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4月15日，我站在"金源珠宝"的回收柜台前，手里捧着那块重达3674克的金砖。
柜台里的年轻女孩戴着放大镜，仔细检查着金砖表面。我的手心全是汗，大拇指不自觉地在金砖边缘摩擦着。这块金砖在我家保险柜里躺了整整五年，今天终于要变现了。
"先生，请稍等，我们需要做一下成色检测。"女孩礼貌地说，将金砖放在一台精密仪器下。
我点点头，目光落在墙上的金价牌上——今日回收价：每克478元。我在心里默算：3674克乘以478元，约175万。当年二嫂让我花290万买的，亏了115万，但能快速回笼资金也不错。公司账上急需周转，我等不起了。
仪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女孩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凝重，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检测屏幕。我的心跳突然加快了。
"先生，您这块金砖……"她停顿了一下，"可能需要我们经理过来看一下。"
我的后背瞬间紧绷起来。
"有什么问题吗？"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您稍等。"女孩起身快步走向里间办公室。
等待的每一秒都像是在等判决。我想起五年前的那个下午，二嫂在电话里激动的声音："弟弟，千载难逢的机会！金店内部渠道，能拿到低于市场价的大金砖，你必须买！"
那时候金价才每克360元左右，市场总价应该是132万，她说内部价290万，我还觉得贵。但二嫂在金店工作了十几年，我信她。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走了出来，他就是经理。他拿起金砖，用专业的目光打量着，然后又在仪器下检测了一遍。
"这位先生，您这块金砖……"经理抬起头，脸上带着职业性的为难表情，"成色有些问题。"
我的喉咙发紧："什么问题？"
"含金量不足。按照我们的检测，这块金砖的实际含金量大约只有70%左右。"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70%？那不就是说，3674克里面，只有2500克左右是真金？
"我们只能按照实际含金量回收，"经理看着我的脸色，声音放缓了些，"2571克纯金，按今日价，我们可以出价122万8千元。"
122万8千元。
我当年花了290万。
"这不可能！"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这是我二嫂……这是从正规金店买的！怎么可能有问题？"
经理将一份检测报告推到我面前："您看，这是详细数据。如果您不相信，可以拿去其他机构检测。"
我盯着那份报告，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在我眼前晃动。我想起二嫂当年信誓旦旦的样子，想起我为了凑那290万卖掉的两套投资房，想起妻子当时的犹豫和不安。
"我……我需要打个电话。"我拿出手机，手指颤抖着翻找二嫂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我又打了一次，还是没人接。
第三次，电话那头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01
回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2019年8月，那是个闷热的午后。我正在公司处理一个棘手的项目，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显示"二嫂"，我有些意外，她平时很少主动给我打电话。
"喂，二嫂。"
"宇峰！"电话那头传来二嫂急切的声音，"你现在方便说话吗？有个特别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我走到会议室外的走廊："什么事这么着急？"
"是这样的，我们金店最近有个内部渠道，能拿到成色特别好的金砖，而且价格……"她压低了声音，"是真的划算！这种机会千载难逢，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我当时32岁,在一家建筑公司做项目经理,手头刚好有些积蓄。但对于金砖投资，我是完全的外行。
"多大的金砖？要多少钱？"
"3674克！将近7斤半重的大金砖！"二嫂的声音充满兴奋，"你知道现在金价涨得多快吗？市场价已经360一克了，这块金砖市场总价要132万。但我们内部渠道，只要290万就能拿下！"
我愣了一下："等等，二嫂，你说内部价是290万？那不是比市场价还贵吗？"
"哎呀，你不懂！"二嫂急了，"这是特制的999.9纯金砖，成色比市面上的好太多了！而且现在金价正在涨，你买了放个两三年，肯定能翻倍！我在金店干了十几年，这种好机会头一次碰到。要不是想着咱们是一家人，我早就自己买了！"
我有些犹豫："可是290万不是小数目……"
"宇峰，二嫂什么时候坑过你？"她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你二哥去年投资亏了30万，要不是我在金店的工资撑着，家里早就垮了。我现在就指望这个翻身呢！这种内部渠道的名额只有三个，我自己要一个，给你留一个，还有一个给了我们经理的亲戚。你要是不要，我马上就给别人了！"
电话那头传来金店里的嘈杂声，有顾客询价的声音，有收银机打印小票的声音。这一切都让二嫂的话显得更真实。
"我……我考虑一下，晚上给你回电话。"
挂了电话，我整个下午都心不在焉。回到家，妻子小雨正在厨房做饭。
"老婆，二嫂今天给我打电话，说有个投资机会。"我坐在餐桌旁，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小雨停下手里的活，转过身看着我："290万买金砖？宇峰，这听起来不太对啊。金砖投资我们又不懂，而且这么大一笔钱……"
"但是二嫂在金店工作了十几年，她应该比我们懂行。"我说，"而且你想想，现在经济形势不好，投资股票风险大，买房政策又收紧了，投资黄金确实是个保值的选择。"
小雨皱着眉头："可是为什么内部价比市场价还贵？这不合理啊。"
"二嫂说是成色特别好……"我自己说着都觉得底气不足。
"那你查查，999.9的纯金砖市场价到底是多少。"小雨说。
我拿出手机搜索，当时2019年8月的金价确实在360元每克左右波动。3674克的999.9纯金砖，市场总价确实应该在132万左右。
"你看，"小雨指着我的手机屏幕，"就算是999.9的纯金，也不应该比市场价贵一倍多吧？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这不是普通的金砖，而是什么艺术品、纪念品之类的，有附加价值。"小雨说，"但如果是那种，以后卖的时候也不一定能按照黄金价回收啊。"
她说得有道理。我拿起电话给二嫂回拨过去。
"二嫂，我想问清楚一点，这个金砖到底特殊在哪里？为什么比市场价贵这么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宇峰，你是不是不信二嫂啊？"她的声音有些受伤，"行，我跟你说实话。这批金砖是国外进口的，走的特殊渠道，成色和工艺都比国内的好。你知道为什么我们金店生意这么好吗？就是因为我们有这种特殊渠道的货源。你要是信我，这个机会就给你留着；你要是不信，那就算了，反正排队等着要的人多得是。"
我听出了她话里的不高兴。
"不是不信你，二嫂，我就是想搞清楚……"
"你二哥下个月要还30万的债，我自己都想买两块，但是钱不够。"她叹了口气，"算了，这事儿你自己考虑吧，考虑好了给我打电话。但是名额真的不等人，今天晚上12点之前必须确定。"
挂了电话，我和小雨面面相觑。
"我觉得不靠谱。"小雨直接说，"290万不是小钱，咱们的积蓄才150万，还得卖掉一套投资房才够。这要是有问题，咱们就完了。"
"可是二嫂不至于骗我吧？"我说，"她是我二哥的老婆，咱们是一家人啊。"
"正因为是一家人，才更要谨慎。"小雨认真地看着我，"宇峰，你想想，如果这真是好机会，为什么她不自己多买几块？她说钱不够，但是她可以贷款啊，可以找亲戚借啊。这么好的投资，谁会不动心？"
她的话让我冷静了一些。
但那天晚上，我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宇峰啊，你二嫂跟我说了金砖的事。"母亲的声音里带着期待，"她说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你要是买了，过两年肯定能赚钱。你二哥家现在困难，你二嫂能想着你，已经很不容易了。"
"妈，我还在考虑……"
"考虑什么呀，你二嫂在金店干了这么多年，能骗你吗？"母亲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你二哥当年帮过你多少次，你忘了？你大学的学费还有一半是你二哥出的呢！现在你二嫂有好事想着你，你还疑神疑鬼的？"
我沉默了。
母亲说的没错，二哥确实帮过我很多。他比我大八岁，我上大学的时候，他已经在外面打拼了几年，确实资助过我不少。
"妈，我不是不想帮二哥，我是觉得这个价格……"
"什么价格不价格的，你二嫂说了，这个价格是合理的！"母亲打断我，"你就说你买不买吧？你要是不买，我明天就把我和你爸的养老钱拿出来，让你二嫂帮我们也买一块！"
我的心一紧。父母的养老钱可不能乱动。
"妈，你别冲动……"
"那你就买！"母亲的语气不容置疑，"就这么定了，明天你就给你二嫂打电话！"
挂了电话，我看着小雨。她的眼睛红红的。
"你想买就买吧。"她低声说，"反正你妈都发话了，你不买她会怪你一辈子的。"
我知道她心里不情愿，但是在我们家，母亲的话确实很有分量。
02
2019年8月20日，我和二嫂约在了她工作的"金辉珠宝"总店见面。
这是一家开了十几年的老店，位于市区最繁华的商业街。店面不大，但装修得金碧辉煌，玻璃柜台里陈列着各种款式的金饰品。我到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店里顾客不多。
二嫂看到我,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她今年38岁,身材微胖,烫着卷发,脖子上戴着一条粗金项链。
"宇峰来了!快进来坐!"她热情地招呼我,又对旁边的年轻店员说,"小张,给我弟弟倒杯茶。"
我坐在店里的沙发上,环顾四周。柜台后面的墙上挂着"诚信经营"的牌匾,还有各种资质证书。一切看起来都很正规。
"宇峰,钱准备好了吗?"二嫂在我身边坐下,压低声音问。
"准备好了。"我说,"290万,我昨天刚从银行取出来。"
其实是卖了一套投资房,加上我们的积蓄,凑够的这个数。小雨为这事跟我冷战了两天。
"那就好!"二嫂满意地点点头,"我跟你说啊,昨天还有个客户想要这个名额,被我推掉了。毕竟是自家兄弟,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她起身走到柜台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一沓合同。
"来,我们先把合同签了,然后我带你去仓库看货。"
我接过合同仔细看。上面写的是《黄金制品购销合同》,甲方是"金辉珠宝有限公司",乙方是我的名字。合同上标注:黄金砖一块,重量3674克,成色999.9,单价......
我看到单价栏的时候愣住了。
上面写的是:789元/克。
3674克乘以789元,正好是290万。
"二嫂,这个单价......"我指着合同问。
"哦,这个是含了各种费用的综合价。"二嫂快速地说,"你不用管这些细节,反正总价是290万,这个你知道就行了。"
我心里有些不舒服,但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母亲那边也已经知道了这事,我要是现在反悔,回去没法交代。
我签了字,按了手印。
"好!成了!"二嫂满意地收起合同,"走,我带你去仓库看货。"
我们出了店门,往旁边的巷子里走。拐了两个弯,到了一栋老旧的写字楼。二嫂用门禁卡刷开大门,带我坐电梯上了三楼。
走廊尽头有一扇铁门,门上写着"金辉珠宝仓储中心"。二嫂掏出钥匙开门,里面是一个大约二十平米的房间,靠墙放着几个保险柜。
"就是这个。"二嫂从其中一个保险柜里拿出一个红色的锦盒,放在桌上打开。
锦盒里,静静躺着一块金灿灿的金砖。
说实话,那一刻我的心跳加速了。金砖大约有成年人的手掌那么大,表面打磨得光滑发亮,在灯光下泛着温暖的金黄色。金砖正面刻着"999.9"的字样,还有一个"Au"的化学符号,背面刻着一串编号。
"漂亮吧?"二嫂笑着说,"你拿起来看看,沉不沉。"
我小心翼翼地拿起金砖。真的很重,那种坠手的感觉让人很有安全感。我想起自己看过的一些文章,说黄金是最保值的投资,无论经济怎么变化,黄金永远都有价值。
"二嫂,这个成色真的是999.9吗?"我还是忍不住问。
"当然是真的!"二嫂有些不高兴,"你看,上面都刻着呢!而且我们金店是有资质的,怎么可能卖假货?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拿去检测啊!"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赶紧解释。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是谨慎。"二嫂的脸色缓和了些,"这样吧,我给你开个证书,上面盖我们公司的章,你拿着这个以后去哪里都能证明这金砖的来历。"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印着"金辉珠宝"抬头的证书,填上了金砖的重量、成色和编号,然后盖上了公司的红章。
"好了,你把金砖和证书都收好。"二嫂把锦盒递给我,"对了,这290万你今天就转给我吧,我好去跟供货商结账。"
我拿出手机,打开银行APP,转了290万到二嫂发来的账户。那是一个对公账户,户名确实是"金辉珠宝有限公司"。
看到转账成功的界面,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二嫂拍拍我的肩膀,"宇峰,你放心,这金砖放个两三年,肯定能翻倍!到时候你就知道二嫂没骗你!"
我捧着锦盒走出仓库,心情复杂。一方面,我确实觉得这金砖很有分量,很真实;另一方面,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
但我安慰自己:二嫂在金店工作了十几年,总不至于连真假黄金都分不清吧?而且合同、证书都有,应该不会有问题。
回到家,我把金砖拿给小雨看。
她看着金砖,半天没说话。
"老婆,你说这金砖看起来还挺真的吧?"我试探着问。
"真不真的,不是看起来就能确定的。"小雨淡淡地说,"你找个权威机构检测一下吧。"
"检测?二嫂说这金砖是正规的,应该不用检测吧?"
"宇峰,290万不是小数目。"小雨看着我,"就算是为了我们自己的安全感,也应该检测一下。万一真有问题,现在还能找二嫂退货;要是放几年再发现问题,那就晚了。"
她说得对。我上网查了一下,市里有个"国家黄金珠宝检测中心",可以对黄金制品进行权威检测。
第二天,我准备拿着金砖去检测。但就在我出门前,二嫂打来了电话。
"宇峰,你那块金砖收好了没?"
"收好了,正准备去检测一下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检测?你检测它干什么?"二嫂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你是不是不信我?我在金店干了十几年,还能给你弄块假的?"
"不是,二嫂,我就是想......"
"你就是不信我!"二嫂的声音里带着愤怒,"我好心好意把这么好的机会给你,你却要去检测?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就是在怀疑我的人品!"
"二嫂,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求个安心......"
"安心?你要安心就别买!现在你要是去检测,让我们金店的同事知道了,我以后还怎么做人?"她的声音颤抖起来,"宇峰,我跟你说,这金砖你要是信我,就好好放着;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拿来退货,290万我一分不少地还给你!"
我被她的反应吓住了。
"二嫂,你别激动,我不检测了还不行吗......"
"你最好说话算话!"二嫂冷冷地说,"还有,这事你可别跟你妈说,她要是知道你怀疑我,指不定怎么说你呢!"
挂了电话,我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个锦盒,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雨从厨房走出来,看到我的表情:"怎么了?"
"二嫂不让我去检测,说我这是不信任她......"
小雨的脸色变了:"宇峰,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一个正常的商家,应该欢迎顾客去检测,因为检测结果会证明他们的清白。二嫂如此激烈地反对,本身就很可疑。
但我不敢往下想。
"也许她只是觉得我伤了她的自尊心......"我喃喃地说。
"你真的这么想?"小雨看着我,"算了,反正钱都花了,就当买个教训吧。"
她转身回了卧室,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客厅里。
我把金砖锁进了保险柜,告诉自己:没事的,二嫂不会骗我的。她是我二哥的妻子,是我的家人。
这金砖,一定是真的。
一定是。
03
时间很快到了2024年初。
这五年里,我一直没有打开过那个保险柜。不是不想打开,而是不敢打开。每次经过保险柜,我都会想起二嫂那通愤怒的电话,想起小雨失望的眼神,想起那290万。
但我总是安慰自己:金价一直在涨,五年时间,怎么也该升值了吧?
2024年3月,公司突然遇到了资金危机。我负责的一个大项目,因为甲方延期付款,导致我们的现金流出现了问题。公司账上只剩下不到50万,而下个月要付的工人工资和材料款就超过200万。
老板把我叫到办公室,脸色凝重:"宇峰,你跟着我干了七年,我知道你手里有些积蓄。公司现在真的很困难,你能不能帮帮忙,先垫一部分?"
我咬咬牙:"老板,我手里的现金不多,但是......我有块金砖,可以卖了救急。"
"金砖?"老板眼睛一亮,"多大的?"
"3674克,五年前买的。"
老板算了算:"现在金价涨到480左右了,3674克的话,能卖170多万!够了够了!你赶紧去卖,卖了钱直接打到公司账上,我给你算利息!"
挂了电话,我坐在办公室里,心情复杂。
五年了,终于要打开那个保险柜了。
晚上回到家,我把这事告诉了小雨。
"你终于决定要卖了?"她的表情很平静,"也好,至少能知道这五年我们是赚了还是亏了。"
"应该不会亏太多吧?"我说,"就算当时买贵了,但是这五年金价涨了120块,也能弥补一些损失。"
小雨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我打开保险柜,拿出那个红色锦盒。五年没打开,锦盒上已经落了一层灰。我轻轻擦掉灰尘,打开盒子。
金砖还是那么金光闪闪,表面依然光滑,上面的"999.9"字样清晰可见。
"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啊。"我松了口气。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金砖来到市区最大的金店"金源珠宝"。这家店的回收业务口碑不错,价格也公道,很多人都来这里回收黄金。
就是这一幕,现在的我,站在柜台前,听到经理说"含金量只有70%"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
122万8千元。
我花了290万买的金砖,现在只值122万8千元。
"先生,您还需要这份检测报告吗?"经理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机械地点点头,接过那份报告。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样品名称:金砖
送检重量:3674克
检测结果:含金量70.2%
实际纯金重量:约2579克
建议回收价:122.8万元
"这不可能......"我喃喃地说,"这是我二嫂......这是从正规金店买的......"
"先生,您有购买凭证吗?"经理问,"如果有,可以找原商家协商退货或赔偿。"
购买凭证!对,我还有合同和证书!
我赶紧拿出手机,翻出五年前拍的照片。那份合同,那张证书,都还保存在我的相册里。
经理看了看照片,皱起了眉头:"金辉珠宝?这家店我知道,三年前就倒闭了。"
"倒闭了?"我的声音在发抖。
"对,好像是因为经营不善,老板跑路了。"经理说,"您这块金砖,应该就是那个时候的问题产品。当时有不少人买了他们家的金砖,后来发现成色不对,但是店都倒闭了,也没法维权。"
我的手开始发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那......那我这金砖,还能卖吗?"
"可以卖,按照实际含金量,我们出价122万8千元。"经理说,"如果您同意,我们现在就可以办手续。"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122万8千元,比我当初花的290万少了167万2千元。
但现在公司等着用钱,我没有选择。
"我......我需要考虑一下。"我拿起金砖,踉踉跄跄地走出金店。
站在街上,我拨通了二嫂的电话。
响了很久,还是没人接。
我又打了一次,还是没人接。
第三次,电话那头传来:"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我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我打开微信,找到二嫂的头像,发了一条消息:"二嫂,你的电话怎么打不通?金砖的事情,我需要跟你谈谈。"
消息发出去,显示的是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的朋友......"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二嫂把我删了。
04
我站在街头,脑子里嗡嗡作响。
阳光很刺眼,街上的人来来往往,车流声、叫卖声混成一片,但我什么都听不清。手里的锦盒变得无比沉重,那3674克的金砖,此刻像是压在我心口的一块巨石。
167万2千元的亏损。
我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红色的提示:"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
二嫂为什么要删我?她是什么时候删的?我翻看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2022年春节,我给她发的拜年红包,她回了一句"宇峰新年快乐"。
从那之后,我们再没有联系过。
我拨通了二哥的电话。
"喂?"二哥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二哥,我是宇峰。二嫂的电话怎么打不通?"
"她换号了。"二哥说,"怎么了,找她有事?"
"我......我想问她一些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什么事?我可以转告她。"
我犹豫了一下:"就是......五年前她让我买的那块金砖,我今天去金店回收,发现成色有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成色有问题?"二哥的声音突然变得警惕,"什么意思?"
"金店检测说含金量只有70%,实际价值只有122万,我当年花了290万......"
"这不可能!"二哥打断我,"你二嫂在金店干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看错?肯定是你找的那家金店想压价!"
"二哥,我有检测报告......"
"检测报告也可能有问题!"二哥的声音提高了,"宇峰,你什么意思?你是在怀疑你二嫂骗你?"
"我没有......"
"你就是在怀疑!"二哥愤怒地说,"当年是你自己要买的,我们又没逼你!现在你拿着个什么检测报告,就来兴师问罪?你还有没有良心?"
"二哥,我不是兴师问罪,我就是想问清楚......"
"问清楚?有什么好问的?你去找卖给你金砖的金店问去!跟你二嫂有什么关系?"二哥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
过了一会儿,母亲的电话打来了。
"宇峰,你二哥给我打电话了,说你在怀疑你二嫂骗你?"母亲的声音很严厉,"这是怎么回事?"
我深吸一口气,把事情完整地说了一遍。
母亲听完,沉默了很久。
"妈,你说我该怎么办?"我的声音有些哽咽。
"你......你先回家吧。"母亲的声音突然变得苍老,"这事我问问你二嫂到底是怎么回事。"
挂了电话,我拿着金砖回到家。
小雨看到我的脸色,什么都没问,只是默默地给我倒了杯水。
"122万8千元。"我坐在沙发上,木然地说,"亏了167万。"
小雨坐在我身边,握住我的手:"还能追回来吗?"
"金辉珠宝三年前就倒闭了,老板跑路了。"我苦笑,"而且二嫂把我删了,电话也换了。"
"那报警?"
"报警?"我愣了一下,"报警能管用吗?毕竟合同上写的是789元一克,是我自己签的字......"
"但是金店明显是欺诈啊!成色不足,这是假货!"
"可是我没有证据证明他们当时就知道是假货。"我揉着太阳穴,"而且店都倒闭了,找谁追责?"
我们俩陷入了沉默。
晚上九点,母亲打来了电话。
"宇峰,我问了你二嫂。"母亲的声音很复杂,"她说......她说当年那批金砖,是金店老板从一个特殊渠道进的货,所有员工都不知道成色有问题。她自己也买了一块,去年卖的时候也发现了问题,亏了不少钱。"
"她也买了?"我一愣,"那她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她说她去年才卖,才发现问题。而且她觉得......你们一直没联系,她以为你没卖,就没说。"母亲顿了顿,"她还说,这事她也是受害者,不能怪她。"
我的手紧紧攥着手机。
"妈,你信吗?"
"我......"母亲的声音颤抖起来,"我也不知道该信什么了。"
"那她现在的电话号码能不能给我?我想跟她当面谈谈。"
"宇峰,算了吧。"母亲叹了口气,"你二哥现在很生气,说你不相信他们。这事要是闹大了,咱们一家人都没法过了。"
"可是167万啊,妈!"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那是我们卖了房子,用了所有积蓄买的!现在小雨怀孕了,孩子马上要出生,我们连个像样的儿童房都没有!"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的哭声。
"妈知道你委屈......"她哽咽着说,"可是宇峰,那是你二嫂啊,是你二哥的老婆。你要是报警抓她,你二哥怎么办?你侄子怎么办?咱们这个家还要不要了?"
我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那我怎么办?"我的声音沙哑,"我就这么认了?"
"要不......你再去其他金店看看?也许是那家金店检测错了呢?"母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我知道这不太可能,但我还是决定试试。
第二天,我带着金砖去了另外两家金店,还去了市里的"国家黄金珠宝检测中心"。
结果都一样。
含金量70%左右,实际价值122125万之间。
最后一家金店的经理看着我失魂落魄的样子,同情地说:"先生,您这块金砖,一看就是金辉珠宝那批问题产品。当年他们从走私渠道进了一批成色不足的金砖,用假证书卖给顾客。后来事发,老板跑了,但是已经卖出去几十块了。您应该不是唯一的受害者。"
"那其他受害者呢?他们追回钱了吗?"
经理摇摇头:"没有。老板跑了,公司倒闭,资产全部抵债了。受害者们只能自认倒霉。"
走出金店,我站在街上,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手机响了,是老板打来的。
"宇峰,钱弄到了吗?财务这边催得很急。"
"老板,我......"我的声音颤抖,"金砖有问题,只能卖122万,不够......"
"什么?怎么会这样?"老板的声音里满是焦急,"那你看还有其他办法吗?要不你问问家里人,能不能先借点?"
我苦笑。家里人?二哥那边我已经不敢再提,父母的养老钱早就被他们自己拿去投资了。小雨的父母倒是有些积蓄,但是他们一直反对小雨嫁给我,说我家关系复杂,现在要是开口借钱......
"老板,给我三天时间,我想想办法。"
挂了电话,我站在熙熙攘攘的街头,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五年前,我相信二嫂,花290万买了金砖。
五年后,我发现金砖是假的,亏了167万。
现在,公司要倒闭,老板催着要钱,家里妻子怀孕,一家人等着我救场。
而我手里,只有一块价值122万的假金砖,和一份没有任何用处的合同。
我拨通了二哥的电话。
"二哥,我想见二嫂一面,当面谈谈。"
"宇峰,我跟你说过了,这事跟你二嫂没关系!"二哥的声音很冷,"你要是想闹,就去找金辉珠宝的老板!别来烦我们!"
"可是老板已经跑了......"
"跑了是他的事!跟你二嫂有什么关系?"二哥说,"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去报警,说你二嫂骗你,我跟你没完!"
"二哥......"
"你也别叫我二哥!你现在心里只有钱,哪还记得我们是兄弟?"二哥愤怒地说,"当年你上大学,是谁资助你的?你结婚,是谁给你包的大红包?现在你有钱了,翅膀硬了,就开始怀疑这个怀疑那个!宇峰,你让我太失望了!"
电话挂断了。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周围的世界似乎都在旋转。
就在这时,手机收到一条微信消息。
是一个陌生号码,头像是一片空白。
"宇峰,我是你二嫂。"
05
我的手指颤抖着点开那条消息。
"宇峰,我是你二嫂。我知道你这几天一直在找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躲着你,实在是......事情太复杂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
我立刻回复:"二嫂,金砖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当年明明说是内部渠道,怎么会有问题?"
过了几分钟,她回了一条语音。
"宇峰,你听我说......"二嫂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当年那批金砖,确实是老板从特殊渠道进的。老板跟我们说是走私货,成色绝对没问题,比市面上的还要好。我当时也信了,所以才推荐给你。我自己也买了一块,花了将近200万......"
"那你去年卖的时候,发现问题了?"
"对,去年我家遇到困难,需要用钱,就把金砖拿去卖。结果金店一检测,我当场就懵了......"她的声音哽咽起来,"宇峰,我真的不知道会是这样。我要是早知道,怎么可能让你买?"
我深吸一口气:"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我不敢说。"她的声音更小了,"我知道你肯定会怪我,而且你二哥那边......他一直说我当年不该多嘴,害你亏了这么多钱。我们为这事吵了好几次,我心里压力太大,就把你删了,想着眼不见心不烦......"
我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二嫂,我现在急需用钱,公司出了问题。这块金砖只能卖122万,我当年花了290万,亏了167万。这个差价,能不能想办法补一些?"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宇峰,不是二嫂不想帮你......"她叹了口气,"我们家现在也很困难。你二哥前年又投资失败,欠了一屁股债,我每个月的工资还不够还利息。我自己那块金砖卖了之后,亏的钱到现在都没补上......"
"那总得想个办法吧?"我的声音里带着绝望,"167万啊,二嫂!这不是小数目!"
"我知道,我知道......"她的声音也带着哭腔,"可是我真的没办法。要不你去找金辉珠宝的老板?听说他跑到国外去了,但也许能联系上......"
"老板跑了三年了,怎么找?"
"那......那你去报警?说金店卖假货,让警察去抓老板?"
"警察能抓到吗?而且就算抓到了,他的钱早就转移了,怎么赔?"
我们俩都陷入了沉默。
"宇峰,对不起......"良久,她说,"我知道你恨我,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如果时光能倒流,我绝对不会推荐你买那块金砖。"
我苦笑:"时光不能倒流,二嫂。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又是一阵沉默。
"这样吧,我给你个建议。"她突然说,"你那块金砖先别急着卖。"
"为什么?"
"因为......那批金砖虽然成色不足,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价值。我去年卖的时候太着急了,被金店压价压得厉害,亏得更多。你如果不着急,可以多找几家金店比价,或者......"她顿了顿,"或者找一些私人买家,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私人买家?"
"对,有些人专门收这种成色不足的金砖,他们有自己的渠道,可以回炉重铸,或者做其他用途。价格可能会比金店高一些。"
"你有这种买家的联系方式吗?"
"我......我可以帮你打听打听。"她说,"但是宇峰,我得提醒你,这种私人交易有风险,你要小心。"
"现在这种情况,我还有选择吗?"
挂了语音,我坐在街边的长椅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167万的亏损,公司的资金危机,母亲的劝和,二哥的愤怒,小雨的失望......所有的一切都压在我身上,让我喘不过气来。
我拿出那块金砖,看着它表面金灿灿的光泽。这块看起来如此真实的金砖,居然只有70%的含金量。那另外30%是什么?是铜?是铁?还是其他什么金属?
我想起五年前,在金辉珠宝的仓库里,我第一次看到这块金砖的时候,心里的那种兴奋和期待。我以为我抓住了一个好机会,以为我可以通过投资黄金来保值增值,以为二嫂是真心为我好。
但现在,这一切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手机又响了,是二嫂发来的消息。
"宇峰,我帮你打听到了一个买家。他叫陈老板,专门收各种黄金制品,也收成色不足的金砖。我把他的微信号发给你,你可以联系他问问价格。不过我得提醒你,这种私人交易,一定要当面验货,当面交易,千万别先把金砖给他,以免上当受骗。"
她发来一个微信号。
我加了那个陈老板,简单说明了情况,并发了金砖的照片给他。
过了十几分钟,他回复了。
"照片看起来是金辉珠宝那批货。成色70%左右是吧?我可以出130万。"
130万!
比金店的回收价高了7万多!
我心里燃起一丝希望:"什么时候可以交易?"
"明天下午三点,城南茶楼,二楼雅间。带上金砖和证书,我带现金。"
我答应了。
放下手机,我给小雨打了个电话,把情况说了一遍。
"130万也比122万好。"小雨说,"但是宇峰,你要小心,这种私人交易很容易出问题。要不我陪你去?"
"不用,你现在怀孕,别跟着我东奔西跑了。"我说,"我会小心的。"
挂了电话,我又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往公司走去。
我得跟老板解释,为什么现在只能拿出130万,还差70万要想其他办法。
可是我还能想什么办法呢?
到了公司,老板正在办公室里焦急地打电话。看到我进来,他赶紧挂了电话。
"宇峰,怎么样了?"
"老板,金砖有点问题,只能卖130万。"我说,"还差70万,我......我再想想办法。"
老板的脸色变得难看:"130万?之前不是说能卖170万吗?"
"金砖成色有问题,实际价值没有那么高。"我低着头说。
老板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行吧,130万也行。反正先解燃眉之急。剩下的70万,我再找找其他人借。"
"对不起,老板......"
"别说对不起,谁还没遇到点倒霉事?"老板拍拍我的肩膀,"你去忙吧,明天把钱弄到就行。"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我带着金砖和证书,来到城南茶楼。
这是一家老式茶楼,装修古朴,客人不多。我上了二楼,找到约定的雅间,推门进去。
房间里坐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黑色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看到我,站起来伸出手:"你就是宋宇峰吧?我是陈老板。坐。"
我坐下,把金砖和证书放在桌上。
陈老板拿起金砖,用放大镜仔细看了看,又掂了掂重量,然后拿出一个小型检测仪,进行了简单的成色检测。
"嗯,确实是70%左右。"他点点头,放下金砖,"130万,没问题。"
他从旁边的黑色公文包里拿出一沓沓现金,开始数钱。
我紧张地看着那些钱,心跳加速。130万现金,堆在桌上,那种视觉冲击力是很强的。
就在这时,陈老板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微微变了变,对我说:"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他走到窗边,压低声音说着什么。我坐在桌前,看着那堆现金,突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过了两三分钟,陈老板挂了电话,走回来坐下。
"宋先生,不好意思,临时有点状况。"他看着我,表情变得严肃,"刚才我朋友打电话告诉我,金辉珠宝那批金砖,现在被警方盯上了。"
我的心一紧:"什么意思?"
"警方怀疑那批金砖涉及洗钱。"陈老板说,"最近有几个持有金辉珠宝金砖的人,去金店回收的时候,都被要求配合调查。"
"洗钱?"我的脑子一片混乱,"这......这怎么可能?"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但是......"陈老板把金砖推回到我面前,"这块金砖我暂时不能收了。风险太大。"
"可是我们已经说好了......"
"我知道,但是形势变了。"陈老板站起身,"宋先生,我劝你也别急着卖这块金砖。万一真的涉及洗钱,你现在卖出去,以后警方追查起来,你可能会有麻烦。"
他拿起公文包,准备离开。
"等等!"我叫住他,"你刚才说的是真的?金辉珠宝的金砖涉及洗钱?"
"八九不离十。"陈老板说,"这种事情在黄金行业不少见。有些不法商人,利用成色不足的金砖,进行资金转移和洗白。你想想,如果一块金砖的成色只有70%,但是卖的时候却按照999.9的价格卖,这中间的差价去哪了?肯定是进了某些人的口袋。而那些买家,很可能就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洗钱链条的一环。"
他的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我的心口。
我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金砖。
"宋先生,保重。"陈老板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如果警方找你,你就老实交代。毕竟你也是受害者。"
门关上了,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的手开始发抖,后背发凉。
洗钱。
这两个字在我脑子里不断回响。
我拿出手机,给二嫂发消息:"二嫂,金辉珠宝的金砖涉及洗钱,你知道吗?"
消息发出去,显示已读,但是她没有回复。
我又发了一条:"陈老板说警方正在调查,我现在该怎么办?"
还是没有回复。
我等了十分钟,依然没有任何消息。
我拨通二嫂的新号码,但电话那头传来:"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
二嫂又关机了。
而这一次,她是在我发现金砖可能涉及洗钱之后,立刻关机的。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早就知道这件事。
意味着她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我捧起那块金砖,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金砖表面依然金光闪闪,但在我眼里,它现在变成了一颗定时炸弹。
如果陈老板说的是真的,如果这块金砖真的涉及洗钱,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报警?但我没有证据证明二嫂明知金砖有问题还骗我。而且她也可以说她自己也是受害者。
不报警?但如果警方查到我,我怎么解释?
我突然想起五年前,二嫂在电话里说的话:"这种内部渠道的名额只有三个,我自己要一个,给你留一个,还有一个给了我们经理的亲戚。"
三个名额。
那另外两个人是谁?他们现在在哪里?他们手里的金砖,是不是也有问题?
我拿出手机,搜索"金辉珠宝 洗钱"。
搜索结果让我头皮发麻。
2021年,确实有新闻报道,金辉珠宝涉嫌洗钱,老板潜逃境外,案件正在侦办中。
但是新闻里没有提到金砖的事,只是说该公司涉嫌通过虚构交易、做假账等方式,帮助某些客户转移资金。
我又搜索了一下金辉珠宝老板的名字:李耀辉。
新闻里说,李耀辉在2021年3月突然失联,同时失联的还有公司的财务总监和几个核心员工。
2021年3月,距离我买金砖的2019年8月,正好一年半。
也就是说,李耀辉在卖给我金砖之后一年半,就跑路了。
而在这一年半里,他到底卖出了多少块这样的"问题金砖"?
那些买家,现在都在哪里?他们知道自己手里的金砖有问题吗?
我坐在茶楼的雅间里,脑子里一片混乱。
窗外的阳光很好,街上的人们来来往往,一切都那么正常。
但我却觉得自己坠入了一个巨大的黑洞,无法爬出来。
我花了290万,买了一块涉嫌洗钱的问题金砖。
现在这块金砖,不仅不能给我带来收益,反而成了一个烫手的山芋。
卖,可能会被追究责任。
不卖,公司的资金缺口怎么办?
我拿出手机,盯着二嫂的聊天窗口,手指颤抖着打下一行字:
"二嫂,这块金砖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早就知道涉及洗钱,对不对?"
消息发送失败。
"对方已开启朋友验证......"
她又把我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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