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酸菜鱼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对面的座位却已经空了。
十分钟前,我的相亲对象王倩拿起她的香奈儿包,用纸巾轻轻按了按嘴角,语气平静地对我说:“林舟,你人挺好的,情绪也很稳定。但是说实话,你三十岁了,还在供一套首付只交了三成的老破小,每个月的房贷占了你工资的一大半。我过了那个只图爱情不看面包的年纪了,和你在一起,以后的日子大概率是在算计柴米油盐中度过,太累了。我们就不耽误彼此的时间了吧。”
说完,她没有等我回答,也没有提出要AA这顿饭钱,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这家名叫“刘阿姨家常菜”的馆子。
我没有挽留,甚至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因为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我今年三十岁,在一家不大不小的IT公司做着后勤技术支持,工资在这个一线城市里只够勉强维持体面。
首付那套房子掏空了我父母的积蓄和我工作几年的攒下的每一分钱。在相亲市场上,我这种条件就像是超市临期货架上的打折面包,能填饱肚子,但谁都不会把它当成第一选择。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酸菜鱼放进嘴里。鱼肉很嫩,汤汁酸辣开胃,但我却觉得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这已经是今年第五次失败的相亲了,每一次的流程都大同小异:加微信,查户口般的互相盘问,见面吃饭,然后在吃完饭或者吃到一半时,对方以各种委婉或直接的方式宣告我的“死刑”。
习惯是一件可怕的事情,我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太多的愤怒或悲伤,只剩下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我慢慢地吃完了碗里的米饭,又喝了一口茶,站起身走向吧台。
“老板娘,结账。”我拿出手机,准备扫码。
吧台里,老板娘刘阿姨正拿着一块抹布擦拭着台面。这家店我常来,因为离我住的那个老小区不远,菜量大,味道好,价格也公道。刘阿姨是个微胖的东北女人,嗓门大,总是笑呵呵的。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没有马上拿出收款码,而是探着身子往我刚才坐的那桌瞅了瞅,眼神里透着几分明了。“走啦?”
“嗯,走了。”我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试图掩饰内心的狼狈。
“我刚才在那边收拾桌子,多多少少听见了一点。”刘阿姨把抹布扔在水槽里,擦了擦手,压低了声音说,“小伙子,别往心里去。现在的姑娘啊,眼光高,都想着找个现成的金龟婿。她看不上你,是她没这个福气。”
“谢谢阿姨,其实人家说的也是实话,我条件确实一般。”我苦笑了一下,一共多少钱?”
刘阿姨没接我的话茬,突然凑近了一点,上下打量着我,眼神变得有些认真,甚至带着点审视的意味。我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正想问怎么了,她突然冒出了一句话。
“她看不上你,要不,看看我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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