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明白了。
咖啡店里那个慢慢商量，不是威胁，是预告。
他从来就没有给过我选择的权利。
从陆辞安接到那个项目开始，从我推开那间办公室的门开始，甚至从我决定回到这座城市的那一刻开始——
我就已经在他手心里了。
鼎盛的负责人在这里，我去和他说。陆辞安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不！
我慌乱道：你……不要和他说，不要说。
我和楚淮南见面不过才半天，楚淮南就查到了陆辞安，甚至把陆辞安支走了。
我耳膜轰轰作响。
只觉得一股熟悉的、被掌控的感觉，重新涌上了我的心头。
我闭上眼睛，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去出差吧，我没事，你不要回来。
我知道，楚淮南一定还会来找我的。
果然。
隔天一早，我一打开门，就看见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楼下。
车窗落下，楚淮南的眉眼在晨光中显得无比柔和。
你和你老公，商量得怎么样了？
他明明知道，陆辞安不可能回家。
我扯出一个笑：他还是希望，我能在家。
是吗？楚淮南露出一丝失望：很遗憾。
那就今天给楚言做一次饭吧，他已经三年没吃过你做的饭了。
我抿紧唇，想要拒绝。
做母亲的，何必对自己儿子这么绝情？楚淮南依旧带笑，语气里却透出冰冷的压迫。
我咬唇，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缓缓驶过熟悉的街道。
楚淮南偏头看了我一眼，忽然心情不错地开口。
你还是习惯戴檀木珠。
我低头看向自己手腕上那串檀木佛珠。
是啊，我习惯。
可这习惯——是楚淮南一点一点养成的。
吃饭时要先吃青菜，晚上睡觉不许关灯，推门必须要用左手，衣服一定要是淡色，连口红颜色都不能太艳……
我的所有生活，楚淮南都事无巨细地全部安排好。
而我想要的，无论多难得到，都只要一句话，第二天就会出现在床头。
他那么宠我，以至于我以为他只是控制欲比较强。
当时，我真的以为，他喜欢我。
车停了。
我恍然看着眼前的大门。
——湖光别墅。
我们以前住的地方。
我没想到，楚淮南还住在这里。
往事一瞬间涌上来——
刚入住时，我跟楚淮南在院子里种蔷薇，他蹲在地上，脸上都是泥。
在家庭影院里看爱情片，感人处我哭着问楚淮南为什么不亲我，楚淮南说，在等我亲他。
跨年夜，我们在院子里玩仙女棒。
火光映照楚淮南眼底，他看我的眼神，比月光还要温柔。
这里承载过我最甜蜜的过往。
直到那个雨夜，我发现了那间屋子里，和自己八成像的遗照。
楚淮南掐着我的脖子。
我的眼泪滴在楚淮南手上，楚淮南却无动于衷，冷冷地对我说。
你连她的一根手指都比不过。
……
不进去吗？
身后，楚淮南淡淡开口。
我回过神，站了片刻，推开门。
里面的陈设一点也没有变，楚言坐在沙发上静静看着我。
他从早上就一直在等你。楚淮南站在门口，语气温和了一些：不叫妈妈吗？
楚言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我强行扯出一抹笑：没关系的，我就是来做顿饭。
我只想尽早地结束这一切。
进了厨房，我用最快的速度切菜做饭，一秒都不想多留。
忽然，一只小手扯住我的衣角。
我低头，就见楚言仰头看着我，眼眶微红。
你很讨厌我吗？
我愣住了。
你是不是……一直很后悔生下我？
我鼻尖骤然一酸。
后悔？我怎么会后悔。
刚知道自己怀孕那天，我比任何人都开心。
不敢运动，不敢出门，走路都小心翼翼地，生怕伤到他。
楚言刚生下来时，小小一团缩在我怀里，握着我的指尖朝我笑。
那一刻，我就决定把自己的所有都给他。
楚言是个高需求宝宝，离开我的怀抱就会哭。
没关系，我给他所有耐心。
他要每天抱着才能睡，我就拍着他的背入眠，
他不想吃阿姨做的饭，我就去学，烫得满手血泡。
他性格冷淡，我就一遍一遍教他说第一个字，牵着他的手教他走路。
我以为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会背叛我，只有楚言不会。
直到那天。
楚言甩开我的手，冷冷地看着我。
该滚的人是你，这是我爸爸的家，你就只是一个情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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