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饭桌上,我亲手养了十七年的儿子陈阳,第一次冲我大喊。
“我不喜欢女生!”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眶通红,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我要和男生结婚!”
我这个当了十几年单亲妈妈的人,在死一般的寂静里,只是看着他,平静地反问了一句:
“你是怎么确定的?”
01.
半个月前,我的前夫陈建军,带着他现在的妻子刘梅,来看儿子陈阳。
美其名曰,送这个月的生活费。
他们开着崭新的白色宝马,停在我们老旧小区的楼下,惹得不少邻居探头探脑。
“林晚,你这地方还是这么破。”陈建军一进门就皱着眉,环顾着我们不到六十平米的小房子。
他脱下笔挺的西装外套,小心翼翼地搭在椅背上,生怕沾上一点灰。
刘梅则拎着一个精致的皮包,半倚在门边,眼神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怜悯,对我笑了笑:“姐,辛苦你了。”
我没理她,从厨房端出切好的水果:“陈阳,你爸来了。”
正在房间写作业的陈阳“嗯”了一声,磨磨蹭蹭地走出来,喊了声“爸”,又看了刘梅一眼,叫了声“刘阿姨”。
“哎,阳阳又长高了。”刘梅立刻堆起笑,想去摸陈阳的头,被他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陈建军从钱包里抽出一叠厚厚的人民币,放在桌上。
“这个月的三千,你拿着。”他语气里带着施舍般的傲慢,“阳阳马上高三了,要花钱的地方多,别亏着孩子。”
我看着那叠钱,心里一阵刺痛。
“不用这么多,你按月给一千五就行。”我把一半钱推了回去。
离婚时说好的,他每月承担儿子一半的生活费和学费。我不想欠他更多。
陈建军“呵”地笑了一声:“一千五?林晚,现在什么物价了?一千五够干嘛的?你别为了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委屈我儿子。”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我身上洗得有些发白的T恤,“你要是觉得吃力,就跟我说,阳阳跟我过去住,条件总比你这好一百倍。”
“我这里挺好的。”陈阳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妈照顾得很好。”
陈建军的脸色僵了一下。
刘梅赶紧出来打圆场:“建军也是心疼孩子。阳阳,你爸给你买了最新的游戏机,在你爸那儿放着呢,周末过去玩啊。”
“我周末要上补习班。”陈阳低着头说。
“补习班?”陈建军的眉头拧得更紧了,“林晚,你给他报的什么补习班?我跟你说,要报就报最好的,钱我来出!别在这种事上省钱。”
“我们老师就很好。”陈阳的声音又硬了一点。
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三千块钱收了起来,看着陈建军:“钱我收下了,我会记账的,多出来的部分,下个月你不用给了。你们要是没别的事,就先回吧,孩子还要写作业。”
我下了逐客令。
陈建军大概也觉得无趣,站起身,拿上他的西装外套,临走前又说了一句:“下个月我爸七十大寿,阳阳必须得到场,像个样子地给我敬杯酒。你给他买身体面的衣服,别穿得寒酸,丢我的人。”
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宝马车发动的声音。
屋子里,那股属于刘梅的昂贵香水味还没散尽。
陈阳看着我,小声说:“妈,对不起。”
我摇摇头,把钱放进一个信封,在上面用笔记下“陈建军,生活费,3000元”,然后放进抽屉里锁好。
“没什么对不起的,”我说,“快去写作业吧,写完把汤喝了。”
他“哦”了一声,转身回了房间。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为了儿子,我什么都能忍。只要他能好好学习,考上好大学,有一个光明的未来,我受这点委气算什么。
02.
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这次的起因是陈阳的月考成绩单。
“数学又退步了?”我拿着那张薄薄的纸,感觉有千斤重,“英语也掉出了前十。陈阳,你最近到底在干什么?”
我把成绩单拍在饭桌上。
陈阳扒着碗里的饭,没说话,只是肩膀微微缩了一下。
“妈问你话呢!”我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就……就是没考好。”他小声嘟囔着。
“没考好?离高考就剩一年了,每一次考试都是实战!你爸上次怎么说的?说我给你报的补习班不行!你现在考成这样,不是正好让他把话柄抓在手里吗?”
我的声音有些尖锐,连我自己都觉得刺耳。
陈阳猛地抬起头,嘴唇紧紧抿着:“考试没考好,跟我爸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我口不择言,“他要是知道了,又要说我没把你带好,要把你接走!陈阳,你能不能给妈争口气?”
“我一直在努力!”他把筷子重重地放在碗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你以为我不想考好吗?题目就是那么难,我有什么办法!”
“有办法的都考好了!是不是最近又玩手机了?把手机给我!”我伸手就要去拿他放在一边的手机。
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一把将手机抢了过去,死死攥在手里。
“那是我的隐私!”他涨红了脸。
“我是你妈,你有什么隐私!你吃我的穿我的,我连看下你手机都不行了?你是不是在跟什么不三不四的人聊天?”
“我没有!”
“没有你心虚什么?”
我们俩就像两只斗鸡,互不相让。空气里充满了火药味。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端着自己的碗筷走进厨房,“哗啦”一声倒进了水槽。
“我吃饱了。”
他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门被反锁了。
我一个人坐在饭桌前,看着满桌子他喜欢吃的红烧排骨和可乐鸡翅,一点点变凉。
委屈和怒火交织在一起,让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一个月工资四千多块,省吃俭用,给他报八百块一节课的补习班,给他买各种营养品,就是盼着他能出人头地。
可他呢?他好像一点都不理解我的苦心。
那天晚上,我们谁也没再跟谁说话。
03.
这两天,他早出晚归,在家也只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我们唯一的交流,就是我把饭菜放在他门口,等他自己出来拿。
我心里难受,但拉不下脸来先开口。
周五晚上,他破天荒地主动跟我说话了。
“妈,我……我明天想跟同学出去玩,可能晚点回来。”他站在我房门口,眼神闪躲。
我的第一反应是:“作业写完了吗?”
“写完了。”
“跟哪个同学?男的女的?去哪儿玩?”我一连串的问题抛了出去。
他的脸色沉了下去:“就是普通同学,在市中心逛逛。”
“要用钱吗?”我问。
他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要一点。”
我从钱包里抽出两百块钱递给他:“省着点花,别乱买东西。早点回来,九点之前必须到家。”
“知道了。”他接过钱,转身就想走。
“等等。”我叫住他,“你把上次你爸给的钱拿出来。”
他愣住了:“干什么?”
“这个月电费涨了,物业费也该交了,我手头有点紧。你爸那三千块是给咱俩的生活费,不是给你一个人的零花钱。”我的语气很生硬。
我知道这样说很伤人,但我控制不住。我就是想让他知道,这个家不是我一个人在撑,每一分钱都有用处。
他的脸瞬间白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最后,他默默地回到房间,从他的存钱罐里倒出了一大把零钱,又加上几张整钞,凑了五百块钱,放在我面前的桌子上。
“够了吗?”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我看着那堆混杂着硬币和纸钞的钱,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够了。”我说。
他没再看我,回了房间。
第二天,他很早就出门了。我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我忍不住打扫了他的房间,想从中找到一些他最近变化的蛛丝马迹。
他的书桌很整洁,但我在他的垃圾桶里,发现了一张电影票的票根。
是最近很火的一部爱情片。
两个人,连座。
我的心猛地一沉。早恋?
怪不得成绩下降,怪不得神神秘秘,怪不得要钱出去玩。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已经十七岁了,对异性有好感很正常。堵不如疏,我得找个合适的机会,好好跟他谈谈。
晚上八点半,他准时回了家。
身上有一股淡淡的,不属于他的洗发水香味。
04.
我决定主动出击。
晚饭时,我故意用很随意的口气问他:“今天出去玩得开心吗?”
“还行。”他埋头吃饭。
“跟同学去看了电影?”
他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有些警惕地看着我:“你又翻我东西了?”
“我打扫卫生的时候看到的,”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是跟女同学一起去看的吧?”
他的脸瞬间就绷紧了,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陈阳,妈不是要干涉你。你这个年纪,对女孩子有好感很正常。”我放软了声音,“但现在是关键时期,一切都要以学业为重。你们可以先做普通朋友,等考上大学了,妈妈不反对。”
我自认为这番话说得通情达理,给了他足够的空间和尊重。
然而,他的反应却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
他“啪”的一声把筷子重重撂在桌上,站了起来。
“什么女同学?你凭什么就认定是女同学?”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不……不是女同学,难道是男同学?”
我只是下意识地反问,甚至带了点荒谬的笑意。
谁知道,就是这句话,彻底点燃了他。
“对!就是男同学!”他梗着脖子,眼睛因为充血而变得通红,“我不喜欢女生!我这辈子都不会喜欢女生!我讨厌她们身上的香味,讨厌她们的长头发,讨厌她们说话的声音!”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像一头被困了很久的野兽,终于挣脱了牢笼,不顾一切地嘶吼着。
“我要和男生结婚!你满意了吗?”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我只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撞击着我的耳膜。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一手带大的儿子。他的脸上满是决绝。
十几年的单亲生活,无数个被邻居指指点点的日子,前夫和他家人的冷嘲热讽,我都没有被打垮。
可这一刻,我感觉我整个世界的支柱,都裂开了一道缝。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看着他因激动而颤抖的肩膀,看着他眼中既有挑衅又夹杂着恐惧的目光。
我知道,此刻我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可能将他推得更远,甚至,彻底推开。
我深呼吸,再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饭菜的香气还萦绕在鼻尖,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在死一般的寂静里,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我没有吼回去,没有哭,甚至没有站起来。
我只是看着他的眼睛,用一种我自己都惊讶的平静语气,轻轻地,一字一句地问他:
“你是怎么确定的?”
05.
我的问题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熊熊燃烧的怒火。
陈阳愣住了,眼中的决绝和挑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和无措。
他大概设想过我会有一百种反应,打他,骂他,哭着求他,但他绝对没料到,我会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他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几秒钟后,他像是逃跑一样,冲回了自己的房间,用力地关上了门。
我一个人坐在原地,很久很久都没有动。
那一晚,我们彻底失眠。
第二天,家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没吃饭,也没出来。
我的心乱如麻。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
是陈建军。
我一接通,他的咆哮声就从听筒里炸了出来:“林晚!你到底是怎么教儿子的!他是个怪物吗?我的脸都被你们母子丢尽了!”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又吼道:“我告诉你,我陈家没有这样的子孙!你要是管不好,就别管了!从今天起,我一分钱都不会再给他!让他自生自灭去吧!”
“啪”的一声,电话被挂断了。
紧接着,我的微信开始不断弹出新消息。
是七大姑八大姨发来的,内容大同小异,都在拐弯抹角地问我,刘梅在朋友圈发的是什么意思。
我点开朋友圈,刘梅的最新一条动态赫然出现在眼前。
没有指名道姓,只有一张歪脖子树的照片,配文是:“树长歪了,是土不行。可惜了,好好的一个孩子。”
下面一堆他们共同好友的点赞和评论。
“梅姐说得对,家庭教育太重要了。”
“单亲家庭的孩子,就是容易出问题。”
“心疼老陈,哎。”
那些文字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在我的心上。
我的手脚冰凉,浑身发抖。
他们这是要把我们母子往绝路上逼!
愤怒和屈辱淹没了我。我冲到陈阳的房门口,用力地拍着门:“陈阳!你开门!你给我出来!”
里面毫无动静。
“你是不是想逼死我?你爸不要我们了!所有人都像看笑话一样看着我们!你满意了?”
我哭喊着,捶打着门板,最后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我擦干眼泪,从地上爬起来。
夜深了,我听到他房间里传来压抑的、极轻的抽泣声,然后渐渐归于平静。
他应该是睡着了。
我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客厅的桌子旁。
他的手机,就放在那里,屏幕漆黑。
我颤抖着手,拿起了他的手机。
我记得他的开机密码,是我的生日。
手指在屏幕上按下那几个熟悉的数字,手机解锁了。
我点开他的微信,心脏狂跳不止。
置顶的,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头像,点头像进去,是他和一个男生的合影,两人笑得阳光灿烂。
我颤抖着点开了他们的聊天记录。
只看了几眼,我的大脑就一片空白,天旋地转。
我手一软,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我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整个人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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