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王的手在发抖。
那根金针扎进阿离的指尖,血珠子滚落,滴进法器上的水晶碗。夜华攥紧拳头,看着那滴金红色的血在碗里打转,越转越快,越转越亮。
“嘭”的一声。
阿离的血和夜华的血在水晶碗里炸开。金芒四射,碗壁裂开一道道细缝。药王脸色惨白,扑通跪在地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
素素站在一旁,怀里的阿离烧得浑身滚烫,那金光从皮肤底下渗出来,照亮了整个大殿。
素锦从人群中走出来,轻声说道:“这血,怕是验错了爹吧。”
天君的脸,沉得像九重天的乌云。
01
阿离是在半夜开始发烧的。
素素本来已经睡着了,隐约听见阿离在翻身。她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烫得她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阿离,阿离,你怎么了?”
孩子没有回答,只是翻来覆去地滚动,小脸烧得通红。素素慌了,赶紧点上灯,这一看,心就凉了半截。
阿离的皮肤底下透着一层淡淡的金光,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游走。她急急忙忙去拍夜华,“殿下,你快看,阿离他这是怎么了?”
夜华翻身起来,看见儿子这副模样,眉头拧成一个结。他伸手探了探阿离的额头,那烫手的温度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雅琴,”素素朝门外喊,“快去请药王!”
侍女冯雅琴应了一声,脚步声急匆匆消失在走廊尽头。
素素把阿离抱在怀里,一边拍着他的后背,一边掉眼泪。阿离烧得迷迷糊糊,嘴里含含糊糊地喊着“娘亲”,那声音弱得像刚出生没几天的奶猫。
夜华站在窗前,背对着她们。素素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肩膀绷得很紧,像一根快要崩断的弦。
“殿下,阿离他会不会有事?”素素问。
夜华没回头,只说了一句:“药王马上就到。”
过了不到半个时辰,冯雅琴带着药王薛满仓进来了。老头子走得满头大汗,进门连口水都没顾上喝,赶紧坐到床边,给阿离搭了脉。
一搭,他脸色就变了。
搭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老头子的眉头越皱越紧,眉头间的褶子能夹死蚊子。素素在旁边看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药王,到底怎么样了?”夜华也忍不住追问。
薛满仓松开手,长出了一口气,“殿下,娘娘,这个病……老臣没见过。”
“没见过?”素素声音都在发抖,“怎么会没见过?他才四岁,能生什么怪病?”
老头子摇摇头,“阿离殿下的脉象很奇怪,不像中毒,不像伤寒,倒像是……像是他体内的灵力在乱窜。但一个四岁的孩子,哪来那么大的灵力?”
夜华问:“那怎么办?”
“老臣给他开一剂退热的药,先压一压。天亮再想办法。”药王说完,坐在桌边开始开方子。
素素低头看着阿离,孩子额头上的金光越来越亮,像是要冲破皮肤喷出来。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不安,总觉得这事情没那么简单。
天快亮的时候,阿离的烧退了一点。素素趴在床边眯了一觉,醒来时发现夜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她正要去找,就听见门外有人在低声说话。
“太子殿下,这事不好说啊。”
“怎么说?”是夜华的声音。
“阿离殿下从小就不太对劲,别的孩子满月就会腾云,他都四岁了还不会。天族里早就有人说……”
“说什么?”
“说……说这孩子,恐怕不是您的血脉。”
素素手里的帕子掉在了地上。
她推开房门,看见夜华站在走廊尽头,身边站着几个穿着官服的仙官。夜华看见她出来,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压了下去。
“素素,你怎么起来了?”
“殿下,我有话想问你。”素素的声音很平静,但心里已经在翻江倒海。
那几位仙官赶紧告退,走的时候还挤眉弄眼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夜华走进屋来,顺手关上了门。
“素素,别听他们胡说。”
“那你信吗?”素素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夜华沉默了几秒钟,说:“我不信。”
素素的心沉了下去。他没有说“我当然不信”,他说的是“我不信”。这两个字的差别,她听得出。
“夜华,”素素第一次直呼他的名讳,“阿离是你的亲生儿子。如果连你都不信他,我们母子在这九重天上,还能靠谁?”
“我没说不信,”夜华皱眉,“你别多想。”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训斥他们?”素素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是太子,有人在你面前说这种话,你为什么不当场打他们的脸?”
夜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素素转过身,不再看他。床上,阿离翻了个身,嘴里喊了一声“娘亲”。素素走过去,把儿子抱紧,眼泪一颗一颗落下来。
天边,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不祥的流言,就像种子一样,一夜间就生了根。
02
阿离的病不但没好,反而更重了。
到了第二天傍晚,孩子的烧又上来了。
皮都快烫掉了,浑身冒着金光,那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素素急得团团转,把药王叫来看了不下五趟,每次都只换来老头子的一句话。
“再等等,再看看。”
素素快疯了。
阿离烧得人事不省,嘴里说胡话,翻来覆去念叨着一个地名——冀州之野。素素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问谁谁都不知道。
“这孩子怎么会说这种地名?”夜华也纳闷。
“殿下,重点不是这个,”素素红着眼眶,“你能不能想想办法,救救阿离?”
“我已经派人去查了。”
“查什么?”素素盯着他,“查我的来历,还是查阿离的身份?”
夜华的脸一僵,“素素,你别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素素笑了,眼眶里的泪花直打转,“我儿子都快没了,你还嫌我无理取闹?”
两个人正说着,门外传来通报声——天君请太子和太子妃去议事。
素素心里咯噔一下。阿离病成这样,天君这时候喊他们去议事,能有什么好事?
夜华领着素素到了天君的大殿。
天君郭金山坐在上方,面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两侧站着大大小小的仙官,素锦也在,就坐在天君身边,一身素衣,面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儿臣参见父君。”
“儿臣参见天君。”
天君摆了摆手,“起来吧。夜华,阿离的病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夜华回道。
天君摸了摸胡子,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听说,有人传了一些闲话。”
大殿里立刻安静了下来。
素锦适时开口,“天君,外头传的话,臣妾也听说了。说阿离的病是装的,说这孩子的血脉有问题。臣妾觉得这纯属无稽之谈,但这风言风语总归不好听,还是……还是查一查的好。”
“查什么?”素素抬起头,“阿离是我在昆仑虚生下的,夜华当时就在场。你们还要查什么?”
“太子妃,”素锦笑了一下,“不是查你,是查血脉。天族血脉,非同儿戏。万一以后真出了什么差错,对太子也不好。”
“你什么意思?”素素咬着牙问。
“好了好了,”天君开口了,“这事我已经想了很久。阿离这孩子的确有些不对劲,夜华,你说是不是?”
夜华沉默着。
素素看向自己的丈夫,满眼都是期盼。只要他此时说一句“阿离是我的孩子,我信他”,她就能撑下去。
但夜华什么都没说。
天君叹了口气,“既如此,就验血吧。药王,你来办。”
素素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她的腿发软,差点站不住。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扶住了她的胳膊。是夜华,但他仍然没有说话。
素素甩开了他的手。
03
验血是在第二天上午。
天君把时辰定在辰时,地点就选在大殿的正中央。药王薛满仓备好了法器,一方水晶碗,两根金针,无价之宝,能鉴定三界内所有血脉。
阿离被从病榻上抬到了大殿。孩子还在昏迷,但身上不再泛金光了,只是烧得滚烫,小脸惨白,嘴唇干裂得起了血皮。
素素站在旁边,两只眼睛红肿得像核桃。她一夜没睡,一直在想一件事:如果验出来结果不对,自己该怎么办?
可她心里很清楚,结果是没问题的。阿离千真万确是夜华的骨肉,这一点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药王先取了夜华的血。金针扎进指尖,一滴鲜红的血滴入水晶碗,碗底泛起一圈淡淡的红光。
接下来是阿离。
药王拿起金针,走到昏迷的孩子面前,犹豫了一会儿。素素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金针刺入阿离的指头。
一滴金红色的血落进水晶碗。
两滴血在碗里旋转,越转越快,相互追逐着,像两条不愿意靠近的鱼。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碗。
“嘭”的一声脆响。
两滴血在水晶碗里炸开了,相互排斥,往两个方向弹去。碗壁上多了几道细密的裂纹。药王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怎么……”天君站起身,“怎么会这样?!”
大殿里炸开了锅。
素锦捂住了嘴,眼神里满是得意。
那些仙官们交头接耳,有人窃笑,有人摇头,有人目光直直地盯着素素,像是在说: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素素愣住了。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太子妃,”天君的声音冷冷的,“这,你怎么解释?”
“不可能,”素素摇着头,“这不可能,一定是法器出了问题。”
“药王,你说。”天君看向薛满仓。
药王跪在地上,额头上汗珠直冒,“回天君,老臣的这方水晶碗,是三界独一无二的上古法器,从未出过差错。”
“那就是血脉有问题了。”天君冷冷地下了定论。
“不是!”素素扑通跪在地上,“天君,阿离真的是夜华的骨肉,我可以用性命担保!”
“你的性命值几个钱?”素锦轻飘飘地插了一句嘴,“太子妃娘娘,你得体谅天君。天族血脉,大意不得。”
“你闭嘴!”素素怒了,指着素锦的鼻子骂,“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在这里指手画脚?”
“放肆!”天君一巴掌拍在案几上,“来人,把太子妃给我带下去,软禁起来。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探视。”
素素被仙兵拖了下去,她回头看着夜华,嘴里还在喊:“殿下,你说话啊,你告诉他们,阿离是你的亲骨肉!”
夜华站在原地,表情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他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都嵌进了掌心里。
但他仍然什么都没说。
素素被带出大殿的那一刻,她的心彻底凉了。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在这个九重天上,没有人会相信她,连自己的枕边人都不信。
04
素素被关进了偏殿。
屋子不大,一扇窗,一张床,一张桌子。桌上放着饭菜,已经凉透了,她一口都没吃。
她靠在墙角,抱着膝盖,脑子里反反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幕。阿离的血和夜华的血为什么会互相排斥?这根本说不通。除非……
一个念头冒出来,让她浑身一哆嗦。
除非阿离真的不是夜华的孩子。
可她明明记得清清楚楚,在昆仑虚的那段日子,她只有夜华一个人。这孩子千真万确是夜华的,绝不可能出错。
那问题出在哪里?
是药王被人收买了?还是法器被人动了手脚?
素素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天君下令验血,素锦主动跳出来支持,这女人一向跟她们母子不对付,早不跳晚不跳,偏偏这个时候跳。
这事要说跟她没关系,打死素素都不信。
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门被推开,进来的是冯雅琴。
“娘娘!”小侍女眼睛红肿着,“您还好吗?”
“我没事,”素素站起身,“阿离呢?阿离怎么样了?”
“小殿下还在偏殿,药王在照看。”冯雅琴压低声音说,“娘娘,我听说——天君已经下令,要废了您的太子妃之位。”
素素闭上眼,深吸了口气。意料之中的事。天君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她,凡人在他们眼里就是低贱。阿离这事正好给他一个借口。
“夜华呢?”素素问。
冯雅琴摇了摇头,“太子殿下从昨天起就没露过面,听说在天君那儿待了一夜。”
素素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有失望,有委屈,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凉意。
这个男人,她曾经以为他是可以托付终身的。
可到了最紧要的关头,他选择的是沉默,置身事外。
“娘娘,咱们该怎么办?”冯雅琴眼巴巴地看着她。
素素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手从脖子里掏出一枚玉佩。那玉佩普普通通,周身泛着淡淡的碧光,是她生阿离之前,墨渊上神赠给她的。
当时墨渊只说了一句话:“日后若有事,拿着它来昆仑虚找我。”
素素把玉佩攥在手里,贴着胸口,感受着上面传来的微弱的温度。
“雅琴,”她低声说,“想办法把这个送出去。”
“送哪儿?”
“昆仑虚。”
冯雅琴吓了一跳,“娘娘,这……这是叛逃啊。”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素素看着窗外,“我儿子快死了,我这个当娘的再不做什么,就来不及了。”
她转过身,把玉佩塞进冯雅琴手里,又交代了一句:“今晚子时,想办法让阿离到我这里来。我要带他走。”
冯雅琴惊慌失措地看着她,“娘娘,您可想好了,这一走,可就没回头路了。”
“我不需要回头,”素素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我只要我的孩子活着。”
门外,有人喊了一声“太子殿下驾到”。
素素的心提了起来。
05
夜华推门进来时,素素正坐在床上,怀里抱着阿离。
冯雅琴已经把孩子抱来了。按照素素的吩咐,守卫刚换班,那阵子松懈,正好是她能钻的空子。
但夜华来了。他这时候来,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素素,”夜华走进来,看了一眼她怀里的阿离,“你要走?”
素素没有否认,“是。”
“你走不掉的,”夜华坐在她对面,“九重天上千仙兵,就凭你们两个,怎么走?”
“走不掉我也要试试,”素素直视着他的眼睛,“你在这个大殿上什么都不说,那就只能我自己来。夜华,我是阿离的娘亲,我不会看着我的儿子在这里等死。”
夜华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信。
“这是什么?”素素疑惑地看着他。
“我调走了昆仑虚方向的仙兵,”夜华说,“子时三刻,后山那条小径没人守着。你从那儿走。”
素素惊住了。
“我不信他们的话,”夜华声音低沉的像闷雷,“从昨天开始,我一直在查那根金针。药王助手的法器盒子被人换过。这事跟素锦有关。”
“那你为什么在大殿上不说?”素素问。
“因为说了也没用,”夜华摇了摇头,“素锦在天君面前有人撑腰,我拿不出证据。贸然说出去,只会打草惊蛇。”
“所以你就让我背这个黑锅?”
夜华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对不起。”
素素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说好听了,这叫忍辱负重。说不好听了,这叫胆小。她深吸一口气,把阿离抱得更紧了一些。
“昆仑虚那边,我已经传信过去了,”夜华继续说,“墨渊上神会接应你们。素素,你带着阿离去,好好把孩子治好。等我查清了真相,我就来接你们。”
“你会来吗?”素素盯着他。
“我会。”
素素看着她,半天没说话。她不知道该不该信他——这个男人刚刚害她当众丢尽了脸,却说是为了她好。她想恨他,却发现恨不起来。
阿离在怀里翻了个身,烧得迷糊的小嘴又念叨起那个地名:“冀州……冀州之野……”
“他一直在说这个地方,”素素问夜华,“你知道是哪儿吗?”
夜华摇了摇头,“我问过司命,他也不知道。”
素素没再追问。她低下头,用袖子轻轻擦去阿离额头上的汗珠。
子时快到了。
夜华站起身,走到门口,最后回头看了她们一眼。他说:“素素,阿离的真相,远比你想象的复杂。但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你都是他娘。”
说完,他转身走了。
素素愣在原地,好半天没回过神。
窗外的月亮,挂在漆黑的夜空中。
06
素素从后山逃出去的时候,一路上果然没有人拦她。
夜华没有骗她,那条路上的仙兵真的被他调走了。素素抱着阿离,一路狂奔。孩子烧得滚烫,她每跑一步都觉得脚下发软,但她不敢停。
天边响起追兵的号角声。
素锦发现了。
素素咬紧牙关,抱着阿离一头扎进了密林之中。
身后响起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不敢回头,拼命往前跑。
树枝划破了她的脸,她的胳膊,她什么都顾不上。
阿离的烧越来越厉害,身体烫得像一团火。
“娘亲……娘亲……”孩子迷迷糊糊地喊着。
“阿离不怕,娘在,”素素喘着粗气,“你再坚持一下,我们很快就到昆仑虚了。”
追兵越来越近,箭矢破空而来,落在她脚边。素素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她死死抱住阿离,把孩子护在怀里。
“娘娘,您跑不掉的!”追兵统领在后面喊,“天君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您还是乖乖回去,省得吃苦头!”
素素咬着牙,一声不吭地继续跑。
跑出密林,前面就是昆仑虚的地界了。远处山门巍峨,像一把剑插在大地上。
眼看就要到了,前面忽然又杀出一队人马。领头的不是别人,正是素锦。
“太子妃娘娘,”素锦骑着仙马,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么晚了,您这是去哪啊?”
“你让开,”素素抱着阿离,退了两步,“我没有时间跟你废话。”
“我当然得让您走,”素锦笑了,“不过,走之前有件事得跟您说清楚——”
她翻身下马,走到素素面前,压低声音说:“你以为夜华为什么放你走?”
素素心里咯噔一下。
“他是在帮你,也是在帮他儿子,”素锦的笑容渐渐变得诡秘,“你知道阿离身体里的金光是什么吗?是上古神族的血脉。夜华查这个查了很久了。他知道这孩子不简单,所以才让你走,好保住他。”
“你胡说……”
“我胡说?”素锦冷笑,“那他为什么不跟你一起走?他要是真的相信你,为什么不跟你一起走?”
素素答不上来。
“因为他怕,”素锦一字一顿,“他怕这个秘密会毁了天族。一个凡人女子,生下了一个上古神祇的转世——这要是传出去,天地都要震动。夜华是天族太子,他不可能为了你放弃自己的地位。”
素素的心,像被人拿刀剜了一块。
但怀里的阿离,此时突然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泛着金色的光芒。
“娘亲……娘亲,你别怕。”
素素一愣。
阿离抬起小小的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然后,他转过身,看向素锦,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满是威严。
“你不许欺负我娘亲。”
金光,从阿离身体里冲天而起。整个昆仑虚都在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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