高铁刚启动，我的手机就响了。
"您尾号8321的账户支出50万元，余额0.73元，如有疑问请致电客服。"
我愣在座位上，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刚刚外婆给我转了5万块，说想我了，让我回家陪她住一周。我二话不说买了最近的高铁票，心里还在想着外婆做的红烧肉和糖醋排骨。
可现在，我的账户里突然少了50万？
我赶紧打开手机银行，余额显示确实只剩0.73元。转账记录里，除了外婆刚才转来的5万，还有一笔50万的支出，收款方显示的是"江城投资咨询有限公司"。
这是什么公司？我从来没听过，更别说转过钱了。
我的手开始发抖。50万，那是我工作三年攒下的全部积蓄，还有一部分是准备买房的首付款。怎么可能莫名其妙就没了？
"您好，请问您是陈晓峰先生吗？"
旁边座位的大叔看我脸色不对，关切地问道："小伙子，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谢谢。"
可我心里翻江倒海。这绝对不是什么系统错误，转账记录上清清楚楚写着时间：今天下午2点47分，就是我上高铁前十分钟。
那个时候，我在候车厅刷手机看新闻，根本没有进行任何转账操作。
会不会是银行卡被盗刷了？
我立刻拨打银行客服电话，等待音乐循环了好几遍才有人接听。
"您好，我想查询一下我的转账记录，刚才我账户里莫名其妙少了50万..."
"陈先生您好，我帮您查询一下。"客服小姐的声音很甜美，但我现在一点都不觉得好听，"您的这笔转账是通过手机银行操作的，使用的是您本人的指纹验证，时间是今天14点47分。"
"指纹验证？"我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可是我当时根本没有..."
突然，我想起了什么。
上午十点多的时候，外婆打电话给我，说她想我了，想让我回家住几天。我当时正在公司开会，随口答应了。挂了电话没多久，我就收到了外婆转来的5万块钱，还有一条短信："晓峰，这钱你先拿着买车票，剩下的留着花，外婆想你了。"
我当时心里暖暖的，外婆从小把我带大，对我比亲孙子还亲。立刻请了假，买了最近一班回老家的高铁票。
但现在想想，有些地方不对劲。
外婆今年82岁了，平时连微信都不太会用，怎么会用手机银行转账？而且一转就是5万，这对她来说可是一大笔钱。
还有，她为什么突然这么想我？上个月我刚回去看过她，她当时身体还挺好的，精神也不错。
我越想越不安，赶紧给外婆打电话。
"嘟嘟嘟..."
没人接。
再打。
还是没人接。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外婆平时最宝贝她的那部老年机，铃声一响就接，从来不会错过电话。除非...
我不敢往下想了。
高铁在轨道上飞奔，窗外的风景快速倒退。本来三个小时的回家路程，现在感觉像三年那么长。
我又给舅舅打电话，舅舅住得离外婆最近，平时也经常照顾她。
"晓峰？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舅舅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
"舅舅，外婆呢？我给她打电话没人接。"
"你外婆啊，早上还在家呢，我去买菜的时候还看见她在院子里晾衣服。怎么了？"
"她今天给我打电话，说想我了，让我回家住几天，还转了5万块钱给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5万？"舅舅的声音变得有些奇怪，"晓峰，你外婆哪来的5万块钱？"
我的心又提起来了："什么意思？"
"你外婆的退休金一个月就2000多，平时花销也不大，但前段时间她说要修房子，把积蓄都拿出来了。我估计她现在手头最多也就几千块钱，哪来的5万？"
我感觉脑袋嗡的一声。
如果外婆没有5万块钱，那她转给我的钱是从哪来的？
而我账户里消失的50万，又是怎么回事？
"舅舅，你现在能去外婆家看看吗？我有点担心。"
"行，我现在就过去。"
挂了电话，我拿着手机发呆。
事情越来越不对劲了。外婆明明没钱，却转了5万给我；我明明没有转账，却莫名其妙少了50万。这两件事之间，一定有什么联系。
手机又响了，是舅舅打来的。
"晓峰，不好了，你外婆不在家，门是锁着的，但是屋里好像有人动过的痕迹。"
我的手握紧了手机："什么痕迹？"
"客厅里的东西有些乱，她平时很爱干净的。还有，她的手机掉在沙发下面，屏幕都摔裂了。"
一股寒气从脊背升起。
外婆出事了。
而这一切，都和那笔突然出现的5万块钱有关。
01
高铁到站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
我一路小跑出了车站，直接打车赶往外婆家。老家的县城不大，从火车站到外婆住的老街区，也就二十分钟的车程。
路上我一直在给舅舅打电话，了解情况。
"我已经报警了，但警察说老人失踪不到24小时，还不能立案。他们让我们先找找，看看是不是去亲戚家了。"舅舅的声音很焦急，"我已经问过所有的亲戚，都说没见过你外婆。"
"外婆的邻居呢？有没有人看见她今天什么时候出门的？"
"问过了，邻居李阿姨说上午十点多的时候，看见你外婆从家里出来，好像跟什么人在打电话，说话声音挺大的。然后就没见她回来过。"
十点多，正好是外婆给我打电话的时间。
车子停在外婆家门口，我看见舅舅和几个邻居正站在院子里商量着什么。外婆住在一个老式的平房里，前面有个小院子，种着她最爱的茉莉花。
"晓峰来了。"舅舅看见我，迎了过来。
舅舅叫陈立军，今年52岁，是外婆唯一的儿子。他长得和外婆有点像，都是方脸，但眉毛更浓一些。舅舅人很好，从小就很照顾我，在我心里就像父亲一样。
"舅舅，外婆的房间我能进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钥匙在这。"舅舅递给我一把钥匙，"警察来过了，简单看了看，说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
我推开外婆家的门，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是外婆常用的茉莉花香皂的味道，混合着老房子特有的木头香味。
客厅确实有些乱，茶几上的杂志散落在地上，沙发垫子也歪了。最明显的是电视柜旁边，外婆平时放重要文件的小抽屉被拉开了，里面的东西翻得很乱。
我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发现了外婆的那部红色老年机，屏幕确实裂了，但还能开机。
"这手机是我三年前给外婆买的，她宝贝得很，平时碰都不让别人碰。"我拿起手机，心里更加不安。
手机里的通话记录显示，最后一通电话确实是今天上午10点23分打给我的，通话时长4分36秒。
但奇怪的是，在这之前，还有一个陌生号码给外婆打过电话，时间是10点15分，通话时长12分钟。
我记下了这个号码：1398765。
"舅舅，你认识这个号码吗？"我把手机递给舅舅看。
舅舅看了看，摇头："不认识，应该不是我们本地的号码。"
我又检查了外婆的卧室。床铺整整齐齐，但衣柜有些凌乱，好像有人翻找过什么东西。最重要的是，外婆的身份证、银行卡都不见了。
"舅舅，外婆平时把身份证和银行卡放在哪？"
"就放在卧室的抽屉里，和存折放在一起的。"舅舅走过来，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你看，存折还在，但身份证和银行卡确实不见了。"
这下更确定了，外婆是被人带走的，而且那个人还拿走了她的身份证件和银行卡。
我想起了那笔5万块钱的转账，心里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舅舅，外婆的银行卡里大概有多少钱？"
"具体不清楚，但应该不多。她这几年身体不好，医药费花了不少，前两个月还说要修房子，应该没什么积蓄了。"
那她怎么转了5万给我？
我打开手机银行，查看那笔5万块钱的转账详情。转出账户显示的户主确实是外婆的名字，但这笔钱的来源很可疑。
在转给我之前的半小时，也就是上午9点45分，这个账户收到了一笔50万的转账，转入方是"江城投资咨询有限公司"。
就是从我账户里消失的那50万！
现在事情清楚了：有人用某种方式从我的账户转走了50万，然后转到了外婆的账户，再以外婆的名义转了5万给我，剩下的45万不知去向。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骗局，目的是让我以为外婆主动给我转钱，从而不会怀疑那笔巨额转账。
但骗子没想到的是，银行会同时发送两条短信，让我发现了异常。
"晓峰，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舅舅担心地问。
我把刚才分析的情况告诉了舅舅，他听完后惊得说不出话来。
"你是说，有人绑架了你外婆，用她的身份信息诈骗你的钱？"
"很可能是这样。外婆今天上午接到陌生电话，然后就失踪了。而就在这段时间，我的钱被转走了。"我越说越确定，"现在的问题是，外婆在哪里，她安全吗？"
舅舅的脸涨得通红："这些该死的骗子！老太太一辈子与人为善，怎么会遇到这种事！"
我安慰舅舅："别着急，我们报警，一定能把外婆找回来的。"
但我心里其实很担心。如果真的是诈骗集团，他们会不会为了销毁证据，对外婆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这时，外婆的邻居李阿姨走了进来。
"小峰回来了啊。"李阿姨是外婆的老邻居，今年65岁，平时和外婆关系很好，"我想起来一件事，今天上午我看见你外婆的时候，她身边好像有个年轻人。"
我和舅舅立刻围了过去。
"什么样的年轻人？"
"二十多岁的样子，穿着西装，很有礼貌的样子。我当时还想，这是谁家的孩子啊，这么孝顺，大早上的就来看老人。"李阿姨回忆着，"那个年轻人还帮你外婆提东西，两个人一起出门的。"
"你外婆当时的样子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异常？"我紧张地问。
"看起来挺正常的，还跟我打了招呼，说要出去办点事。不过..."李阿姨顿了顿，"我觉得她的声音有点不太对，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这说明外婆当时可能已经被控制了，但还有一定的行动自由。
"李阿姨，您还记得那个年轻人长什么样吗？"
"个子不高，瘦瘦的，戴着眼镜。对了，他开着一辆白色的小轿车，车牌号我没看清，但好像不是本地牌照。"
这些信息很重要，我赶紧记了下来。
"还有吗？任何细节都很重要。"
李阿姨想了想："那个年轻人说话有点口音，不像是我们这里的人。还有，我看见你外婆上车的时候，那个年轻人还特意帮她系了安全带，看起来很关心的样子。"
如果真的是绑架，绑匪不会这么细心。看来事情比我想象的更复杂。
我决定先给那个陌生号码打电话试试。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通了。
"喂？"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确实带着外地口音。
"你好，我想问一下，你今天上午是不是给我外婆打过电话？"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对方沉默了几秒钟："你是谁？"
"我是陈晓峰，我外婆是陈秀花。"
"哦，晓峰啊，你外婆经常提起你。"对方的语气突然变得亲切起来，"我是小王，是你外婆的朋友。"
朋友？外婆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年轻的朋友？
"我外婆现在在哪里？我找不到她了。"
"她和我在一起呢，你不用担心。"小王说，"她身体有点不舒服，我带她去医院检查一下。"
这话听起来很可疑。如果真的去医院，为什么不告诉舅舅？而且外婆的手机为什么会掉在家里？
"哪家医院？我现在就过去。"我试探着问。
"这个...医院检查要很长时间，你明天再来吧。你外婆说了，让你不用担心，她很快就会回家的。"
我越听越不对劲："那你把电话给我外婆，我想和她说几句话。"
"她现在不方便接电话，在做检查呢。"小王的语气开始有些不耐烦，"你就放心吧，明天她就回家了。"
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我立刻回拨，但对方已经关机了。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外婆确实被人控制了。虽然那个叫小王的人说话还算客气，但明显在掩盖什么。
"看来我们得报警了。"舅舅说。
"对，而且要快。"我拿出手机，"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失踪案了，涉及诈骗和可能的绑架。"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本地号码。
"喂，是陈晓峰吗？我是县公安局的李警官，听说你外婆失踪了？"
02
李警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说话很直接。电话里，他告诉我们，他们接到报案后已经开始调查，希望我们能配合提供更多信息。
"李警官，我觉得我外婆可能被骗子控制了。"我把刚才分析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李警官听完后，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说的这种诈骗手段很新颖，用受害人亲属的身份做掩护。我们需要马上调查那个江城投资咨询有限公司。"
"那现在怎么办？我外婆的安全..."
"你先不要着急，既然对方还在和你联系，说明你外婆暂时是安全的。我们会尽快查到那个小王的真实身份和位置。"
挂了电话，我和舅舅回到外婆家，仔细检查每一个角落，希望能找到更多线索。
在外婆的卧室里，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细节：外婆床头柜上放着一张名片，上面写着"江城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财富规划师：王远征"。
就是那个公司！而王远征，很可能就是电话里的小王。
"舅舅，你见过这张名片吗？"
舅舅接过名片看了看："没见过，你外婆什么时候接触过投资公司？她连股票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仔细观察这张名片，发现底部有个很小的二维码。用手机扫了一下，跳转到一个投资理财的网站，首页上写着"高收益、零风险、专业理财"的广告语。
这明显是个诈骗网站。
"看来外婆是被这个王远征骗了。"我把手机收起来，"但我想不通的是，他们怎么能从我的账户转走钱？"
就在这时，我想起了一个细节。
上个月我回来看外婆的时候，她说她的老年机坏了，想要个能拍照的手机。我就把自己的旧手机给了她，并且帮她安装了微信和一些常用的APP。
为了方便她使用，我还在那部手机上保存了我的银行账户信息，包括指纹认证。
如果王远征拿到了那部手机...
我赶紧问舅舅："外婆有没有另一部手机？就是我上个月给她的那部智能手机？"
"有啊，她平时用来看视频，很宝贝的。"舅舅想了想，"但今天我没看见，可能被她带走了，或者..."
被王远征拿走了。
现在一切都说得通了。王远征先接触外婆，取得她的信任，然后拿到了我给外婆的那部手机。利用手机上保存的我的银行信息和指纹认证，他成功地转走了我的50万。
然后，他用外婆的身份给我转了5万，营造出外婆主动给我钱的假象，让我不会怀疑那笔大额转账。
这个计划几乎完美，如果不是银行同时发送了两条短信，我可能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这些骗子太狡猾了。"舅舅气愤地说，"但他们为什么要带走你外婆？直接拿钱跑不是更安全吗？"
这个问题我也在想。
可能有两个原因：一是外婆发现了什么，王远征不得不控制她；二是他们还想继续利用外婆的身份进行其他诈骗活动。
不管是哪种原因，外婆现在都很危险。
我决定主动出击。
"舅舅，我想去江城找这个王远征。"
"江城？那里离这有300多公里，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不能等了，警察的调查需要时间，但外婆等不起。"我已经做出了决定，"我有那个王远征的电话，可以想办法约他见面。"
舅舅想了想："那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你得在这里配合警察调查，而且还要联系其他亲戚，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线索。"
我们正商量着，我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王远征主动打来的。
"晓峰，你还在找你外婆吗？"王远征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
"当然在找，她是我最重要的亲人。"我努力控制着情绪，"王先生，我能见见您吗？我想当面谢谢您照顾我外婆。"
"谢我？"王远征笑了，"不用客气，我和你外婆是朋友嘛。"
"那我们能见个面吗？我想请您吃顿饭，顺便看看我外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这个...不太方便，你外婆现在身体不太好，需要休息。"
"那我就不打扰她了，我只是想见见您，了解一下她的情况。"我继续试探，"听说您是投资公司的，我最近也想理财，正好请教一下。"
这句话明显让王远征感兴趣了。
"哦？你也想投资？"
"是的，我手里有点积蓄，想找个靠谱的投资渠道。"我暗暗祈祷他会上钩，"您能给我介绍一下吗？"
"当然可以，不过电话里说不清楚，要不我们见个面？"
成功了！
"好的，您看什么时候方便？在哪里见面？"
"明天下午吧，江城市中心的咖啡厅，具体地址我晚点发给你。"
"没问题，那明天见。"
挂了电话，我和舅舅对视一眼。
"他答应了？"舅舅有些担心，"会不会是个陷阱？"
"很可能是，但这是我们找到外婆的最好机会。"我开始制定计划，"我明天一早就去江城，下午和他见面。"
"那我们要不要通知李警官？"
"当然要通知，但不能让警察直接行动，那样王远征可能会撕票。"我想了想，"最好的办法是我先和他接触，摸清楚外婆的位置，然后再报警。"
当天晚上，我住在外婆家里。躺在她的床上，闻着熟悉的茉莉花香味，我一夜没睡好。
外婆从小就疼我，在我心里，她比我的亲奶奶还要亲。小时候父母忙工作，我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外婆家度过的。她教我写字，给我讲故事，做我最爱吃的红烧肉。
现在她出事了，而且还是因为我。如果我没有把那部手机给她，如果我更小心一点...
我不敢想象外婆现在的处境。一个82岁的老人，被陌生人控制着，该有多害怕啊。
第二天一早，我就坐车去了江城。
江城是省内的一个中等城市，比我们县城繁华很多。王远征发来的地址是市中心的一家咖啡厅，叫"时光咖啡"。
下午两点，我准时到了咖啡厅。
这是个很有情调的地方，装修风格偏文艺，播放着轻柔的音乐。我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可以观察到大部分区域。
两点十分，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中等身材，戴着黑框眼镜，穿着深灰色西装，和李阿姨描述的很相似。他环顾了一下咖啡厅，然后径直向我走来。
"你是陈晓峰吧？"他伸出手，"我是王远征。"
我站起来和他握手："王先生您好，谢谢您照顾我外婆。"
王远征在我对面坐下，叫了杯咖啡。
近距离观察，他看起来确实很年轻，最多二十五六岁，说话很有礼貌，笑容也很真诚。如果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很容易被他的外表欺骗。
"你外婆经常提起你，说你很孝顺。"王远征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她为你感到骄傲。"
"我外婆现在怎么样？什么时候能回家？"我直接问道。
"她身体有些不舒服，但不严重。医生说休息几天就好了。"王远征的表情很自然，"你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那我能去看看她吗？"
"这个..."王远征显得有些为难，"医生说她现在不适合见客人，容易激动。过几天就好了。"
我强忍着质问他的冲动，装作相信的样子点点头。
"对了，你说要咨询投资的事？"王远征话题一转，"你有多少资金想要投资？"
"不多，也就五六万吧。"我故意说了个小数字。
王远征的眼神明显有些失望："五六万啊...说实话，小额投资的收益有限。我们公司主要做的是高端理财，起投金额一般都是50万起。"
50万，就是从我账户转走的那个数字。
"50万我现在拿不出来。"我装作为难的样子，"不过如果收益确实不错，我可以想办法凑一凑。"
王远征的眼神又亮了起来："收益绝对让你满意，我们有内部消息渠道，年收益率可以达到50%以上。"
50%的年收益率，这明显是骗局。但我表现出很感兴趣的样子："真的吗？那具体是怎么操作的？"
王远征开始向我介绍他们公司的"投资项目"，什么海外期货、虚拟货币、高科技股票，听起来很高大上，但都是常见的诈骗套路。
我一边听着，一边观察他的表情和动作，希望能找到关于外婆位置的线索。
"王先生，您平时住在江城吗？"我随口问道。
"嗯，在这边租了个房子。"王远征说，"你要是决定投资，我可以带你去公司看看。"
"公司在哪里？"
"就在附近，开车十几分钟就到。"
我心里一动，如果能去他的公司，说不定能找到外婆的线索。
"那太好了，我现在就能去看看吗？"
王远征看了看时间："现在不太方便，公司的其他同事都去开会了。要不明天吧，明天我安排几个同事给你详细介绍一下我们的产品。"
明天？我担心夜长梦多，而且不知道外婆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王先生，我有个不情之请。"我装出恳切的表情，"我真的很想念我外婆，就算她现在不方便见客人，我在门外看一眼也行。我保证不打扰她休息。"
王远征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这个...不太合适吧。"
"求您了，我从小就是外婆带大的，她对我来说就像亲妈妈一样。"我的语气更加真诚，"我就看一眼，确认她平安就行。"
王远征沉思了一会儿："好吧，那我们现在就去。但你只能在门外看看，不能进去，也不能和她说话。"
我连忙点头："没问题，谢谢您。"
王远征结了账，我们一起离开了咖啡厅。
在停车场，我看到了李阿姨描述的那辆白色轿车，车牌号是外地的。
上车后，王远征开车带我穿过了几条街道，最后停在了一个老式居民小区门口。
"就在这里。"王远征指着一栋六层楼的老楼，"你外婆在三楼。"
我跟着他进了楼梯间，心跳得很快。终于要见到外婆了，希望她一切都好。
到了三楼，王远征在301门前停下，轻轻敲了敲门。
"奶奶，我回来了。"他说。
里面传来脚步声，然后门开了一条缝。
我看到了外婆的脸。
她瘦了，脸色很苍白，眼中有种我从未见过的恐惧。看到我的一瞬间，她的眼睛睁大了，嘴巴张了张，好像想说什么，但又不敢说。
"外婆..."我控制不住地想向前走。
"不要过来！"王远征突然拦住了我，"你答应过只是看看的。"
外婆看着我，眼中有泪水。她用很小很小的声音说："晓峰，快跑..."
话还没说完，门就被从里面关上了。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
外婆确实被控制了，而且她想警告我什么。
"好了，你也看到了，你外婆很好。"王远征的语气变得冷淡，"我们该走了。"
"等等，我外婆刚才说什么了？"我装作没听清楚的样子。
"她说让你好好工作，不用担心她。"王远征明显在撒谎，"老人家身体不舒服，有时候说话不清楚。"
我们重新回到楼下，王远征催促我上车。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李警官打来的。
"陈晓峰，我们查到了那个江城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情况，这是个空壳公司，而且..."
我赶紧挂断了电话，担心王远征听到什么。
但从王远征的表情来看，他已经起了疑心。
"警察？"他问。
"不是，是我单位的同事。"我尽量保持镇定，"催我明天上班的事。"
王远征盯着我看了几秒钟，然后说："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坐在车上，我感觉气氛变得很压抑。王远征不再像之前那样健谈，而是专心开车，不时通过后视镜观察我。
我意识到，我的身份可能暴露了。
但现在我已经知道了外婆的位置，只要想办法通知警察...
车子在市中心停了下来。
"就送你到这里吧。"王远征说，"明天如果你还想投资，给我打电话。"
我下了车，王远征立刻开车离开了。
我看着他的车子消失在车流中，心里五味杂陈。
外婆确实在那栋楼里，但她的情况看起来不太好。更重要的是，我觉得王远征已经怀疑我了。
我必须尽快行动。
03
王远征的车子刚离开，我就给李警官打了电话。
"李警官，我找到我外婆了，她被关在江城市..."我把地址详细说了一遍。
"你确定吗？"李警官的声音很严肃，"你是怎么找到的？"
我把下午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重点提到了外婆最后说的那句"快跑"。
"这说明你外婆确实被控制了，而且她可能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情况。"李警官说，"你现在在哪里？"
"江城市中心，我准备找个地方住一晚，明天继续观察。"
"不行，太危险了。"李警官的语气很坚决，"那个王远征如果起了疑心，可能会转移你外婆，甚至做出更极端的事情。"
我知道李警官说得对，但我舍不得离开。
"那现在怎么办？"
"我立刻联系江城的同事，安排人去那个小区调查。你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不要再和王远征接触了。"
挂了电话，我在市中心找了家酒店住下。
躺在床上，我回想着下午的经历，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王远征为什么会同意带我去看外婆？按理说，他应该想方设法避免我和外婆接触才对。除非...
除非他有什么目的。
而外婆说的"快跑"，会不会不是让我离开，而是在警告我什么更紧急的危险？
我突然想起，外婆看到我的时候，眼神里除了恐惧，还有一种急切，好像有很重要的话要告诉我。
还有一个细节，王远征敲门的时候说"奶奶，我回来了"，这说明他们已经建立了某种关系，不是简单的绑匪和人质的关系。
会不会外婆已经被他们洗脑了？
想到这里，我更加担心。诈骗集团经常会对老年人进行心理控制，让他们相信骗子就是在帮助他们。如果外婆真的被洗脑了，她可能会拒绝我们的营救。
晚上九点多，我的手机又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喂？"
"晓峰吗？我是你外婆。"声音确实是外婆的，但听起来很虚弱。
"外婆！你怎么样？有没有人伤害你？"我激动地问。
"我很好，你不用担心。"外婆的语气很平静，"小王对我很好，我现在住在他家里，他照顾得很周到。"
小王？她居然叫王远征小王，而且语气很信任的样子。
"外婆，你下午为什么让我快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我没说过这样的话，可能是你听错了。我是想说，让你快点回家，不用为我担心。"
这不是我认识的外婆。我的外婆很聪明，绝对不会这么容易相信陌生人。而且她的语气听起来很不自然，好像在背稿子。
"外婆，我想去看你。"
"不用了，我过两天就回家了。小王说我身体检查的结果很好，再休息两天就可以回去了。"
"什么身体检查？你哪里不舒服了吗？"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血压有点高。小王很贴心，专门带我去医院检查，还给我买了药。"
我越听越觉得不对。外婆的血压确实有些高，但一直在吃药控制，不需要住院检查。
"外婆，你现在具体在什么地方？我想给你送点东西。"
"不用送东西，我什么都不缺。"外婆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急促，"晓峰，你听外婆的话，不要再找我了，我很快就回家了。"
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我立刻回拨，但已经关机了。
这通电话让我更加确定，外婆确实被控制了，而且王远征可能在她身边监听着。外婆那些话，很可能是被迫说的。
我又给李警官打了电话，把刚才的通话内容告诉了他。
"看来情况比我们想象的复杂。"李警官说，"那个王远征可能在对你外婆进行心理控制。"
"什么意思？"
"就是通过各种手段让受害人相信他们是在帮助她，而不是在伤害她。这样受害人就不会反抗，甚至会配合他们的行动。"
这种手段我听说过，一些邪教组织经常使用。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如果外婆不配合救援..."
"不管怎样，我们都要把她救出来。"李警官的语气很坚决，"江城的同事已经到了那个小区，但他们发现301室是空的。"
"空的？"我惊讶地问，"可是下午我明明看到..."
"可能是临时住处，或者他们已经转移了。"李警官说，"你还有什么线索吗？"
我仔细回想下午的情况，突然想起一个细节。
"对了，王远征开车带我去的时候，我注意到他对那个小区很熟悉，直接就知道停车的位置，而且上楼的时候也不用看门牌号。这说明他经常去那里。"
"还有吗？"
"他的车是白色的，车牌号是豫A开头的，应该是郑州的牌照。"
"好，这些信息很重要。我们会通过车牌号找到他的真实身份。"
挂了电话，我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心里很焦躁。
外婆现在的情况让我很担心。如果她真的被洗脑了，可能会配合王远征继续诈骗其他人。而我现在除了等警察的消息，什么都做不了。
就在这时，酒店房间的门铃响了。
"谁？"我问。
"客房服务。"
我没有叫客房服务，而且现在已经晚上十点了。
我透过猫眼往外看，走廊里站着一个穿着酒店制服的年轻人，但我觉得他的样子有些眼熟。
"我没有叫客房服务。"我说。
"是前台安排的，给您送毛巾。"
我更加警惕了。这家酒店的客房里毛巾很齐全，不需要额外送。
"不需要，谢谢。"
外面的人没有离开，而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我听到他在跟什么人小声说话，但听不清具体内容。
过了几分钟，脚步声才远去。
我的心跳得很快。刚才那个人会不会是王远征的同伙？
如果是的话，说明我的位置已经暴露了，而且他们可能在计划什么。
我立刻给李警官打电话，把刚才的情况说了。
"你马上换个酒店。"李警官说，"而且要选在闹市区，人多的地方。"
我收拾了东西，从酒店的后门离开。在街上走了一段路，确认没有人跟踪后，我找了另一家酒店入住。
这次我选的是市中心最繁华地段的一家连锁酒店，24小时都有人流，相对安全一些。
安顿下来后，我开始整理这两天掌握的信息：
1. 王远征是诈骗集团的成员，可能是主要负责人之一。
2. 外婆被他们控制了，但没有受到物理伤害。
3. 他们利用外婆的身份信息，从我的账户转走了50万。
4. 外婆可能已经被心理控制，相信王远征是在帮助她。
5. 他们有组织，有预谋，而且现在知道了我的位置。
最让我担心的是第五点。如果他们真的在监视我，那说明这个诈骗集团的规模比我想象的要大，而且手段更加专业。
我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王远征打来的。
"晓峰，睡了吗？"他的语气听起来很轻松。
"还没有，有什么事吗？"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我想起来，你下午说想投资的事，我觉得你很有诚意，所以决定给你一个特殊的机会。"
特殊的机会？
"什么机会？"
"我们公司现在有个内部项目，收益非常高，但只对特别信任的客户开放。"王远征的声音很诱惑，"如果你有兴趣，我们明天详细谈谈。"
我知道这是个陷阱，但也可能是个机会。
"好啊，什么时候，在哪里？"
"明天上午十点，还是今天的那个咖啡厅。记得带上身份证和银行卡，如果谈好了，可以直接签合同。"
身份证和银行卡？他们想要我的身份信息，很可能是想对我实施诈骗。
"没问题，我会带的。"我答应了，"对了，我外婆现在怎么样？"
"很好，她今天还跟我提起你呢，说你从小就很懂事。"王远征说，"你们外孙俩感情真好。"
"那我明天能见见她吗？"
"明天不行，她要去医院复查。不过你放心，用不了几天她就能回家了。"
挂了电话，我立刻给李警官打电话，把王远征的邀请告诉了他。
"这明显是个陷阱。"李警官说，"他们可能想要你的身份信息，或者直接控制你。"
"我知道，但这也是个机会。如果我能和他们深入接触，可能会找到外婆的真实位置。"
"太危险了，我不同意。"
"李警官，外婆现在的情况很不好，如果我们再不行动，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的语气很坚决，"而且我已经答应了王远征，如果我不去，他们可能会怀疑。"
李警官沉默了一会儿："如果你坚持要去，我们必须做好准备。我会安排江城的同事在咖啡厅附近待命，一旦有情况，立刻行动。"
"好的。"
"还有，你身上要带个定位设备，这样我们能随时知道你的位置。"
我们约定了第二天的行动计划。虽然危险很大，但这可能是救出外婆的最好机会。
躺在床上，我想起了小时候和外婆在一起的日子。
那时候，每个周末我都会去外婆家。她会给我做最爱吃的红烧肉，会陪我看动画片，会在我做噩梦的时候抱着我哄我睡觉。
外婆总是说，她这辈子最大的幸福就是看着我长大。
现在，轮到我保护她了。
不管面临什么危险，我都要把她救出来。
04
第二天上午，我按照和李警官约定的计划，在身上藏了个微型定位设备，然后前往时光咖啡厅。
江城的警察已经在附近布控，我的耳朵里戴着一个隐蔽的通讯设备，可以和指挥中心保持联系。
九点五十分，我到了咖啡厅，选了昨天同样的位置坐下。
十点整，王远征准时出现了。今天他穿着一套深蓝色的西装，看起来更加正式，但我注意到他的眼神比昨天更加警惕。
"晓峰，你来得很准时啊。"王远征坐下后，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遍。
"王先生昨天说的那个投资项目，我很感兴趣。"我把身份证和银行卡放在桌上，"这是您要的证件。"
王远征拿起我的身份证看了看，然后用手机拍了张照片。
"年轻人就是有魄力。"他笑着说，"不过在签合同之前，我想先了解一下你的资金情况。你现在手里大概有多少钱可以用于投资？"
"大概二十多万吧。"我故意说了个模糊的数字，"如果项目真的好，我可以想办法再凑一些。"
王远征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二十多万，不错。我们的起投金额是30万，收益率是年化60%，而且是保本的。"
60%的年化收益率，还保本，这明显是骗局。但我装出很感兴趣的样子。
"真的能保本吗？"
"当然，我们公司有专业的风控团队，而且有政府背景。"王远征拿出一份合同，"你可以看看具体条款。"
我接过合同，发现这是一份投资理财协议，乙方是江城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甲方留空，等我填写。合同条款看起来很正规，但我知道这都是伪装。
"王先生，我有个疑问。"我抬头看着他，"你们公司这么好的项目，为什么要找我们这些小投资者？大客户不是更有价值吗？"
王远征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我们确实也有大客户，但公司的理念是普惠金融，希望让更多普通人也能享受到高收益的投资机会。"
这套说辞听起来很冠冕堂皇，但破绽很明显。
"那你们公司的大客户都有谁？我能了解一下吗？"
王远征的眼神变得有些冷淡："客户信息是保密的，不能随便透露。"
"哦，理解理解。"我连忙点头，"那我现在就可以签合同吗？"
"当然可以，不过还有个程序。"王远征说，"按照公司规定，新客户需要先交一笔保证金，等收益到账后会一起返还。"
保证金，经典的诈骗套路。
"多少钱？"
"5万。"
正好是外婆转给我的那个数字。
"这笔钱我现在没带，需要去银行取。"
"没关系，我们可以用手机银行转账。"王远征显得很贴心，"我来帮你操作，很快的。"
他想要我的手机，这是绝对不能给的。一旦他拿到我的手机，就能获取我的银行信息，重复诈骗我外婆的套路。
"还是我自己来吧，我习惯自己操作银行业务。"我拿着手机假装在操作。
王远征的脸色明显不好看了："晓峰，你是不是不信任我？"
"没有，只是我比较谨慎。"我继续装着操作手机，实际上在给李警官发位置信息，"王先生，要不我们换个地方谈？这里人太多，不太方便。"
"也好。"王远征站起来，"我们去我车上谈，安静一些。"
我跟着他出了咖啡厅，来到停车场。他的白色轿车就停在角落里，周围没有什么人。
上了车后，王远征锁上了车门。
"现在可以安心谈了。"他转过身看着我，"晓峰，我觉得你对我们公司还有疑虑。"
车里的空间很小，我感到一种压迫感。
"没有疑虑，只是第一次做这么大的投资，有点紧张。"
"紧张是正常的，不过你放心，有你外婆给你担保，我们不会骗你的。"
给我担保？外婆什么时候给我担保了？
"我外婆给我担保什么？"
王远征笑了："她没告诉你吗？她说如果你的投资出了问题，她负责赔偿。"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这说明王远征不仅控制了外婆，还让她承担了某种责任。如果我不配合，外婆可能会承担后果。
"我外婆哪有钱赔偿？"
"她有啊。"王远征的语气变得阴险，"她的房子值不少钱呢，而且她还有其他资产。"
其他资产？外婆除了那套老房子，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除非...
"你们让我外婆签了什么东西？"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没什么，就是一个担保协议。"王远征轻描淡写地说，"老人家很支持你投资，主动要求做担保的。"
我明白了。他们不仅要诈骗我，还要利用外婆的房产作为担保，这样就能合法地获得外婆的财产。
"我要见我外婆。"我的语气变得坚决，"如果她真的同意做担保，我要亲口听她说。"
王远征的表情完全变了，变得很冷漠："晓峰，你这样就没意思了。你外婆现在不方便见人，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为什么不方便？她到底在哪里？"
"她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有专人照顾。"王远征启动了车子，"我现在带你去见她，但你要答应我，不许胡闹。"
车子开动了，但方向不是昨天去的那个小区。
我开始紧张，通过耳朵里的通讯设备，我能听到李警官他们在追踪我的位置。
"我们去哪里？"我问。
"一个你外婆更舒服的地方。"王远征一边开车一边说，"晓峰，我觉得我们之间有些误会。其实我是真心想帮助你们的。"
"帮助？"
"对，帮助。你知道吗，你外婆是个很聪明的老人，她一眼就看出了你的潜力。她说你这个外孙将来一定会很有出息，但现在还缺少一个机会。"
王远征的话让我感到恶心。他在利用我和外婆的感情，编造这些虚假的故事。
"所以她才同意做担保，希望能帮你抓住这个投资机会。"王远征继续说，"你应该感激她，而不是怀疑她。"
车子开到了城郊，周围的建筑物越来越少。我意识到情况不妙，他们可能不是带我去见外婆，而是要对我做什么。
"王先生，这里离市区太远了，我外婆怎么会住在这里？"
"她现在需要安静的环境养病。"王远征说，"很快就到了。"
车子转进了一条小路，两边都是农田。这里已经很偏僻了，如果他们真的要对我做什么，我很难逃脱。
我悄悄摸了摸身上的定位设备，希望李警官他们能及时找到我。
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一个废弃的工厂前。
这里看起来已经荒废了很多年，大门锈迹斑斑，院子里长满了杂草。
"下车吧。"王远征说。
我跟着他走向工厂的一栋建筑。这栋楼只有两层，外墙剥落得很厉害，窗户大多都破了。
进了建筑，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要干净一些，看起来有人在使用。
"你外婆在楼上。"王远征指着楼梯。
我们上了二楼，走到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前。王远征拿出钥匙开了门。
房间里确实有人，但不只是外婆。
除了外婆，还有两个年轻男人和一个中年女人。外婆坐在角落里的一张椅子上，看起来很憔悴，眼中满是恐惧。
看到我进来，外婆想站起来，但被其中一个男人按住了肩膀。
"晓峰..."外婆的声音很虚弱，"你怎么来了？"
"外婆，你还好吗？有没有人伤害你？"我想向她走过去，但被王远征拦住了。
"她很好，我们一直在照顾她。"那个中年女人说话了，她看起来四十多岁，穿着很普通，但眼神很凶狠，"不过她最近有点不听话。"
不听话？这说明外婆在反抗他们。
"外婆，他们强迫你签了什么东西吗？"我大声问。
外婆看了看房间里的其他人，然后摇了摇头："没有，小王他们对我很好。"
但我能看出来，她是在说违心话。她的手在轻微地颤抖，眼中有我从未见过的恐惧。
"晓峰，你看，你外婆很好。"王远征说，"现在我们可以谈投资的事了吧？"
"我不投资了。"我直接说，"我要带我外婆回家。"
房间里的气氛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这可不行。"中年女人走到我面前，"你外婆欠了我们钱，不能走。"
"欠什么钱？"
"医疗费，住宿费，还有担保费。"中年女人说出了一个让我震惊的数字，"总共80万。"
80万！这明显是敲诈。
"这是不可能的，我外婆根本没有这么多钱。"
"所以她才做你的担保人啊。"王远征笑着说，"如果你投资我们的项目，这些费用就可以从收益里扣除。如果你不投资..."
他没有说下去，但威胁的意思很明显。
我看向外婆，她的眼中满是愧疚和痛苦。我知道她是被迫的，但她现在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
"外婆，你告诉我实话，他们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外婆张了张嘴，但没有说话。她看了看房间里的其他人，眼中有深深的恐惧。
我明白了，她害怕说出真话会给我带来危险。
"好，我投资。"我做出了决定，"但我要先和我外婆单独谈几分钟。"
"这个不行。"中年女人立刻拒绝了，"她现在身体不好，不能情绪激动。"
"我就想问问她身体情况，不会让她激动的。"
王远征和中年女人对视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五分钟，我们在门口等着。"
他们都走了出去，但门没有关，我知道他们在外面监听着。
我走到外婆身边，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冷，而且在颤抖。
"外婆，你告诉我，他们对你做了什么？"我压低声音问。
外婆看了看门口，然后凑到我耳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他们说，如果我不配合，就要伤害你。"
我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他们还说了什么？"
"他们让我给你打电话，让你来投资。如果你不来，或者你报警，他们就..."外婆的声音哽咽了，"晓峰，外婆对不起你。"
"外婆，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你。"我紧紧握着她的手，"你放心，我一定会带你回家的。"
"不，你快走，不要管我了。"外婆的眼泪流了下来，"我老了，死了也值得。但你还年轻，不能被他们害了。"
"我不会丢下你的。"
"时间到了。"王远征走了进来，"晓峰，考虑好了吗？"
我站起来，看着房间里的这些人，心中的愤怒达到了顶点。
但我知道，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外婆的安全是最重要的。
"我考虑好了，我投资。"我说，"但我要先看看合同的具体条款。"
05
"很好，看来你是个明智的人。"王远征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我们下楼去，那里有桌子，方便看合同。"
我最后看了一眼外婆，她对我点了点头，眼中有复杂的情感。
下楼后，王远征拿出了厚厚一叠文件。除了之前那份投资协议，还有担保协议、房产抵押合同等等。
"这些都需要签吗？"我翻看着这些文件。
"对，程序比较复杂，但这样才能保证你的投资安全。"王远征解释道。
我仔细看了看担保协议，发现外婆确实在上面签了字，而且还按了手印。合同上写着，如果我的投资出现亏损，由外婆的房产作为担保进行赔偿。
房产抵押合同更加过分，直接把外婆的房子抵押给了江城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抵押金额是80万。
这是一个完整的诈骗链条：先控制外婆，让她签署各种协议，然后以投资为名骗取我的钱财，最后还能合法获得外婆的房产。
"王先生，这个房产抵押是什么意思？"我装作不太理解的样子。
"这是为了保护公司的利益。"王远征说，"如果投资项目真的出现问题，公司也需要有保障。不过你放心，我们的项目是绝对安全的，这个抵押只是个形式。"
我知道他在撒谎，但现在只能先配合他们。
"那我现在签字吗？"
"先转账，然后再签字。"王远征拿出了一个POS机，"你先刷卡付保证金。"
我拿出银行卡，但并没有立刻刷卡。
"王先生，我想再和我外婆确认一下，她真的同意做担保吗？"
王远征的表情有些不耐烦："都确认过很多次了，你外婆很支持你的投资决定。"
"我还是想亲口听她说一遍，这样我心里踏实。"
王远征和那个中年女人又对视了一眼，然后中年女人上楼去把外婆叫了下来。
外婆被扶着下楼，她的腿有些发软，看起来身体很虚弱。
"外婆，你真的同意给我做担保吗？"我看着她的眼睛问。
外婆看了看房间里的其他人，然后点了点头："同意，外婆支持你。"
但她的眼神在告诉我不同的答案。她在害怕，在祈求我不要相信她说的话。
"那好，我这就转账。"我把银行卡插进了POS机。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远处传来的汽车引擎声。
王远征也听到了，他走到窗边往外看，脸色突然变了。
"有警车！"他大声喊道。
房间里立刻乱了起来。中年女人抓住了外婆的胳膊，另外两个男人开始收拾文件。
"你报警了？"王远征冲过来抓住我的领子。
"没有，我没有报警。"我装作很惊讶的样子。
"那警察怎么会找到这里？"
外面的警笛声越来越近，我能看到有好几辆警车正在向工厂驶来。
"王先生，我们现在怎么办？"那个中年女人有些慌张。
"带着老太太从后门走。"王远征做出了决定，"如果警察真的是来抓我们的，至少还有个人质。"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们要带走外婆！
"等一下！"我大声说，"你们可以带走我，不要带我外婆，她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你以为你是谁？"中年女人冷笑道，"老太太比你有用多了。"
两个男人架起外婆就往后门走，外婆一边走一边回头看我，眼中满是不舍和担忧。
"晓峰，你快跑..."她大声喊道。
"闭嘴！"中年女人在外婆脸上打了一巴掌。
我愤怒地想要冲过去，但被王远征拦住了。
"你老实点，不然我让她更难受。"王远征威胁道。
警车已经到了工厂门口，我能听到李警官在喊话："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放了人质，投降自首！"
"人质？看来他们确实知道我们在这里。"王远征看着我，眼中有杀意，"你肯定报警了。"
"我真的没有。"我继续否认，但心里很着急，外婆已经被他们带到后门了。
"不管怎样，现在我们必须离开。"王远征掏出了一把刀，"你走在前面，不许乱动。"
我被迫跟着他们向后门走去。到了后门附近，我看到外面停着一辆面包车，看来他们早就准备好了逃跑路线。
"快上车！"中年女人催促道。
就在外婆被推上车的瞬间，我做出了一个冲动的决定。
我突然向后一撞，撞开了身后的王远征，然后大声喊道："外婆在后门！他们要开车跑了！"
王远征恼羞成怒，举起刀子就要刺向我。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后门被踢开了，几个警察冲了进来。
"不许动！放下武器！"
王远征愣了一下，然后把刀子扔在了地上。
中年女人和另外两个男人也被制服了。
我赶紧跑向面包车，外婆被绑在车里，嘴巴被胶带封住。
"外婆，没事了，没事了。"我小心地给她松绑，"警察来了，我们安全了。"
外婆看到我，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她的手紧紧抓住我的胳膊，身体在颤抖。
"晓峰...外婆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不会的，外婆，我永远不会丢下你。"
李警官走了过来："陈晓峰，你们都还好吗？"
"我们没事，谢谢您。"我扶着外婆站起来，"这些人就是诈骗集团吗？"
"对，我们已经监控他们很久了，今天终于人赃并获。"李警官说，"你的配合很重要，帮我们掌握了关键证据。"
王远征被带走的时候，他看着我说："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我们背后还有人，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我没有理会他的威胁，只是紧紧抱着外婆。
在回县城的路上，外婆告诉我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那天上午，那个王远征敲门，说是你的朋友，要给我一个投资机会。"外婆说，"我一开始不相信，但他知道你的很多事情，还有你给我的那部手机里的信息。"
"他怎么拿到你的手机的？"
"他说要帮我升级系统，我就给他了。然后他就用那部手机转了钱，说是帮你投资的。"外婆懊悔地说，"都是外婆太糊涂了。"
"外婆，这不是你的错。这些骗子太狡猾了。"
"后来我发现不对劲，想要反悔，他们就威胁我，说如果我不配合，就要伤害你。"外婆的声音哽咽了，"他们还强迫我签了很多文件，说是为了你好。"
我明白了事情的整个经过。王远征这个诈骗集团确实很专业，他们不仅技术手段高明，心理控制能力也很强。他们利用了外婆对我的爱，让她在恐惧和愧疚中做出了妥协。
"外婆，都过去了。以后我们要更小心，不能再相信陌生人了。"
"嗯，外婆记住了。"
回到家后，我陪着外婆去医院检查了身体。虽然她没有受到物理伤害，但这几天的惊吓让她的血压升高了不少，需要调整药物。
李警官告诉我，我的50万已经被追回了大部分，剩余的会在后续调查中尽量挽回。王远征和他的同伙将面临诈骗、非法拘禁等多项罪名。
但让我担心的是王远征最后说的那句话："我们背后还有人。"
这说明，这可能不是一个简单的诈骗案，背后可能有更大的组织。
当天晚上，我和外婆坐在她的小院里，看着满树的茉莉花。
"晓峰，外婆想问你件事。"外婆说。
"什么事？"
"如果外婆真的签了那些文件，房子真的要被拿走，你会怪外婆吗？"
我握住了外婆的手："外婆，房子没了可以再买，但你要是没了，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外婆的眼睛湿润了："外婆这辈子最大的幸福，就是有你这个外孙。"
我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但我没想到，这只是一个更大阴谋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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