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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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砚舟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

手臂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军服袖子已经被染透了大半。但这都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后颈那块伪装贴——刚才在战斗中被流弹碎片蹭掉了边缘,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正在一点一点往外泄。

他靠在医疗舱的墙角,用力按住伤口,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程砚舟心里一紧,他知道那是谁的脚步声。五年了,他对这个脚步声太熟悉了。

门被推开,陆征北走了进来。

他是帝国第七舰队上将,二十九岁,是整个帝国最年轻的舰队指挥官。一米八七的身高,肩膀很宽,穿上军装的时候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刀。他的五官很硬朗,眉骨高,鼻梁挺,下颌线条锋利得像刀削出来的。那双眼睛尤其冷,看人的时候总像是在审视什么。

此刻那双眼睛正盯着程砚舟。

“受伤了?”陆征北走过来,声音低沉。

程砚舟点点头,没说话。他现在不敢开口,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了。那是发热期前兆的症状,他的身体正在不受控制地产生反应。

陆征北蹲下来,伸手去查看他的伤口。手指碰到程砚舟胳膊的一瞬间,程砚舟浑身剧烈地抖了一下。

“怎么了?”陆征北皱眉,“疼成这样?”

程砚舟咬着牙摇头。他不是疼,是被陆征北手上的温度刺激到了。那股熟悉的雪松味信息素钻进鼻腔,让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陆征北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程砚舟的后颈上。那里的伪装贴翘起了一个角,露出下面一小片泛红的皮肤。空气中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气味,很淡,但瞒不过一个顶级Alpha的鼻子。

那是雨后青草的味道。

陆征北的脸色变了。

他松开程砚舟的胳膊,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整个医疗舱的温度好像骤然降了几度。

“程砚舟。”陆征北的声音很平,但程砚舟听得出来,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你脖子后面贴的是什么?”

程砚舟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后颈,但这个动作反而更加可疑。

“没什么,”他说,“就是一块创可贴。”

陆征北盯着他没说话。他转身走到医疗舱的操作台前,打开了消毒柜。程砚舟以为他要拿纱布给自己包扎,但陆征北拿出来的不是纱布,而是一支针剂。

那支针剂的包装很眼熟,银色的瓶身,上面印着军部的标志。

程砚舟的血一下子凉了。

“认识这个吗?”陆征北把那支针剂举到他面前,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强效抑制剂,军部特供,市面上根本买不到。整个第七舰队只有一个人申请过这种药。”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程砚舟脸上。

“那个人就是你。”

程砚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陆征北把那支抑制剂扔在操作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他朝程砚舟走近一步,强大的Alpha信息素瞬间充斥了整个医疗舱。程砚舟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了,那是一种本能的反应,是Omega面对强大Alpha时的生理反应。

“五年,”陆征北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给我当了五年的副官,我居然不知道你是个——”

他没有说完那个词。

程砚舟闭上了眼睛。

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花了五年时间精心构建的一切,在这一刻全部崩塌了。

五年前的那个夏天,程砚舟刚从帝国军事学院毕业。

那年他二十岁,成绩全年级第一,各项考核都是优秀。按理说他应该被分配到最好的部队,前途一片光明。但有一个问题——他是个Omega。

帝国军法并没有明确规定Omega不能参军,但实际操作中,Omega几乎不可能进入一线作战部队。原因很简单:发热期。每个月那几天,Omega的身体会进入一种极度脆弱的状态,需要Alpha的信息素安抚,否则就会痛苦不堪。在战场上,这无疑是致命的弱点。

程砚舟不想认命。

他从小就崇拜军人。他的父亲是帝国陆军的一名退役军官,虽然只是中校军衔,但在程砚舟眼里,那就是英雄。他记得小时候父亲穿军装的样子,笔挺的制服,锃亮的皮靴,肩膀上那颗星星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从那时候起,他就下定决心,长大后也要成为一名军人。

但命运跟他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他分化成了一个Omega。

拿到分化报告那天,程砚舟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天。他想不通,为什么偏偏是他。他的体能测试不比任何一个Alpha差,他的战术课成绩是全年级第一,他的射击成绩打破了军校保持了十年的纪录。凭什么就因为一个第二性征,他所有的努力都要被否定?

后来他找到了办法。

军部有一种特供的强效抑制剂,可以压制Omega的发热期,让身体维持在相对稳定的状态。但这种药管制非常严格,普通Omega根本拿不到。程砚舟是通过一些不太光彩的渠道搞到的——他认识一个在军医院工作的学长,那人欠他一个人情。

与此同时,他还弄到了伪装贴。这是一种专门用来掩盖信息素的贴片,贴在腺体上可以让Omega散发出Beta的气味。市面上也有卖的,但质量参差不齐,程砚舟用的是最高级的军用款,效果可以持续七十二小时。

就这样,他成功地把自己伪装成了一个Beta。

毕业后,他被分配到了第七舰队,成为了上将陆征北的副官。

程砚舟至今还记得第一次见到陆征北的场景。

那天他穿着崭新的军装,站在舰队总部大楼的走廊里等着报到。走廊很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光影。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就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朝他走来。

陆征北穿着一身深蓝色的上将制服,肩章上的金星在阳光下格外醒目。他的步伐很快,步幅很大,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他走到程砚舟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问:“你就是新来的副官?”

程砚舟立正敬礼:“报告上将,程砚舟前来报到。”

陆征北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转身就走:“跟上。”

那就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简单,直接,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程砚舟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心跳莫名地加快了几拍。那时候他还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只是觉得这位上将跟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他以为上将应该是那种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人物,但陆征北给他的感觉恰恰相反——这个人身上有一种野性的力量,像一头蛰伏的猛兽,随时都可能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后来的日子,程砚舟逐渐了解了陆征北。

这个人工作起来简直不要命。他可以连续工作三十六个小时不休息,可以在指挥室里一边吃压缩饼干一边研究作战方案,可以在训练场上跟士兵一起摸爬滚打。他对下属要求极其严格,但对表现优异的人也从不吝啬表扬。他说话很少,但每一句都很到位,从不废话。

程砚舟很快就适应了这份工作。他做事细心,执行力强,记忆力惊人,陆征北交代的事情从来不用重复第二遍。更重要的是,他懂得察言观色,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这在陆征北身边是极其重要的能力——这位上将脾气不算好,心情不好的时候,整个指挥室都没人敢出声。

慢慢地,陆征北开始信任他了。

这种信任体现在很多细节上。比如开会的时候,陆征北会让程砚舟坐在他旁边,方便随时查阅资料。比如制定作战计划的时候,陆征北会征求程砚舟的意见,有时候甚至会采纳他的建议。比如外出执行任务的时候,陆征北会把后勤保障的工作全权交给程砚舟负责,从不干涉。

程砚舟把这些信任小心翼翼地收藏起来,当成自己最珍贵的财富。

但同时,他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强效抑制剂的效果并不是百分之百可靠的。每次快到发热期的那几天,程砚舟都会格外小心,生怕出什么差错。他会在身上多备几支抑制剂,会提前更换伪装贴,会尽量避免跟Alpha有过多的身体接触。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他一过就是五年。

他也不是没想过放弃。有好几次,他都想干脆辞职算了,回到家里听从父母的安排,找个Alpha嫁了,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但每次看到陆征北,这个念头就会被打消。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对陆征北的感情。那里面有崇拜,有仰慕,还有一些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东西。他知道这不现实——陆征北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说过,Omega不适合军队,他们是帝国的负担。每次听到这种话,程砚舟的心就像被针刺了一下,但他还是会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做自己该做的事。

他告诉自己,只要能待在陆征北身边就好。哪怕是以Beta的身份,哪怕永远都不能让他知道自己真实的性别,只要能看到他,能帮他分担一些工作,就够了。

但现在,这一切都结束了。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陆征北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

程砚舟睁开眼睛,发现陆征北已经退后了两步,双手抱胸看着他。那个姿态表明他已经进入了戒备状态,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威胁。

程砚舟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解释?怎么解释?说自己是个Omega,伪装了五年,就是为了待在他身边?这话说出来,陆征北会信吗?

“我……”程砚舟艰难地开口,“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不是故意?”陆征北冷笑了一声,“五年,一千八百多天,你每天在我眼皮底下晃来晃去,你说你不是故意的?”

程砚舟沉默了。他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事实摆在眼前,他就是骗了陆征北五年。

“我查过你的档案,”陆征北继续说,“你在军校的成绩很好,各项考核都是优秀。当时我就觉得奇怪,一个Beta怎么可能有那么好的体能成绩。现在我明白了,你不是Beta。”

“我确实不是Beta。”程砚舟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那你是什么?”

程砚舟咬了咬牙,抬起头看着陆征北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怒火和失望,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情绪。

“我是Omega。”

这三个字说出口的瞬间,程砚舟感觉自己好像卸下了一副千斤重担。但同时,他也知道,接下来等待他的将是更沉重的东西。

陆征北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他早就猜到了答案。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从现在开始,你被停职了。”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在我把事情调查清楚之前,你待在房间里,哪里也不许去。”

“等等。”程砚舟叫住了他。

陆征北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打算相信我?”程砚舟问。

陆征北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我相信了你五年。是你辜负了我的信任。”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程砚舟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他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手臂上的伤口又开始流血了,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陆征北不会原谅他了。

程砚舟被关进了禁闭室。

说是禁闭室,其实就是舰船上的一间小型隔离间。大约十平方米的空间,里面只有一张床和一个马桶。墙壁是金属的,刷着灰色的漆,地面也是金属的,踩上去冰凉冰凉的。唯一的照明是一盏日光灯,发出惨白的光,把整个房间照得没有一点阴影。

程砚舟坐在床上,盯着对面的墙壁发呆。

他不知道自己要被关多久。陆征北说要调查,但调查什么呢?调查他是不是Omega?这件事已经很明显了。调查他有没有其他目的?他确实没有其他目的,但他拿什么证明?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没有人来送饭,也没有人来送水。程砚舟的手臂上的伤口已经被他自己简单包扎了一下,但因为没有及时处理,已经开始发炎了。他能感觉到体温在升高,但他分不清是伤口感染引起的发烧,还是发热期前兆。

他的抑制剂被没收了。

这是他最担心的事。没有了抑制剂,他的发热期很快就会到来。到时候他会变成什么样子,他自己都不敢想象。

他曾经见过一个Omega在发热期发作时的样子。那是他在军校实习期间,有一次去军医院参观,正好遇到一个被送来的Omega患者。那个人浑身通红,不停地发抖,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几个护士都按不住他。医生说那是因为他没有及时注射抑制剂,导致发热期失控。

程砚舟当时看得心惊肉跳。他暗暗发誓,绝对不能让自己变成那个样子。

但现在,他最害怕的事情就要发生了。

时间在黑暗中变得模糊不清。程砚舟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个小时,也可能是五个小时。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断断续续,有时候清醒一会儿,有时候又陷入昏沉。

他梦到了很多东西。

他梦到了小时候。那时候他住在帝都的老城区,家门口有一条小巷子,巷子里种满了梧桐树。每到秋天,梧桐叶落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他经常在那条巷子里跑来跑去,追着一只流浪猫,或者捡好看的叶子夹在书里。

他梦到了父亲。父亲穿着旧军装,坐在阳台上喝茶。阳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泛着柔和的光。父亲总是说,当兵最重要的是忠诚。对国家忠诚,对军队忠诚,对自己的良心忠诚。

他梦到了陆征北。

那是他们第一次一起执行任务。一艘民用飞船在边境附近遇险,发出了求救信号。陆征北带着一个小队前去救援,程砚舟也在其中。那是一颗荒凉的星球,地表覆盖着厚厚的冰层,气温低到零下四十度。他们在暴风雪中搜寻了几个小时,终于找到了那艘飞船的残骸。

陆征北第一个冲进了残骸。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一块掉落的钢板,让其他人有机会救出被困的乘客。程砚舟记得那一刻,陆征北的脸上全是冰碴子,但他的眼睛却在发光。那是一种纯粹的、属于战士的光芒。

从那以后,程砚舟就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开这个人了。

但这些回忆现在只会让他更加痛苦。他蜷缩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试图阻止那些画面在脑海里浮现。但越是想要忘记,那些画面就越清晰。

他听到门外有动静。

是脚步声。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有人在说话,声音很低,他听不清楚。然后门锁发出一声脆响,门被打开了。

一道刺眼的光线射进来,程砚舟本能地眯起了眼睛。他看到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全副武装的士兵。

“程副官,”那个人说,“我是医疗部的周医生。奉上将的命令,带你去做身体检查。”

程砚舟心里一沉。身体检查,说白了就是要确认他的性别。陆征北果然还是要走正规程序。

他没有反抗。他知道反抗没用,只会让自己的处境更糟。他慢慢从床上坐起来,双腿有些发软,但还是勉强站了起来。

“走吧。”他说。

两个士兵一左一右地架住他的胳膊,几乎是拖着他走出了禁闭室。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回荡。程砚舟低着头,不敢看沿途经过的那些士兵。他不用看也知道,那些人一定在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

消息传得真快。

他被带到了舰船的医疗中心。这是一间很大的房间,各种医疗设备整齐地排列着,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房间中央有一张检查床,白色的床单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陆征北已经在那里了。

他背对着门口,站在巨大的舷窗前,看着窗外的星空。他的背影很直,肩膀很宽,站在那里就像一尊雕像。程砚舟看着那个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出去。”陆征北说。

周医生和两个士兵立刻退了出去,关上了门。房间里只剩下程砚舟和陆征北两个人。

程砚舟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一部分是因为紧张,一部分是因为发热期的前兆症状已经开始加重了。

“过来。”陆征北还是没有回头。

程砚舟犹豫了一下,还是迈开脚步走了过去。他在陆征北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上将,您找我。”

陆征北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眼睛却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洞,仿佛要把程砚舟整个人都吸进去。他盯着程砚舟看了很久,久到程砚舟开始觉得呼吸困难。

“程砚舟,”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得有些不正常,“我再问你一次,你到底是谁?”

程砚舟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消失了。他的身体越来越烫,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他能闻到空气中的味道——除了陆征北的雪松味,还有一种淡淡的、青草般的香气。

那是他自己的信息素。

抑制剂的效果已经完全消失了。他的发热期,来了。

他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陆征北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手掌隔着军装布料贴在他的胳膊上,那股温热的感觉让程砚舟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感觉到了陆征北的信息素。

不是之前那种带有压迫性的、充满攻击性的信息素,而是一种温和的、带着安抚意味的信息素。雪松的味道包裹着他,像一层温暖的茧,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下来。

但随即,另一种感觉涌了上来。

那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原始的渴望。他的身体在渴望着什么,渴望着更多,渴望着更亲密的接触。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腺体在发烫,在跳动,在疯狂地渴求着陆征北的信息素。

他听到陆征北吸了一口气。

“Omega……”陆征北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意味。

程砚舟猛地回过神来,用力推开陆征北,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他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对不起,”他说,“对不起,上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是为自己的欺骗道歉,还是为自己是一个Omega道歉。也许两者都有。

陆征北没有动。他就站在原地,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程砚舟。那眼神里有震惊,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丝别的什么东西。

“五年,”他说,声音有些沙哑,“你骗了我五年。”

程砚舟低下头,不敢看他。

“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陆征北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度,“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伪装成Beta?为什么要来当兵?为什么要待在我身边?”

程砚舟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该怎么回答?说他喜欢他?说他想离他近一点?这些话在心里憋了五年,但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你不说?”陆征北冷笑了一声,“那我替你说。你来当兵,是为了接近我。你伪装成Beta,是为了不被发现。你做我的副官,是为了获取情报。我说的对不对?”

“不对!”程砚舟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泪水,“你说的都不对!我来当兵是因为我想当兵,我伪装是因为你讨厌Omega,我做你的副官是因为——”

他停住了。

陆征北盯着他,等着他把话说完。

程砚舟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说出了那句藏在心里五年的话。

“因为我喜欢你。”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程砚舟睁开眼睛,看到陆征北的表情变了。那种愤怒和怀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看不懂的复杂神色。

“你喜欢我?”陆征北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好像在品味它们的含义。

“是。”程砚舟说,“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你了。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你家住在我家隔壁,你经常带我出去玩。后来你去了军校,我们就再也没见过面。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更没想到会成为你的副官。”

“所以你就伪装成Beta?”

“因为你讨厌Omega。”程砚舟苦笑了一下,“你说过很多次,Omega是帝国的负担,不适合军队。如果我告诉你我是Omega,你肯定不会要我。”

陆征北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吗?”

程砚舟摇了摇头。

“因为Omega太容易受伤了。”陆征北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我见过太多Omega在战场上死去的例子。他们不是不够勇敢,而是他们的身体不允许他们承受那样的压力。我不想看到更多的人因为这个而死。”

程砚舟愣住了。他从来没想过,陆征北说那些话的背后,竟然是这样一个原因。

“所以你伪装成Beta,冒着生命危险来当兵,就是为了证明我不对吗?”陆征北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程砚舟说,“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

陆征北没有说话。他转身,按下了墙上的通讯器。

“来人,把程副官带到禁闭室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程砚舟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他还是不相信自己。

两个士兵走了进来,架起程砚舟往外走。程砚舟没有挣扎,只是回头看了陆征北一眼。陆征北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耸起,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陆征北。”程砚舟叫了他的名字,没有叫他的军衔。

陆征北的肩膀抖动了一下。

“如果我一开始就告诉你我是Omega,你会怎么做?”

陆征北没有回答。

程砚舟被带走了。

禁闭室里一片漆黑。

程砚舟蜷缩在床上,浑身都在发抖。发热期的症状越来越严重,他的身体像着了火一样烫,但同时又冷得发抖。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不断出现幻觉。

他看到陆征北站在他面前,穿着那身笔挺的军装,对他伸出手。

“清辞,过来。”

他的声音很温柔,就像小时候那样。

程砚舟挣扎着想要抓住那只手,但手指穿过那片虚影,什么都没有抓到。

“陆征北……”他喃喃地叫着这个名字,“别走……别丢下我一个人……”

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流到枕头上,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完全消失的时候,禁闭室的门突然开了。

一道光线照了进来,刺得程砚舟睁不开眼睛。他眯着眼,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面容。

但那股熟悉的雪松味信息素,让他瞬间知道了来者是谁。

是陆征北。

他来这里做什么?是来宣判他的罪行,还是来送他最后一程?

陆征北走了进来,顺手关上了门。禁闭室重新陷入了黑暗,但程砚舟能感觉到他在靠近。皮靴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踩在程砚舟的心脏上。

陆征北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感觉怎么样?”他的声音很低,听不出任何情绪。

程砚舟没有回答。他睁着眼睛,在黑暗中努力辨认着陆征北的轮廓。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个人依然是那么好看。

“很难受?”陆征北又问了一句。

程砚舟还是不说话。

陆征北似乎失去了耐心。他伸出手,捏住程砚舟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黑暗中,程砚舟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

“程砚舟,看着我。”

他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你现在这个样子,就是在求我标记你,你知道吗?”

程砚舟的身体猛地一僵。

“我没有。”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没有?”陆征北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苦涩,“你的身体可比你的嘴诚实多了。”

他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

不是之前那种带有压迫性的信息素,而是一种温和的、带着安抚意味的信息素。雪松的味道瞬间充满了整个禁闭室,将程砚舟包裹在其中。

程砚舟的身体做出了最诚实的反应。那股折磨了他许久的燥热,在陆征北的信息素安抚下,竟然慢慢平息了一些。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强烈的渴望。

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渴望。

陆征北的手指从他的下巴移到他的后颈,触到了那块发烫的腺体。程砚舟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几乎要倒在陆征北怀里。

“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陆征北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