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我老公张云峰的声音压得很低:"妈,您能不能先转二十二万过来?我这边急用。"
我靠在卧室门后,手机贴着耳朵,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客厅里,张云峰还在和他妈通话,语气里带着我从未听过的焦急。
"对,公司年终奖没发下来,卡里就剩三千多了……嗯,我知道您那边也不容易,但这次真的很急……"
我的心脏狂跳。
三天前,我刚拿到公司的年终奖——整整八十万。作为外企销售总监,这笔钱是我一整年拼命换来的。但我只告诉张云峰发了五千三百块。
当时他只是"哦"了一声,继续低头刷手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现在,他转头就向婆婆张口要二十二万?
"妈,您放心,这钱我一定会还的。过完年公司奖金就下来了……什么?您问我老婆的年终奖?"张云峰的声音突然顿了顿,"她就是个打工的,能有多少钱?今年她们公司效益不好,才发了五千多块。"
我浑身的血液都涌到了头顶。
五千多块——他居然真的信了。
结婚七年,我第一次意识到,我在这个男人眼里,可能从来就没什么分量。
"行行行,妈您别担心,我自己想办法。您那养老钱别动,我再问问朋友……"张云峰说着,脚步声朝卧室走来。
我迅速关掉卧室的灯,钻进被子里,闭上眼睛装睡。
门被轻轻推开,黑暗中,我能感觉到张云峰在床边站了很久。他的呼吸声很重,像是在犹豫什么。
好几次,我都以为他要叫醒我,开口向我借钱。但最终,他只是长叹了口气,转身走出了卧室。
我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昏暗的影子,脑子里全是一个念头——
他需要二十二万做什么?
这么大一笔钱,他为什么不问我?哪怕我真的只有五千块年终奖,夫妻之间有困难,不应该一起商量吗?
我抓起手机,给闺蜜苏晴发了条微信:"睡了没?我老公瞒着我向他妈要二十二万。"
消息发出去三秒,手机就震动起来,苏晴直接打了语音通话过来。
"什么情况?"她的声音里满是惊讶,"二十二万?你们家不是你管钱吗?"
"他没跟我说,我是偷听到的。"我压低声音,把刚才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苏晴沉默了几秒:"林意,这不对劲啊。你们家房贷车贷都是你在还,他工资卡也在你那,他哪来的底气问他妈要这么多钱?"
"我也想不通。"我咬着嘴唇,"而且他跟他妈说,等年终奖发了就还。可他明明知道,我的年终奖已经发了……"
"等等。"苏晴突然打断我,"你不是说只告诉他发了五千多吗?所以他以为你们家今年就这点年终奖?"
"对。"
"那他要这二十二万干什么?赌博?还是在外面……"苏晴没说完,但我懂她的意思。
我的手心开始冒汗。
"你先别乱想。"苏晴说,"明天找机会旁敲侧击一下,看他到底要钱做什么。记住,千万别让他知道你有八十万,先把情况搞清楚再说。"
挂了电话,我久久不能入睡。
张云峰是我大学同学,那时候他成绩一般,长相普通,但对我特别好。我家在小县城,父母都是工人,供我读完大学已经很不容易。而他虽然家境也普通,但总是把最好的留给我。
毕业那年,我拿到了外企的offer,他却因为挂科太多,只能去一家小公司做行政。我本来想分手——我知道以后我们的差距会越来越大。
但他红着眼眶跟我说:"林意,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但你给我五年时间,我一定会努力,让你过上好日子。"
我心软了。
结婚后,他确实很努力,但运气似乎一直不好。换了三家公司,工资从五千涨到八千,再也没往上走过。而我一路升职,从销售专员做到总监,年薪从十万涨到了八十万。
这些年,家里的开销基本都是我在负担。他的工资,除了每个月给婆婆两千块生活费,剩下的都交给我。
我以为,他已经习惯了依靠我。
可现在,他居然瞒着我,向婆婆借二十二万。
凌晨三点,我还是睡不着。我悄悄起身,走到书房,打开电脑,登录了我和张云峰的共同账户。
账户余额:3247元。
他没骗婆婆,卡里确实只剩三千多。
我又打开他的信用卡账单。上个月消费记录很正常:超市购物、加油、请客吃饭……没有任何大额支出。
那他要这二十二万,到底做什么?
我盯着屏幕,突然想起一个细节——
上周五晚上,张云峰回家特别晚。我问他去哪了,他说公司加班。但他身上有股淡淡的香水味,不是我用的牌子。
当时我没多想,以为是在地铁上被人蹭到的。
现在想来,那天他的神色也有些不对。进门后一直低着头,洗澡洗了四十多分钟,出来时眼睛有点红。
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是洗发水进眼睛了。
我当时信了。
现在,我开始怀疑,那天晚上,他到底去了哪里,见了谁。
天快亮的时候,我终于下定决心——
明天,我要查清楚,他要这二十二万,究竟做什么用。
01
第二天早上,我比平时起得更早。
张云峰还在睡,我轻手轻脚地走到他的外套旁边,从口袋里翻出他的手机。屏幕锁是我的生日,这个密码从来没变过。
我点开微信,手指悬在聊天列表上方,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
置顶的是我,下面是他的几个大学同学群,还有公司工作群。往下翻,都是正常的联系人——快递员、外卖小哥、健身房教练……
没有任何可疑的女性好友。
我松了口气,又觉得有些荒谬——我在查什么?查我老公是不是出轨?
正准备放下手机,突然看到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三天前。
我点进去。
聊天记录不多,最近的一条是对方发来的:"云峰,钱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再拖下去,真的来不及了。"
张云峰回复:"我知道,我在想办法。"
对方:"这次真的是最后一次了,你说过会帮我的。"
张云峰:"我答应过的事,一定会做到。你放心。"
我的手开始发抖。
再往上翻,是一周前的对话。
对方发了一张医院的检查单,图片模糊,我看不清具体内容,只能隐约看到"手术"两个字。
张云峰回复:"别怕,我陪你去。"
我彻底慌了。
这个人是谁?为什么要张云峰陪她去医院?什么手术需要二十二万?
我想继续往上翻,但更早的聊天记录已经被删除了。我试着点开对方的朋友圈,显示"朋友仅展示最近三天"。
最新的一条朋友圈,是昨天晚上十一点发的,一张夜景照片,配文:"有些事,终究要一个人扛。"
照片里是江边的霓虹灯,我认得那个角度——是离我们家两公里外的滨江公园。
昨晚十一点,张云峰说出去买烟,离开了半小时。
他去见了这个人?
我浑身冰凉。
"你在干什么?"
张云峰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我吓得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他站在卧室门口,睡眼惺忪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一大早,拿着我手机在看什么?"
"我……"我脑子飞速运转,"你手机响了,我看是不是公司的紧急消息。"
他走过来,从我手里拿过手机,扫了一眼屏幕。还好,我刚才已经退出了聊天界面,停留在微信首页。
"哦。"他的神色放松了一些,"工作群有消息吗?"
"没有。"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可能是垃圾短信。"
张云峰点点头,转身去洗漱。
我站在原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刚才的反应,明显是在心虚。如果真的没什么,为什么要那么紧张?
吃早饭的时候,我试探着问:"老公,最近手头紧吗?"
张云峰正在喝粥,闻言抬起头:"还行,怎么了?"
"我看咱们共同账户里钱不多了,要不要我从工资卡里转点过来?"
"不用。"他摇摇头,"够花的。你的钱自己留着,万一有急用呢。"
我盯着他的眼睛:"真的不用?你要是有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跟我说。夫妻之间,不用客气。"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能有什么需要花钱的?你想多了。"
我没再追问,低头继续吃饭。
但我能感觉到,他在撒谎。
上班路上,我给苏晴打了电话,把刚才的发现告诉她。
"医院检查单?手术?"苏晴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林意,这事儿不简单啊。你有没有看清楚是什么手术?"
"图片太模糊,看不清。"
"那你知道对方是谁吗?"
"不知道,微信没有备注,朋友圈也看不到。"
苏晴沉默了几秒:"要不,我帮你查查这个手机号?"
"怎么查?"
"我表哥在移动公司上班,可以查到号码的实名信息。"苏晴说,"你把号码发给我,我让他帮忙查一下。"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个陌生号码发了过去。
挂了电话,我坐在车里,脑子一片混乱。
如果张云峰真的出轨了,那个女人还怀孕了,需要做手术……二十二万,是手术费?还是分手费?
不对,如果是分手费,为什么聊天记录里,那个女人说"这是最后一次"?难道之前,张云峰已经给过她钱?
我想起这两年,张云峰确实有几次主动问我要钱。
去年过年,他说要给婆婆买件羽绒服,问我要了三千块。
今年五月,他说大学同学聚会,份子钱要得多,又要了两千。
还有七月,他说公司团建,需要提前垫付,要了五千。
当时我都没多想,直接转给他了。现在想来,那些钱,会不会都给了那个女人?
越想越心慌,我给财务部的同事发了条消息,说身体不舒服,今天请假。
然后,我调转车头,开往张云峰的公司。
他们公司在科技园,是一家做软件外包的小公司。我去过几次,知道他的工位在三楼靠窗的位置。
到了公司楼下,我没有上去,而是在对面的咖啡厅坐下,点了杯美式,透过玻璃窗盯着公司大门。
九点,陆续有员工进去。
九点半,张云峰出现了。他骑着电动车,停在门口,锁好车,走进大楼。
我端着咖啡,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门。
十点,有人出来抽烟。
十一点,有外卖员送餐。
中午十二点,员工们三三两两地出来吃饭,张云峰和两个男同事一起,走向附近的快餐店。
我远远地跟着他们,看着他们进了一家黄焖鸡米饭。
三个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边吃饭一边聊天,时不时笑出声。
张云峰看起来很正常,没有任何异常。
我站在对面的街角,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我在干什么?像个怨妇一样跟踪自己的老公?
正准备离开,手机突然响了。
是苏晴。
"查到了。"她的声音很凝重,"那个号码的机主,叫周晓曼,今年二十六岁。"
"周晓曼?"我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完全没有印象。
"对。"苏晴说,"我表哥还查到,这个号码最近一个月,和你老公的号码通话记录特别频繁,几乎每天都有。"
我的手紧紧攥着手机:"每天都有?"
"嗯。而且大部分是深夜,最晚的一次是凌晨两点。"
凌晨两点……
我想起上个月,有好几次半夜醒来,发现张云峰不在床上。我以为他是去上厕所,没多想。
现在,他是在和那个女人打电话?
"林意,你还好吗?"苏晴担心地问。
"我没事。"我深吸一口气,"苏晴,你能帮我再查一件事吗?"
"什么?"
"这个周晓曼,她的地址,还有……她在哪里工作。"
苏晴沉默了几秒:"林意,你想干什么?"
"我想见见她。"我的声音很平静,"我要问清楚,她和我老公,到底是什么关系。"
02
苏晴最终还是帮我查到了周晓曼的信息。
她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公司离张云峰的公司只隔了两条街。而她的住址,竟然就在我们家附近的另一个小区——锦绣华庭,直线距离不到五百米。
我坐在车里,盯着手机上的定位,手指轻轻颤抖。
这么近的距离,他们见面该有多方便。张云峰随便找个借口出门,十分钟就能到。而我每天加班到晚上八九点,根本不会知道他下班后去了哪里。
我启动车子,开往锦绣华庭。
小区环境不错,比我们住的地方还要新一些。我在门口停好车,给物业打了个电话,谎称自己是周晓曼的表姐,想给她一个惊喜,问她住几号楼。
物业小哥很好说话,告诉我是7栋1单元502。
我道了谢,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走进小区。
电梯里,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三十二岁,脸上已经有了淡淡的细纹,头发因为常年熬夜加班,发质变得干枯。虽然穿着得体,化着精致的妆,但眼睛里透着一股疲惫。
我突然有些害怕。
害怕看到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害怕看到她眼里对张云峰的爱意,更害怕看到,她肚子里可能怀着的孩子。
电梯到了五楼。
我站在502门口,抬起手,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我又敲了几下,还是没人。
可能是上班去了。我看了看时间,下午两点,确实不在家很正常。
正准备离开,隔壁503的门突然打开了,一个六十多岁的阿姨探出头来:"你找谁啊?"
"我找周晓曼。"我笑了笑,"请问她在家吗?"
"小周啊,她住院了。"阿姨说,"昨天我还看到她男朋友来收拾东西呢,说要在医院陪护几天。"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住院了?哪个医院?"
"这我就不清楚了。"阿姨摇摇头,"不过看她男朋友那着急的样子,应该挺严重的。哎,年轻人啊,都不知道爱惜身体……"
我已经听不清阿姨后面在说什么了,脑子里全是"男朋友"三个字。
"阿姨。"我打断她,"您说的她男朋友,您见过吗?长什么样?"
阿姨想了想:"三十多岁吧,个子挺高的,戴眼镜,长得挺斯文的。对了,他开了辆白色的车,好像是大众……"
白色大众。
张云峰开的就是白色的大众速腾。
我谢过阿姨,转身走向电梯,脚步有些虚浮。
回到车里,我给苏晴打了电话:"她住院了。"
"什么?"
"周晓曼住院了,邻居说昨天她男朋友来收拾东西,要在医院陪护。"我的声音发抖,"苏晴,那个男朋友,应该就是张云峰。"
"你确定?"
"邻居描述的特征,和他一模一样。"我闭上眼睛,"白色大众,戴眼镜,三十多岁……"
苏晴沉默了几秒:"你打算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我靠在座椅上,感觉整个人被掏空了,"我现在脑子很乱,我需要冷静一下。"
挂了电话,我一个人坐在车里,望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突然很想哭。
七年婚姻,我以为我们虽然平淡,但至少真诚。我赚钱养家,他负责陪伴,我们一起供房供车,一起计划着什么时候要孩子,一起憧憬未来……
可现在,这一切都像是个笑话。
他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还瞒着我去医院陪护。他向婆婆借二十二万,却对我只字不提。
他到底还把我当妻子吗?
手机突然响了,是张云峰打来的。
我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喂?"
"老婆,晚上我可能要加班,你自己吃饭吧。"他的声音很自然,听不出任何破绽。
"又加班?"我问,"最近怎么老加班?"
"项目要上线了,这几天都比较忙。"他说,"你别等我,饿了就自己点外卖,别省钱。"
"好。"我顿了顿,"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确定,可能会很晚,你早点睡。"
"嗯。"
挂了电话,我盯着手机屏幕,突然笑了。
加班。
多好的借口。
以前他说加班,我都会叮嘱他注意身体,别太累,回来给他煮宵夜。
现在,我只想知道,他所谓的"加班",是在公司,还是在医院陪那个女人。
我启动车子,开往张云峰的公司。
这次,我没有在对面的咖啡厅坐着,而是直接把车停在公司楼下,守在停车场出口。
六点,陆续有员工下班,开车离开。
七点,人越来越少。
八点,张云峰的白色速腾出现了。
我立刻发动车子,远远地跟在他后面。
他没有往家的方向开,而是拐向了城东。我跟着他,穿过两条主干道,最后,他把车停在了市中心医院的停车场。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真的来医院了。
我把车停在远处,看着他下车,提着一个保温桶,快步走进住院部。
我等了几分钟,也下了车,跟了进去。
住院部大厅里人来人往,我站在电梯口,看着楼层指示灯,不知道他去了哪一层。
正犹豫着,手机响了。
是一条银行短信。
"您尾号3247的账户支出2000元,当前余额1247元。"
我愣住了。
共同账户里只剩一千多了?刚才他又花了两千?在医院能花什么钱?
我立刻打开手机银行,查看消费记录。
支出明细显示:市中心医院住院部——预缴住院费2000元。
我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他用我们共同账户的钱,给那个女人交住院费?
我冲进电梯,按下所有楼层的按钮,一层一层地找。
三楼,骨科。
四楼,心内科。
五楼,妇产科。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我看到了张云峰的背影。
他站在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门口,正和一个穿病号服的女孩说话。
女孩很瘦,脸色苍白,头发有些凌乱。她仰着头看张云峰,眼睛里有泪光。
张云峰伸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水,然后把保温桶递给她。
我躲在电梯旁边,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那个女孩,应该就是周晓曼。
而张云峰对她的温柔,是我这两年从未见过的。
我想冲过去,想质问他们,但我的脚像是钉在了地上,动不了。
"云峰,对不起。"周晓曼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我听得一清二楚,"都是我不好,让你这么为难……"
"别说傻话。"张云峰的声音有些哽咽,"答应过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
"可是二十二万……你真的能凑到吗?"周晓曼问。
"能。"张云峰说,"你别担心,安心养病。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我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原来,二十二万,是为了她。
03
我没有冲出去。
最终,我还是转身走进了电梯,按下一楼的按钮。
电梯下行的时候,我靠在墙上,眼泪止不住地流。我用手捂住嘴,生怕哭出声来。
七年,我以为我们是彼此最亲密的人。
可现在,他为了另一个女人,向婆婆借钱,用我们共同账户的钱给她交住院费,甚至在医院走廊里,用我从未见过的温柔对她说:"答应过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
他什么时候对我说过这样的话?
这两年,我每次加班到深夜回家,他都已经睡了,连一句"辛苦了"都没有。我周末想让他陪我逛街,他说要和朋友打球。我生日那天,他说公司有应酬,回来的时候身上一股酒味,倒头就睡……
我一直以为,这就是婚姻,平淡、琐碎、无趣,但至少真实。
现在我才明白,他不是不会温柔,只是不愿意对我温柔。
走出医院大门,夜风吹在脸上,我打了个寒颤。
我坐进车里,看着后视镜里红肿的眼睛,突然不知道该去哪里。
回家?那个家现在对我来说,还有什么意义?
我拿出手机,给苏晴打电话。
"喂?"
"苏晴。"我的声音嘶哑,"我能去你家住几天吗?"
"发生什么事了?"苏晴的声音立刻紧张起来。
"我……我不想回家。"我说着,眼泪又涌了出来。
"你在哪?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过去。"我深吸一口气,"给我半小时。"
挂了电话,我启动车子,开往苏晴家。
路上,我不停地回想这些年的细节。
去年过年,张云峰说要给婆婆买羽绒服,问我要了三千块。现在想来,那笔钱很可能给了周晓曼。
今年五月,他说大学同学聚会,要了两千份子钱。会不会也是借口?
还有七月,他说公司团建要垫付五千……
我越想越心寒。
这两年,他到底骗了我多少次?拿了我多少钱?
红灯亮起,我踩下刹车,看着窗外霓虹闪烁的街道,突然想起一个被我忽略的细节。
去年冬天,有一次我翻他的外套,在口袋里发现了一张电影票根。那是一部爱情片,我记得很清楚,因为我当时还想和他一起去看,但他说那种片子太肉麻,不想看。
票根上的日期是周三下午两点。
那天,他说公司要开会,我以为他真的在公司。
现在,他是和周晓曼一起去的吧?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喇叭催促。我回过神,继续往前开。
到了苏晴家,她已经在楼下等着。看到我红肿的眼睛,她什么都没问,只是抱住我。
"哭吧,没事的。"她轻轻拍着我的背。
我趴在她肩上,放声大哭。
哭完了,我们坐在沙发上,我把今晚在医院看到的一切都告诉了她。
"那个周晓曼,住在妇产科?"苏晴问。
"对。"
"那她……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我愣住了。
妇产科……怀孕……手术……
我突然想起邻居说的话:"她男朋友昨天来收拾东西,说要在医院陪护几天。"
还有聊天记录里,周晓曼发的那张检查单,上面有"手术"两个字。
如果她怀孕了,二十二万,是要给孩子的抚养费?
不对,如果是抚养费,为什么说"这是最后一次"?难道……是要她打掉孩子?
"林意,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苏晴突然说,"也许,他们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
"什么意思?"
"你想啊,如果真的是出轨,他为什么要用你们的共同账户给她交住院费?这不是明摆着让你发现吗?"苏晴说,"还有,他向他妈借钱的时候,明明可以编个理由,为什么要说实话,说卡里只剩三千多?"
我怔住了。
苏晴说得对,如果他真的想瞒着我,完全可以做得更隐蔽。
可他却用我能看到的账户交费,向婆婆借钱的时候也没有遮掩……
"会不会,这个女孩和他不是那种关系?"苏晴说,"比如,是他的妹妹?或者表妹?"
"不可能。"我摇头,"他是独生子,表妹我都见过,没有这个人。"
"那……前女友?发小?同学?"苏晴猜测着。
我陷入沉默。
如果真的不是情人关系,那他们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半夜通电话?为什么他对她那么温柔?
"林意,我觉得你应该直接问他。"苏晴说,"这样猜来猜去,只会把自己逼疯。而且,万一真的是误会呢?"
"问他?"我苦笑,"他要是愿意说实话,就不会瞒着我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一直这样猜下去?"苏晴握住我的手,"你们是夫妻,有什么事,应该摊开了说清楚。"
我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但我没有说,我不打算现在就问。
我要先查清楚,周晓曼到底是谁,她和张云峰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只有掌握了真相,我才能决定,接下来该怎么做。
当天晚上,我住在苏晴家。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凌晨一点,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张云峰发来的微信:"老婆,我刚忙完,看你应该睡了,就不打电话了。我今晚可能回不去,在公司附近开了个钟点房,明天早上直接去上班。你好好休息,晚安。"
我盯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终还是没有回复。
钟点房?
他是真的在钟点房,还是在医院陪着那个女人?
第二天一早,我请了假,直接开车去了市中心医院。
我要见见周晓曼,问清楚她和张云峰的关系。
到了医院,我直接上了五楼妇产科。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推着治疗车经过。我沿着病房一间一间地找,最后,在走廊尽头,看到了昨天张云峰站立的那个位置。
病房门半掩着,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病房里有两张床,靠窗的那张床上躺着一个女孩,正是周晓曼。
她闭着眼睛,脸色苍白,手上挂着吊瓶。
我走到床边,轻轻叫了一声:"周晓曼?"
她睁开眼睛,看到我,愣了一下:"你是……"
"我是林意。"我盯着她的眼睛,"张云峰的妻子。"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更白,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我想知道,你和我老公,是什么关系。"我的声音很平静,但内心已经翻江倒海。
周晓曼看着我,眼泪突然涌了出来。
"对不起……"她哽咽着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我的心脏狠狠一缩。
她这句"对不起",已经证明了一切。
04
"对不起……"周晓曼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站在病床前,浑身僵硬,手指紧紧攥着包带,指甲陷进了皮肉里。
"你不是故意的?"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和有妇之夫纠缠不清,现在躺在医院里,让他为你借二十二万,你说你不是故意的?"
"不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周晓曼哭得更厉害了,想要坐起来,但身体太虚弱,刚撑起一半又倒了回去。
"那是怎样?"我逼近一步,"你告诉我,你们是什么关系?这二十二万,是给孩子的抚养费,还是让你打胎的封口费?"
"我没有怀孕!"周晓曼突然提高了音量,然后剧烈地咳嗽起来。
我愣住了。
"我没有……怀孕……"她喘着气,指着床头柜上的病历本,"你可以看,我得的是肾病,不是……不是怀孕……"
我将信将疑地拿起病历本,翻开。
诊断结果:慢性肾衰竭,需进行肾移植手术。
预计手术费用:22-25万元。
我的手开始发抖。
"肾移植……"我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
"对。"周晓曼擦着眼泪,"我从小肾就不好,这两年病情恶化,医生说必须做移植手术,否则……否则撑不过今年冬天。"
我盯着病历本,大脑一片空白。
"那张云峰……他为什么要帮你?"我问。
周晓曼沉默了几秒,说:"因为他欠我的。"
"欠你的?"我抬起头,"欠你什么?"
"七年前……"周晓曼的声音很轻,眼神飘向窗外,"我救过他一命。"
我浑身一震。
"那年冬天,我们都还在读大学。"周晓曼慢慢地说,"我是他们学校对面那所学校的学生,一天晚上,我路过学校后面的湖边,看到一个人站在冰面上,像是想跳湖……"
我的呼吸停滞了。
"我冲过去拉他,冰面突然裂开,我们两个都掉进了湖里。"周晓曼说,"那天晚上特别冷,湖水像刀子一样割着皮肤。我拼命把他推到岸边,自己却因为体力不支,在水里泡了快十分钟才被人救上来……"
她停顿了一下,眼泪又流了下来。
"那次之后,我的肾功能就开始出问题。医生说,可能是那次受寒导致的。"周晓曼看着我,"云峰知道后,一直觉得很愧疚,说是他害了我……"
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七年前……跳湖……
我想起来了,张云峰确实在大学期间有过一次意外落水。那时候我们还没在一起,他跟我说是自己不小心滑倒掉进湖里的,幸好有路过的同学救了他。
原来,救他的人是周晓曼。
原来,他一直瞒着我。
"这些年,他一直在照顾我。"周晓曼说,"帮我付医药费,陪我去医院检查……他说,是他连累了我,他有责任照顾我。"
"所以,你们……没有别的关系?"我问。
"没有。"周晓曼摇头,"他心里只有你,每次见面,他都会跟我说起你,说你工作多辛苦,说你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多少……"
我闭上眼睛,眼泪滚落下来。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哽咽着问,"为什么要瞒着我?"
"因为……他怕你误会。"周晓曼说,"他说你很敏感,如果知道他一直在照顾另一个女人,肯定会多想。而且……而且他也不想让你担心钱的事,这些年他给我的医药费,都是他自己省下来的……"
我想起这两年,张云峰几乎没给自己买过新衣服,手机用了三年都没换,连吃饭都是能省则省……
原来,他把钱都给了周晓曼。
"林意……对不起。"周晓曼看着我,"我知道我不应该接受他的帮助,但我真的……真的没办法。我父母都是普通工人,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如果不做手术,我可能……可能活不过今年……"
她说着,又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
我站在那里,五味杂陈。
我不知道该恨她,还是该同情她。
她救了我丈夫的命,却因此断送了自己的健康。她明知道张云峰有家庭,却还是接受了他的帮助,因为她真的走投无路。
"二十二万……是手术费?"我问。
周晓曼点点头:"已经找到了合适的肾源,医生说必须在下个月手术,否则就来不及了。但手术费太贵,我家里实在拿不出来,云峰说他来想办法……"
我沉默了。
半晌,我问:"他知道我来了吗?"
"不知道。"周晓曼说,"他刚才出去买早饭了,应该很快就回来……"
"我不想见他。"我转身往外走。
"林意!"周晓曼在身后叫住我,"我求你,不要怪他,都是我的错……如果你实在不能接受,我……我不要这笔钱了……"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好好养病吧。"我说完,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我看到张云峰正提着早餐从电梯里出来。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他的表情从惊讶变成慌张,早餐袋从手里掉在了地上。
"林意……你……你怎么在这里?"他结结巴巴地问。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男人,我和他结婚七年,却从来不知道,他曾经想跳湖自杀。
我不知道,有个女孩为了救他,搭上了自己的健康。
我不知道,他这些年一直在偿还这份救命之恩。
我甚至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跳湖。
"你骗了我多久?"我问。
张云峰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七年?"我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从我们在一起开始,你就在骗我?"
"林意,听我解释……"他往前走了一步。
"不用解释了。"我后退一步,"周晓曼都告诉我了。"
张云峰愣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然后是深深的愧疚。
"对不起……"他说,"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所以你就选择一直瞒着我?一直骗我?"我的声音颤抖着,"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我有多害怕?我以为你出轨了,我以为你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我以为……我以为我们的婚姻走到了尽头……"
"对不起,对不起……"张云峰红着眼睛,"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不想让我担心?"我苦笑,"所以你就瞒着我给她付医药费?瞒着我向你妈借二十二万?瞒着我深夜和她通电话?张云峰,我是你妻子,不是外人!"
我的吼声在走廊里回荡,引来了几个护士的侧目。
张云峰低着头,肩膀颤抖着,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我知道错了。"他哽咽着说,"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看着他,心里的怒火和委屈交织在一起,最后化成了无尽的疲惫。
"你当年……为什么要跳湖?"我问。
张云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
"因为……"他的声音很轻,"因为那时候,我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我愣住了。
"大四那年,我挂了好几门课,找工作也处处碰壁。"张云峰说,"我爸妈从小对我期望很高,我却一事无成。那天,我又被一家公司拒绝了,我站在湖边,突然觉得……觉得活着很累……"
他抹了把脸,继续说:"是晓曼救了我,不仅救了我的命,还一直鼓励我,让我重新振作起来。后来我才知道,她因为救我,肾功能受损……我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我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所以,你宁愿瞒着我,也要帮她?"
"我……"张云峰说不出话来。
我们就这样站在走廊里,谁都没再说话。
良久,我深吸一口气:"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林意……"张云峰想要拉住我。
"别碰我。"我往后退了一步,"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说完,我转身走向电梯。
身后,传来张云峰压抑的哭声。
05
我开车漫无目的地在城市里游荡,脑子里一片混乱。
最终,我把车停在了江边。
这里是我和张云峰第一次约会的地方。那时候我刚进公司,他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工资不高,但约会那天,他还是咬牙请我吃了顿西餐。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晚上我们沿着江边散步,他突然停下来,认真地对我说:"林意,我现在配不上你。但你给我时间,我一定会努力,让你过上好日子。"
那时候的他,眼睛里有光。
而现在,那道光熄灭了。
手机响了,是苏晴打来的。
"查清楚了?"她问。
"嗯。"我简单地把事情经过告诉了她。
苏晴沉默了很久,说:"林意,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但我觉得……云峰他真的没有背叛你。"
"我知道。"我说,"我不怪他帮周晓曼,我只是……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他不能跟我说实话?我们是夫妻,有什么不能一起面对的?"
"可能……他是真的怕你误会吧。"苏晴说,"你想啊,如果他告诉你,他一直在照顾另一个女人,给她付医药费,陪她去医院,你会不会多想?"
我沉默了。
说实话,如果张云峰当年就告诉我,我可能真的会多想。我会怀疑他们之间有没有别的感情,会怀疑他是不是还爱着她……
"而且,他这些年给晓曼的钱,都是他自己省下来的,没有动用你们的家庭财产。"苏晴说,"从这一点看,他还是有分寸的。"
"可是现在,他要借二十二万。"我说,"这笔钱,已经不是他能省下来的了。"
"对。"苏晴说,"所以他向他妈开口了。但他妈也拿不出来,他才……"
"才用我们共同账户的钱给她交了住院费。"我接过话,"苏晴,你知道吗?当我看到那条扣款短信的时候,我以为他背叛了我。我以为他在外面养了别的女人,我以为我们的婚姻走到了尽头……"
我的声音哽咽了。
"那种感觉,真的……真的太痛苦了。"
"我懂。"苏晴说,"但现在真相大白了,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靠在座椅上,看着江面上粼粼的波光,"我需要时间……想清楚。"
"林意,我问你一个问题。"苏晴说,"你还爱他吗?"
我愣住了。
"我……"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答不上来。
我还爱张云峰吗?
这些年,我们的感情早已从最初的激情变成了平淡,甚至有些麻木。我每天忙着工作,他每天忙着……我以为他在忙工作,现在才知道,他在忙着照顾另一个女人。
我不知道自己心里还有没有爱,我只知道,我很累。
"你不用急着回答。"苏晴说,"但我想告诉你,如果你心里还有他,就试着去理解他,去原谅他。毕竟……他做这些,真的不是为了背叛你。"
挂了电话,我一个人坐在车里,望着江面发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张云峰发来的微信。
一条,两条,三条……十几条消息接连不断地发过来。
"老婆,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我不该瞒着你,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真相。"
"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这辈子最爱的人,只有你。"
"晓曼只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帮她,只是为了还当年的恩情,没有任何其他想法。"
"求你相信我,好吗?"
我看着这些消息,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
正准备关掉手机,又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老婆,晓曼的手术费,我不会再向我妈借了。我会想别的办法。你别担心,也别为难。"
我盯着这条消息,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说不会再向婆婆借钱了,那他打算怎么办?
以他现在的工资,就算不吃不喝,也要攒好几年才能凑够二十二万。
而周晓曼的手术,下个月就要做。
我打开手机银行,看着那笔八十万的年终奖。
这笔钱,足够支付周晓曼的手术费,还能剩下不少。
但我该拿出来吗?
如果我拿出来,张云峰会不会觉得理所当然?会不会以后再遇到什么事,还是瞒着我,等到瞒不下去了,再用我的钱来解决?
可如果我不拿出来,眼睁睁看着周晓曼因为筹不到手术费而……
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
最终,我还是拿起手机,给张云峰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他才接起来,声音嘶哑:"喂?"
"二十二万,我来出。"我说。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林意……你……"张云峰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但我有条件。"我打断他,"从今天开始,你不能再瞒着我任何事。不管多小的事,都要告诉我。"
"我答应你!"张云峰立刻说,"我发誓,以后再也不瞒着你了!"
"还有。"我继续说,"这笔钱,算是我借给你的。你要还。"
"好,我还!就算用一辈子,我也会还清!"
我挂了电话,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我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
我以为,我们的婚姻还能继续下去。
但我没想到,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我把二十二万转给了张云峰。
他拿着手机,看着到账短信,眼眶红了:"老婆,谢谢你……谢谢你……"
"去医院吧。"我说,"别耽误了手术。"
张云峰点点头,转身要走,又突然停下,转身抱住我。
"林意,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娶了你。"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发誓,我会用一辈子对你好,补偿你。"
我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背。
他松开我,匆匆离开了家。
我站在窗前,看着楼下他的车远去,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种感觉,来得莫名其妙,却挥之不去。
下午三点,我正在公司开会,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走出会议室,接起电话。
"请问是林意女士吗?"对方是个女声,听起来很年轻。
"我是,你哪位?"
"我是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民警,我姓王。"对方说,"有件事需要向您核实一下。"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什么事?"
"您的丈夫张云峰,涉嫌一起诈骗案,现在在我们这里接受调查。麻烦您过来一趟。"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你……你说什么?诈骗?"
"具体情况,您过来我们会详细告诉您。"王警官说,"地址是……"
我没听清后面的话,只是机械地说了句"好",然后挂了电话。
诈骗。
张云峰涉嫌诈骗。
我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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