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赵忠祥这个名字,上了点年纪的人没几个不熟悉的,他那把醇厚的嗓音,几乎陪着几代人长大。可在他还红得发紫的那些年,央视大楼里悄悄流传过一句话:"北有阚丽君,南有赵忠祥"。
如今再翻起这段往事,很多年轻人或许已对这位曾和赵忠祥齐名的女人感到陌生。她这辈子没谈过恋爱,没结过婚,也没生过孩子,活得任性又孤勇,可偏偏就是这份"独",让她干了件了不起的事,至今还在悄悄改变着许多人的命运。
故事得从一九八〇年的那个中秋夜讲起。那一天是九月二十三日,首都体育馆里挤满了观众,由刚复刊不久的《北京晚报》主办的"新星音乐会"在这里揭幕,朱明瑛、苏小明、郑绪岚等八位歌唱新秀一夜之间火遍大江南北。
那时候压根没有"主持人"这个词,台上站的人叫报幕员,张口闭口就是固定的三句话:节目开始、谁谁表演、节目结束。后来的人或许难以想象,可那个年代的报幕员就是这么端着,仿佛多说一个字都对不起观众。
阚丽君却偏不按套路出牌,她试着加进"亲爱的朋友们""大家好""晚安"这些贴心的礼貌话,硬生生把舞台与台下的距离拉近了。她那一晚说的串场词,至今还让老观众津津乐道。
"朋友,八十年代的风流属于谁?属于你,属于我,属于今天的新一辈",这句清风扑面般的话,让现场观众如沐春风,也让她从此完成了从"报幕员"到"主持人"的身份蜕变。
那个穿白色长裙、乌黑头发高高挽起的姑娘,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一开口,就把中国电视史推进了一个全新的纪元。成名带来的不只是鲜花。
上世纪九十年代,阚丽君一边在中国歌舞团做主持,一边接拍《艰难的诉讼》《恋爱季节》《轮回》这些影视剧。一九八九年到一九九一年,她连续三届主持央视春晚,成为国内最红的女主持之一。
一九九七年香港回归、一九九九年澳门回归,这些举国关注的重大场合,她都是主持人之一,被业内冠以"中国主持第一人"的名号。红得发紫的代价,是她背后被悄悄写在排班表里的尴尬。
一个姑娘家,一路哭着回单位,那滋味没经历过的人不会懂。可阚丽君没倒下,她反倒像憋着一股劲儿,把所有精力都砸在了打磨自己上。
后来她主持《法治中国》这档节目时,硬是把厚厚一本刑事诉讼法翻来覆去啃了好几遍。这不是嘴上说说就能糊弄过去的活,得真懂法条,才敢张口。
一次直播突发状况,提词器毫无预兆地黑了屏,足足七分钟没恢复,她从口袋里摸出提前写好的手卡,靠着平时记熟的法条稳稳当当救了场。能做到这一步的女主持,整个电视圈里真挑不出几个。
舞台之外,她活得更彻底。追阚丽君的人当年能从单位门口排到马路对面,可她挑剔、傲气,许多条件优越的男人都入不了她的眼。
介绍人都心里有数,她对相亲对象的身高、体重、长相、家庭乃至性格都有一套自己的尺子。曾经有一次相亲聊得本来还算投缘,男方仅仅是不经意挖了下鼻孔,她就果断收场。
还有人劝她别太较真,她回了一句很狠的话,说自己不愿意在饭桌上还要花心思去应付一个不爱的人,那是浪费台词。后来她甚至交过买房的定金,所有人都以为这次她总算要安顿下来了,结果定金被她又退了回来。
那笔钱,她一分没留,全部汇到了云南宁蒗,给当地建了一间像样的乡镇图书室。许多年后回头看,这或许就是命运给她的暗号:她没把血脉传给下一代,却换了另一种方式,把自己的爱铺在了远方的孩子身上。
基金会运营本就艰难,老人家多年勉力支撑仍然力不从心,正想找个有能力又信得过的人接班。事还没谈妥,老领导突然发病离世。
老人的遗孀又找到阚丽君,把这些年的艰难和心愿一并讲了,她最终被打动,做出了接任的艰难决定。接手时账面上的窘迫,外人很难想象。
基金会只剩十几名工作人员,账面上几乎拿不出钱来。阚丽君曾长时间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反复琢磨,自己接这个会长到底是不是错了,万一基金会毁在她手里该怎么办。
亲朋好友也没几个理解她,都劝她别拿大半辈子的好名声去填这个无底洞。可她偏要走这条路。
那些为基金会四处求人的日子,把当年那位高傲的台上明星彻底磨平了棱角。"我以前是个很高傲的人,但现在做公益,必须放低自己的心态。"
她每次去谈合作,对方一听是阚丽君要来,态度都热情,靠着她的名人效应,基金会的账面才一点点充裕起来。她讲过一次最受教育的经历,去找民政部一位领导谈情况,对方说没时间,她就在外面坐着等了两个多小时,等到人家吃完饭回来才匆匆见上一面。
出了门她心里也不舒服,只能跟同事讲,只能告诉自己忘掉昨天,重新再来。这份硬扛下来的执着没有白费。
她带着团队跑过安徽金寨、陕西延川、山东临沂、广西崇左、贵州黔西南,把目光投向那些老少边穷地区的孩子。一所所音乐教室在大山里搭建起来,一批批山里娃因此第一次摸到了乐器,第一次知道原来世界除了课本之外还有这么多色彩。
常年奔波在乡村小学和基金会之间,穿的还是几年前的旧舞台服。有人问她图什么,她说旧衣服布料好,坐车久了不容易起皱,下车就能直接登台。
这话听着平淡,却把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为孩子们奔波的样子勾画得格外动人。每到六一儿童节,她办公室里会堆满孩子们寄来的贺卡,上头都喊她"阚妈妈"。
回头细看她这一生,从一九八〇年那个中秋夜在首都体育馆上的惊鸿一瞥,到今天满头白发还在为山里孩子四处奔走,时间跨过了四十六年。她和赵忠祥曾经一南一北分庭抗礼,可后来两人走出了截然不同的人生路径。
她始终没恋爱、没结婚、没孩子,被很多人不解,也被很多人惋惜。可她干的这件了不起的事,让千千万万与她毫无血缘的孩子,有了新的可能性。
从这个意义上说,她或许才是真正完成了一场最长情的"报幕",只不过这一次站在聚光灯下的不再是她自己,而是那些藏在大山深处、等着被世界听见的小小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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