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琦的丧事刚办完,白慧妍收拾父亲遗物时,摸到他胸口常年贴着的那块玉佩有些不对劲。

她凑到灯下仔细看,玉佩边缘有一道极细的缝,不像天然的纹路。用指甲轻轻一掰,玉佩竟裂成两半,中间露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条。

纸条已经发黄,上面的字歪歪扭扭,是白景琦的笔迹。

九红非病逝,是我送进六角楼悔过。

白慧妍手一抖,玉佩摔在地上,碎成几块。

白俊杰从外头进来,看见姐姐脸色煞白,忙问怎么了。白慧妍把纸条递给他,他接过一看,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这不可能。”

白佳莉正好走进来,看见两人的样子,伸手接过纸条。她只扫了一眼,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爸他……害死了我妈?”

白慧妍的声音在发抖。

窗外起风了,把灵堂里的白蜡烛吹得摇摇晃晃。桌上的遗像里,白景琦笑得很慈祥,像是还活着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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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白慧妍把那块碎玉佩和纸条一起收进一个铁盒子,锁上了。

她坐在椅子上,盯着父亲的遗像,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白俊杰给她倒了杯水,手都是抖的。

“姐,这事……咱得弄清楚。”

白慧妍没接水,只是看着那张遗像。她想起小时候母亲被送走那天的情景,那辆黑棚车,母亲隔着车窗对她喊的话。

“妈走的时候,我才十岁。”她声音哑得厉害,“他们都说她是病死的,我信了大半辈子。”

白慧妍今年五十二了,在白家族里辈分不低,说话也硬气。丈夫早些年病死了,她一个人拉扯大两个孩子,性子比以前更烈,说一不二。

白俊杰比她小四岁,在百草厅做事,性格不像姐姐那么急,做事稳当,只是话少。

“纸条是爸亲笔写的,错不了。”白俊杰靠在窗边,看着外头,“妈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咱得查。”

白佳莉一直没说话。她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两只手攥在一起,指节都发白了。

她是原配太太生的,比白慧妍大三岁。

早些年她和杨九红不亲近,甚至有些怕她,也说过她不少坏话。

后来杨九红死了,她嫁了人,搬出去住,这些年跟白慧妍联络不多,只是逢年过节回来看看。

“佳莉,你知不知道什么?”白慧妍盯着她。

白佳莉抬起头,嘴唇哆嗦了一下,又低下头去。

“我不知道。”

“那你这副样子是干什么?”

白佳莉不说话,只管攥着手指头。

白俊杰冲姐姐摇了摇头,示意她别逼太紧。白慧妍没再问,但她总觉得白佳莉藏了什么事,那样子就不像什么都不知道的。

第二天一早,白慧妍就出了门。

她先是跑到百草厅老账房那里,想翻翻当年母亲的病历和药方。

账房先生姓曹,今年七十多,在白家干了快五十年,是老人中的老人。

他听白慧妍提到“九红”两字,脸色当即变了,眼睛躲闪。

“大小姐,这事……有些年头了。”

“曹叔,你只管跟我说实话。”

曹先生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去柜子里翻了半天,拿出一本泛黄的簿子。

“当年太太的病历,就这一本。”

白慧妍翻开簿子,里面只记了几行字,时间也凑不上,像是后来补的。

“这不对。”白慧妍指着日期,“我妈当年人都不行了,怎么病历上还写着‘精神尚可’?”

曹先生低着头不吭声。

我爸送她去的哪里?

“城外的六角楼。”

“六角楼是什么地方?”

曹先生慢慢抬起头,看着白慧妍,半晌才说出一句话。

“大小姐,那地方……是关疯女人的。”

白慧妍手里的簿子掉在地上。

疯女人。

她母亲杨九红,从来不是疯子。

02

白慧妍从百草厅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她没回家,直接坐车去了六角楼。

那地方在城西十五里外,荒得很,四周全是野地和乱坟岗。车开到路口就进不去了,她下了车,沿着一条长满荒草的土路走进去。

远远看见一栋孤零零的灰楼,三层高,屋顶已经塌了一半,窗户全破了,风从破洞里灌进去,呜咽呜咽地响。

白慧妍站在楼前,只觉得心里发凉。

这就是关她妈的地方。

一个活生生的人,被塞进这种地方三年,还能活着出来吗?

她走进去,里面已经长满了荒草和野藤。一楼有几间屋子,墙皮剥落,地上有几张破床板,上面盖着厚厚的灰。

她在一间屋里看到墙上有人用指甲刻的几个字。

“我要回家。”

那三个字歪歪扭扭,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才刻上去。

白慧妍伸手去摸那几个字,指尖刚碰到,眼泪就掉下来了。

她想起母亲走的那天,天也是灰蒙蒙的。

一辆黑棚车停在大门口,几个婆子把母亲架上马车。

母亲挣扎着回头看她,眼睛红红的,嘴里喊着她的名字。

“慧妍,好好活着,别学你妈!”

她追着马车跑了很远,一直跑到摔在地上,膝盖磕破了皮。母亲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下车轮碾过土路的声音。

她再也没见过母亲。

白慧妍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哭了很久,才有人从外头进来。

是白俊杰。

他在那堆旧账本里翻了半天,又跑到药铺里问了几个老人,听说姐姐来了六角楼,赶紧追了过来。

“姐,你没事吧?”

白慧妍擦了擦眼泪,站起来,指着墙上的字。

“你妈刻的,她到死都想回家。”

白俊杰走过去,看着那三个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六角楼,天已经完全黑了。风刮得呼呼响,杂草在脚下沙沙地动。

“我找到了一个人。”白俊杰突然开口,“以前在咱家干活的,叫周桂平,今年九十三了,住在城南破庙里。”

“她还能说话吗?”

“能,就是脑子不太清,一会儿明白一会儿糊涂的。”

第二天一早,兄妹俩去找周桂平。

老人住在城隍庙旁边的一间破屋里,靠墙坐着晒太阳,眯着眼,嘴里念念有词。

白慧妍蹲下身子,叫了两声“周婆婆”,老人睁开眼,浑浊的眼珠转了半天,才看清眼前的人。

“你是……大小姐?”

“是我,周婆婆,我来看你了。”

老人点点头,又看看旁边的白俊杰,忽然笑了。

“二少爷也来了,都长这么大了。”

白慧妍握着老人的手,问她记不记得杨九红。

老人的眼神一下子清明了许多,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

“九红……九红是被接走的。”

“谁接走的?”

大先生。

白慧妍的心沉了下去。

“他说她病了,得送去养病。我给她收拾了两件衣裳,她还塞给我一封信,让我交给大小姐。”

“信呢?”

老人摇摇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我没送到。大先生让人把我打发出去了,我连门都没再让进。那封信……我一直留着。”

她在枕头底下摸了半天,摸出一个布包,里三层外三层,打开之后,露出一张泛黄的信纸。

白慧妍双手接过来,信纸已经脆了,轻轻一碰就裂。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

“慧妍吾女:见信如面。妈被人关起来了,他们说我疯了。我没疯,我知道谁想害我。你爸他……”

后面的字被人涂掉了,全是黑疙瘩,什么也看不清。

白慧妍拿着那封信,手指抖得厉害。

“妈当年到底发现了什么?”

周桂平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声音像风一样轻。

她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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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白慧妍把那封信收好,心里跟明镜似的。

母亲不是病死的,是被人关起来,关到死的。

关她的人,是父亲白景琦。

为什么?

她把那封信翻来覆去看了几十遍,每看一次心就揪一回。后面那几句话被人涂了,到底涂掉了什么,母亲发现了什么秘密,叫父亲下这么狠的手?

白俊杰也没闲着,这几天跑遍了城里所有跟白家有关系的老字号,想找当年在六角楼伺候过的人。

还真让他找到了一个。

那人姓刘,今年八十了,当年在六角楼当护工,负责照看杨九红。

白俊杰找到他时,他正在村口打盹儿,头发全白了,背驼得厉害。

“你问九红?”老人眯着眼看他,“你是她什么人?”

“她是我妈。”

老人沉默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慢慢站起来,把他们领回家。

家里很破,土墙上贴满了旧报纸。老人给他们倒了两杯水,自己坐在门槛上,点了一根旱烟。

“你妈那几年,苦啊。”

“她到底是怎么去的?”

“病死的。”老人吐了口烟,“不过是心病,不是身病。”

白慧妍的心揪了一下。

“她在里头……有没有说过什么?”

“她天天念叨你们,说女儿该上几年级了,儿子会走路不会。我听了心里难受,就哄她说,等病好了就能回去了。”

“可她病从来就没好过。”老人的声音低下去,“她根本就没病,是被送进去的。她要走,他们就给她灌药,灌完了就昏昏沉沉的,醒了又闹,闹完了再灌。到后来,她连闹的力气都没了,就躺着,眼睛瞪着天花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慧妍咬着嘴唇,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最后的日子,瘦得皮包骨头,吃不下东西,整天就是睡。有一天早上我端饭进去,她已经走了,身子都硬了。”

“她走的时候,嘴里还念叨着两个字。”

白俊杰问:“什么字?”

老人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光。

“回家。”

白慧妍终于忍不住了,趴在桌上哭得浑身发抖。

白俊杰没哭,只是狠狠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掐出了血也没松开。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车窗外头的天阴沉沉的,像要下雨的样子。

到了家,白佳莉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她看见两人那副样子,嘴唇动了动,跟上去。

“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白慧妍没说话,直接走进屋,把那封信拍在桌上。

白佳莉拿起来看了一遍,手开始发抖。

“妈当年不是病死的,是被爸关在六角楼里,硬生生熬死的。”白慧妍说这话时,声音平静得吓人,“她在里头待了三年,最后连路都走不动了。”

白佳莉整个人僵在那里,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你知道这事对不对?”白慧妍突然盯着她,“你这些年之所以躲着我,就是因为你心里有愧,对不对?”

白佳莉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死得这么惨……”

“那你知不知道我爸为什么要关她?”

白佳莉抬起头,嘴唇哆嗦得说不出话。

“我不知道……”

“你撒谎!”白慧妍一拍桌子,“你要是不知道,你心虚什么?”

白佳莉被吼得浑身一抖,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我只知道……爸曾经跟我说过一句话。”

“他说什么?”

“他说……他说有些秘密,烂在肚子里最好,说出来害人害己。”

白慧妍盯着她,像是要把她看穿。

“到底什么秘密?”

04

白佳莉真的不知道。

她只是隐约感觉父亲对杨九红的死有愧,但从不敢深想。这些年她尽量少回白家,就是为了避开那些让她不安的念头。

“有些秘密烂在肚子里最好”——这句话在她脑子里转了多少年,她甚至不敢去想父亲说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白慧妍没再逼她,转身去了后院。

后院有个小阁楼,常年锁着,钥匙只有白景琦一个人有。白慧妍翻遍了遗物,终于在一个旧抽屉里找到了那把钥匙。

阁楼的锁已经锈得厉害,她拧了半天才拧开。

门一开,一股灰尘味扑过来。里面堆满了旧箱子旧柜子,蜘蛛网拉了满屋。

白慧妍翻了个底朝天,在一口木箱底下找到了一本旧日记。

日记是杨九红的。

她从嫁进白家开始写,洋洋洒洒几百页,记录了她这辈子的欢乐和苦楚。

白慧妍捧着那本日记,坐在阁楼的地板上,一页一页地翻。

起初的日记还是很温暖的。杨九红写自己第一次见到白景琦,写他对自己多好多体贴,写自己多开心。

“今天是嫁进白家的第三天,老爷待我好,我觉得这辈子没白活。”

翻到中间,字迹开始潦草起来。

“他变了。他看我的眼神不一样了。我知道为什么,因为我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如果我当时没看到那封信,也许我现在还是那个被他宠着的女人。”

白慧妍的心怦怦直跳,手指翻书页的时候都在抖。

母亲到底看到了什么信?

她继续往下翻,终于找到了答案。

“今日无意间在老爷书房中发现一封信,信是老太太临终前写的。信中写道,老爷并非白家血脉,而是当年老太太与药铺的一位药师私通所生。”

白慧妍如同被雷劈中,整个人愣在原地。

父亲不是白家的血脉?

白家的掌门人,百草厅的继承人,竟然不是白家的亲骨肉?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看。

“我知此事非同小可,本想烂在肚里,可老爷发现我看了信,便再不肯信我。他疑心我要把这秘密说出去,便假托我身染疯病,将我送到六角楼等地悔过。”

“我哪里是疯了,我是看了不该看的东西,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白慧妍合上日记,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原来如此。

母亲之所以被关进六角楼,是因为她发现了父亲的秘密。父亲为了保住家族声誉,不惜把她当成疯子关起来,直到死。

她坐在阁楼里,眼泪无声地流。

她想起父亲生前那副威严慈祥的样子,想起他在牌位前烧香,想起他给孙子们发压岁钱时的笑容。

那一切,都是在掩盖这个秘密吗?

她把日记收好,从阁楼上下来。白俊杰站在楼梯口等她,看见她满身灰尘,眼睛红红的,就知道她发现了什么。

“没事。”白慧妍声音嘶哑,“我找到妈的日记了。”

白俊杰接过日记,翻了几页,脸色也跟着变了。

“这……这是真的?”

“你妈写的东西,还会有假?”

白俊杰靠在墙上,半天没说话。

白慧妍忽然想起什么,又翻出那封信,看看上面的日期,又看看日记里写的日期。

“等等,妈日记里写她发现秘密的那天,应该是八月十二。可这封信上写的日子,是九月二十三。”

“你的意思是……”

“妈的日记被人动过手脚。”白慧妍瞪大眼睛,“有人把她发现秘密的时间推迟了一个多月,为了掩盖别的什么。”

她翻到日记的最后几页,字迹越来越乱,有不少地方被人撕掉了。

最后一页只剩下一句话,字写得歪歪扭扭的,像是写的时候手抖得厉害。

“俊杰不是他的儿子。”

白慧妍看到这句话,脑子嗡的一声。

她抬起头,看着白俊杰。

白俊杰站在那里,脸色惨白得像纸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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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白慧妍的手在发抖。

那行字就那么印在纸上,写得虽乱,却清清楚楚。

他的,指的是白景琦。

白慧妍抬头看着面前的白俊杰——这个跟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这个一直被她当亲弟弟护着的人,竟然不是父亲的亲生儿子。

一时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白俊杰看见姐姐的表情变了,心里也猜出了八九分。

姐,日记上到底写了什么?

白慧妍把日记递给他,指尖都在抖。

白俊杰接过来,目光扫到那行字时,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定住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白俊杰的声音干涩得很,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妈写的东西,不会有假。”白慧妍靠在墙上,慢慢开口,“她说俊杰不是父亲的儿子,那就一定不是。”

白俊杰站在那儿,手里的日记啪嗒掉在地上。

他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

这些年他一直觉得父亲对他的态度跟对姐姐不一样,虽说不上冷落,却总有些疏离。他一直以为是自己想多了,现在看来,父亲早知道他并非亲生。

“所以……爸把我养大,是看在妈的面子上?”

“我不知道。”白慧妍摇了摇头,“也许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也许是心里有愧。但无论如何,他把你养大了,没亏待过你。”

“那他凭什么害死妈?”白俊杰突然吼了出来,眼眶红了,“妈对他来说算什么?一个可有可无的女人?知道了他的秘密就得死?”

白慧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白俊杰抱着头蹲在地上,肩膀抖得厉害。

“我真没想到……我真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人……”

白慧妍走过去,蹲下来抱住他。

“小弟,咱们不能光靠这本日记就下定论。得确认清楚。”

“怎么确认?”

“找知道这事的人。”

她想到了白玉芬。

白景琦的妹妹,白家唯一还活着的老辈人,今年八十三了。她从小就跟白景琦亲近,白家的秘密,她应该知道一些。

那天晚上,白慧妍带着日记和那封信,去小姑家。

白玉芬住在城东的老宅里,一个人过,身边只有个保姆伺候。年纪大了,走路都要扶着墙,但脑子还清朗。

白慧妍进门时,老太太正在院子里喂猫。

“慧妍来了?坐。”

白慧妍坐在石凳上,给老太太倒了杯茶。

“小姑,我有件事想问问你。”

“你说。”

“我妈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太太的手顿住了,手里的猫食碗差点掉在地上。

“你问这个干什么?”

白慧妍把那封信和日记摆在桌上。

“我爸死了,我在他的玉佩里发现了一封信。他说我妈不是病死的,是被他送进六角楼悔过的。我查了半年,查到了这些。”

她指着日记,“我妈在里面写,我爸不是白家的血脉。”

老太太的脸色变了。

“她还写了,俊杰不是我爸的儿子。”

老太太拿着猫食碗的手在发抖。

白慧妍跪在地上,头磕下去。

“小姑,求您告诉我实话。”

老太太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流下来。

“你妈……她说的都是真的。”

白慧妍跪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

“我哥他……确实不是我们白家的骨血。”老太太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当年我娘和药铺里一个药师走得近……这事只有我和我娘知道。”

“那俊杰呢?俊杰也不是?”

老太太摇摇头,眼角的泪越流越多。

“俊杰是那个药师的。你妈年轻时跟他好过。这事我哥一直都知道,他一直忍着,忍到你妈发现了他的秘密,他才动了念头。”

“他容不下你妈,是因为你妈知道得太多了。”

白慧妍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她终于知道了全部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