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地名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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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辽宁地区现行的行政区划地名及其村级地名,共有一万七千多个,蕴藏着丰富的区域社会文化内涵。这主要体现在辽宁地名与地理风貌、历史境况、经济生活、信仰追求等诸多方面的关联上。发掘辽宁地名所蕴含的丰富的区域社会文化内涵,对于推进地名研究与区域社会文化研究及建设,无疑具有重要的理论与实践意义。
关键词:辽宁;地名;社会文化
辽宁地区现行的行政区划地名及其村级地名,共有17655个。其中,省级行政区名1个、地级行政区名14个、县级行政区名114个、乡级行政区名1350个、村名与社区名16176个。这些地名,蕴藏着辽宁的地理风貌、历史境况、经济生活、信仰追求等丰富的区域社会文化内涵。辽宁地名所内蕴的丰富的区域社会文化内涵的发掘,对于进一步推进地名与区域社会文化关系研究的深入,对于进一步推动辽宁文旅事业的发展建设、提升区域的社会文化形象等,具有重要的理论与实践意义。
一、辽宁地名与地理风貌
(一)辽宁地名与地形态势
辽宁的许多地名与辽宁的地形态势关系密切,如“笔架山” “鸡冠山” “鞍山” “黄土坎”等。辽宁的一些地貌特征可以大致从有关地形、地名的部分通名用字中,比较明显地反映出来。如在辽宁的地形类村庄名中,有众多的带有“山” “岭” “岗” “梁” “杠” “砬” “嘴” “坎” “坝” “隈” “崴” “沟” “壕” “坨” “甸” “洼” “峪” “盆”等通名用字的地名。这样的地名一共有2339个,占辽宁省村庄地名总数的20.77%。在这2339个地名中,带“沟” “山”这两个通名用字的村名比例最大,共有1392个,占这类通名比例的59.51%。上述地名用字状况,部分反映了辽宁的地形态势状况,具体统计数据如表1所示。
(二)辽宁地名与水文状况
辽宁境内分布着大大小小的河流300多条,大多自东、西、北三个方向往中南部汇入海洋。其中,流域面积在5000平方公里以上的有17条,在1000—5000平方公里范围内的有31条。同时,辽宁的陆地海岸线长达2292.4公里,占全国海岸线总长度的12%。另有海洋岛屿266个,岛岸线全长627.6公里,占全国岛岸线总长度的5%。辽宁地名中有许多与辽宁的水文状况有关的地名。如“本溪”“凌海”“五道河村”“洋河沿村”“西湖村”“湖畔社区”等。以辽宁的村名情况为例,在辽宁的水文类村庄地名中,有不少带有“江” “河” “湖” “海” “泡” “池” “湾” “水” “泉” “井” “滩” “港”等通名用字的地名。这些地名共有874个,占辽宁省村庄地名总数的7.76%。在这874个地名中,带“河”字的地名比例最高,有371个,占这类通名比例的42.45%。上述地名用字状况,部分反映了辽宁的水文状况,具体统计数据如表2所示。
(三)辽宁地名与物产资源
辽宁的物产资源十分丰富,包含多种多样的动植物资源与矿物资源。辽宁有许多地名与辽宁的物产资源关系密切。
辽宁地处中纬度的南半部,欧亚大陆东岸,属温带大陆性季风气候,雨热同季,日照丰富,四季分明。全年平均气温为5.2℃至11.7℃,最高气温30℃左右,最低气温-30℃左右。平均年降水量400—970毫米,平均无霜期130—200天。辽宁的这种气候特点,孕育了辽宁丰富的动植物资源。同时,辽宁地处环太平洋成矿北缘,地质成矿条件优越,矿产资源丰富,种类齐全。目前已发现各类矿产资源110种,矿产地672处。这一切,为辽宁相关地名的丰富,提供了可能与条件。辽宁有许多地名反映了当地的相关物产资源状况。如以反映植物类的带有“树”的地名为例,仅在辽宁的村名、社区名中,就有许多这样的地名。
“松树”类:在辽宁省村名及社区名中,带“松”的名字共有72个,其中不少与松树有关。如:松树沟村、松山村、上松山村、松树营村、万松山村、蒿松沟村、松岭门村、青松村、青松岭村、松北村、上松树沟村、下松树沟村、松泉寺村、小松岭村、松树梁子村、松树底下村、大松木沟村、松木岛村、松坨村、松树秧村、松岗村、松树嘴村、松树口村、杉松村、松木堡村。
“柳树”类:在辽宁省村名及社区名中,带“柳”的名字共有79个,其中不少与柳树有关。如:柳树村、大柳树屯村、柳树屯村、柳岗村、大柳屯村、小柳屯村、柳河沟村、柳塘沟村、柳树沟村、柳条村、柳林村、柳条寨村、柳河堡村。
“梨树”类:在辽宁省村名及社区名中,带“梨”的名字共有31个,其中不少与梨树有关。如:梨树村、大梨树村、梨树沟村、梨树营子村、梨树园子村、梨酒村、山梨村、梨树房村、梨花峪村、上梨峪村、大梨园村、梨庇峪村、接梨树村、大白梨村、小白梨村。
“榆树”类:在辽宁省村名及社区名中,带“榆”的名字共有69个,其中不少与榆树有关。如:榆树村、榆树屯村、赤榆村、大榆村、大榆树村、小榆树村、榆树堡村、大榆树堡村、小榆树堡村、榆树房村、榆树沟村、榆台村、榆树台子村、孤榆村、孤榆树村、大孤榆树村、柏榆村、双榆村、榆泉村、榆树林村、小榆树林子村、榆树底村、榆树底下村。
“杨树”类:在辽宁省村名及社区名中,带“杨”的名字共有132个,其中不少与杨树有关。如:杨树村、双杨树村、大杨树沟村、杨树沟村、杨木沟村、小杨树沟村、杨树沟门村、杨树底村、杨树底下村、杨树漫子村、白杨沟村、白杨木沟村、杨树屯村、杨树林子村、杨树房村、杨树园子村。
“桃树”类:在辽宁省村名及社区名中,带“桃”的名字共有41个,其中不少与桃树有关。如:桃木村、桃山村、桃园村、桃源村、大桃沟村、桃李村、桃花营子村、上桃花吐村、下桃花吐村、小桃花吐村、桃皮沟村。
“枣树”类:在辽宁省村名及社区名中,带“枣”的名字共有9个,其中多与枣树有关。如:枣木村、枣山村、枣园子村、地枣坡村、白枣树沟村、枣坨子村、枣岭村、枣峪村、枣木杠沟村。
“桑树”类:在辽宁省村名及社区名中,带“桑”的名字共有13个,其中不少与桑树有关。如:桑树村、桑园村、桑墩子村、桑屯村、桑林子村、大桑林子村、小桑林子村。
“栗子树”类:在辽宁省村名及社区名中,带“栗”的名字共有12个,其中不少与栗子树有关。如:栗子村、栗子园村、大栗屯村、栗寺村、栗子房村、上栗园村、下栗园村。
“桦树”类:在辽宁省村名及社区名中,带“桦”的名字共有8个,其中不少与桦树有关。如:桦木村、桦树村、桦树甸子村。
“柞树”类:在辽宁省村名及社区名中,带“柞”的名字共有5个,其中多与柞树有关。如:柞木村、柞木台子村、柞树甸村、柞子沟村。
“椴树”类:在辽宁省村名及社区名中,带“椴”的名字共有4个,其中多与椴树有关。如:椴木沟村、大椴木冲村、椴木岭子村。
“槐树”类:在辽宁省村名及社区名中,带“槐”的名字共有4个,其中多与槐树有关。如:槐树沟村、槐树房村、山槐村。
辽宁地名中与“树”有关的地名还有很多,如“四棵树村”“神树村”“茂林村”“杂木林子村”“大林子村”等。这类地名在辽宁省村名及社区名中有218个。
上述这些村名及社区名中的树类地名,从一个侧面反映了辽宁的一些植物资源情况。其他如“獾子洞村”“狼洞村”“狼洞沟村”“蛤蟆屯村”“蛤蜊河村”“鲇鱼湾村”“鲫鱼泡村”及“金矿村”“金坑村”“玉石村”“玉白庄村”“细玉沟村”“碱厂村”“东汤村”“汤岗子村”“温泉村”等,也均从其他侧面反映了辽宁曾有的一些动物资源、矿产资源及地热资源等情况。
二、辽宁地名与历史境况
(一)辽宁地名与地方史迹
辽宁的历史源远流长。据考证,早在40万—50万年前,辽宁已是古人类活动的场所,营口市金牛山猿人遗址与北京周口店猿人遗址的时代不相上下。新石器时代,辽宁地区居住的,除汉族的先人外,还有东胡、肃慎等民族的先人。在各民族祖先的共同努力下,辽宁形成了与我国“中原古文化”既有的内在联系,又有自己特点的“北方古文化”体系。大约在7000年前,辽宁地区开始进入新石器时代,沈阳市新乐遗址和出土的大量器物,显示了辽宁在原始社会末期的繁荣景象。朝阳市牛河梁红山文化遗址距今约有5000年的历史,从出土的祭坛、积石冢、神庙和女神彩塑头像、玉雕猪龙、彩陶等重要文物中,可以窥见辽宁的原始文明状况。这些遗址标志着辽宁地区是中华民族文明的起源地之一。“金牛山猿人遗址”“新乐文化遗址”“牛河梁红山文化遗址”这些地名,已经成为辽宁悠久历史文化的重要指称与象征。
地名作为一种语言现象,承载着一定的社会文化内涵,是其所指称的相应的区域社会文化历史发展状况的重要载体。辽宁不少地名的内涵,就在一定程度上凸显了辽宁地区色彩斑斓的历史状况。以辽宁地名与地方军事活动情况为例,辽宁地名中存在不少带有“营”“城”“堡”“边”“台”等通名的地名。而这些地名通常在历史上多与当地的军事活动有关。另有一些按通常情况用字的地名,也与历史上的军事活动有关。例如:
高丽营子:位于铁岭县大甸子镇当铺屯村,传说在唐朝时两军作战,有高丽军队在此扎过营,清末形成村落时便据传说得名为“高丽营子”。
催阵堡:位于铁岭县李千户镇,传说唐朝将领薛礼(字仁贵)征东时,曾在此地扎营督兵打仗,明末形成村落后,取名“催阵堡”。后又衍生出“西催”和“东催”两个地名。
抚安堡村:位于铁岭县大甸子镇,传说唐代薛礼征东时,曾于此地交战,此后平安无事,于明代形成村落,故名抚安堡。
得胜沟:位于铁岭县鸡冠山乡,传说唐代薛礼征东时,在此地打过胜仗。清中叶沟沿形成南北两村,分别称上得胜沟、下得胜沟。
薛礼站:位于凤城市鸡冠山镇,原本作“雪里站”,据传唐将薛礼征东时经此停留,故改称薛礼站。
通远堡镇:位于凤城市,因唐代在此筑砖土结构的城堡,是历代驿站,通往盛京的交通要道,有通达远方之意。
边门镇:位于凤城市,清崇德年间建柳条边,在此设凤凰边门,又是盛京通往朝鲜的古道驿站,亦称高丽门,后简称边门。
马道口村:位于庄河市仙人洞镇,传说因唐朝薛礼征东时屯兵道口马场而得名。
歇马村:位于庄河市太平岭满族乡,据传唐朝薛礼征东时在此地屯兵,并下马歇脚,因而得名。
靴子沟村:位于瓦房店市许屯镇,据民间传说,薛礼征东时曾在此地扔下一双靴子,故名。
亮甲店街道:位于大连金普新区,一说是唐代薛礼征东时,曾在此地晾晒盔甲,故名。另一说是清代此地为金(金州)皮(皮口)古道集邑,村中有梁姓开设客栈,故名“梁家店”,后谐音为“亮甲店”。
炮台村:位于大连金普新区炮台街道,明正统七年(1442年)在此设置烽燧,明嘉靖己酉年(1547年)又加修炮台,故名。
三台村:位于瓦房店市三台满族乡,原称山台,昔为海防要塞,渡河可往山东登州、莱州。明代此地曾设堡,置路台,“堡”以容兵众,“台”以明瞭望,故名山台,后改为三台。
二十里堡街道:位于大连金普新区,以明代金州城北二十里设烽火台而得名。此烽火台保存较好,可以说明当时多数烽火台的一般情况。
双台沟村: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营城子街道,原名“双涧堡”,因地处城山、东南山二支流合流处,故名。明代,村的东西两岭上端各筑一烽火台,因而易名为双台沟。
三台子村:位于大连金普新区二十里堡街道,因境内有明代在金州城东筑有第三台(烽火台)而得名。
据不完全统计,现在辽宁地区仅村名、社区名中,带“营”字的地名就有379个,其中不少与军事活动有关。其他的如“西炮台”“调兵山”“虎山长城”“新开岭战役旧址”“辽沈战役纪念馆”等地名,也都凸显了其名称所传递出的、与军事活动相关的内涵。
地名也能反映地方社会嬗变的历史。如在辽宁地名中,存在不少与清代曾在本区域设置柳条边有关的地名。除了前文涉及的“边门”之类的用名外,至今辽宁地区民间仍有不少与之相关的“边外”“边内(边里)”“老边”“柳条边”之类的表示区域位置的用名,凸显了清代在本区域内设置柳条边的历史遗痕。柳条边本是清朝统治者为保护早年居住过的“祖宗肇迹兴王之所”“龙兴重地”不使外族进入,而修筑沟壕、栽植柳条连起的一条表示禁区界限的柳条篱笆边线。柳条边在清早期即在辽东地区部分出现。它东从大东沟西南濒海的窟窿山起,北上经凤凰城边门、叆阳边门,折向东北经今新宾满族自治县东南的汪清门,折向西北至今开原市东北的威远堡,由威远堡再一面折向西南接连长城,另一面沿东北走向今吉林市的法特哈,总体上形成一个以威远堡为中心,以山海关、威远堡、凤凰城、法特哈四地为点的“人”字形篱笆。而从这条“人”字形柳条边下端(在辽宁地区)、被称为“老边”的角度上看,这条边线内的地区叫“边内”(俗称“边里”),这条边线外的地区(包括东、北、西各方)叫“边外”(吉林部分为“新边”,“新边”以西属“边外”,“新边”以东属“边内”)。辽宁地区流传的上述地名,印证了曾经发生在辽宁地区的上述历史。
(二)辽宁地名与民族史迹
辽宁本是一个多民族聚居的省份。全省除汉族以外,还有满族、蒙古族、回族、朝鲜族、锡伯族等51个少数民族,是全国少数民族人口较多的省份之一。在辽宁源远流长的历史发展长河中,汉族与满族、蒙古族等多民族一道,共同谱写了辽宁社会发展的历史画卷。辽宁的许多地名中,依然可以看到多民族在这片土地上生存、发展的历史印迹。
以满语地名为例,作为我国满族文化的主要发源地,辽宁的地名中留下了大量与满族生存、发展相关的历史遗迹。例如:
赫图阿拉故城:位于新宾满族自治县永陵镇,始建于明万历三十一年(1603年),中国后金政权都城。“赫图阿拉”为满语“横岗”之意。现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萨尔浒城遗址:位于抚顺县上马镇,明万历四十七年(1619年),努尔哈赤与明军“萨尔浒之战”的古战场。“萨尔浒”为满语“木橱”之意,形容山上林木茂盛。现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哈达镇:位于抚顺市东洲区,“哈达”为满语“山”之意。
章党镇:位于抚顺市东洲区,“章党”为满语“松树”之意。
巴家堡村:位于岫岩满族自治县雅河街道,因清代满族巴姓定居于此得名。
关家堡村:位于岫岩满族自治县洋河镇,因满族关姓首居于此得名。
耿家村:位于台安县台东街道,因满族耿姓首居于此得名。
西蓝旗村:位于瓦房店市三台满族乡,因清代满族苍氏迁入定居、又地处复州河西岸而得名。
红旗镇:位于凤城市,因清康熙年间锡伯族正红旗人吴姓迁此定居得名。
白旗镇:位于凤城市,因清康熙年间满族正白旗人居此得名。
黄旗堡村:位于凤城市红旗镇,因清康熙三十四年(1695年)蒙古族正黄旗人在此定居而得名。
蓝旗镇:位于凤城市,清康熙年间满族八旗叶赫那拉氏到此地任正蓝旗首领,戍边垦荒,故名。
正白旗村:位于凤城市蓝旗镇,因清康熙年间满族正白旗温姓从吉林长白山迁此占地垦荒,故名。
镶白旗村:位于凤城市蓝旗镇,因清康熙年间镶白旗旗民金、玉、关三姓定居此地,故名。
大黄旗村:位于东港市黄土坎镇,因清康熙年间满族黄旗人居此得名“黄旗”。
辽宁地名中也留下了一些源于蒙古族的地名,反映了蒙古族在这块土地上生存、发展的历史痕迹。例如:
甘招村:位于喀喇沁左翼蒙古族自治县甘招镇,“甘招”为蒙古语“甘珠尔”的汉语谐音。因清代有一个以佛经《甘珠尔》为名字的蒙古人在此居住,故名。
马尔侵村:位于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务欢池镇,“马尔侵”的蒙古语为“马勒沁”,其意为“牧牛者”。“马尔侵”是“马勒沁”的汉译。
十八奤村:位于喀喇沁左翼蒙古族自治县老爷庙镇,此地原有一片泥塘,早年蒙古族人来此定居,因此称“什巴尔奤”,汉语谐音为“十八奤”。
吻苏吐噜村:位于北票市北塔镇,因该村附近的水泉较多,蒙古语称“吻苏吐噜”而得名。
勿兰勿素村:位于建平县深井镇,蒙古语称“勿兰勿素”,“勿兰”是“红”的意思,“勿素”是“水”的意思,“勿兰勿素”是以一条红土沟和沟内常流水而命名的。
朱碌科镇:位于建平县,蒙古语“朱碌科”意为“心”或“中心”之意。清乾隆年间有张姓等人来此地经商,附近地方以此地为中心进行交易活动而得名。
辽宁地名中上述这种能够反映各民族生存、发展历史状况的用名还有很多,如“蒙古营子”“鞑靼营”“达子营”“回回营”“高丽街”“朝鲜族屯”以及“×家××”“××窝棚(窝铺、窝堡)”等。据不完全统计,现在辽宁地区仅村名、社区名中,带“××窝棚(窝铺、窝堡)”字眼的地名就有174个(其中,带“窝棚”的有29个,带“窝铺”的有55个,带“窝堡”的有90个)。辽宁的一些地名在历史发展的过程中,已明显带有各民族语言交融的混合语特征。如“法库县”这一地名就带有满汉混合的特征:法库县源自清代的法库边门,“法库”是满语fakū的译音,本义是“梁,鱼梁”,鱼梁就是为捕鱼而修的矮坝;“县”为汉语。类似的语言混合情况在辽宁地名中还有很多,不一而足。
三、辽宁地名与经济生活
地名与社会经济生活关系密切。辽宁的许多地名反映了辽宁地区的农牧业、工商业以及林业、渔业等社会经济生活情况。这里仅就辽宁地名与农牧业、工商业等经济生活关联情况,扼要做一些阐述。
(一)辽宁地名与农牧活动
辽宁是农牧业比较发达的地区。辽宁地名中有许多反映本地区农牧业生活状况的地名。例如:
辽宁地名中,上述这些能够反映本地区农牧业生活状况的地名还有很多,特别是基层的指称区域范围相对较小的一些地名,对上述情况反映得相对更为丰富、具体。如“老瓜堡”“棉花沟”“牛圈子”“小麦屯”“大场院”“果园子”“牛道山”“大猪圈”“甜瓜地”等。
辽宁的一些与少数民族语言有关的地名中,也保留了不少能够反映本地区农牧业生活状况的地名,如“皂力营子村”(位于阜新蒙古族自治县阜新镇,“皂力”为蒙古语“召力”的汉语音译,意为“地窖”)、“马友营村”(位于北票市马友营蒙古族乡,蒙古族称此地为“满音勒爱勒”。“满音勒”有马群之意,“爱勒”即营子)等。
(二)辽宁地名与工商活动
辽宁是工商业比较发达的地区。辽宁地名中有许多反映本地区工商业生活状况的地名。例如:
上述这些相关地名,涉及辽宁的钢、铁、矿、煤炭、石油、化工、重型机械、建材、轻工业、手工业、商业经营等多项活动,可以从中管窥辽宁的一些工商业活动情况及基本底色。据不完全统计,现在辽宁地区仅村名、社区名中,带“工”字的地名就有74个,带“钢”字的地名有23个。实际上,辽宁地名中能够反映工商业生活状况的地名层次多样、形形色色。上述这些反映工商业生活状况的地名仅仅是其中的一小部分。如果触及相关的一些大大小小的具体单位、市井区位、场馆等地名用词用语情况,这类状况的反映与凸显,会更为鲜明、丰富。
四、辽宁地名与信仰追求
地名作为一种带有人文特征的语言文化现象,往往凝聚着人们对客观世界、客观事物的一些认识与看法。辽宁地名也是如此。透过一些辽宁地名的用词用语状况,我们可以部分地窥见内蕴于其中的一些传统的社会信仰基本状况。
(一)辽宁地名与民间信仰
民间信仰的表现形式层次不一,且多种多样;对民间信仰状况的观察,自然也相应地具有不同的视角与层次。其中,作为特定社会文化的载体与反映的地名,自然也是观察相关民间信仰的一个重要视角与窗口。辽宁的不少地名,就反映了流传于民间的一些信仰状况。例如:
据不完全统计,现在辽宁省仅村名、社区名中,带“庙”“寺”“寺庙”字的地名(同时存在的只计算一次)就有226个,带“佛”字的地名有34个。如果考虑到实际存在但没有进入村、社区这一级地名中的一些寺、观等地名,这个数量还会增加。
(二)辽宁地名与社会崇尚
地名作为一定社会文化与社会心理影响下的产物,必然或多或少带有相关的印迹,透露出当时的社会崇尚与追求。辽宁地名也是如此。不少辽宁地名都带有一定的社会崇尚与追求的时代印迹。这可以从一些传统的老地名与后起的新地名的比较中反映出来。
地名的基本功用是起到区域指代的作用,明晓易识是其基本要求。传统的以地貌特征、地理方位、地区望户等为基础产生的地名(如“××坎”“××岗”“前××”“北××”“×家窝棚”等),甚至包括一些带有不雅致的区别特征的地名(如“南坟”),基本上都是这一朴素意识理念下的产物。然而,人毕竟是一种能够自由自觉地、不断地为自己创造生活的高级动物。渴望吉祥、向往安康、追求幸福美满生活的愿望,自然会随着社会的发展进步而逐步提升,并成为人们的一种绵延不息的内在精神追求。反映在地名上,就是避害趋吉、远粗向雅、拥抱美好。一方面,地名中一些社会接受度不太理想的用字用词会被适当地改吉用祥,如“南坟”改为“南芬”、“坟茔沟”改为“奋英沟”、“安瞎子沟”改为“安贤沟”等;另一方面,顺应人们拥抱美好生活的内在心理愿望来为特定的区域命名,自然也会成为一种新的社会诉求。“吉”“祥”“兴”“盛”“富”等蕴含美好意愿、寄托希望与追求的字眼入名的情况,在地名中便不断涌现,屡见不鲜。这一点,在辽宁的地名中有明显的表现,特别是在一些新出现的地名中表现得尤为明显。例如:
据不完全统计,现在辽宁省的村名、社区名中,带“吉”“祥”“吉祥”字的地名有78个,带“兴”“盛”“兴盛”字的地名有430个,带“富”字的地名有96个。上述这些地名的产生,反映了人们对美好未来、美好生活向往和憧憬的思想意识与内在心理追求。
五、结语
辽宁地区现行的行政区划地名及其村级地名,与以地形、水文、物产等为代表的辽宁地理风貌,以地方史迹、民族史迹等为代表的辽宁历史境况,以农牧活动、工商活动等为代表的辽宁经济生活,以民间信仰、社会崇尚等为代表的辽宁社会信仰追求等区域社会文化息息相关,反映了丰富多彩的辽宁地名文化内涵。对辽宁地名与区域社会文化的关系进行梳理与发掘,不仅有益于展现辽宁地名文化的丰富内涵及其特征,而且对于进一步推进地名与区域社会文化关系研究的深入,以及进一步推动辽宁文旅事业的发展建设、提升区域社会文化形象等,具有重要的理论与实践意义。
作者:于全有
来源:《井冈山大学学报》2026年3第期
选稿:贺雨婷
编辑:汪鸿琴
校对:江 桐
审订:王昱婷
责编:江 桐
(由于版面有限,文章注释内容请参照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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