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许明深为了赶回来陪我过结婚纪念日,和他的青梅一起消失在龙卷风里。
灾后搜救队翻遍废墟,没找到尸体。
我抱着刚满月的女儿,几次想随他去。
是婆婆一次次抱着我哭,说许家只剩我们娘俩了。
让我替他活下去。
我信了。
这五年,我给她养老,给许明深守寡,把念念从襁褓拉扯到会喊爸爸。
五周年纪念日这天,我和念念去老宅,想找他曾经活过的痕迹。
推开院门,婆婆怀里抱着一个男孩,和念念差不多大。
男孩举着变形金刚,仰头问:“爸爸,听说你以前有个很爱你的女朋友?”
婆婆笑着刮他的鼻子:“小孩子别乱说。”
男人摸了摸他的头:“那是以前了,爸爸现在最爱的是妈妈。”
说完揽过身旁女人,低头亲吻她的发顶。
我站在门口,血液从头冷到脚。
那个男人,是许明深。
五年了,他和青梅还活着。
……
许明深看见我时,手还搭在林若棠肩上。
婆婆怀里的男孩先皱眉,奶声奶气:“奶奶,她是谁啊?”
婆婆脸上的笑僵住,抱孩子的手紧了紧。
“子夏,你怎么来了?”
我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念念。
她攥紧我的手指,小声问:“妈妈,那是爸爸吗?他为什么一直看我?”
她攥紧我的手指,小声问:“妈妈,那是爸爸吗?他为什么一直看我?”
五年前,我指着照片教她认:这是爸爸。
两岁,她抓着照片啃边角。
三岁会对着照片喊爸爸,然后回头看我,像在等一个人从门后走出来。
她问我,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我说,爸爸在很远的地方看着你。
于是她每晚对着照片挥手:爸爸晚安。
可现在,爸爸站在院子里。
怀里有另一个女人,身边有另一个孩子。
许明深先反应过来。
他松开林若棠,朝我走了两步:“沈子夏,你听我解释。”
我看着他。
五年了,他没瘦,没老,甚至比记忆里更从容。
我却把自己熬成了许家的未亡人。
林若棠轻轻拽住他的袖口,眼圈红了:“明深,别吓到孩子。”
我看着她。
五年前那张毕业合影,她站在我和许明深中间,笑得比我还灿烂。
我以为她是最好的朋友。
现在她站在我丈夫身边,抱着本该属于我的位置。DZ
许明深脚步顿住。
婆婆抱着男孩往后退,语气急了:“子夏,有话进屋说吧,孩子都在呢。”
我开口:“哪个孩子?”
院子里安静了。
念念的手指在我掌心蜷了一下。
许明深看向她,眼神复杂:“叫念念?”
我笑了一下。
“许念。你消失那年,她刚满月。”
男孩从婆婆怀里探头,不服气:“我才是爸爸的孩子,我叫许安。”
林若棠低声呵斥:“安安,别乱说。”
我看着许明深:“五年前,你不是死了吗?”
他眉心一压:“当年的事很复杂,我不是故意瞒你。”
“不是故意?”
我点头,手指在发抖。
“搜救队找了七天,我抱着孩子跪在废墟外。许明深,你知道吗?”
他喉结动了动:“我受了伤,醒来后很多事都失控了。”
婆婆急忙接话:“是啊,明深也不容易,他差点没命。子夏,你这些年辛苦,妈都知道。”
“三年前我回来过……”他顿了顿。
“那天是你给衣冠冢立碑的日子,我站在墓园外面的车里,看你抱着念念跪在碑前。念念在你怀里喊爸爸,喊的是那块石头。”
他的手指慢慢攥紧。
我看向婆婆:“您知道他活着吗?”
婆婆躲开我的目光。
那一瞬间,我心里有什么裂开了。
我曾以为,我和她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她深夜抱着我哭,说儿子没了,只剩我和念念。
她病了,我在医院陪床。
她说冷清,我每月带孩子去陪她住两天。
原来冷清是演给我看的。
屋里传来锅盖响声,林若棠尽显女主人风范。
“饭快好了,先进来吧,别站在门口难看。”
难看。
我守了五年寡,成了他们眼里的难看。
许明深伸手想碰念念的头。
念念往我身后躲。
他的手停在半空,脸色沉了沉:“孩子怕生,以后慢慢熟。”
我抬眼:“没有以后。”
婆婆皱眉:“子夏,你别赌气。明深回来了,这是天大的好事,你总不能让念念没爸爸吧?”
她说这话时,眼睛不看我,只看许安。
那个男孩长得像他,眉眼是我熟悉的轮廓。
我忽然想起这五年,她每次抱念念都是小心翼翼的生。
而现在她看许安,是失而复得、生怕再丢的紧。
我看着她怀里的许安:“那他呢?”
婆婆语塞。
许明深声音放软:“沈子夏,我欠你一个交代,但今天是妈生日,别闹了,先把饭吃完。”
今天不是婆婆生日。
今天是我和许明深的结婚纪念日,也是他失踪五周年。
他不记得了。
我牵着念念转身。
林若棠在身后轻声说:“明深,她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你别怪她脾气大。”
许明深叹了口气:“她以前不这样。”
我停下脚步,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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