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沪城的六月,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何以琛站在君何律师事务所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明江上来往的货船。江面上的风吹不到二十八层的高度,他只是习惯性地站着,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下。
“何律师,下午三点的会,资料都准备好了。”助理小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知道了。”
他把咖啡杯放到桌上,看了一眼腕表。两点四十分,还有二十分钟。
桌上摊着一份跨国并购案的尽职调查报告,密密麻麻的英文条款,每一行都涉及几千万的资金流向。他坐下来,拿起笔,准备在最后一页签字。
笔尖悬在半空,停了片刻。
他的目光落在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上。铂金的表面已经被磨得有些发暗,边缘处有细微的划痕。这枚戒指他戴了七年,从拿到结婚证那天起就没摘下来过。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是林薇薇发来的消息,附带一个电子宣传册链接。
“以琛,周末有空吗?我们去看看这个‘云顶天幕’,听说位置和视野都不错。”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手指在键盘上悬着,最后还是敲了一个字:“好。”
发送完消息,他把手机扣在桌上。锁屏壁纸一闪而过,是一张像素不太高的旧照片。照片里的女孩举着相机,镜头对准他,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那是赵默笙。
大三那年秋天拍的,她躲在图书馆的书架后面偷拍他,被他发现了,她就干脆大大方方地举起相机,按下了快门。
他当时说了句什么来着?
好像是“无聊”。
她也不生气,笑嘻嘻地说:“我就喜欢拍你。”
他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用力按了按太阳穴。
三年了。
三年前的夏天,赵默笙突然消失了。没有告别,没有解释,电话停机,出租屋退了租,连她工作的杂志社都说她辞职了。他找了她整整一个月,报警、托人、甚至跑到她老家去问,得到的答案都一样:不知道。
后来他从派出所出来,站在街边抽了半包烟,然后回了律所,继续开庭。
日子总要过下去。
君何律师事务所在这三年里飞速扩张,从最初的几个人发展到现在近百人的规模,成了沪城法律界的一块金字招牌。他也从别人口中的“小何律师”变成了“何律师”,再没人敢叫他“小何”。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林薇薇的电话。
“以琛,我把云顶天幕的几个户型图发你邮箱了,你有空看一下,有两套都是高层看江的,景观特别好。”
她的声音很温柔,带着恰到好处的体贴,既不显得过分热情,也不会让人觉得冷淡。
“好,我晚点看。”
“那你忙吧,不打扰你了。”
挂了电话,何以琛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林薇薇是林氏集团的独生女,斯坦福法学院毕业,回国后在自家公司法务部任职。他们是在一个商务酒会上认识的,经人介绍,双方家长都很满意。林父私下找他谈过一次,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确:两家联姻,对彼此都有好处。
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林薇薇漂亮、聪明、得体,从不过问他的过去,也不会在他加班的时候打电话催他回家。他们相处了大半年,客客气气的,像两个配合默契的合作伙伴。
三个月前,两家人吃了顿饭,算是把婚事定了下来。
婚期定在今年年底。
他睁开眼睛,拉开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抽屉里放着一个牛皮纸袋,纸袋的边缘已经磨损了,里面的东西他一直没舍得扔。
他把纸袋拿出来,解开缠在上面的绳子,倒出里面的东西。
一沓照片。
全是他在大学时期的照片。图书馆里看书的,篮球场上打球的,食堂排队打饭的,路灯下走路的。拍照的技术算不上好,有些照片甚至对焦不准,但每一张都能看出来,拍照片的人很用心。
照片背面有一行蓝色钢笔写的小字:我的阳光。
字迹娟秀,是赵默笙的字。
他把照片翻过来,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何律师,公关部那边送来了宣传片的候选摄影师名单,您要不要过目一下?”
“进来。”
小陈推门进来,递过来一张A4纸。
何以琛把照片塞回纸袋,随手放进抽屉,接过名单扫了一眼。
名单上有五个摄影师,每个人的名字后面都附了简单的介绍和代表作品链接。他的目光扫过前面四个,停在第五个名字上。
“沈默”。
他皱了皱眉,抬头看向小陈:“这个沈默,有全名吗?”
“对方只给了这个化名,说是一直用这个署名发表作品。公关部的人看过她的作品集,说风格很独特,不是那种千篇一律的商业片。”
“男的还是女的?”
“不太清楚,对方很低调,只留了一个邮箱作为联系方式。”
何以琛把名单放在桌上,手指在那个名字上点了两下。
“先接触看看吧。”
“好的。”
小陈出去后,他又看了一眼那个名字。
沈默。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傍晚六点半,何以琛离开律所,开车回家。
他的车是一辆黑色的奥迪A6L,去年换的,之前那辆帕萨特开了五年,里程表跑了快二十万公里。赵默笙还在的时候,总嫌他那辆帕萨特太旧,说副驾驶的座椅都塌了一块,坐着不舒服。
他当时说:“能开就行。”
她说:“等我发了年终奖,给你换个好点的座椅。”
后来年终奖没等到,人也没了。
车子拐进小区大门,保安朝他敬了个礼。他住在市中心一个高档小区的顶层复式,两百多平米,一个人住,空旷得有些过分。
他把车停进车库,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在车里坐了一会儿。
车库里很安静,只有头顶的日光灯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他拿出手机,打开邮箱,点开林薇薇发来的户型图。图纸做得很精致,每一处空间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他一张张翻过去,目光停留在其中一张上。
客厅很大,落地窗,能看到江景。
他想象了一下站在那个窗口往外看的画面,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另一个人的脸。
她把相机举到眼前,透过取景器看他,嘴角带着笑。
“何以琛,你笑一个嘛。”
“我在工作。”
“工作是工作,现在是下班时间。”
“你看你,又板着脸。”
他回过神来,锁上手机,下了车。
电梯门关上之前,他看到一个女人牵着一个小男孩走进单元门。女人低着头,侧脸被头发遮住大半,看不清长相。小男孩大概三四岁的样子,穿着一件黄色的短袖,手里举着一个冰淇淋。
电梯门合上了。
何以琛没有多想,按了自己所在的楼层。
周末很快就到了。
周六早上,何以琛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线已经很亮了。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八点四十。
他起床洗漱,换了一身休闲装,下楼吃了早饭。林薇薇约的是上午十点在云顶天幕售楼处见面,时间还来得及。
他到售楼处的时候,林薇薇已经到了。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站在门口等他,看到他走过来,微微一笑。
“你来啦。”
“嗯。”
“走吧,销售顾问在里面等着了。”
售楼处装修得很气派,挑高的大厅,巨大的水晶吊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大厅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沙盘,模拟了整个项目的规划布局。
销售顾问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说话带着标准的职业笑容。
“何先生,林小姐,欢迎二位。我先给你们介绍一下项目的整体情况。”
何以琛跟着他走到沙盘前,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了一圈大厅。
今天是周末,来看房的人不少。有年轻夫妻,也有拖家带口的,大厅里闹哄哄的,小孩跑来跑去,大人扯着嗓子喊。
“何先生?”
他回过神,发现销售顾问正看着他,等他回应。
“你说。”
“我们这个项目采用的是最新的智能家居系统,全屋新风、地暖、中央空调,都是国际一线品牌……”
何以琛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心思却不在上面。
林薇薇倒是听得很认真,不时问几个问题,都是很实际的,比如物业费多少、车位配比、学区划分。销售顾问一一作答,态度殷勤。
“要不我们先去看看样板房?”销售顾问提议。
“好。”林薇薇点点头,转头看向何以琛,“以琛,走吧。”
三人朝样板房区走去。样板房在项目最里面的一栋楼上,要穿过一个景观示范区。示范区做得不错,假山流水,绿植环绕,还有一个小型的儿童游乐区。
何以琛的脚步突然慢了下来。
他看到一个人。
一个女人,蹲在游乐区的沙坑旁边,正在给一个小孩擦手。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剪短了,比以前利落了很多。她的侧脸线条比从前更清晰了,下颌骨的弧度很明显,整个人瘦了不少。
但何以琛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赵默笙。
他站在原地,像被人钉住了双脚。
林薇薇走了两步,发现他没跟上来,回头看他:“以琛?”
他没反应。
“以琛?”她又叫了一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沙坑旁边的女人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子,拉起那个小孩的手,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她也看到了何以琛。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撞在一起。
何以琛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默笙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对身边的小孩说了句什么,拉着他的手,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默笙!”
何以琛终于喊出了声,声音大得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周围的人纷纷转头看他。
他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大步追了过去。
赵默笙没有停下脚步,反而走得更快了。她拉着那个小孩,几乎是半跑着穿过景观区,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赵默笙!”何以琛追上去,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站住!”
她被迫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何以琛心里发慌。
“有事吗?”她问。
声音也很平静,像是在问一个陌生人。
“你……”何以琛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边那个小孩。
小男孩大概三四岁,穿着一件蓝色的T恤,仰着小脸看着他。孩子的眉眼很清秀,鼻子挺直,嘴唇抿着,看起来有点倔强的样子。
何以琛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这孩子……
“妈妈,这个叔叔是谁呀?”小男孩拉了拉赵默笙的手,仰头问她。
赵默笙没有回答,只是把他往身后拉了拉。
“默笙,你……”何以琛的声音有些发抖,“这三年你去哪了?”
“我去哪了,和你有什么关系?”赵默笙的语气依然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何律师,我们不熟。”
“不熟?”何以琛几乎要笑了,“我们是夫妻,你说我们不熟?”
“夫妻?”赵默笙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弧度,那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种嘲讽,“何律师,你是不是记错了?我记得我们已经离婚了。”
何以琛愣住了。
离婚?
什么时候的事?
“我没有签过离婚协议。”他说。
“你确实没有签。”赵默笙点点头,“但分居满两年,婚姻关系自动解除,这是法律规定,你应该比我清楚。”
何以琛说不出话来。
他当然知道这条规定。他只是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用在自己身上。
“默笙,你听我说——”
“不必了。”赵默笙打断他,“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说完,抱起那个小男孩,转身就走。
“默笙!”
她没有回头。
何以琛想追上去,但脚像灌了铅一样,一步都迈不动。
他看着赵默笙抱着孩子走到停车场,打开一辆黄色甲壳虫的车门,把孩子放进后座的儿童安全座椅,然后自己坐上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车子从他面前驶过,没有减速,径直开出了停车场。
何以琛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转角处。
“以琛?”
林薇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没有回头。
“以琛,你怎么了?那个人是谁?”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一个老朋友。”
“老朋友?”林薇薇看着他,眼神里有探究,“我怎么没见过?”
“很久没联系了。”他避开了她的目光,“走吧,去看样板房。”
林薇薇还想说什么,但看到他明显不想多说的样子,也就没再追问。
样板房确实不错,两百多平米的大平层,南北通透,站在阳台上能看到明江的全景。销售顾问滔滔不绝地介绍着装修标准和设计理念,何以琛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的脑海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赵默笙剪了短发,瘦了很多,整个人变了一种气质。以前她总是笑眯眯的,眼睛里带着光,说话的时候喜欢歪着头看他。现在的她,眼神冷淡,表情平静,像一潭死水。
还有那个孩子。
那个小男孩。
他的眉眼……
何以琛不敢往下想。
看完样板房,林薇薇问他意见。
“还不错。”他说。
“那我们要不要定下来?”林薇薇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期待,“我觉得这套挺好的,位置、户型、景观都不错。”
“你定就好。”
“那好吧,我跟销售顾问谈谈价格。”
林薇薇去和销售顾问谈价格了,何以琛一个人站在样板房的阳台上,看着远处的江面发呆。
六月的风吹在脸上,带着湿热的水汽。
他想起大三那年暑假,他和赵默笙去青岛玩。他们住在海边的一个小旅馆里,晚上在海滩上散步,她赤着脚踩在沙滩上,海浪一波一波涌上来,漫过她的脚踝。
她说:“何以琛,我们以后每年都来海边好不好?”
他说:“好。”
后来呢?
后来他们毕业了,他忙着创业,她忙着工作。第一年没去成,第二年也没去成。第三年,她不见了。
他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了。
“喂?”
“萧筱,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何以琛?”萧筱的声音有些惊讶,“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知道默笙去哪了吗?”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萧筱?”
“我不知道。”萧筱的声音有些冷,“她已经三年没联系我了。”
“你也不知道?”
“不知道。她走之前给我打过一次电话,说要出去散散心,然后就没了消息。我打她电话,停机了。去她住的地方找,房东说她退租了。”
何以琛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她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没有。她什么都没说。”
“那……”
“何以琛,”萧筱打断他,“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为什么要走?”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萧筱的声音提高了,“你是她老公,你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算了,”萧筱叹了口气,“你要是找到她了,告诉我一声。”
“好。”
挂了电话,何以琛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江面。
江面上有几艘货船,慢吞吞地往前开着,冒着黑烟。
他想起刚才赵默笙看他的眼神。
那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不正常。
她恨他吗?
还是已经不在乎了?
他握紧手机,指节发白。
他一定要查清楚,这三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周一上午,何以琛刚到律所,小陈就来敲门了。
“何律师,公关部那边把沈默老师的联系方式发过来了,您要不要看看?”
“拿来。”
小陈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邮箱地址和一串电话号码。
何以琛看着那串数字,心里莫名地有些不安。
“何律师?”
“没事了,你先出去吧。”
小陈出去了,何以琛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你好,我是沈默。”
何以琛的手抖了一下。
那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你好,”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我是君何律师事务所的何以琛,我们这边有一个宣传片的项目,想跟你聊聊合作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何律师,”赵默笙的声音很平静,“我知道是你。”
“既然你找到我了,那我们见一面吧。”
“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三点,你们律所附近的那个‘遇见’咖啡馆,你知道在哪吧?”
“知道。”
“那就明天见。”
电话挂断了。
何以琛放下手机,手心全是汗。
她答应见面了。
但她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他心里没底。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何以琛提前到了那家咖啡馆。
咖啡馆不大,装修偏工业风,灰色的水泥墙面,裸露的管道,黑色的铁艺桌椅。下午三点,店里人不算多,角落里坐着一个戴着耳机的大学生,吧台边上有个中年男人在喝美式。
何以琛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美式。
三点整,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了。
赵默笙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搭配一条黑色的阔腿裤,肩上挎着一个帆布包。头发比前天见到的时候好像又短了一点,露出耳朵,整个人看起来很干练。
她看到何以琛,径直走了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要点什么?”何以琛问。
“不用了,我赶时间。”她把帆布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说吧,找我什么事?”
“你不是接了我们的项目吗?”
“接了项目不代表我们有私人关系。”赵默笙看着他,眼神很坦然,“何律师,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们之间只有工作往来,没有别的。”
何以琛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默笙——”
“请叫我沈默。”她打断他,“我现在用这个名字。”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喜欢。”
何以琛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蔓延。
“你这三年去哪了?”
“到处走走。”
“为什么不告而别?”
“因为我累了。”赵默笙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何以琛,我不想再跟你纠缠下去了,我们好聚好散,不行吗?”
“我们没有离婚。”
“法律上已经离了。”她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推到何以琛面前,“这是法院的判决书,你自己看。”
何以琛拿起那张纸,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
“原告赵默笙诉被告何以琛离婚一案……因原、被告长期分居,感情确已破裂,准予离婚……”
他的手指捏着那张纸,指节发白。
“你什么时候起诉的?”
“一年前。”
“为什么我不知道?”
“法院公告送达的,你换过地址,电话也换了,找不到你。”
何以琛放下判决书,看着赵默笙。
“默笙,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
“谈什么?”赵默笙看着他,“谈你为什么要跟我结婚?谈你为什么从来不把我当回事?谈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我心里有你。”
“是吗?”赵默笙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苦涩,“何以琛,你知道吗,我最讨厌你这一点。你永远不肯说实话,永远在敷衍我。”
“我没有敷衍你。”
“你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她站起来,拿起包,“何律师,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如果你还想合作,我们可以谈工作。如果你是想叙旧,那我没什么好说的。”
她说完,转身就走。
“默笙!”
她停住脚步,但没有回头。
“那个孩子……”
赵默笙的肩膀僵了一下。
“他是谁?”
她没有回答,推开门,走了出去。
何以琛坐在座位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那个孩子,到底是谁?
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他不敢相信。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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