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什么样?”
他沉默。
我替他说完:
“以前我懂事,听话,守着你妈,守着你女儿,守着你那块空墓碑。”
念念抬头看我,眼里已经有泪。
我弯腰抱起她,声音终于压不住:
“许明深,你活着不回家,可以。你另有妻儿,也可以。”
“可你们不该让我女儿对着照片喊了五年爸爸。”
许明深脸色一白。
婆婆急着上前:“子夏,你小声点,安安会害怕。”
我盯着她,胸口那团火烧到喉咙:
“他会害怕,我女儿不会吗?”
2
许明深追到巷口时,我正把念念抱进车里。
他扣住车门,声音压着:“沈子夏,你先冷静。”
我看他的手:“松开。”
“我们需要谈谈。”
“五年够你谈了。”
他眉头皱起,声音里带上疲惫,仿佛我是那个不懂事的人。
沈子夏,我被她拿住了。她怀了孕情绪不稳,威胁说如果我敢回来就带着安安消失。我连他们住在哪里都不知道。”
他顿了顿。
“你能理解吗?我不能冒这个险。”
终于说出口了。
林若棠怀孕了。
所以他不能丢下她,却可以丢下我和刚满月的念念。
我盯着他。
不是不能丢下她。
是怕她。
他怕麻烦,怕失去已有的安稳,怕回到需要收拾的烂摊子面前。
许明深避开我的眼:“我以为你在许家,妈会照顾你。”
“那我呢?念念呢?”
他沉默很久。
“我以为……有妈在,你们不会太难。”
我笑出声。
这五年,是我照顾他妈。
婆婆高血压住院,是我签字缴费。
老宅屋顶漏雨,是我找人修。
许家亲戚来闹,说我一个寡妇占着家产,是我抱着孩子挡在门口。
他一句“以为”,就把五年抹干净了。
念念趴在车窗里,小声喊:“妈妈。”
我摸了摸她的脸:“别怕。”
许明深看见女儿红着眼,神色软了一瞬:“念念,我是爸爸。”
念念没说话,把脸埋进我怀里。
他的手慢慢垂下去。
林若棠从院门追出来,肩上披着许明深的外套,声音发颤:
“沈小姐,你别误会。我和明深不是故意伤害你。当年风灾后,他醒来不记得很多事,是我陪他一点点恢复的。”
我看着她:“他现在记起来了吗?”
林若棠咬唇。
许明深接过话:“三年前。”
车里的空气像被抽干。
三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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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病发烧,抱着念念去医院排队。
婆婆打电话说胸口疼,我连夜赶去老宅。
那一年,我给许明深办了衣冠冢。
墓碑上刻着他的名字。
我跪在碑前说,明深,我会照顾好妈和孩子。
他那时已经记起来了。
没有回来。
婆婆也走出来,脸上带着恼意:
子夏,明深三年前刚恢复,安安又小,若棠也离不开人。我们不是不想告诉你,是怕你受不了。”
“怕我受不了,还是怕我闹?”
婆婆被堵住。
许明深揉了揉眉心:“你现在情绪不好,先回去。明天我去找你,手续、补偿、孩子的事,我们都可以谈。”
“手续?”
“离婚手续。”
他声音很轻。
“沈子夏,我们分开太久了,很多东西回不去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可笑。
我守着他的死亡活了五年。
他回来第一句话不是对不起。
是离婚。
林若棠立刻拉住他:“明深,别这么说,沈小姐会难过的。”
嘴上劝,眼底松了一口气。
许明深看着我:“房子给你,钱也给你,念念我会负责。你还年轻,可以重新开始。”
“那许家这些年从我这里拿走的呢?”
婆婆脸色一变:“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给我养老,不是应该的吗?”
“您儿子没死,我凭什么应该?”
婆婆声音拔高:“你嫁进许家,就是许家的人!”
念念被吓得一抖。
我把她抱紧。
许明深脸色沉了:“妈,别说了。”
许明深脸色沉了:“妈,别说了。”
婆婆委屈地看他:“明深,她现在翅膀硬了,连我都要算计。”
林若棠轻轻拍婆婆的背:“阿姨,沈小姐吃了苦,有怨气也正常。”
一句话,把我钉成怨妇。
巷口有人探头看热闹。
许家亲戚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婶子压着嗓子:“哎哟,原配撞见新人了?”
另一个说:“这算什么原配,人都死了五年了。”
许明深听见了,只对我说:“上车吧,别让别人看笑话。”
我盯着他,胸口起伏。
“许明深,你让我成了笑话。”
他眼神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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