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初春的雨淅淅沥沥下了一整夜,我窝在研究生宿舍的床上,盯着手机屏幕里江砚臣那张略显疲惫的脸,心里的火气还没消。

昨晚他应酬到凌晨三点才回家,今早醒来连我最爱吃的那家桂花糕都忘了带。

听着好像是件小事,可我就是觉得委屈。

“听澜,我真不是故意的。”江砚臣揉着太阳穴,眼睛都歪了,“昨天那个项目谈到半夜,我脑子都是浆糊,早上起来就直接往公司赶了。”

我抿着嘴不说话,手指扣着床单,一下一下的。

他叹了口气,镜头里的他坐在会议室外的休息区,身后是落地窗外连绵的雨幕,整个人看起来都湿漉漉的。

江砚臣今年二十六,是城里挺有名气的建筑设计师,戴着副金丝边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平时对我特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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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吃什么,我现在让小陈去买,一会儿开完会就给你送过去。”他的声音软下来了,明显在哄我。

“桂花糕。”我嘟囔了一声。

“好嘞,桂花糕。”他笑了,“还要别的吗?甜品店新出的樱花慕斯怎么样?你上次不是说想吃吗?”

“那也要。”我的语气缓了点。

“行,都给你买。”江砚臣往椅背上一靠,“还生气呢?”

我扭头看向窗外,雨还在下,“看你表现呗。”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个人探头进来,“江总,沈律说要提前十分钟开会,讨论下合同条款那块儿的细节。”

江砚臣应了声,对我说,“宝贝,我得先进去了,一会儿——”

“等等。”我突然开口,心跳莫名其妙快了起来,“你说谁?”

“沈律师啊,我们事务所新来的合伙人,沈昀深。”江砚臣随口说着,完全没注意到我的脸色,“怎么了?”

我的心脏狠狠一跳。

沈昀深。

这个名字我已经六年没听过了,六年了。

“没事。”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点,“你去开会吧。”

江砚臣好像察觉到了点什么,但他来不及细问,就被人催着进了会议室。

镜头晃了晃,我看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沈昀深坐在会议桌对面,身上穿着深灰色三件套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的轮廓比六年前硬朗了不少,下颌线绷得很紧,看着特别冷峻。

江砚臣把手机斜靠在桌上,镜头刚好对着我,他本来想挂,我却突然说,“别挂,我想听听你们开会。”

他愣了下,估计以为我是在闹脾气想监督他,就无奈地笑笑,“行行行,不挂。”

会议开始了。

江砚臣和几个同事在那儿讨论商业综合体的设计方案,沈昀深负责解释法律条款那块儿,他的声音低沉,说话不急不缓的,每个字都特别清楚。

我盯着屏幕里的他,心跳得厉害。

六年了啊。

上次见面还是在那个暴雨夜,在那辆侧翻的车旁边,在林疏影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里。

那时他抱着满身是血的林疏影冲进急救室,头都没回过。

而我一个人坐在海边的礁石上,任由海水一遍遍拍过来,手腕上那条月光石手链在海水里泛着冷光。

后来我在医院躺了一个星期,出院后就再也没见过他。

我以为我早忘了。

可现在,当我再次看到他的脸,那些被我小心翼翼锁起来的记忆,像决了堤的洪水,哗啦啦全涌出来了。

突然,沈昀深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越过会议桌,落在江砚臣面前的手机屏幕上。

那一瞬间,我们四目相对。

他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整个人像被钉住了。

我看到他的喉结滚了滚,手指紧紧攥着钢笔,指节都发白了。

他的眼眶,一瞬间就红了。

记忆一下子被拉回到六年前那个夏夜。

那时我刚满十八,沈昀深也才二十,我们刚高中毕业,考上了同一所大学。

为了庆祝,几个好朋友组织了次海边毕业旅行。

沈昀深的青梅竹马林疏影也去了。

林疏影长得挺漂亮,性格活泼,但从小身体不好,总给人种我见犹怜的感觉,她和沈昀深从幼儿园就认识,两家关系特好,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是天生一对。

只有我知道,沈昀深喜欢的是我。

那天晚上,海边起了风暴。

本来计划的篝火晚会泡汤了,大家都躲进了民宿。

就在这时,林疏影说她手机落在海边观景台了,想回去拿。

沈昀深皱眉,“现在风这么大,明天再找吧。”

“可里面有很重要的东西。”林疏影咬着嘴唇,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

我在旁边看着,心里挺不舒服的。

林疏影总这样,用这种柔弱的样子让沈昀深心软。

果然,沈昀深站起来了,“我陪你去。”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林疏影连忙摆手,可转身时脚下一滑,整个人朝门外栽去。

沈昀深眼疾手快拉住她,两个人一起冲进了雨里。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外面传来一阵乱糟糟的声音。

我跑出去,看到几个人抬着担架冲进来。

担架上躺着的是林疏影。

她脸色惨白,小腿上有道特别深的伤口,血混着雨水往下滴。

“怎么回事?”有人惊叫。

“她在礁石上滑倒了,腿被划伤了。”沈昀深浑身湿透,满脸焦急,“快,得马上送医院!”

可暴风雨太大,救护车根本进不来。

民宿老板说最近的医院在二十公里外,这种天气开车过去至少得一小时。

林疏影的伤口血流不止,她的脸越来越白,意识都有点模糊了。

“不行,等不了那么久。”沈昀深咬牙,“我开车送她去。”

“可外面——”有人想劝。

“来不及了!”沈昀深打断他,弯腰抱起林疏影就往外走。

我追出去,在暴雨里喊他,“沈昀深!”

他回头看我,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滴。

“你别去,太危险了。”我的声音在风雨里特别小。

“听澜,她会死的。”他说。

这四个字像把刀,狠狠扎进我心脏。

“那我呢?”我问他,“你想过没有,要是你出事了,我怎么办?”

沈昀深愣了下。

林疏影在他怀里痛苦地哼了声,打断了我们。

“对不起。”他丢下这仨字,转身冲进雨夜。

我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黑暗里,整个世界好像在这一刻都塌了。

后来我听说,他们半路出了车祸。

一棵被暴风刮倒的大树砸在车顶上,车子侧翻在路边。

沈昀深拼了命把林疏影从车里拖出来,自己手臂被玻璃划了道特别深的口子。

而我,得知消息后疯了一样往医院赶,却在半路被朋友拦住。

“听澜,你冷静点!”

“我要去找他!”

“海边的路封了,你现在过不去!”

我挣扎着,最后还是被强行拉回去了。

我在民宿里坐了一整夜,盯着手机,等他的消息。

可从始至终,他都没给我打过一个电话。

第二天清晨,暴风雨停了,我终于赶到了医院。

我看到沈昀深坐在急救室外的长椅上,低着头,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我走过去,哽咽着叫他。

他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听澜……”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在他旁边坐下,握住他的手。

“你吓死我了。”我的眼泪止不住往下掉,“你知不知道,我一整夜都在想,要是你出事了,我怎么办……”

“对不起。”他就重复这仨字。

这时,急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出来,摘下口罩,“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不过失血过多,得住院观察几天。”

沈昀深如释重负地长出口气,整个人像瞬间没了力气。

我看着他,心里突然涌起股说不出的悲哀。

从头到尾,他关心的都只有林疏影。

而我,好像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林疏影醒来后,沈昀深几乎天天守在病房里。

我去看过他几次,每次他都心不在焉,所有注意力都在病床上的林疏影身上。

终于有一天,我忍不住了。

“沈昀深,我们分手吧。”

他愣住,不敢相信地看着我,“听澜,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分手。”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点,“我不想这样下去了。”

“为什么?”他追问,“是因为那天晚上的事吗?听澜,我知道我做得不对,可是——”

“不是因为那天晚上。”我打断他,“是因为我突然明白了件事。”

“什么事?”

“你永远不会把我放第一位。”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沈昀深,你心里最重要的人,从来都不是我,是林疏影。那天晚上,你选了她。在你心里,她的命比我的感受重要,比我们的感情重要。我不怪你,真的。可我也做不到继续装作若无其事。我们之间,结束了。”

沈昀深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

他抓住我的手,声音都在抖,“听澜,别这样,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我抽回手,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他撕心裂肺的喊声,“舒听澜!”

我没回头。

那是我最后一次听到他叫我名字。

会议室里,沈昀深终于收回了目光。

他垂下眼,重新翻开面前的文件,声音还是那么冷静,“关于第十三条款,我建议修改成……”

可我注意到,他握笔的手在微微发抖。

江砚臣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专注地听着沈昀深讲解,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

会议持续了快一个小时。

这一个小时里,沈昀深再也没看过手机屏幕一眼,可我知道,他和我一样,每一秒都煎熬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会议终于结束了。

江砚臣拿起手机,有点歉意地对我说,“宝贝,让你等这么久,我现在马上让人去买桂花糕……”

“江总。”沈昀深突然开口,打断了他。

江砚臣抬头,“怎么了沈律?”

沈昀深的目光越过他,再一次落在我脸上。

这次,他没移开。

“你女朋友……”他的声音有点涩,“叫什么名字?”

江砚臣一愣,下意识地回答,“舒听澜啊,怎么了?”

“没事。”沈昀深收回目光,站起身,“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先走了。”

说完,他拿起外套,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江砚臣一脸莫名其妙,“这人怎么回事……”

我的心跳得厉害,手心里全是冷汗。

江砚臣从公司出来后,真让助理买了一大堆甜品送到我宿舍。

不光有我最爱的桂花糕,还有樱花慕斯、抹茶千层、芒果布丁……几乎把甜品店的招牌全卖了个遍。

“这也太多了吧。”我哭笑不得。

“谁让我惹你生气了呢。”江砚臣笑着,从袋子里拿出个精致的小盒子,“这个,给你的礼物。”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条手链。

手链是玫瑰金的,坠子是颗心形的粉钻,在灯光下闪着光。

“喜欢吗?”他问。

“喜欢。”我笑了,“可这也太贵了吧……”

“你值得。”江砚臣温柔地说,“来,我给你戴上。”

他接过手链,小心翼翼地给我戴上。

温热的手指擦过我手腕,带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

江砚臣是个特别体贴的男朋友。

我们是半年前认识的,那时我刚考上研究生,在个建筑展览上遇到他。

他比我大两岁,已经是业内小有名气的建筑设计师,温文尔雅,成熟稳重,对我也特别宠。

和他在一起这半年,我过得很平静,很安稳。

可我知道,在我心底某个角落,始终藏着一个人的影子。

那个人,叫沈昀深。

江砚臣好像察觉到我心不在焉,柔声问,“想什么呢?”

“没事。”我回过神,笑着说,“就觉得,遇到你真好。”

他揉了揉我头发,“傻瓜。”

江砚臣走后,我一个人坐在床上,盯着手腕上那条新手链发呆。

粉钻在灯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挺漂亮的。

可我的目光,却落在手链下面那道浅浅的疤上。

那是六年前留下的。

那天,我在海边礁石上坐了一整夜,等沈昀深的消息。

海水一遍遍拍过来,冰冷刺骨。

我当时戴着沈昀深送我的那条月光石手链。

月光石在海水里泛着朦胧的光,就像我们的感情,美丽却脆弱。

后来,一个巨浪打过来,手链被冲走了。

我下意识去抓,手腕被礁石上的贝壳划了道挺深的口子。

血顺着手腕往下流,和海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咸。

那条手链,最后还是被海浪卷走,消失在茫茫大海里。

就像我和沈昀深的感情,再也找不回来了。

后来,那道伤口愈合后留了道疤。

不深,却永远在。

每次看到这道疤,我都会想起那个暴雨夜,想起沈昀深决然离去的背影。

我拿起手机,鬼使神差地搜了沈昀深的名字。

跳出来第一条信息,是则新闻,“知名律所迎来新合伙人,年仅26岁的沈昀深成为业内最年轻的金牌律师。”

照片里的他,穿着笔挺的西装,站在落地窗前,眼神特别锐利冷峻。

和六年前那个会在雨夜里抱着我说“我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你”的少年,完全是两个人。

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关掉了手机。

算了。

都过去了。

此时此刻,沈昀深坐在自己办公室里,面前摆着杯威士忌,却一口都没喝。

他的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

屏幕上显示的,是舒听澜的社交账号。

最新一条动态,是她今天早上发的,“春天的雨,总让人想起很多事。”

配图是张雨天的窗景,雨滴顺着玻璃往下滑,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沈昀深盯着那张图,喉结滚了滚。

他没想到,六年后,会以这种方式再见到她。

更没想到,她会成为江砚臣的女朋友。

江砚臣是他的合伙人,也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

俩人因为个项目认识,志趣相投,一拍即合,决定一起创业。

江砚臣提过,自己有个女朋友,还在读研究生,两人感情挺好。

可沈昀深从没想过,那个女孩,会是舒听澜。

他的听澜。

不,已经不是了。

六年前,她亲口说了分手。

她说,他永远不会把她放第一位。

这句话,像根刺,扎在沈昀深心里,六年了,从没拔出来过。

他承认,那天晚上,他确实选了林疏影。

可他没别的选择啊。

林疏影伤得那么重,要是不及时送医,她真会死。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条生命在自己面前消失。

可舒听澜不理解。

她只看到他抱着林疏影离开的背影,却没看到,他在医院里一整夜都在想她,想给她打电话,想告诉她自己没事,让她别担心。

可他不敢。

他怕她还在生气,怕她不接电话,更怕听到她哭。

所以他选了沉默。

他以为,等林疏影情况稳定了,他就去找舒听澜,好好跟她解释,好好跟她道歉。

可他没想到,舒听澜会主动提分手。

而且那么决绝,那么彻底。

他试图挽回,跪在她面前,哭着求她别走。

可她头都没回。

后来,他听说她去了另一个城市读大学。

他们再也没联系过。

沈昀深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

可六年过去了,当他再次看到她的脸,所有记忆都清晰地涌了回来。

她还是那么美。

眉眼间多了几分成熟,少了当年的青涩,却依然让他心动。

可她已经不是他的了。

她有了新男朋友,而且看起来,他们挺幸福。

沈昀深苦笑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像把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一周后,江砚臣邀请我参加个慈善拍卖会。

“这次拍卖会有很多珍贵的艺术品,还有些设计师的手稿,我觉得你会喜欢。”他温柔地说。

我点点头,“好啊。”

拍卖会在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举行。

我穿了条香槟色晚礼服,江砚臣则是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我们看起来挺般配。

进了会场后,江砚臣带着我跟些业内的朋友打招呼。

就在这时,我看到了沈昀深。

他穿着深蓝色西装,一个人站在角落,手里拿着杯香槟,目光淡淡地扫过会场。

当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时,明显顿了下。

江砚臣也看到他了,热情地招手,“沈律,你也来了?”

沈昀深走过来,礼貌地点头,“嗯,受邀参加。”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这是我女朋友,舒听澜。”江砚臣介绍道,“听澜,这是我跟你提过的沈律,沈昀深。”

“你好。”我伸出手,语气挺平静。

“你好。”沈昀深和我握手,他的手掌温热,触碰的瞬间,我感觉到他手指微微颤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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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很快松开。

“失陪一下,我去跟那边的朋友打个招呼。”他说完,转身走了。

江砚臣有点疑惑地看着他背影,“沈律今天好像有点不对劲……”

“可能工作太累了吧。”我随口说。

拍卖很快开始了。

前面几件拍品我都没什么兴趣,直到拍卖师展示出条手链。

“这是条由著名珠宝设计师打造的月光石手链,全球仅此一条,起拍价十万。”

我的呼吸瞬间停了。

月光石手链。

和六年前沈昀深送我那条,一模一样。

“听澜,你喜欢这条手链吗?”江砚臣问。

我点点头,“嗯,挺漂亮。”

“那我拍下来送你。”他笑着举起号码牌,“十二万。”

“十五万。”有人出价。

“二十万。”江砚臣继续加价。

我的目光扫过会场,突然看到,举牌的人,是沈昀深。

他坐在角落,面无表情地举着牌子。

江砚臣也注意到了,“沈律也对这条手链感兴趣?那我就不跟你争了。”

“不。”我突然抓住江砚臣的手,“我想要这条手链。”

江砚臣愣了下,随即笑了,“好,那咱就拍下来。”

于是,一场无声的较量开始了。

“二十五万。”江砚臣。

“三十万。”沈昀深。

“四十万。”江砚臣。

“五十万。”沈昀深。

价格一路飙升,周围的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江砚臣有点犹豫了,“听澜,这价格有点太高了……”

“没事,我自己出钱。”我说。

“这怎么行——”

“我想要。”我看着他,认真地说,“就这一次,行吗?”

江砚臣叹了口气,举起号码牌,“六十万。”

沈昀深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我身上。

他的眼神很复杂,像在问我,你真想要这条手链吗?

我迎着他的目光,没躲开。

“七十万。”沈昀深再次举牌。

“八十万。”江砚臣。

“一百万。”沈昀深。

全场一片哗然。

一条手链,竟然被拍到一百万。

江砚臣犹豫了,他看向我,“听澜……”

我咬了咬嘴唇,最后还是摇了摇头,“算了,不要了。”

拍卖师三次确认后,落槌,“恭喜这位先生,以一百万的价格拍得这条手链!”

沈昀深站起身,去后台办手续。

江砚臣有点歉意,“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没事。”我挤出个笑容,“就条手链而已。”

可我的心,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下。

拍卖会进行到一半时,我起身去洗手间。

刚洗完手出来,就看到沈昀深倚在走廊的墙边,好像在等我。

我顿住脚步。

“舒听澜。”他叫我名字,声音很轻。

“有事吗?”我问。

他从口袋里拿出个盒子,递给我。

我打开,里面是那条月光石手链。

“这……”我愣住。

“送你的。”他说,“我知道你喜欢。”

“我不能要。”我合上盒子,推回给他。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我不能收别的男人送的礼物,尤其是前男友。”

沈昀深的脸色变得有点苍白。

“舒听澜,我们……真回不去了吗?”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沈昀深,六年了,你觉得我们还能回得去吗?”

“我……”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我说,“那天晚上,你选了林疏影,就注定了我们的结局。”

“我没有选她!”沈昀深突然激动起来,“听澜,我只是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要是换成别人,我也会救!”

“可你丢下的人,是我。”我的声音很平静,“沈昀深,你想过没有,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海边等了一整夜,有多害怕?我怕你出事,怕再也见不到你。可从头到尾,你连个电话都没给我打。在你心里,我真有那么无足轻重吗?”

沈昀深愣住了。

“对不起……”他喃喃地说,“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我打断他,“你以为我会理解?会原谅?沈昀深,我确实理解你为什么要去救林疏影,我也不怪你。可理解不代表我能接受。我没法接受,在你心里,我永远排第二位。我也没法接受,每次当你需要在我和林疏影之间做选择时,你选的永远是她。所以,我选择了放手。”

说完,我转身要走。

“等等。”沈昀深叫住我。

我回过头。

他的眼睛红红的,声音带着哭腔,“听澜,我从来没有不在乎你。那天晚上,我也很害怕,我怕我回不来,怕再也见不到你。可我不能不去救她,我做不到。我知道我很自私,我伤了你,所以我愿意接受分手的结果。但请你相信,这六年来,我一天都没忘记过你。”

我的眼眶有点发热。

可我还是硬着心肠说,“那又怎么样?沈昀深,我们已经回不去了。我现在有了新生活,新男朋友。江砚臣对我特别好,他温柔体贴,会把我放第一位。和他在一起,我很幸福。所以,请你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了。”

说完,我大步离开,没再回头。

身后,传来沈昀深压抑的哽咽声。

可我没停下脚步。

回到座位上后,江砚臣察觉到我情绪不对。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他关切地问。

“没事,可能有点累了。”我勉强笑笑。

“那咱提前走吧。”江砚臣说。

“可拍卖会还没结束……”

“没事,反正后面也没什么我感兴趣的东西了。”他温柔地揉了揉我头发,“你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我点点头,跟着他离开了会场。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很沉默。

江砚臣没多问,只是轻轻握着我的手,给我无声的安慰。

到了宿舍楼下,他突然说,“对了,我发现你今天头发有点乱,我帮你重新扎一下吧。”

说着,他从包里拿出根发圈。

“你还带着发圈?”我有点惊讶。

“你上次落我车上的。”他笑着说,“我就一直放包里了,想着说不定什么时候你会用得上。”

他站在我身后,修长的手指轻柔地穿过我的头发,一丝一缕地整理着。

“江砚臣。”我突然开口。

“嗯?”

“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当然。”他毫不犹豫地回答,“傻瓜,你怎么会问这种问题?”

“我就是……有点没安全感。”我低声说。

江砚臣的手顿了下,然后更加温柔地给我扎好头发。

他转到我面前,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听澜,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但我想告诉你,从我决定和你在一起那一刻起,我就打算一辈子对你好。你的不安全感,我会用时间慢慢消除。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在这个世界上,你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怎么还哭了?”江砚臣有点慌张地帮我擦眼泪,“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我摇摇头,“我只是……很感动。”

“傻瓜。”他轻轻抱住我,“以后别再胡思乱想了,行吗?”

“好。”

可江砚臣不知道的是,扎头发这个动作,勾起了我太多回忆。

六年前,沈昀深也总喜欢帮我扎头发。

他扎头发的手法特别笨,经常扎得歪歪扭扭的,我总嫌弃他。

“沈昀深,你能不能走点心?扎这么难看,我怎么出门啊!”

“有吗?我觉得挺好看的啊。”他一脸无辜。

“好看个鬼!重新扎!”

“行行行,我再扎一次。”

他就这样一遍遍练习,从一开始的歪歪扭扭,到后来越来越熟练。

我还记得,有次他成功扎出个漂亮的马尾辫,高兴得跟个孩子似的。

“听澜你看!我终于学会了!”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笑了,“还行吧。”

“还行?这可是我练了好久才学会的!”他有点不满。

“行行行,很棒,沈大设计师最棒了。”我敷衍地说。

“你这态度……”他故作生气地捏了捏我的脸,“我以后不给你扎了。”

“不扎就不扎,我自己扎。”我傲娇地说。

可后来,每次出门前,我还是会拿着发圈,坐在他面前,等他给我扎头发。

那是我们之间的小仪式,也是种默契。

直到林疏影的出现,打破了这份默契。

那是高三一个午后。

我像往常一样拿着发圈找沈昀深,却看到他正在帮林疏影扎头发。

林疏影坐在椅子上,笑盈盈地说,“昀深哥,你扎头发的技术越来越好了。”

“还行吧,练了挺久的。”沈昀深随口说。

我站在门口,整个人像被钉住了。

他练那么久的技术,不是为了给林疏影用的。

可此刻,他却在给她扎头发。

我转身要走,林疏影却叫住我,“听澜,你来啦。”

沈昀深也看到我了,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听澜……”

“继续吧,我不打扰你们了。”我冷冷地说,转身就走。

沈昀深追出来,“听澜,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我停下脚步,看着他,“你帮她扎头发,这不是很正常吗?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她受了那么多苦,你照顾她也是应该的。我只是个外人,有什么资格吃醋呢?”

“你不是外人,你是我女朋友!”沈昀深急了。

“女朋友又怎么样?”我冷笑,“沈昀深,你心里最重要的人,从来都不是我,是林疏影。她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她说一,你绝对不敢说二。在你心里,我算什么?”

“听澜,你别这样……”沈昀深想拉我的手,被我甩开。

“你以后别再给我扎头发了。”我冷冷地说,“我自己会。”

说完,我头都没回地走了。

那之后,沈昀深再也没给我扎过头发。

即使我们和好了,他也没主动提起过这事。

就好像,那个属于我们的小仪式,已经被永远尘封了。

一个月后,学校组织了场游泳比赛,作为体育活动周的一部分。

我从小就喜欢游泳,报名参加了女子组的比赛。

江砚臣特地请假来给我加油。

“宝贝加油!你是最棒的!”他在观众席上挥舞着应援牌。

我朝他笑了笑,走向泳池边。

就在这时,我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

林疏影。

她穿着泳衣,站在泳池另一边,也是参赛选手之一。

我愣住了。

林疏影也看到我了,朝我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挑衅。

我深吸口气,告诉自己别在意。

比赛很快开始了。

枪声响起,我和其他选手一起跃入水中。

冰冷的水包裹着我,我用力划动手臂,向前游去。

余光里,我看到林疏影也在奋力游着,速度挺快。

我咬牙加速,不想输给她。

就在这时,我突然感觉小腿一阵剧痛。

抽筋了!

我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开始往下沉。

水涌进口鼻,我拼命挣扎,想浮上去,却越陷越深。

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我。

我要溺水了。

我要死了。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完了的时候,有人抓住了我的手臂。

是沈昀深。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泳池里了,抱着我迅速游向岸边。

“别怕,我在这儿。”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终于,我们到了岸边。

沈昀深把我抱上来,我剧烈地咳嗽着,吐出了好几口水。

“听澜!听澜!”江砚臣冲过来,紧张地看着我,“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虚弱地说。

沈昀深站在一旁,浑身湿透,胸口剧烈起伏着。

“谢谢你。”江砚臣对他说,“要不是你,听澜可能就……”

“不用谢。”沈昀深淡淡地说,转身要走。

“等等。”我叫住他。

他回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谢谢。”我说。

他没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大步离开。

这一幕,似曾相识。

六年前,也有过一次类似的场景。

那是高二的夏天,学校组织游泳比赛,我和林疏影都报了名。

林疏影腿脚不好,游泳速度很慢,我本以为自己能轻松赢她。

可比赛开始后,我发现林疏影一直在我旁边,速度比我想象中快得多。

我不想输给她,拼命加速。

就在这时,林疏影突然大叫一声,整个人沉了下去。

“救命!救命!”

周围的人都慌了。

沈昀深第一个跳进水里,游到林疏影旁边,抱着她往岸边游。

我站在泳池里,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股说不出的酸涩。

后来我才知道,林疏影根本没溺水。

她只是腿抽筋了,完全可以自己游回来。

可她偏偏要大喊救命,让沈昀深去救她。

而沈昀深,毫不犹豫地去了。

那次比赛,我拿了第一名。

可领奖台上,我一点都不开心。

因为沈昀深不在观众席上。

他陪着林疏影去了医务室。

从那次游泳比赛开始,我就对水产生了恐惧。

尤其是深水。

只要看到深不见底的水,我就会想起那种窒息的感觉,想起自己在水里拼命挣扎却无能为力的绝望。

江砚臣知道后,再也没带我去过海边。

他说,“没事,世界上那么多美景,不一定要去海边。”

可我知道,他很喜欢大海。

他的设计作品里,有很多都融入了海洋元素。

他曾经说过,他最大的梦想,就是在海边建座房子,每天都能听到海浪的声音。

可因为我,他放弃了这个梦想。

我问过他,“你不后悔吗?”

他笑着说,“和你在一起,我不后悔任何事。”

游泳比赛之后,我在宿舍休养了几天。

江砚臣天天都会来看我,给我带各种好吃的,陪我聊天。

“听澜,我在想件事。”有一天,他突然说。

“什么事?”

“你和沈律……以前是什么关系?”他小心翼翼地问。

我愣住了。

“我能感觉到,你们之间有些不一样。”江砚臣说,“他看你的眼神,还有你看他的眼神,都不像是陌生人。”

我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告诉他实情。

“他是我前男友。”我说,“我们高中时在一起过,后来因为些事情分手了。”

江砚臣的表情有点复杂。

“你还喜欢他吗?”他问。

“不喜欢了。”我摇摇头,“都过去六年了,我早就放下了。”

“那就好。”江砚臣松了口气,“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我以为你心里还有他。”他苦笑,“说实话,当我知道沈律是你前男友的时候,我挺害怕的。他那么优秀,长得帅,又有才华,还是我合伙人。和他比起来,我总觉得自己差了一点。”

“别傻了。”我握住他的手,“江砚臣,你一点都不差。你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对我那么好。我和沈昀深分手,就是因为他总把别人放第一位,从来不考虑我的感受。而你不一样,你会把我放第一位,会在意我的想法。这就是我选你的原因。”

江砚臣的眼睛有点湿润。

他紧紧抱住我,“谢谢你,听澜。谢谢你选我。我保证,以后一定会好好对你,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我靠在他肩膀上,心里涌起股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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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已经有了江砚臣。

一个真心爱我、愿意为我付出一切的男人。

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此时此刻,沈昀深坐在自己办公室里,看着手中那条月光石手链,陷入了沉思。

那天拍卖会上,他花了一百万拍下这条手链,本想送给舒听澜。

可她拒绝了。

她说,她已经有男朋友了,不能收别的男人送的礼物。

沈昀深知道,她说得对。

可他还是不甘心。

他不甘心就这样失去她。

不甘心看着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尤其是,那个男人还是江砚臣。

江砚臣是个好人,温柔体贴,对舒听澜也特别好。

沈昀深知道,自己根本没立场去嫉妒。

可他还是忍不住。

每次看到江砚臣牵着舒听澜的手,每次看到舒听澜对江砚臣笑,他的心就像被刀子割一样疼。

他想起六年前,舒听澜也曾这样对他笑过。

那时候的她,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可现在,她眼里,已经没他的位置了。

沈昀深苦笑着把手链放进抽屉,锁了起来。

算了。

就让这条手链,和他对舒听澜的感情一起,永远封存在记忆里吧。

就在我以为一切都会平静下去的时候,林疏影突然出现了。

那天,我和江砚臣约好一起去看电影。

刚走到电影院门口,就看到林疏影站在那儿,一脸焦急。

“昀深哥!”她看到我们,立刻跑过来,“你看到昀深哥了吗?”

我和江砚臣都愣住了。

“沈律怎么了?”江砚臣问。

“他说今天要来接我,可我等了好久都没见他来,电话也打不通……”林疏影急得快哭了,“我好担心他……”

就在这时,江砚臣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了。

“什么?!沈律出车祸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在哪个医院?好,我马上过去!”江砚臣挂断电话,对我说,“听澜,我得去医院看看沈律,今天的电影……”

“我跟你一起去。”我说。

江砚臣看了我一眼,点点头。

我们仨人一起赶到医院。

医生说,沈昀深是为了避让辆闯红灯的车,撞上了护栏,右腿骨折,头部也受了伤,现在还在昏迷中。

林疏影哭得梨花带雨,“都怪我,要不是我让他来接我,他就不会出车祸了……”

我站在一旁,看着急救室紧闭的门,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几个小时后,沈昀深被推出了急救室。

医生说他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因为头部受伤,可能会有后遗症,需要进一步观察。

林疏影一直守在病房外,一步都不肯走。

我和江砚臣陪了会儿,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护士突然跑出来,“不好了!病人的伤口大出血,需要紧急输血!他是RH阴性血,血库存量不够,需要找人献血!”

“我是RH阴性!”林疏影立刻站起来,“我可以献!”

“不行,你身体太虚弱了,不能献血。”医生说。

“那怎么办?!”林疏影急了。

护士看向我和江砚臣,“你们是什么血型?”

“我是A型。”江砚臣说。

护士又看向我。

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是RH阴性血。

和沈昀深一样。

“我……”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又有个护士跑出来,“病人情况很危急,必须马上输血,不然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林疏影跪了下来,抓住我的手,“求求你,救救昀深哥!我知道你们以前有过矛盾,但现在他快要死了,求求你救救他!”

我看着她,脑子里一片混乱。

六年前,沈昀深为了救林疏影,丢下了我。

现在,轮到我来做选择了。

我可以假装自己不是RH阴性血,转身离开。

就像六年前,他丢下我一样。

可是……

我做不到。

“我是RH阴性血。”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很轻很轻,“我可以献。”

江砚臣愣住了,“听澜……”

“我没事。”我挤出个笑容,“就献点血而已。”

我跟着护士进了献血室。

针头扎进血管的瞬间,我感觉到阵刺痛。

看着鲜红的血液顺着管子流出去,我突然想起,六年前,沈昀深也是这样,为了林疏影,拼了命。

现在,我也在为他拼命。

真是讽刺。

献完血后,我有点虚弱,江砚臣扶着我坐下休息。

“你为什么要救他?”他突然问。

我愣了下,“什么?”

“你明明可以不救他的。”江砚臣的声音很低,“听澜,你心里……是不是还有他?”

我沉默了。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我以为我已经放下了,可当我听到他出车祸的消息,我的心还是狠狠揪了下。

我以为我已经不在乎他了,可当护士说他需要输血,我还是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

也许,在我心底某个角落,始终还留着一点点关于沈昀深的位置。

“我不知道。”我诚实地说,“江砚臣,我真不知道。”

江砚臣的脸色有点苍白。

“可我知道件事。”我握住他的手,“我知道,我选的人是你。不管我心里还有没有他,我都不会回头。因为你对我那么好,我不能辜负你。”

江砚臣的眼眶红了。

他紧紧抱住我,“听澜,我不想逼你。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还爱着他,我会放手的。我只希望你能幸福。”

“别说傻话了。”我拍了拍他的背,“我会幸福的,和你在一起,我会幸福的。”

一个月后,江砚臣负责的那个商业综合体项目终于落地了。

为了庆祝,公司组织了次游艇派对。

“听澜,一起来吧。”江砚臣邀请我,“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我想和你一起分享这份喜悦。”

我本想拒绝,因为我知道沈昀深也会参加。

自从上次献血事件后,我就一直在刻意避开他。

可看到江砚臣期待的眼神,我还是点了头。

游艇挺大,装修豪华,甲板上摆满了香槟和美食。

夕阳西下,海面泛着金色的光,美得像幅画。

江砚臣搂着我的腰,向同事们介绍,“这是我女朋友,舒听澜。”

大家纷纷举杯祝贺。

我礼貌地笑着,余光却不经意间扫到了角落里的沈昀深。

他一个人站在那儿,手里拿着杯威士忌,目光望向远方的海面。

他的右腿还有点不利索,走路时会微微一瘸。

那是车祸留下的后遗症。

我的心揪了下,移开了目光。

派对进行到一半时,海面突然起了风浪。

游艇剧烈晃动,甲板上的人纷纷尖叫起来。

“大家别慌!抓紧扶手!”船长大喊。

我站不稳,身体猛地往船舷撞去。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撞上去的时候,有人拉住了我。

是沈昀深。

“小心!”他用力把我拉回来,自己却因为用力过猛,加上腿脚不便,整个人失去平衡,朝船舷外栽去!

“沈昀深!”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抓他。

可来不及了。

他掉进了海里!

“有人落水了!”有人大喊。

船长立刻调转船头,准备救人。

可海浪太大了,沈昀深的身影一会儿浮上来,一会儿又被海浪吞没。

“快!快救他!”林疏影疯了一样冲到船舷边,却被人拉住。

江砚臣脱下外套,就要跳下去。

“你疯了?!海浪这么大,你下去也是送死!”有人拦住他。

我站在原地,看着海面上那个若隐若现的身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六年前的那个夜晚,那场暴雨,那辆侧翻的车,所有画面都涌了上来。

那时,是他丢下我去救林疏影。

现在,轮到我眼睁睁看着他陷入危险。

我该怎么办?

我的深海恐惧症在这一刻发作了,双腿发软,呼吸困难。

可我还是颤抖着走到船舷边,看着下面翻涌的海浪。

“听澜,你要干什么?!”江砚臣察觉到了我的意图,紧紧抓住我,“你有恐水症,不能下去!”

“可他会死的。”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

“那也不能是你去救!”江砚臣急了,“听澜,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我挣扎着,“江砚臣,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死!六年前,他为了救林疏影,丢下了我。我恨了他六年。可现在,我发现我根本恨不起来。如果他死了,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说完,我挣脱江砚臣的手,纵身跳进了海里!

冰冷的海水瞬间包裹住我,熟悉的窒息感袭来。

我拼命压抑着内心的恐惧,在海浪中搜寻着沈昀深的身影。

终于,我看到了他。

他已经没力气了,整个人在海浪中浮沉。

我游过去,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他。

“沈昀深!沈昀深!”我大喊。

他睁开眼,看到是我,眼里闪过一丝震惊。

“听澜……你……”

“别说话!我带你回去!”

我拖着他往游艇方向游,可海浪太大,我们根本游不动。

我的体力在迅速流逝,恐惧也在一点点吞噬我的意志。

我要撑不住了。

“听澜,放开我。”沈昀深虚弱地说,“你游不动的,放开我,你自己游回去。”

“闭嘴!”我吼他,“我不会丢下你的!”

“可你会死的……”

“那就一起死!”我的眼泪和海水混在一起,“沈昀深,六年前你为了救林疏影,丢下了我。我恨了你那么久,可我发现,我做不到像你那样冷血。如果今天我们都回不去了,至少……至少我们是在一起的。”

沈昀深的眼眶瞬间红了。

“对不起……”他哽咽着说,“听澜,对不起……”

就在我们都以为完了的时候,救生圈被扔了下来。

“抓住!”江砚臣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拉着沈昀深抓住了救生圈。

我们被拉了上去。

回到甲板上,我浑身湿透,剧烈地咳嗽着。

江砚臣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身上,脸色很难看。

沈昀深也在咳嗽,林疏影冲过来抱住他,哭得撕心裂肺。

“昀深哥,你吓死我了!”

沈昀深推开她,目光落在我身上。

他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听澜,我们进船舱。”江砚臣拉着我要走。

“等等。”沈昀深叫住我们。

他走过来,站在我面前,眼眶还是红的。

“谢谢你。”他说,“谢谢你救了我。”

我没回答。

“听澜,我知道我没资格说这些,但我还是想告诉你……”他深吸口气,“这六年来,我每一天都在后悔。后悔那天晚上丢下了你,后悔没好好珍惜你,后悔让你受了那么多苦。我知道我们回不去了,我也知道你现在有了新生活。可我还是想让你知道,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最重要的。从始至终,我爱的人只有你。”

我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六年了。

六年了我才听到他说这些话。

可已经太晚了。

“沈昀深。”我哽咽着说,“要是你早六年告诉我这些话,也许我们不会走到今天这步。可现在……已经晚了。”

“我知道。”他苦笑,“所以我不奢望你能原谅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

说完,他转身离开,一瘸一拐的背影,说不出的落寞。

林疏影追上去,却被他冷冷地甩开。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回到船舱后,江砚臣一直沉着脸,一言不发。

我知道他在生气。

“江砚臣……”我开口。

“你还爱着他,对不对?”他打断我,声音很平静,却带着压抑的痛苦。

我愣住了。

“听澜,你刚才跳下去救他的时候,我就明白了。”江砚臣看着我,“你根本没放下他。你说你恨了他六年,可当他遇到危险时,你还是毫不犹豫地去救他,哪怕你害怕,哪怕可能会死。这不是恨,这是爱。”

我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对不起……”我哽咽着说,“对不起江砚臣,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什么?”他苦笑,“不知道自己还爱着他?听澜,其实你心里一直都清楚,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

我捂住脸,无声地哭泣。

江砚臣走过来,轻轻抱住我。

“别哭。”他温柔地说,“我不怪你。感情这种事,不是你想控制就能控制的。我只是……有点难过。”

“对不起……”我只会重复这仨字。

“别说对不起。”江砚臣松开我,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听澜,我问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要是让你选,你会选我,还是选他?”

我愣住了。

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江砚臣温柔的笑容,沈昀深落寞的背影。

江砚臣细心的照顾,沈昀深炙热的眼神。

江砚臣说他会永远把我放第一位,沈昀深说他从始至终爱的人只有我。

我该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