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拿着钱滚蛋,这块风水宝地,我看上了!”

谢宏图把五万块砸在我脚下,我爸和我爷爷的墓碑就那样断裂在泥坑里。

我本以为外婆的葬礼已经够让人心碎,却没想到回到清溪村等着我的,是祖坟被夷为平地的噩耗。

村长谢宏图为了修私人别墅,强占了我家祖坟,还嚣张地让我三天内滚出村子。

我当时就笑了。

三天后的竞标会上,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龙脊山的承包价从80万直接喊到320万。

谢宏图的脸色从红变紫,像个即将爆炸的气球。

更让他崩溃的是,我拿下整座山后,规划图上圈出的第一个建设项目——一座现代化公共厕所,位置就在他别墅大门口正前方三十米。

全场的笑声,至今我都记得。

然而我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只是一场更大风暴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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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速公路上,我把车速开到了一百二。

副驾驶上放着外婆的遗像,黑白照片里,她笑得那么慈祥。

可我的心却像被人用刀子反复地割,一刀比一刀疼。

外婆走得突然,上周还在电话里跟我说要给我做最爱吃的酱肉,结果三天后就接到了她病危的消息。

等我赶到医院,她已经闭上了眼睛。

我这个做外孙的,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车窗外的景色飞快地向后退去,我的思绪却飞回了小时候。

那时候爸爸妈妈忙着做生意,是外婆把我一手带大的。

她总说我是她最疼的孩子,每次我回老家,她都会把最好的东西留给我。

现在,她走了。

我恨自己这些年在外面打拼,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车子拐进了通往清溪村的乡道,路两边的景色变得熟悉起来。

十年了,这个生我养我的小山村,我已经有十年没有回来过了。

路边的老槐树还在,只是比记忆中更粗壮了。

村口的小桥也还在,只是桥面已经铺上了水泥。

我深吸一口气,准备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葬礼得按照规矩办,外婆要跟外公合葬,墓地就在村后的凤鸣岗上。

我记得那个地方,小时候外公去世时,我还跟着大人们去上过坟。

那片山岗视野开阔,能看到整个清溪村,外公说那是块风水宝地。

车子开进村子,却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

往日里这个时候,村口应该有老人坐在树下聊天,孩子们在路边玩耍。

但今天,整个村子静得出奇。

偶尔有村民看到我的车,都是远远地看一眼,然后就匆匆低头走开。

那种躲闪的眼神,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把车停在外婆家的老宅门口,推门进去。

妈妈苏婉秋坐在堂屋里,眼睛肿得像核桃,看到我进来,眼泪又掉了下来。

“青澜,你可算回来了。”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显然哭了很久。

我快步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妈,外婆的事我都知道了,您别太难过,身体要紧。”

她摇摇头,拉着我的手,哆嗦得厉害。

“青澜,不只是你外婆的事……你爸和你爷爷的墓……出事了。”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墓怎么了?”

妈妈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指着窗外的方向。

“你自己去看吧,我……我说不出口。”

我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转身就往外冲。

村后的凤鸣岗,那是我们顾家的祖坟所在地。

我爸顾云海五年前去世,葬在那里。

我爷爷顾铭轩去世得更早,二十年前就入土为安了。

那块地是我们顾家花了大价钱买下来的,有正规的手续和产权证明。

我开着车,沿着记忆中的山路往凤鸣岗赶去。

可车子刚开到半山腰,就被一道铁栅栏拦住了去路。

栅栏上挂着一块崭新的牌子,上面用红漆写着几个大字:“私人领地,禁止通行!”

我的火腾地就上来了。

私人领地?

这他妈是我们顾家的祖坟,什么时候成私人领地了?

我下了车,直接翻过栅栏,徒步往山上走。

越往上走,心跳得越快。

我听到了挖掘机的轰鸣声,还有人在大声喊着什么。

等我冲到山顶,眼前的景象让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原本安葬着我爸和我爷爷的那片墓地,已经被推成了平地。

黄土裸露,到处都是履带碾压过的痕迹。

两台巨大的挖掘机停在旁边,工人们正在忙着浇筑地基。

而在工地的角落里,我看到了两块断裂的墓碑。

一块是我爸的,一块是我爷爷的。

墓碑被随意地扔在泥坑里,上面沾满了黑色的机油和泥浆,碑文已经模糊不清。

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用大锤狠狠砸了一下。

我冲过去,跪在墓碑前,用手拼命地擦拭着上面的污迹。

“爸……爷爷……”

我的声音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这是谁干的?

谁他妈敢挖我们家的祖坟?

“哟,这不是顾家的大少爷回来了吗?”

一个刺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猛地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名牌Polo衫、戴着金劳力士的中年男人,正叼着雪茄朝我走来。

他身后跟着四五个染着黄毛的小混混,一个个横眉竖眼的。

我认出他来了。

谢宏图。

我们村的村长,今年四十八岁,在这个位置上已经坐了十五年。

小时候我就知道这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仗着家里有点关系,在村里横行霸道。

这些年听说他越做越大,村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谢宏图,这是怎么回事?”

我站起身,死死地盯着他。

“我爸和我爷爷的墓,是你挖的?”

他吐掉嘴里的雪茄,用皮鞋碾了碾,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是啊,我挖的。”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仿佛挖的不是墓,而是翻了块菜地。

“怎么了?有意见?”

我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都发白了。

“你凭什么?这是我们家的祖坟!受法律保护的!”

谢宏图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嘲讽。

“法律?顾青澜,你在外面待久了,脑子糊涂了吧?”

他走到我面前,用手指几乎要戳到我鼻子上。

“在清溪村,老子说的话,就是法律!”

他身后的几个小混混也跟着哄笑起来。

“谢哥说得对!”

“就是,你算老几啊,也敢跟谢哥叫板?”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谢宏图,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转过身,指着那片正在施工的地基。

“看到了吗?老子要在这盖一栋别墅。”

“这块地风水好,我看上了,就这么简单。”

他从兜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钞票,直接扔在我脚下。

红色的百元大钞散落一地,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喏,五万块,拿去。”

“够你们再找块地了,识相点就赶紧把老太太埋了,滚出清溪村,以后别回来碍老子的眼。”

我看着地上的钱,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气的。

“把钱捡起来。”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谢宏图愣了一下,掏了掏耳朵。

“你说什么?”

“我让你,把地上的钱,一张一张,给我捡起来。”

我一字一句地说。

“然后,把我爸和我爷爷的墓碑,给我恢复原样,再跪下,磕三个头。”

“这事,或许还有商量的余地。”

全场安静了三秒钟。

然后,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谢宏图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兄弟们,你们听到了吗?这小子让我给他磕头?”

他身后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走上前,正是谢宏图的侄子谢宇轩。

这小子在村里也是个地痞,二十五六岁,整天不务正业,就知道跟着他叔叔狐假虎威。

“小子,你他妈活腻了吧?”

谢宇轩伸手就要推我。

我侧身一闪,抓住他的手腕,反手一拧。

谢宇轩惨叫一声,整个人跪在了地上。

“啊!放开我!放开我!”

其他几个混混见状,纷纷围了上来。

谢宏图脸色一沉,挥了挥手。

“都他妈给我住手!”

他走到我面前,眼神变得阴狠起来。

“顾青澜,我本来念在你也是村里出去的孩子,想给你留点面子。”

“但你他妈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指着我的鼻子,一字一句地说。

“我给你三天时间,把你妈带走,滚回你的大城市去。”

“三天后,你要是还敢出现在清溪村,我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有来无回。”

说完,他大手一挥。

“走!”

谢宏图带着他那帮人,扬长而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的钞票,看着断裂的墓碑,看着那片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土地。

拳头紧紧地攥着,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谢宏图。

这笔账,我跟你,没完。

我蹲在墓碑前,把上面的泥浆和油污一点一点擦干净。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这片被糟蹋的土地上,显得格外凄凉。

“爸,我回来了。”

我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对不起,是我没用,让您和爷爷受了这样的委屈。”

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滴在墓碑上,和泥浆混在一起。

我想起小时候,爸爸带我来这片山上选墓地的场景。

那时候爷爷刚去世不久,爸爸说要给爷爷选一块最好的地方。

我们俩走遍了整个凤鸣岗,最后选定了这里。

爸爸说,这块地背山面水,视野开阔,是块风水宝地。

以后他百年之后,也要葬在这里,跟爷爷做个伴。

“青澜啊,人这一辈子,活着的时候要争气,死了也要有个体面。”

爸爸当年的话还在耳边。

“咱们顾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但也要有骨气,不能让人欺负了去。”

我擦干眼泪,站起身。

爸,您放心。

我不会让您和爷爷就这么白白受辱。

我要让谢宏图那个王八蛋,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回到外婆家的老宅,妈妈已经准备好了晚饭。

只是桌上的菜,她一口都没动。

“妈,吃点吧。”

我给她盛了碗汤。

她摇摇头,抓着我的手,眼眶又红了。

“青澜,祖坟的事……都怪我。”

她哽咽着说。

“是我没用,当初谢宏图拿着一份文件让我签字,说是要修村道,需要征用一点地。”

“我信了他的鬼话,就在上面签了名,按了手印。”

“谁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征地协议,而是……而是自愿放弃祖坟使用权的声明。”

我的心猛地一沉。

“妈,那份协议现在在哪?”

她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我。

我接过来一看,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兹有顾家后人苏婉秋,自愿放弃位于凤鸣岗的顾家祖坟使用权,同意将该地块移交村委会处置。

下面是妈妈的签名和手印,还盖着村委会的公章。

我的手抖了一下。

这是个陷阱,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谢宏图早就想好了要占这块地,所以提前让妈妈签下了这份协议。

有了这份协议,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说这是“合法”的。

“妈,当时签字的时候,有没有其他人在场?”

妈妈想了想。

“有,村会计老钱也在,还有村妇女主任李婶。”

“但他们都是谢宏图的人,肯定不会帮我说话。”

她越说越难过。

“青澜,都怪妈没文化,被人骗了,连累了你爸和你爷爷。”

我握住她的手,声音坚定。

“妈,这不怪您,是谢宏图太狡猾。”

“您放心,这事我一定给爸和爷爷讨个公道。”

妈妈苦笑一声。

“讨公道?拿什么讨?”

“谢宏图在村里一手遮天,他堂哥是县里的副县长,姐夫是镇派出所的教导员。”

“咱们普通老百姓,斗不过他的。”

她拉着我的手,声音里全是哀求。

“青澜,要不……就算了吧。”

“你外婆的葬礼办完,咱们就离开清溪村,再也不回来了。”

“你爸要是在天有灵,也不希望看到你出事。”

我看着妈妈苍老的脸,心里一阵发酸。

这些年,她为了这个家操碎了心。

爸爸去世后,她一个人把我拉扯大,送我上大学,供我在外面打拼。

现在,她连最后的尊严都要放弃了。

可是。

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如果我今天放弃了,那我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谢宏图会更加嚣张,村里人会怎么看我?会怎么看我们家?

我爸和我爷爷的在天之灵,又如何能安息?

“妈,您相信我,这事我有办法。”

我站起身,拿出手机。

第一个电话,我打给了大学同学穆寒川。

穆寒川现在在省城做律师,专打民事诉讼,在圈子里小有名气。

电话接通,我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穆寒川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青澜,从法律角度来说,你母亲签了那份协议,这事很被动。”

“虽然谢宏图有诱导欺诈的嫌疑,但要推翻这份协议,需要充足的证据。”

“而且就算打官司,至少要一年时间,胜算也不大。”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那就没办法了?”

穆寒川叹了口气。

“硬碰硬不行,得另辟蹊径。”

“你先去当地派出所报案,把程序走一遍,至少留个记录。”

“另外,搜集一切能证明谢宏图违法的证据,包括现场照片、视频,能找到人证更好。”

“但说实话,对方有关系网,这条路不好走。”

我明白他的意思。

法律的正义,有时候来得太慢。

挂了电话,我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这次是打给我的生意伙伴,贺景辞。

贺景辞今年四十岁,早年做工程起家,现在是我们公司的合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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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人最讲义气,跟我关系也好。

“青澜,怎么了?你声音听起来不太对。”

电话一接通,贺景辞就听出了我的情绪不对。

我把事情跟他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十秒钟。

然后,贺景辞一字一句地说。

“青澜,这事我帮你。”

“不为别的,就冲你是我兄弟。”

“你需要钱还是需要人?尽管开口。”

我的鼻子一酸。

“贺哥,我需要你帮我查点事。”

“你帮我打听一下,我们村后面那座龙脊山,现在的承包权在谁手里,能不能拿下来。”

贺景辞没问为什么,直接答应了。

“行,我让人去查,最晚明天给你消息。”

挂了电话,我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夜空。

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可我的心,却从未有过如此的冰冷。

谢宏图,你不是喜欢那块地吗?

你不是觉得有权有势就能为所欲为吗?

好。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第二天一大早,我开车去了云山镇派出所。

派出所的大门口挂着“为人民服务”的牌匾,看起来倒是挺正气的。

我走进去,接待我的是个三十多岁的民警,胸牌上写着柳正言。

“您好,我要报案。”

柳正言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什么事?”

我把事情经过详细说了一遍,还拿出了手机里拍的照片。

照片上,断裂的墓碑、被推平的墓地、施工的挖掘机,证据确凿。

柳正言看完照片,皱了皱眉。

“你说的这个谢宏图,是清溪村的村长?”

“对。”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这个……这属于土地纠纷,我们派出所主要是管治安的。”

“警官,他这是故意毁坏坟墓!这是刑事案件!”

我据理力争。

柳正言打了个哈哈。

“这个性质嘛,还需要进一步认定。”

“这样吧,我先把你的材料收下,做个笔录,你回去等通知。”

他的态度虽然还算客气,但我听出了敷衍的意思。

笔录做完,我留下了所有证据材料。

走出派出所,我心里明镜似的。

谢宏图的关系网已经起作用了。

这条路,根本走不通。

我又开车去了镇政府信访办。

接待我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表情冷冰冰的。

我把情况说了一遍,她连记录都没做。

“这是土地纠纷,不归我们管,你去法院起诉。”

说完,就继续低头玩手机。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

“同志,我只是想咨询一下,村长有没有权力私自处置村民的祖坟?”

她头也不抬。

“这个要看具体情况,我们不了解细节,没法给你答复。”

“那我应该找谁?”

“找村委会。”

我差点没笑出声。

村委会就是谢宏图的一言堂,找他们不是羊入虎口吗?

我知道,再问下去也是白费口舌。

从镇政府出来,我给穆寒川打了个电话,把情况跟他说了。

“意料之中。”

穆寒川叹了口气。

“青澜,这种事在基层太常见了。”

“对方有关系、有人脉,你想通过正常渠道维权,难于登天。”

“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我不甘心。

穆寒川沉默了一会儿。

“有句话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用权力压你,你就用他更在意的东西反制他。”

“什么意思?”

“钱。”

穆寒川一字一句地说。

“像谢宏图这种人,最在意的就是利益。”

“他之所以挖你家祖坟,不就是看上了那块地的价值吗?”

“那你就让他得不到这个利益,甚至让他为此付出代价。”

我的眼睛一亮。

对啊。

谢宏图挖我家祖坟,是为了盖别墅,占那块风水宝地。

那我就从根源上断了他的念想。

“穆哥,我明白了。”

挂了电话,我的手机又响了。

是贺景辞。

“青澜,查清楚了。”

贺景辞的声音很兴奋。

“龙脊山的产权是清溪村村委会的,属于集体土地。”

“这几年村里想搞点创收,正准备把山的承包权拿出来公开招标。”

我的心跳加快了。

“什么时候招标?”

“下周三,就在镇政府的会议室。”

“起拍价80万,承包期三十年。”

贺景辞顿了顿。

“不过,我打听到一个消息。”

“谢宏图也盯上这座山了,想把它拿下来,和他那个别墅连成一片,搞个私人庄园。”

“他已经跟镇里的几个领导打好招呼了,准备低价拿下。”

我冷笑一声。

私人庄园?

我怕是要让他的庄园变成笑话。

“贺哥,我要参与竞标。”

“你帮我准备一下,资金方面,我需要你支持。”

贺景辞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青澜,你来真的?”

“龙脊山就是个荒山,除了石头和杂草什么都没有。”

“你花大价钱拿下来,不划算啊。”

“我不是为了划算。”

我看着窗外,妈妈正在院子里给爸爸烧纸,佝偻的背影在烟火中显得格外单薄。

“这是为人子的本分。”

“有些债,必须得还。”

贺景辞长长地叹了口气。

“行,我明白了。”

“你需要多少?”

“320万,能调集吗?”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

“没问题,明天就能到账。”

“青澜,既然你决定了,那就干他娘的!”

“让那个狗东西知道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挂了电话,我的嘴角扯出一个冷冽的弧度。

谢宏图,咱们走着瞧。

接下来的几天,我表面上什么都没做,就是陪着妈妈准备外婆的葬礼。

村里的风俗,老人去世要停灵三天,然后择吉日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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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天里,陆陆续续有村民来吊唁。

但大部分人都是来看热闹的,真心来悼念外婆的没几个。

他们进门后,眼神都会不自觉地往我身上瞟,嘴里小声嘀咕着什么。

我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无非是顾家祖坟被挖的事,已经传遍了全村。

有人同情,有人幸灾乐祸,更多的人是看笑话。

第二天晚上,我去找了发小齐北辰。

齐北辰比我大两岁,小时候我们经常一起上山抓知了、下河摸鱼。

后来我去外面上大学,他留在村里,在镇上开了家小超市。

别看他做的是小买卖,但消息灵通得很,村里镇上的事,没他不知道的。

我提着两瓶好酒去了他家。

齐北辰看到我,先是一愣,然后给了我一个熊抱。

“我操,青澜!你小子总算回来了!”

他拍着我的肩膀,力气大得我肩膀都疼。

“听说你家的事了,那个王八蛋谢宏图,真他妈不是东西!”

我们俩在他家小院里坐下,齐北辰给我倒上酒。

“北辰,我需要你帮个忙。”

我开门见山。

“你帮我盯着谢宏图,看看他最近都在干什么,为了竞标龙脊山,都找了什么人。”

齐北辰一听,眼睛都亮了。

“你要跟他抢龙脊山?”

“对。”

“我不仅要抢,还要让他输得一败涂地。”

齐北辰一拍大腿。

“好!就冲你这话,这忙我帮定了!”

他压低声音说。

“谢宏图这王八蛋,在村里作威作福这么多年,早就该有人治治他了。”

“你知道吗?前年他因为地界的事,打断了我三叔的腿。”

“最后赔了三万块就了事了,我三叔现在走路都瘸。”

齐北辰说着,眼眶都红了。

“村里人谁不恨他?可谁敢惹他?”

“他堂哥是县里的副县长谢宏博,姐夫是镇派出所的教导员。”

“上次有个养鸡场的老板不服他,想去县里告状,结果第二天就被查出'环境污染',养鸡场直接关停了。”

我听着,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北辰,你放心,这次我一定要让他栽个大跟头。”

齐北辰点点头。

“你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说。”

“帮我盯紧他,看他都找了谁,准备了多少钱。”

“还有,竞标会那天,谁会去,都给我摸清楚。”

齐北辰拍着胸脯保证。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接下来的三天,齐北辰每天都给我发消息,汇报谢宏图的动向。

果然,这家伙为了拿下龙脊山,下了不少本钱。

他先是给镇里负责招标的规划办主任韩铭送了两万块。

又请镇党委副书记吃了顿饭,饭桌上塞了个红包。

还联系了本地几个有实力参与竞标的老板,又是请客又是送礼,软硬兼施,让他们到时候别出手。

有个开砖厂的老板不识相,说自己也想试试。

结果第二天,他的砖厂就被消防部门查出“安全隐患”,勒令停产整顿。

那老板吓得赶紧上门赔礼道歉,表示绝不参与竞标。

齐北辰还打听到,谢宏图准备的资金上限是150万。

在他看来,80万的起拍价,最多加个几十万,这座山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他甚至已经开始规划了,要把龙脊山和他的别墅连成一片,打造一个“谢家山庄”。

到时候,整座山都是他的私人领地,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我听了齐北辰的汇报,冷笑一声。

谢家山庄?

我怕是要让他的山庄变成全村的笑话。

外婆的葬礼在第四天举行。

按照村里的规矩,出殡那天,全村的人都要来送一程。

可实际上,来的人零零散散,还不到平时的一半。

大家都知道我们顾家得罪了谢宏图,避之唯恐不及。

只有几个和外婆交情好的老人,冒着风险来送了最后一程。

其中就有老支书林向阳。

林向阳今年七十岁了,退休前当了二十年的村支书。

他是个老实人,一辈子清清白白,从不贪占。

正因为如此,后来被谢宏图架空,被迫提前退休。

葬礼结束后,林向阳把我拉到一边。

“青澜,我听说你要跟谢宏图抢龙脊山?”

他的眼神里满是担忧。

“孩子,别冲动。”

“谢宏图那个人,手段狠毒,你斗不过他的。”

我握住林向阳的手。

“林爷爷,我知道您是为我好。”

“但这事,我不能退。”

“我爸和我爷爷的墓被他挖了,我要是就这么算了,以后还怎么做人?”

林向阳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跟你爸一个脾气,倔得很。”

他想了想,压低声音说。

“既然你决定了,我也不拦你。”

“但你要小心,谢宏图这次势在必得,不会让你轻易拿下那座山。”

“竞标会那天,镇里的几个领导都是他的人,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点点头。

“林爷爷,我明白。”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就不信,他能一手遮天到什么地步。”

送走了外婆,妈妈的精气神更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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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整天坐在堂屋里发呆,饭也吃不下几口。

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一方面是外婆的离世,一方面是祖坟的事。

她怕我跟谢宏图硬碰硬,会出事。

那天晚上,我坐在院子里,翻出了爸爸生前的日记本。

日记本已经很旧了,纸张都发黄了。

我翻到爸爸写关于祖坟的那一页。

“今天带青澜去凤鸣岗选墓地,这孩子很懂事,跟着我爬了一下午的山也没喊累。”

“我跟他说,人这一辈子,活着的时候要争气,死了也要有个体面。”

“咱们顾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但也要有骨气,不能让人欺负了去。”

“青澜将来有出息,一定能守住顾家的根。”

我看着爸爸的字迹,眼眶湿润了。

爸,您放心。

我一定会守住顾家的根。

一定会让欺负我们的人,付出代价。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贺景辞发来的消息。

“资金已到账,320万,随时可以用。”

“另外,我让助理沈知秋明天陪你去竞标会,她做事靠谱,到时候能帮上忙。”

我回复:“谢了,贺哥。”

贺景辞秒回:“跟我还客气什么?记住,明天一定要拿下那座山,狠狠打谢宏图的脸!”

我看着手机屏幕,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是啊。

明天,就是决战的时候了。

竞标会的日子到了。

那天早上,我特意穿了一身藏青色的西装,皮鞋擦得锃亮。

穆寒川律师也从省城赶了过来,还带了一套完整的法律文件。

贺景辞的助理沈知秋也到了,这姑娘三十出头,干练精明,手里提着个黑色的公文包。

我们三个人开着一辆黑色的奔驰,直接开到了镇政府。

妈妈本来不想来,怕看到谢宏图会控制不住情绪。

但我劝她一定要来。

“妈,您得亲眼看着,我怎么给爸和爷爷报这个仇。”

车子停在镇政府门口,已经有不少人到了。

我一眼就看到了谢宏图。

这家伙今天也是精心打扮过的,穿着名牌西装,戴着金劳力士,脖子上挂着拇指粗的金链子。

活脱脱一副暴发户的样子。

他旁边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个穿着干部服的中年男人,应该就是他堂哥,县里的副县长谢宏博。

还有几个镇里的领导,都在跟他谈笑风生。

谢宏图看到我下车,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显然没想到,我不仅来了,还搞得这么正式。

他的目光扫过我身后的律师和助理,还有那辆黑色的大奔,眼神变得警惕起来。

我没理会他,径直走进了镇政府的会议室。

会议室不算大,能坐三十来个人。

第一排已经被谢宏图和他的人占满了。

我带着妈妈和穆寒川、沈知秋,坐在了后排。

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人,都是本地的老板,但看他们的样子,都是来凑数的,根本不敢真的参与竞标。

九点整,会议准时开始。

主持人是镇规划办主任韩铭,四十多岁,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话筒。

“各位老板,各位领导,大家上午好。”

“今天我们在这里举行清溪村龙脊山三十年承包权的公开竞标会。”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谢宏图。

“龙脊山位于清溪村村后,面积约800亩,植被覆盖率达70%,具有一定的开发价值。”

“经村委会研究决定,现将该山的三十年承包权对外公开招标。”

“起拍价80万,每次加价不得少于1万。”

“现在,竞标正式开始!”

他话音刚落,谢宏图就懒洋洋地举起了手里的号牌。

“80万。”

他的声音很大,带着一股志在必得的得意。

全场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看着我,等着我的反应。

谢宏图也转过头,用挑衅的眼神盯着我。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敢跟吗?

我靠在椅子上,不慌不忙地举起了号牌。

“150万。”

我的声音很平静,但这个数字一出,全场炸开了锅。

“什么?150万?”

“一次性加了70万?”

“这小子疯了吧?”

谢宏图的脸色瞬间变了,他腾地站起来,回头瞪着我。

“顾青澜,你他妈什么意思?”

我微微一笑。

“谢村长,我只是正常竞标而已,您怎么这么激动?”

“难道竞标会上,还不许别人出价?”

韩铭主任咳嗽了一声。

“这位先生出价150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谢宏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转头跟谢宏博小声说了几句,然后再次举牌。

“151万!”

他以为我只是虚张声势,想用最小的代价压我一头。

可惜,他打错了算盘。

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再次举牌。

“200万。”

这下,连韩铭主任都愣住了。

他看看我,又看看谢宏图,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谢宏图的额头开始冒汗了。

200万,已经超出了他的心理预算。

但他不能认输。

在这么多人面前,他要是输给我,脸往哪搁?

他咬着牙,再次举牌。

“210万!”

我看着他涨红的脸,心里觉得好笑。

这才哪到哪啊?

好戏还在后头呢。

我举牌。

“250万。”

全场倒吸一口冷气。

250万!

这已经是起拍价的三倍多了!

谢宏图的手抖了一下,他的资金上限是150万,但刚才为了跟我斗气,已经喊到了210万。

现在我直接喊到250万,他根本跟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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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头看向谢宏博,眼神里带着求助。

谢宏博脸色也不好看,但还是隐晦地对他点了点头。

谢宏图咬了咬牙,举起牌子。

“260万!”

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这已经是他能调集的全部资金了。

全场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我。

我缓缓站起身,举起号牌。

“320万。”

这个数字一出,整个会议室彻底炸了。

“我的天!320万?”

“这是起拍价的四倍啊!”

“这人是不是钱多烧的?”

谢宏图的脸色,从红变紫,又从紫变青。

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瞪着我的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

但他已经没钱了。

这一局,他输了。

彻彻底底地输了。

韩铭主任敲着槌子,声音都有些发颤。

“320万一次……”

他看向谢宏图,谢宏图颓然地坐了下去,手里的牌子掉在了地上。

“320万两次……”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320万三次!成交!”

槌子落下的那一刻,妈妈激动地握住了我的手。

我转头,看到谢宏图正用能吃人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我。

他的嘴唇在动,无声地说着什么。

我读出了那两个字。

“你等着。”

我冲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全是挑衅。

签完合同,拿到那份盖着红章的承包协议,我的心里总算踏实了一些。

整个会议室的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

320万,承包一个除了石头和杂草什么都没有的荒山三十年。

在他们看来,我不是疯子就是傻子。

但我知道,这笔钱花得值。

韩铭主任把我请到了台上。

“陈先生,按照流程,您需要说几句话,介绍一下您的开发计划。”

我接过话筒,环视了一圈会场。

村民们交头接耳,镇里的领导面面相觑,谢宏图坐在第一排,脸色铁青。

我清了清嗓子。

“各位父老乡亲,各位领导。”

“我顾青澜,从小在清溪村长大,虽然这些年在外打拼,但对这片土地,始终怀有深厚的感情。”

“这次回来,承包龙脊山,不是为了我个人,而是想为家乡做点实事。”

村民们窃窃私语,有人小声说:“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继续说。

“我计划投资,把龙脊山开发成一个生态旅游区,带动咱们清溪村的经济发展。”

“当然,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饭要一口一口吃。”

“我的第一期工程,就是解决咱们村里老大难的卫生问题。”

村民们的眼睛亮了一下。

清溪村的卫生条件确实差,全村就一个破旧的公厕,夏天臭气熏天,冬天冷得要命。

有个像样的厕所,是大家盼了很久的事。

我示意沈知秋展开一张巨大的规划设计图。

图纸上,详细标注了公厕的设计方案。

现代化的外观,完善的给排水系统,还有无障碍通道。

“我决定,自费捐建一座高标准的现代化公共卫生设施,免费向全村开放!”

“这座公厕,我计划投资50万,按照城市标准建设。”

“瓷砖、水电、通风系统,一应俱全。”

村民们的眼睛都亮了,有人开始鼓掌。

“顾老板真是好人啊!”

“还是外面回来的有见识!”

在一片赞扬声中,我用手指了指图纸上一个用红圈标注出来的醒目位置。

“公厕的选址,我也想好了。”

“就在这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我的手指看去。

当他们看清那个位置时,整个会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