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养了一只仓鼠，名叫年糕。
今天它咬了我。
咬得还挺狠，手指肚上两个血窟窿，疼得我眼泪都出来了。
我一边用碘伏消毒，一边上网搜"被仓鼠咬了要不要打针"。
搜着搜着，不知道怎么就刷到一个宠物论坛，首页置顶着一个帖子——
《咬了不太喜欢的主人，会被赶走吗？急，在线等》
发帖时间：三分钟前。
我本来没当回事，顺手点开想看看热闹。
然后我整个人就僵住了。
发帖人的头像，是我昨天刚给年糕拍的照片。
正文第一句话写着："刚才咬了她，咬得还挺狠，现在有点慌。"
我手里的碘伏棉签掉在了地上。
笼子里，年糕正背对着我啃瓜子，啃得嘎嘣脆，心安理得。
事情要从三个月前说起。
那时候我刚搬进这间出租屋，一个人住，有点孤单。
某天下班路过花鸟市场，看到一窝刚出生没多久的小仓鼠，挤成一团，毛茸茸的，像会动的棉花糖。
其中有一只布丁色的，趴在角落里，和其他兄弟姐妹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它也不凑热闹，也不抢食，就自己待着，偶尔拿小爪子挠挠脸。
老板说这只胆子小，不太亲人，不好卖。
我偏偏就看上了它。
花了三十五块钱，连带一个基础笼子，把它带回了家。
取名叫年糕，因为它的颜色像极了我最爱吃的红糖年糕。
刚到家那几天，年糕确实很怕生。
我把手伸进笼子，它就缩成一个球，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我往食盆里加瓜子，它要等我走远了才敢出来吃。
我跟它说话，它装听不见。
我当时想，算了，慢慢来吧，总会熟悉的。
于是我开始了漫长的"讨好仓鼠"之路。
我给它买了进口的仓鼠粮，五十块一袋那种。
我给它换了双层大别墅笼，带跑轮带隧道带小吊床。
我每天下班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它，跟它说说今天公司发生的破事。
渐渐地，年糕好像没那么怕我了。
它愿意在我面前吃东西了，愿意让我看着它跑跑轮了。
偶尔我把手伸进去，它也不躲了，只是看我一眼，然后继续干自己的事。
我以为再过一段时间，它就会像网上那些视频里的仓鼠一样，躺在我手心里让我摸肚皮。
事实证明，我想多了。
两个月过去，年糕对我的态度可以总结为八个字：相敬如宾，保持距离。
它就像一个住在我家的室友，和我井水不犯河水，各过各的。
我摸它，它就僵住不动，一脸"你快点弄完我要去跑轮了"的表情。
我抱它，它就拼命蹬腿，恨不得立刻逃离我的魔爪。
我试图和它培养感情，它用行动告诉我：没必要，咱俩就这样挺好。
说实话，我有点受伤。
我对它那么好，它怎么就不领情呢。
直到今天。
今天是周六，我难得休息，睡到自然醒。
起床后我去看年糕，发现它的食盆空了。
于是我打开笼子，准备给它加点粮。
年糕当时正在跑轮上跑步，看到我开笼门，停了下来。
我没多想，把手伸进去拿食盆。
然后它就冲过来，狠狠咬了我一口。
毫无征兆，没有任何预警。
我甚至都没碰到它，它就咬了。
咬完之后，它飞速跑回自己的小窝，把门口的木屑扒拉了几下，把自己埋了进去。
我愣在原地，看着手指上慢慢渗出来的血珠，大脑一片空白。
疼痛是后知后觉的。
几秒钟后，钻心的疼才涌上来，疼得我差点叫出声。
我连忙去洗手，用肥皂水冲了好几遍，又找出碘伏消毒。
一边处理伤口，我一边在心里骂年糕。
我对你那么好，你就这么报答我的。
呵，仓鼠果然没良心。
我越想越气，决定上网搜搜"仓鼠咬人"是怎么回事。
我想知道它到底为什么咬我，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对。
搜索结果五花八门。
有人说仓鼠咬人是因为害怕。
有人说是因为把手指当成了食物。
有人说是因为处于发情期，脾气暴躁。
还有人说，可能就是单纯讨厌你。
我盯着最后一条回答，陷入了沉思。
不至于吧，我对它那么好。
我安慰着自己，继续往下刷。
刷着刷着，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刷到了一个宠物论坛。
这个论坛我以前没见过，叫"毛茸茸家园"，看起来是个小众论坛，在线人数才几百人。
我随便点进去看了看，发现里面都是些宠物主人在交流养宠心得。
有养猫的，有养狗的，有养兔子的，也有养仓鼠的。
我正准备关掉，忽然看到首页置顶着一个帖子。
标题是——《咬了不太喜欢的主人，会被赶走吗？急，在线等》
我愣了一下。
这标题怎么那么应景，我刚被仓鼠咬，就看到这种帖子。
我点进去，想看看别人怎么说的。
帖子是三分钟前发的，楼主还没来得及写太多内容。
正文只有几行字：
"刚才咬了她，咬得还挺狠，现在有点慌。"
"她去处理伤口了，我躲在窝里不敢出去。"
"她会不会把我送人啊，她会不会不要我了。"
"虽然我不太喜欢她，但我也不想被赶走。"
"这个家住习惯了，换个地方我适应不了的。"
我看完，心想这楼主还挺有意思，是把自己代入宠物的视角了吗。
这种拟人化的发帖方式，在网上挺常见的。
有些博主喜欢用宠物的口吻发动态，装作是宠物自己在说话，挺好玩的。
我正准备划走，忽然注意到楼主的头像。
那是一只布丁色的小仓鼠，趴在一个蓝色的小吊床上，眯着眼睛，表情略带呆滞。
我盯着那张图，总觉得有点眼熟。
特别眼熟。
我盯了大概五秒钟，然后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这张图，是我昨天拍的。
就在昨天下午，年糕趴在它的小吊床上睡觉，我觉得它那个表情特别蠢，就拍了下来。
那张照片，我只发了朋友圈，没发过别的地方。
这张头像，和我昨天拍的那张，一模一样。
连角度都一模一样。
我的心脏开始狂跳。
我告诉自己冷静，肯定是巧合。
肯定是别人家的仓鼠长得像年糕，碰巧也有一个蓝色的小吊床，碰巧也摆了同样的姿势。
我深呼吸了几下，继续往下看帖子。
楼下已经有人回复了。
一楼："楼主是什么品种的小可爱呀？"
楼主回复："布丁仓，母的。"
我的心又抖了一下。
年糕也是布丁仓，母的。
二楼："咬主人咬得狠吗？有没有出血？"
楼主回复："出血了，好像咬到肉了，我看到有红色的东西，不知道是不是血。"
三楼："那确实挺狠的，你怎么下得去嘴啊。"
楼主回复："我也不知道，她把手伸进来，我脑子一热就咬了。"
楼主又回复："咬完我就后悔了，但咬都咬了，又不能吐回去。"
四楼："哈哈哈哈哈吐回去是什么鬼。"
五楼："楼主好可爱，你是怎么发帖的呀？爪子能按到键盘吗？"
楼主回复："能，有点费劲，经常按错。"
我盯着屏幕，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我再次看向楼主的头像，又看了看帖子的内容。
然后我做了一个很傻的动作。
我打开自己的手机相册，翻到昨天拍的那张照片。
我把帖子里的头像和相册里的照片放在一起对比。
一模一样。
连年糕左耳朵上那撮颜色稍深的毛都一模一样。
我缓缓转头，看向桌子上的仓鼠笼。
年糕还埋在木屑里，只露出一个屁股。
它的屁股一动不动，假装自己是一坨木屑。
我又看了看手机屏幕。
帖子还在更新。
六楼有人问："楼主，你主人对你好不好啊？她平时怎么对你的？"
楼主回复："还行吧，吃的给的挺好的，住的也还行。"
七楼："那你为什么不太喜欢她呀？"
楼主回复："这个说来话长……打字太累了，下次再说。"
我盯着"不太喜欢她"这几个字，心里五味杂陈。
我对它那么好，它居然不太喜欢我。
还发帖子说出来了。
还让全网的人都知道了。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做点什么。
我注册了一个这个论坛的账号。
昵称我随便取了一个，叫"普通人类"。
然后我在帖子下面回复了一条。
我写的是："楼主，你咬的那个人，是不是正在用手机看你的帖子？"
发完之后，我盯着屏幕等回复。
等了大概二十秒，楼主回复了。
"不知道，我在窝里，看不到外面。"
我又打了一行字："她可能已经发现了。"
这次楼主回复得很快："不会吧，她又不知道这个论坛。"
我继续打字："她现在知道了。"
楼主沉默了一会儿，回复道："你怎么知道的？你是谁？"
我没有回复。
我放下手机，再次看向笼子。
年糕还是一动不动，屁股朝外。
我忽然有点想笑。
这只仓鼠，是真的会上网发帖子，还是我今天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
我决定验证一下。
我拿起手机，在帖子下面又发了一条："楼主，你现在是不是屁股朝外，埋在木屑里？"
发完之后，我死死盯着笼子里的年糕。
它的屁股抖了一下。
然后，我的手机上弹出了新回复的提示。
楼主回复："……你到底是谁。"
我的头皮开始发麻。
我打字的手都在抖。
"你猜。"我回复道。
楼主很久没有回复。
大概过了一分钟，它发了一条新帖子。
是的，不是回复，是新帖子。
标题是——《好像有人发现我的秘密了》
正文只有一句话："怎么办，我现在很慌。"
我看着这个新帖子，忽然觉得这一切太荒诞了。
我一定是在做梦。
一只仓鼠怎么可能会上网发帖子。
仓鼠连手机都拿不动，怎么打字。
我一定是工作太累了，脑子出问题了。
我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很疼。
不是做梦。
我再次看向笼子。
这一次，年糕不再是屁股朝外了。
它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了身，正从木屑堆里探出半个脑袋，两只黑豆一样的小眼睛直直地看着我。
我和它对视。
气氛忽然变得很诡异。
一人一鼠，就这么互相看着，谁都没有动。
大概过了十秒钟，我率先打破了沉默。
"年糕。"我喊了一声。
它的耳朵动了一下。
"刚才那个帖子，是你发的吗。"
它没有反应，只是继续看着我。
我又问了一遍："是不是你发的。"
它还是不动，就那么看着我。
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傻。
我在跟一只仓鼠说话，还指望它回答我。
仓鼠又不会说话，我这是在干嘛。
我叹了口气，决定放弃这个荒唐的想法。
大概就是有人盗了我的图，碰巧内容和我的情况很像而已。
网上什么人都有，这种巧合也不是不可能。
我正准备放下手机，忽然，手机又震了一下。
那个论坛的新消息提示。
我点开一看，是那个帖子又更新了。
楼主发了一条新回复——
"她在跟我说话，她好像真的发现了。"
我缓缓抬起头，再次看向年糕。
它还在看着我，两只小爪子扒在木屑堆边缘，耳朵微微转动。
我注意到，它的身下好像有什么东西。
木屑堆里，有一点很微弱的光。
蓝色的，一闪一闪。
我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
那光，是从年糕的肚子底下透出来的。
它正趴在什么东西上面。
"年糕。"我又喊了一声。
它身体绷紧了。
"你身下藏的什么东西。"
它一动不动，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
我伸出手，慢慢靠近笼子。
年糕往后缩了缩，但没有跑。
它好像知道跑不掉了。
我打开笼门，把手伸了进去。
年糕抖了一下，但还是没跑。
我的手指触到了它的背，它的毛软软的，暖暖的。
然后我轻轻把它拨到一边。
它没有反抗，只是闭上了眼睛，一副"随便你吧"的表情。
在它刚才趴着的地方，木屑底下，有一个东西在发光。
我把木屑扒开，看清了那是什么。
是一台手机。
一台特别特别小的手机。
大概只有我指甲盖那么大，透明的，屏幕上还亮着那个论坛的页面。
我把那个小东西拿起来，凑到眼前仔细看。
屏幕虽然小，但能清楚地看到上面显示的内容。
正是那个帖子——《好像有人发现我的秘密了》
而且页面底部，有一个小小的输入框，里面有几个打到一半的字：
"她在看我的手"
我扭头看年糕。
年糕两只眼睛紧闭，四脚朝天躺在木屑里，一副已经死了的样子。
但它的小肚子还在一起一伏，呼吸得又急又快。
我低头看看手里的迷你手机，又看看装死的年糕，脑子里乱成一团。
冷静，我告诉自己，冷静。
一定有合理的解释。
一定是谁在整蛊我。
可能是我的朋友，可能是邻居，可能是某个无聊的恶作剧。
对，一定是这样。
这个小手机肯定是别人偷偷放进笼子里的，帖子也是别人发的，就是为了吓唬我。
虽然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但一定是这样。
我深呼吸了几下，把那台迷你手机放在桌上，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机。
我打算在那个帖子下面回复一句"恶作剧不好玩"之类的话。
可就在我打开论坛的一瞬间，桌上那台迷你手机的屏幕忽然亮了。
有新消息。
我看了一眼，是有人在帖子下面回复了。
我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同样的回复，同时出现在两个屏幕上。
我还没来得及细想，那台迷你手机忽然自己动了一下。
不是我的错觉，它真的在桌上滑动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碰了它。
我猛地抬头。
年糕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笼子里爬了出来。
它正站在桌边，两只小爪子伸向那台迷你手机。
距离那台手机大概只有两厘米。
我们对视了一秒钟。
然后年糕以一种我从未见过的速度，一把抓起那台小手机，飞速跑向桌子边缘。
它跑得太快了。
快到我根本来不及反应。
等我反应过来伸手去抓的时候，它已经跳下了桌子。
它抱着那台迷你手机，沿着桌腿滑了下去，落在地上，然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了床底。
一眨眼的功夫，它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我趴在地上，看着床底的黑暗，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床底下那么黑，我又不能钻进去。
我就这么趴在地上，和床底的黑暗对峙着。
过了大概半分钟，我的手机又响了。
那个论坛。
我打开一看，是楼主又发了新帖子。
标题是——《逃到床底了，应该暂时安全》
正文写着："她追不进来，这里是我的地盘。"
"但我的粮食还在笼子里，我迟早要出去。"
"怎么办，有没有谁能教教我怎么解释。"
我盯着屏幕，哭笑不得。
这只仓鼠，躲到床底下还不忘发帖子。
还问别人怎么解释。
解释什么呀，你倒是先给我解释解释，你一只仓鼠是怎么学会上网的。
我在帖子下面回复了一句："楼主，出来谈谈。"
几秒钟后，楼主回复："不出去，出去要挨打。"
我又回复："我不打你。"
楼主回复："不信，人类说的话不能信。"
我叹了口气，继续打字："我真的不打你，我就想问几个问题。"
楼主回复："在这里问也可以，我能看到。"
好家伙，它还想隔着屏幕跟我交流。
行吧，反正现在情况已经够荒唐的了，也不差这一点。
我打了一行字："你是怎么学会上网的。"
楼主回复了一个省略号。
然后又回复："说来话长。"
我等着它继续说。
它没有继续。
我又问："那台手机哪来的。"
楼主回复："捡的。"
我眉头一皱。
这么小的手机，它从哪捡的。
我追问："在哪捡的。"
楼主回复："你的房间里。"
我愣住了。
我的房间里什么时候有过这么小的手机，我怎么不知道。
我正想继续问，帖子下面忽然有别人回复了。
一个网友问："楼主楼主，你主人现在在跟你对话吗？"
楼主回复："对，她就在床外面。"
网友回复："天哪太刺激了，我能吃瓜吗？"
另一个网友回复："楼主加油，床底是你的主场！"
还有人回复："话说楼主你是怎么做到跟人类交流的？你主人能看懂你打字？"
楼主回复："她有手机，她能看到我发的帖子。"
网友们炸开了锅。
"什么？你主人也在看这个论坛？"
"天哪这也太巧了吧！"
"所以楼主你现在是被主人发现了？"
"完蛋了楼主，你的马甲掉了。"
我看着满屏的回复，脑子越来越乱。
这些网友是真的以为楼主是一只仓鼠，还是在配合演戏。
我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们都是真的宠物吗？"
很快有人回复我："当然是真的啦，人类怎么进得来这个论坛。"
另一个回复："这位新朋友是猫还是狗呀？"
还有人问："你的毛是什么颜色的？"
我盯着这些回复，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个论坛，好像真的不是给人看的。
它是给宠物看的。
所以里面的帖子，全都是站在宠物的视角写的。
所以大家都在用"主人"这个词。
所以年糕的帖子在里面一点都不违和。
因为这个论坛的用户，可能全都是宠物。
我忽然打了个寒战。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宠物什么时候学会上网了。
它们是从哪里搞到的设备。
它们是怎么学会打字的。
我有无数个问题想问，但不知道从何问起。
我的世界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我需要冷静。
我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水是凉的，我一口气喝完，让自己清醒一点。
然后我回到房间，再次趴下，看着床底的黑暗。
"年糕。"我喊了一声。
黑暗中没有声音。
但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帖子里，楼主发了新回复："干嘛。"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只仓鼠，躲在床底下，还不忘回我的消息。
"出来吧。"我说，同时在帖子下面打了同样的字，"我不骂你，也不打你，我们谈谈。"
楼主回复："你先退后三步。"
我愣了一下，然后照做了。
我往后退了三步，坐在了地板上，距离床有一米多远。
"好了。"我说，"退了。"
过了几秒钟，床底的黑暗中有了动静。
一个小小的毛茸茸的脑袋从床底边缘探了出来。
是年糕。
它两只小爪子抱着那台迷你手机，警惕地看着我。
我没动，就坐在原地看着它。
它也没动，就趴在床边看着我。
我们就这么对视着。
过了大概十秒钟，它慢慢从床底下爬了出来。
它爬到我面前大概半米的地方停下，两只小爪子还紧紧抱着手机，没有撒手。
我低头看着它，它仰头看着我。
一人一鼠，就这么坐在地板上，面面相觑。
说实话，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养的仓鼠忽然会上网了，还被我抓了个现行，这种事情估计全世界也没几个人经历过。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从何说起。
最后我憋出来一句："所以……你真的会上网。"
年糕没回答，只是看着我。
但我的手机响了。
帖子里，楼主回复了一个字："嗯。"
我又问："那台手机，真的是你自己在用。"
手机再次响起。
"嗯。"
我深吸一口气。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会上网的。"
这次年糕没有立刻回复。
它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迷你手机，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告诉我。
过了好一会儿，我的手机才响。
"大概两个月前。"
两个月前。
那不是我刚把它买回来没多久吗。
也就是说，它在我家住了没多久，就学会上网了。
我继续问："那台手机哪来的？你说是在我房间捡的？"
手机响了。
"你的床底下，有一条缝，缝里面有个东西在发光。"
"有一天我跑出去玩，发现了那个东西，就拿走了。"
"一开始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后来我咬了几下，屏幕就亮了。"
"然后我就学会了怎么用它。"
我听完这段话，脑子里更乱了。
我的床底下什么时候有这种东西。
我住这间房已经快一年了，从来没发现过什么发光的东西。
而且那台手机那么小，明显不是人类用的，到底是谁的。
我把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那台手机，是谁的。"
年糕回复："不知道，我捡到的时候就已经在那里了。"
我皱起眉头。
这件事越来越奇怪了。
我正想继续追问，年糕忽然发了一条新回复。
"你不要再问了。"
"我说了你也不会信。"
"反正你现在知道我会上网了，这件事没法改变了。"
"你要骂就骂吧，骂完了能不能让我回笼子，我有点饿。"
我看着这条回复，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都这个时候了，它还想着吃。
我没有骂它。
我只是问了一句："你刚才为什么咬我。"
这个问题才是我最想知道的。
它不太喜欢我，这件事我已经从帖子里知道了。
但它为什么不喜欢我。
我做错了什么。
我对它那么好，它为什么不领情。
年糕听到这个问题，沉默了很久。
我盯着手机屏幕，等着它回复。
等了大概一分钟，它才发了一条消息。
"这个说来话长。"
我说："我有时间。"
它又沉默了。
然后它发了一条帖子，不是回复，是新帖子。
标题是——《算了，都被发现了，干脆全说了吧》
正文写着：
"我主人问我为什么不喜欢她。"
"我打算告诉她。"
"但我要想想怎么说，毕竟有些话憋在心里很久了。"
"大家等一下，让我组织一下语言。"
帖子下面立刻有人回复。
"楼主要摊牌了！"
"搬好小板凳等直播！"
"天哪这也太刺激了吧，第一次见仓鼠跟人类当面对质！"
"楼主加油，把你的心里话都说出来！"
我看着满屏的回复，哭笑不得。
它就蹲在我面前的地板上，低着头，小爪子在手机屏幕上戳来戳去。
那台手机真的特别小，我都不知道它是怎么打字的。
过了大概两分钟，它发了一条新回复。
"好了，我想好怎么说了。"
"但这件事要从头说起。"
"你们都知道，我是两个多月前被她买回来的。"
"在那之前，我住在花鸟市场，和一窝兄弟姐妹挤在一起。"
"那时候我就知道，我和其他仓鼠不太一样。"
"我比较安静，比较喜欢独处，不太爱凑热闹。"
"所以我总是一个人待在角落里，不和其他人抢食，也不和其他人玩。"
"老板说我胆子小，不好卖。"
"我当时想，卖不出去也挺好的，至少不用被人类抓来抓去。"
"但后来，我还是被卖掉了。"
"她来花鸟市场，一眼就看上了我。"
"她说我和其他仓鼠不一样，很特别。"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说，但我就这么被带回了她的家。"
"刚到她家的时候，我很害怕。"
"新环境，新气味，新的一切。"
"我躲在笼子角落里，不敢出来。"
"她伸手进来，我就缩成一团。"
"她往食盆里加东西，我要等她走了才敢吃。"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真的很害怕。"
"后来我慢慢适应了，没那么害怕了。"
"但我发现，她好像对我有很多期待。"
"她想让我躺在她手心里让她摸。"
"她想让我主动跑到她手上。"
"她想让我像网上那些仓鼠一样，和她亲亲热热。"
"可是我做不到。"
"我不是那种仓鼠。"
"我喜欢自己待着，喜欢保持距离。"
"我不讨厌她，但我也不想和她太亲近。"
"这是我的性格，不是我对她有意见。"
"但她好像不懂。"
"她每次试图摸我，我都会僵住。"
"她每次抱我，我都想逃跑。"
"我能感觉到，她很失望。"
"她觉得我不领情，觉得她对我那么好，我却不亲近她。"
"她不知道，这让我很有压力。"
我看到这里，心里忽然有点难受。
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我以为我对它那么好，它应该喜欢我。
但我从来没想过，它可能有自己的性格，有自己的喜好，有自己舒适的相处方式。
帖子还在继续。
"后来我发现了那台手机，学会了上网。"
"我在这个论坛里认识了很多朋友，有猫有狗有兔子有各种小动物。"
"大家都有自己的主人，大家都有自己的烦恼。"
"我在这里发帖，倾诉我的心事，听别人的故事。"
"我发现，原来很多宠物都和我一样，不太喜欢被人类过度亲近。"
"原来这不是我的问题，这只是性格不同而已。"
"但我的主人不知道这些。"
"她只知道我不让她摸，只知道我总是躲着她。"
"她不知道我其实已经很努力地在适应她了。"
"我不再害怕她了，我愿意在她面前吃东西，愿意让她看着我跑跑轮。"
"这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
"可是她还想要更多。"
"她想要我躺在她手心里，想要我主动亲近她，想要我像网上那些仓鼠一样乖巧可爱。"
"我做不到。"
"我做不到的时候，就会有压力。"
"有压力的时候，我就会躲起来，就会更加不想和她接触。"
"这变成了一个死循环。"
"她越觉得我不领情，她就更加努力地对我好。"
"然后我的压力就更大了。"
"今天，她又把手伸进笼子里。"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又想摸我。"
"我那一瞬间压力太大了，脑子一热，就咬了她。"
"咬完之后我就后悔了。"
"我知道咬人不对。"
"我知道她会很难过。"
"但我真的忍不住了。"
"我已经憋了两个月了。"
我看完这一大段话，沉默了很久。
原来是这样。
原来它不是不领情，原来它不是讨厌我。
它只是……和我想的不一样。
而我一直在越界，一直在逼它做它不想做的事。
我抬起头，看着蹲在面前的年糕。
它两只小爪子还抱着手机，黑豆一样的眼睛看着我，表情有点紧张。
它在等我的反应。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有点堵。
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被一只仓鼠教做人。
我深吸一口气，在帖子下面打了一行字。
"对不起。"
"我不知道你是这么想的。"
"我以为我对你好，你就应该喜欢我。"
"我没想过你可能有自己的想法。"
"以后我不会再强迫你了。"
发完这段话，我看着年糕。
它低头看了看手机，然后又抬头看了看我。
过了几秒钟，它发了一条回复。
"你真的不会再逼我了？"
我点点头。
"真的。"
"我会尊重你的意愿。"
年糕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然后发了一个表情。
是一个小小的仓鼠表情包，张开两只小爪子，好像在鼓掌。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只仓鼠，还会用表情包。
帖子下面，其他网友也在刷屏。
"呜呜呜楼主和主人和解了！"
"好感动啊，我也想要这样的主人！"
"人类居然真的道歉了，奇迹啊！"
"楼主以后要幸福啊！"
我看着这些回复，心情复杂。
一群宠物在为我和我的仓鼠和解而欢呼。
这个世界真的太奇怪了。
我低头看着年糕，它还蹲在原地，两只小爪子抱着手机。
"你饿了吧。"我说，"回笼子吧，我给你加点粮。"
年糕没有动，只是看着我。
它好像在犹豫什么。
过了几秒钟，它慢慢挪动了一下，朝我靠近了一点点。
然后又靠近了一点点。
最后，它爬到了我的脚边，停了下来。
它抬头看着我，小声发出一声"吱"。
我不太确定这是什么意思。
但我的手机响了。
帖子里，它发了一条新回复。
"那个……今天咬你的事，对不起。"
"你的手还疼吗。"
我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伤口已经结痂了，不怎么疼了。
"不疼了。"我说。
年糕"吱"了一声，然后转身，慢慢朝笼子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它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
然后它发了一条帖子。
"我先回笼子了，饿死了。"
"大家不用担心，我和她和解了。"
"以后应该不会再被逼着撸毛了。"
"谢谢大家今天陪我聊天。"
"我去吃东西了，拜拜。"
我看着它的小背影一步一步走向笼子，心里忽然有点暖。
虽然这只仓鼠不让我摸。
虽然它有自己的性格，不太喜欢和人亲近。
但它会在帖子里担心咬伤我的手疼不疼。
它会在最后跟我道歉。
它其实不是不在乎我的。
它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在乎而已。
我站起身，走到笼子边上，给它加了一些仓鼠粮。
年糕立刻跑到食盆边，开始埋头吃东西。
它吃东西的样子还是很可爱，两只小爪子捧着瓜子，塞到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我蹲在笼子边上看着它，没有伸手进去。
它吃了几口，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继续吃。
它没有躲，也没有害怕。
可能是因为我没有试图摸它。
可能是因为它知道我不会再强迫它了。
我就这么看着它吃了好一会儿，然后站起身，回到自己的椅子上。
我拿起手机，打开那个论坛，看着年糕的那个帖子。
帖子已经有几百条回复了，大家都在讨论这件事。
有人说："楼主的主人好好啊，居然真的愿意改变。"
有人说："我也想要这样的主人，能和我正常沟通就好了。"
还有人说："楼主以后要幸福啊，有问题随时来论坛找我们。"
我翻着这些回复，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我知道了一个秘密。
一个关于宠物的秘密。
原来它们也有自己的世界。
原来它们也会上网，也会交朋友，也会倾诉烦恼。
原来它们不是只会吃喝拉撒的毛茸茸生物。
它们也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情绪，自己的喜怒哀乐。
只是它们不会说话，没法告诉我们而已。
现在，有了这个论坛，它们有了一个表达自己的地方。
而我，误打误撞，发现了这一切。
我看着笼子里已经吃饱了的年糕，它正在跑轮上跑步，跑得飞快。
我笑了笑，没有打扰它。
让它做自己想做的事。
我只需要在旁边看着就好。
那天晚上，我照常睡觉。
睡之前，我看了一眼笼子，年糕已经钻进它的小窝里了，只露出一个小屁股。
我对着它说了一句晚安，虽然我知道它听不懂，也不会回我。
然后我关了灯，躺下睡觉。
第二天是周日。
我睡到自然醒，起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我伸了个懒腰，习惯性地看向笼子。
年糕不在窝里。
它蹲在笼子边上，两只小爪子扒着栏杆，黑豆眼看着我。
我愣了一下，有点不适应。
以前它都是躲着我的，很少主动看着我。
"早啊。"我跟它打了个招呼。
它"吱"了一声，然后继续看着我。
我走过去，看了看它的食盆，还有大半盆粮。
"不饿啊，怎么不吃？"
它没有反应，只是看着我。
我忽然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机，打开那个论坛。
年糕的账号发了新帖子。
标题是——《第二天，她醒了》
正文写着：
"她终于醒了，睡得太久了，我等了好久。"
"我想看看她今天会不会真的像她说的那样，不再强迫我。"
"观察中。"
我看着这个帖子，哭笑不得。
这只仓鼠，一大早就在观察我。
还发帖子做实况直播。
我在帖子下面回复了一句："我不会强迫你的，放心吧。"
几秒钟后，年糕发了新回复。
"你能看到我的帖子，我一直很不习惯。"
我回复："那你以后别发了？"
年糕回复："不行，我习惯了发帖，憋着难受。"
我又回复："那你就接受我能看到这件事吧。"
年糕沉默了一会儿，回复了一个捂脸的表情包。
我笑出了声。
这只仓鼠，真的很会用表情包。
那天我照常过了一天。
吃饭，看剧，打扫卫生。
我没有去笼子边上盯着年糕看，也没有试图伸手进去摸它。
我就当它是一个室友，各过各的。
偶尔我会看一眼论坛，看看年糕又发了什么帖子。
它发的都是一些日常的东西。
"她在吃泡面，好香啊，我也想吃。但仓鼠不能吃泡面，难过。"
"她在看剧，看的什么狗血玩意，男主那么丑她也看得下去。"
"她在打扫卫生，终于记得打扫了，地上好多灰。"
我看着这些帖子，发现了一件事。
年糕一直在观察我。
它对我的一举一动都很关注。
只是它从来不表现出来而已。
以前我以为它对我漠不关心，原来它什么都看在眼里。
这个发现让我有点开心。
虽然它不喜欢和我亲近，但它并不是不在乎我。
接下来的几天，我和年糕的相处模式慢慢发生了变化。
我不再试图强行摸它，它也不再躲着我。
我路过笼子的时候，会跟它打个招呼，它偶尔会"吱"一声回应。
我给它加粮的时候，它不再缩到角落里，而是会过来闻一闻我的手指。
虽然它还是不让我摸，但至少它不怕我了。
我偶尔还是会看它的帖子。
它的帖子内容也有了一些变化。
"今天她没有试图摸我，很好。"
"她路过笼子的时候跟我说了早安，我假装没听见，但其实我听见了。"
"她给我换了新口味的仓鼠粮，还挺好吃的。"
"她好像真的在尝试尊重我，有点感动，但我不会说出来的。"
我看到最后一条的时候，忍不住笑了。
这只仓鼠，傲娇。
论坛里的网友们也在跟进这件事。
"楼主和主人的关系好像真的变好了啊！"
"羡慕楼主，有一个愿意理解你的主人。"
"楼主以后要幸福啊，有什么进展记得更新！"
年糕每次都会认真回复这些评论，和大家聊天。
我慢慢发现，这个论坛对它来说很重要。
这是它唯一可以表达自己的地方。
在这里，它可以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可以和别的宠物交流，可以获得理解和支持。
而这些，是我作为一个人类，没法给它的。
因为我不会仓鼠的语言，不懂仓鼠的世界。
但现在，有了这个论坛，我至少可以"偷听"它的心里话。
虽然这种感觉有点奇怪，像是在看别人的日记。
但它也没禁止我看，大概是默认接受了这件事。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转眼间，又过了一个星期。
我和年糕的关系，已经比刚开始的时候好多了。
虽然它还是不让我摸，但它愿意待在我附近了。
对于年糕来说，主动接近人类的手，是需要很大勇气的。
它能做到这一步，说明它真的在尝试接受我。
我没有表现出来，也没有试图趁机摸它。
我假装什么都没发现，继续做自己的事。
但我心里偷偷开心了很久。
那天晚上，我照例刷了一下论坛。
年糕发了新帖子。
标题是——《今天我闻了她的手》
正文写着：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突然想闻一下。"
"她的手有点凉，但不讨厌。"
"她没有趁机摸我，我很满意。"
"也许她真的变了吧。"
"也许我可以再相信她一次。"
又过了几天。
那天我下班回家，推开门，发现家里有点不对劲。
空气中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像是什么东西烧焦了。
我连忙四处查看，发现味道是从厨房传来的。
我跑进厨房，发现我早上出门前忘记关的电炖锅已经干烧了，锅里的水全烧干了，正在冒烟。
我赶紧拔掉插头，打开窗户通风。
好在没有着火，只是锅烧坏了。
我心有余悸地收拾了一下，然后走到客厅，看了一眼笼子。
年糕不在笼子里。
我愣了一下。
笼门是关着的，它怎么会不在笼子里。
我仔细找了一圈，在沙发底下找到了它。
它缩成一个小球，瑟瑟发抖。
年糕一定是闻到烟味之后惊慌失措，找到一个缝隙钻了出来，躲到了沙发底下。
我赶紧趴下来，朝它说："年糕，没事了，烟已经散了，出来吧。"
它一动不动，还是缩成一团。
我看到它的小身体在发抖，心疼极了。
我不敢硬把它拉出来，怕吓到它。
于是我站起身，把所有的窗户都打开，让空气流通。
然后我回到沙发边上，趴在地上，安静地陪着它。
"没事的，"我轻声说，"烟已经没了，你闻一闻，是不是没有味道了。"
它还是不动。
过了大概十分钟，它才慢慢从角落里探出脑袋。
它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朝我爬过来。
爬到我手边的时候，它停了下来。
然后，它做了一件我意想不到的事。
它钻进了我的手心里。
就那么钻了进来，缩成一团，把自己藏在我的掌心。
它的身体软软的，暖暖的，还在微微发抖。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年糕第一次主动钻进我的手里。
以前它连让我摸都不愿意，今天却自己钻进了我的手心。
我一动都不敢动，怕吓到它。
我就那么趴在地上，手掌摊开，让它缩在里面。
过了好一会儿，它不再发抖了。
它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小身体也放松了下来。
我感觉到它的小爪子轻轻抓着我的手指，像是在确认自己是安全的。
我慢慢地、轻轻地把手收拢了一点，小心翼翼地把它护在掌心。
"没事了，"我轻声说，"我在呢。"
它"吱"了一声，声音很轻很轻。
那天晚上，我没有把它放回笼子。
它不愿意走，就缩在我手心里，后来干脆睡着了。
我就那么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让它在我手里睡了一个多小时。
胳膊都麻了，但我舍不得动。
后来它醒了，从我手心里爬出来，看了我一眼，然后自己跑回了笼子。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天晚上，我打开论坛，发现年糕发了新帖子。
标题是——《今天我钻进了她的手里》
正文写着：
"家里着火了，不是真的着火，就是有很大的烟味。"
"我吓坏了，躲到沙发底下，不敢出来。"
"她回来之后一直陪着我，没有强迫我出来。"
"后来我不知道为什么，就钻进了她的手里。"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干嘛，就是突然觉得，躲在那里很安全。"
"她没有动，就让我躲着，一直到我睡着。"
"她的手有点凉，但很稳。"
"我好像……没那么讨厌她了。"
我盯着最后一句话看了很久。
"没那么讨厌她了。"
对于年糕来说，这大概已经是最高级别的夸奖了吧。
帖子下面的评论炸开了锅。
"天哪楼主主动钻进主人手里了！"
"这是什么神仙进展！"
"恭喜楼主，你和主人的关系终于突破了！"
"楼主以后要幸福啊！"
我看着这些评论，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只傲娇的小仓鼠，终于愿意接受我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和年糕的关系越来越好。
它不再害怕我了，偶尔还会主动找我。
比如我坐在沙发上看剧的时候，它会跑到笼子边上看着我，要是我不理它，它就"吱吱"叫几声。
我过去看它，它就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干自己的事。
典型的傲娇行为。
两个月过去了。
那天，我下班回家，发现年糕又在笼子边上等我。
我跟它打了个招呼，它"吱"了一声，然后继续看着我。
我忽然注意到，它的表情有点不对劲。
它看起来有点……欲言又止。
如果仓鼠能有欲言又止的表情的话。
我心里一动，拿出手机，打开论坛。
果然，年糕发了新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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