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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根性的当代表现”国际论坛对话现场

编者按

首期“东方根性的当代表现:纸本绘画国际创研工作坊”落幕已近一个月。工作坊期间,斋藤典彦老师与刘庆和老师先后围绕“当代绘画中的色彩与线条”“生活所见与绘画行为”两大课题,以深入浅出的方式展开讲授,化抽象理论为具体方法,将深刻的艺术洞见转化为学员可上手操作的创作路径,并进行了个性化的点评交流。在紧张的授课之余,我们特意安排了这场与工作坊主题同名的对话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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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根性的当代表现:纸本绘画国际创研工作坊”斋藤典彦导师授课现场

之所以增设这一环节,原因很简单:工作坊的意义,不仅在于掌握一种技法或认识一种材料,更在于将其内化为自身的理解与表达,融汇到艺术生命的整体脉络之中。而这离不开思想观念层面的深入体悟,也离不开对人生经历与艺术追求的持续反思。今天,两位老师同时在场,我们希望借此难得的机会,与她们面对面深入交流,为大家的艺术创作生涯带来更多维度的启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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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根性的当代表现:纸本绘画国际创研工作坊”刘庆和导师授课现场

相信大家对两位老师都已不陌生:刘庆和老师,中央美术学院教授、原中央美术学院中国画学院院长,新水墨绘画的领军人物;斋藤典彦老师,东京艺术大学名誉教授,日本当代岩彩画的重要变革者。他们分别代表了中日学院体系中水墨与岩彩的前沿探索。两位的创作路径既有内在共鸣,又存在深刻差异,而归根结底,共同指向一个深层命题:在当代语境中,如何从传统与自我的深层出发,创造出一种真正属于此时此刻、具有东方根性的艺术语言。本场对谈便围绕这一内核展开。

对话主持:库艺术

对话嘉宾:刘庆和、斋藤典彦

库艺术=库: 那么我们先从两位老师个人的经历跟故事出发吧!刘庆和老师,您的“都市水墨”在那个年代是一个破题的行为。当大家都认为水墨就该画山水草木鱼虫时,是什么促使您跳出传统题材表达的惯性,把笔触转向日常的表达?

刘庆和=刘:这类问题近些年很少想了,甚至我现在正在做着反向地努力。几十年前那种慢慢建立起来的想法,或者说是前行的方向感,是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我们似乎是在屏蔽一些东西才得以继续往前走。今天形势和环境下,对艺术创作的理解也在悄悄地发生变化,只不过这种变化已经不再是在口号下,也不再是简单的当代或者传统的问题框架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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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庆和导师作品《流星雨》

纸本水墨

220 × 170cm

1999

库: 也想问一下斋藤老师,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日本画界是怎样的状态?您开始把日本画材料的仪式性与物质性,和泛灵论结合起来,当时是出于怎样的思考?

斋藤典彦=斋藤:从70年代末期开始,日本学界重新考虑近代日本美术史的框架,当时我正好在学习日本画。在那个重新概括的时间段里,对“日本画”本身的理解也发生了变化——从明治时代到70年代,关于日本画的定义和概括重新出现。不过,我并没有在意当时的潮流,也不管美术史理解上的那些争议,只是自己努力坚持创作。不知不觉中,我形成了自己的画风,也进入了日本画的美术史,有了今天的位置。

当时在东京艺术大学学习日本画,我专心投入,更重视的是日本的审美。我相信日本审美的存在,而不是传统的存在。老师关注的也是现代、或者日本保存下来的那种审美,并不是所谓的传统。我就是相信这种审美的存在,并以此为基础进行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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斋藤典彦导师作品みなも-rb》
绢、岩绘具、颜料、胶

230 x 390cm

2002

库: 两位老师可以介绍一下,您们是如何相互认识的,以及这一次工作坊是出于怎样的契机?

刘:那是将近20年前,在一个中日韩+德国的联展上与斋藤先生相识。那之后每次看到斋藤先生的作品都让我很感动。这次工作坊的主题是“东方根性”,斋藤先生几十年的创作方向和努力所形成的影响力,对工作坊的教学会带来支持。

斋藤:前面提到,我喜欢的并不是日本美术的传统本身,而是其审美。我读书的时候,我的老师和再早一辈的老师们,那个年代笔墨传统在日本国内还保留着。但到了我这一代,笔墨传统已经消失了,学校也没有教过。因此,当我成为老师之后,就觉得应该把这些好好传达给年轻的学生。

大概20年前,有一个由首尔大学、中央美术学院、东京艺术大学和德国几所大学共同参与的论坛活动。在那次活动中,我认识了刘庆和老师。看到刘老师对线条的运用,我非常感动,也意识到,作为同样生活在现代的艺术家,在现代美术界里,仍然有人在认真思考传统与现代化的问题,这对我启发很大。不仅是刘老师的画风,还有他的性格,都让我觉得他是一位真正值得尊敬的存在。这样的交流也一直持续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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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庆和与斋藤典彦在“东方根性的当代表现”国际论坛对话现场交流

库: 两位老师都谈到相互之间第一次认识的时候,对方的作品非常的欣赏。到今天,距离第一次相见也有这么长时间了,想问一下两位老师,对对方印象最深的是什么?

刘:其实画画的人都有着直觉,斋藤先生是个有学养且有着多年实践积累的人,至于他的作品,我们之间有距离感,而恰恰是这种距离感,正是相互关注的前提。

斋藤:我的感受跟刘老师挺像的。具体来说,2009年我到北京看到刘老师的作品,第一感觉就是“画得很大”。后来仔细看,发现他经常画人和水,而且很注重人和水的关系。我自己也经常画水,所以通过同样的题材,能感受到自己和刘老师在表现方法上的不同——同样是人和水,表现方式却不一样。这让我很受吸引,看到这么了不起的作品,确实很触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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斋藤典彦参观刘庆和工作室

库:两位老师的作品,在题材、画幅、技法等方方面面都有不同,但水在你们的创作中都非常重要。所以想问问两位老师,你们各自对水的理解是怎样的?水在你们的创作中,有着什样的位置?

刘:确实有一段时间,我的作品里人物和水的关系比较多。水墨本身就是一种水性的东西在纸上交融,墨色的变化会出现偶发的、随意的奇妙感觉——捕捉这种感觉其实是在捕捉人性。我甚至在一段文字里写过水性和人性、以及和女性的关系。传统绘画中表达水更多是从水的上面来看人的状态,比如人在船上等一些与水相关的处理。但我后来画的水,更多的是人被水包容、包围,所以画水实际上是在画人。

斋藤:我也经常画关于水的题材,有一段时间画了很多,作品主要围绕“水之国”(waterland)展开。说起水,日本是一个靠海、雨水多、空气也比较湿润的国家,也因此容易发霉。跟水相关的概念很多,这也是日本这个国家的一个特点。人本身就是含水的生命体,不仅是人,所有生命跟水都有很大关系,可以说是以水为媒介的生物。这种想法让我不断去画关于水的故事,但这也许是我想多了。

看到刘老师的作品时,他画的那种很润的人体,还有经常出现的水池、池塘,那种滋润的人物表现——就像刚洗完澡出来的感觉——看作品时能感觉到水的存在,像一种皮肤的触感。让我在感性上找到了共同点,也让我感到非常亲切。

库: 水的含义在创作中的意义可以说有非常多层次,刚才谈到了作为题材的水、具有精神性的水、还有作为物质材料的水。那么两位老师怎么看待绘画物质材料与精神性之间的关系?

刘:一位叫江本胜的日本作家,写过《水知道答案》这本书。这本书是十多年前的,不算畅销书,但也曾被关注过。虽然他的理论能不能完全成立,也许需要验证,但我看到这本书时感到很有趣,权当他说的是对的——也就是说,你在面对水的时候,颂扬它、批判它甚至诅咒它,水都是有感知的。我想,我们可以把水视为携带着情感、有感知的东西,当我们用水画画时,它就不仅仅是物更是人性化的。在物象当中、在水的分子里,情绪也在其中。一旦你觉得所表达的物象里有精神和情绪,你所创造的东西可能离外在的东西会远一点,离人的内心会近一些。

斋藤:说到材质、水和表现的问题,我的创作其实跟墨不太一样。我常用矿物颜料,但矿物颗粒比较大、也比较重,如果只用水和颜料混在一起,就像沙子在水中,只会沉淀下去。所以需要用胶,把胶调好之后,胶就起到连接颜料颗粒和水的作用,这样就能按画家的意图来运用,让颜料附着在画面上。

我画画的时候,会把画放平,放很多水,然后滴一滴矿物颜料,颜料的颗粒会迅速扩散开来。虽然是很小的扩散,但在我看来,那简直就像宇宙中的星星一下子扩展开来一样。有时候我需要刻意控制水量,不够的话还会用毛笔或刷子稍微调整。颗粒的分布方式让人联想到星座和宇宙,在画面上揉来揉去、来回旋转。

我还会在很润的纸上或绢上这么做——颜料滴下来的瞬间,看着它自然地散开、盛开,那一刻非常快乐,甚至觉得已经满足了,好像画已经完成了。其实我并没有动多少笔,只是因为自然状态本身就好看,所以很满意。但我也意识到,如果太依赖这种自然性,很容易陷入一个封闭的世界。所以,既要考虑自然的作用,也要考虑画画本身的问题,两者都需要继续去思考。

库:刚才两位老师的回答中,我能感受到一个共性:艺术家并不是创作中唯一的主体,而是与自然之间有一种合作与对话。像刘老师提到的《水知道答案》,其实是你跟水在交流,水的感受也会反过来影响你。而斋藤老师说的自然扩散的状态,也并非完全由他个人控制。这是不是反映出一种东方式的自然观?两位老师怎么看?

刘:很多时候都可以归为东方的角度。其实,生活在这片土地上,很多东西一直携带着,贯穿了人生。比如,说到水,我想到水的表现性,想到日本浮世绘表现水的方式,用版画效果做出了非常奇妙的景观。虽然我们的生命离不开水,但有时水会被视为洪水猛兽,甚至贬意为“水性杨花”。这些都是按照自己的一套逻辑在吸纳这些感受,也就是利用一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情境。放大自己内心的,不仅仅是水,更有感知的东西在心里滋生,随着个人的意图和意愿生成甚至夸大其实。

斋藤:关于东方艺术审美的共同点,其实就像刘老师所说的南方和北方对水的感受差异:无论是中国、日本,还是其他国家,都有能理解这些感受的人和不能理解的人,我想这对每个国家来说都是相通的。所以,关于水的表现,以及所谓东方的艺术表现,这个问题以后将变成一个国际化的问题。

比如那些能在水的表现中看到宇宙、气韵,并产生共鸣的人,会形成一个更大的共同体——不仅仅是东方,而是在更广阔的世界中,将全世界艺术中的气韵部分,做一个以气韵为核心的美术史。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个时代已经形成了这样的趋势。

库: 两位老师的回答,或多或少都在打破一种东方与西方之间的二元对立。今天我们会越来越多地谈到东方,其实也正是因为我们身处一个全球化的世界,文化趋向去中心化和更加多元。我们提东方,也是在借助一个外部的视角,去更好地理解自身的文化。刘老师受过西方现代主义思潮的影响,对现代主义有过深入的研究;斋藤老师留学英国,临摹透纳,在西方的画室里用东方的材料回望自己的传统。这里我想请两位老师谈一谈,你们在面对西方艺术史时,内心的态度是什么?是对照、是抵抗、是挪用?

刘:说到对西方艺术史的看法,这个话题很大。我们是从实践中走过来的,就想比较自我地说一句:只要是你强迫自己坚持的东西,它就有可能不是自然生长的。这几十年来,我们受到了很多影响,比如带着迎合的姿态去看待外来文化,或者沉浸在传统文化之中而少了感受生活现实。我一直觉得,生长在东方文化语境下的人,是不可能改变真正的中国文化根性的。我们需要做的,是客观地看待传统在今天如何面对我们的生活,如何看待西方绘画对我们的影响,在纵向和横向的审视中,我们能不能找到自己的坐标。

这个坐标可能是一种抗争的力量,也可能是一种顺其自然的推力。创造力就在那里,只是你如何在意。人首先应该是一个真诚的人,在坚持民族性或者面向世界的姿态上,重要的是留给自己时间用来思考,而不是在潮流之下跟从,也就是尊重自己的内心。从状态来说,我越来越觉得传统是需要我们仔细品读的,不是回到传统而是学习传统,这两者其实有着很大的不同。为了反观自己——不是为了把自己变成外界的一部分,而是通过看到外界,对自己几十年来的工作进行反观,甚至反省。关键词:找自己。

斋藤:前一个问题的回答可能说得有点大了,还是先谈谈自己。我考东京艺术大学一次就考上了。跟其他学生相比,我没有受过那种基础应试的美术教育,所以考上之后反而遇到了不少困难。普通考生在美术补习学校学到的表现理论和技巧,我在这方面比较弱,造型能力不足,美术史知识也少,只能自己一点点去学,自己摸索、开阔自己的画风。这在大学里是很痛苦的过程。一切都要从自己出发,靠自己的表达一点点积累起来。在这个过程中,日本在重新审视近代美术史的过程中给我带来一些启发,也让我保留了一种思考和怀疑。

每个人的出生和成长都不一样,我觉得应该用各自的感觉去画画,就像刘老师也说到的那样——我是这样长大的、吃过这些东西、喜欢这些东西、喜欢这样的表达。艺术表达的基础是在日常生活中,而不是来自美术史或艺术哲学。我年轻时的常识和现在已经不一样了,比如同性恋现在已经很普遍,但以前还不能公开。在这样大的变化之下,到底什么是传统?所以不管东方还是西方,美术史还是传统,终究要自己去思考,自己去找那条路,才能找到自己能理解、能肯定的答案。

我觉得传统并不是真实存在的实体,而是一种概括的说法。传统是关于,当我们回顾过去的时代时,我们是怎么看待它们的。所以,“传统”不是以前就有的,传统是今天的事情。

现在日本的美术教育,基本上全是以西方艺术的概念为主,人们把西方艺术当作一种答案。但它其实不是答案,只是一种可能性。西方美术史方面,日本小学、初中、高中学的都是西洋美术史,考试补习学校学的也是西洋素描的画法。当绘画被认为就应该是西方美术史中那样,而日本的美术自成另一套——这真的正确吗?这样的问题经常出现在我的心中。

库: 两位老师都认为,传统不是一个既定的属于过去的东西,而是我们已身在其中,需要找到自己的一个角度和位置。具体到水墨画以及日本画的创作来说,也想两位老师结合你们自己的经历谈一谈,你们是怎么选择哪些部分是要保留的,哪些部分是要舍弃的?

刘:明天的工作坊我会用PPT做一个汇报,80年代末90年代初,随着中国当代艺术的进程介入其中。当时我还在读书,是以水墨艺术家的身份进入这个浪潮的。中国画家背负的东西比较沉重:历史观、当代观,还有外来艺术的影响。中国画家在寻找自己的路径和方向感时,遇到的问题可能比以其他方式创作的人要多。其中最大的问题就是,如何形成判断力,这个判断力往往涉及传统与当代的关系。一个从事水墨创作的人,在人生经历中要面对这么多外来干扰,如何排解?如何用自己的判断力把真实的感受表达出来?

这就是取舍的问题。具体到取什么,中国画给我们提供的经验太多,这些经验来自传统。但经验也有杀伤力,它会削弱你的感知。当你过于依赖经验时,感知度就会弱化。所以如何看待传统、如何积累对传统的认识并感受当代生活,这需要判断力。

斋藤:对我来说,继承传统其实也是一种革新。就像刚才说的,传统不是指技法上的传统,而是一种态度。我经常对学生强调,画画是制作一份真正的礼物,而不是商品,它是为人用心制作的。这种态度也是我所理解的传统的一部分。

日本画比较重视纸、绢、胶、墨等材料。现在做这些材料的工坊非常少,产量也很小。受近现代化和全球变暖的影响,以前容易买到的好材料,现在已经很难制造了。现在也有很多新材料的研发和生产,但我觉得,以日本画为例,有些表现只能靠特定的材料、国家或地域才能实现——那些当地人认为重要并传承下来的生活方式,以及他们生产的纸张和颜料等媒介,才能更充分地传达。我年纪大了,态度可能偏保守。如果有人让我用丙烯画画,我估计画不出现在的风格。

话再说回来,继承传统,其实是一种革新。因为如果不保留传统,下一代画家就画不了了;现在做这些材料和工具的工坊如果停了,下一代就无从下手。所以,某些传统还是要保留下来,下一代人才能继续革新。

库:斋藤老师的回应也是很有力量,让我想起斋藤老师本人曾说的“背负着日本画的难题前行”的责任感。对于两位老师来说,为什么仍选择背负着这个沉重的包袱?或者说,水墨以及日本画中您认为最重要的是什么?

斋藤:对于出生成长在亚洲东端、一个名为“日本”的地方,并用这片土地的语言思考的我来说,用这片土地孕育的素材,去表达此时此刻感受到的事物和思考,是至关重要的。

为什么我偏爱简洁的表达,又为何会呈现出平面而装饰性的风格?我认为,时刻意识到自身情感与传统、形式之间的矛盾至关重要。正因如此,最终我或许才背负上了日本画这一难题。然而,对于一路这样走来的我而言,这恰恰是最自然的方式。

更进一步说,这件事并非局限于“日本”或“日本人”这一特定地域或人群,而是对所有在这片土地上生活、或是在世界各地追求类似生活方式与思考方式的人敞开着的。并且,我相信这正是孕育全新绘画观与美术史的源泉。

话虽如此,在这样渺小或拘谨的想法之外的另一个维度里,好画依然是作为好画被画出来,美的事物依然是美的。真是让人无可奈何。

刘:我其实是一个情绪化的人,今天挺好的,转天又垂头丧气。幸好画画能给我一个出口,让我表达自己。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开始警惕自己不要说教的年纪——虽然我反对说教,但也容易陷入说教的惯性。我在和年轻人、同学们交流的时候,真的看到他们有很多我达不到的高度。

从技术表达的角度看,我们这代人可能表达得更到位。但技术到了一定时候会变成一种累赘,它让我们自我欣赏,忽略了创造本身。这就是技术性和真正表达思想感情之间的关系,要看你怎么理解。当技术变成欣赏自我、享受其控制力的时候,其实正是需要警觉的时候。对我而言,近年来投入最多的是水墨画的书写性。在当代水墨中还能强调书写意味,可能是水墨真正的核心。忽略水墨中的书写意味就容易划向对西画的认知里。线性可能是在创作中最能抒发东方情怀的方式,我也经常跟同学们讲,拿毛笔表达自己的心性是一件快乐的事,即使别人认为这也属于局限。

库:非常感谢两位老师今天的到场,以及如此真诚地分享自己的人生经历和真实感受。同时也期待在两个月后看到工作坊成员后续的创作与思考的分享。

斋藤典彦导师工作坊课题

“当代绘画中的色彩与线条”

授课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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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庆和导师工作坊课题

“生活所见与绘画行为”

授课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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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根性的当代表现:纸本绘画国际创研工作坊”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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