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元英消失十年,再没人见过他的踪迹。
欧阳雪和肖亚文守着格律诗,只当他早已淡出尘世。
直到那个深秋的午后,格律诗公司楼下,一辆不起眼的轿车停下。
丁元英推门而出,身边跟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
少女眉眼弯弯,侧脸竟和已故的芮小丹一模一样。
更让欧阳雪魂飞魄散的是,女孩手腕上,戴着一串沉香佛珠。
那是芮小丹生前最珍藏的物件,随她一同埋入黄土。
丁元英抬头望向格律诗的招牌,神色平静得可怕。
没人知道,他十年沉寂后归来,究竟要了结什么因果。
也没人知道,这个酷似芮小丹的少女,藏着怎样的秘密。
01
深秋的风带着凉意,卷着路边的落叶,掠过格律诗公司的玻璃门。
前台小姐正低头整理文件,耳边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她下意识抬头,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展开,就瞬间僵住。
男人穿着一件深色风衣,头发微白,眉眼间依旧是那份疏离与沉静。
是丁元英,那个消失了十年,再也没人提及的名字。
前台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觉得心跳骤然加速。
丁元英没看她,目光平静地扫过大厅,脚步未停。
他的身边,紧紧跟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身形纤细,眉眼清秀。
少女微微低着头,双手交握在身前,神色带着几分怯意。
有人悄悄抬头打量,随即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叹。
“那个女孩,怎么长得那么像……芮小姐?”
一句话,让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少女身上。
有人拿出手机,悄悄拍照,有人低声议论,神色各异。
肖亚文抱着一摞文件从电梯里出来,刚走到大厅中央,就听到了议论声。
她皱了皱眉,正要开口制止,目光却突然定格在不远处的身影上。
文件从手中滑落,散了一地,发出哗啦的声响。
丁元英,真的是他。
十年了,他终于回来了。
肖亚文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的目光缓缓移到丁元英身边的少女身上,瞳孔骤然收缩。
太像了,眉眼、轮廓,甚至是低头时的弧度,都和芮小丹如出一辙。
她强压下心底的震惊,快步走上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丁先生?”
丁元英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看向肖亚文,神色依旧平静。
“肖总,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没有太大变化,依旧是那份淡淡的,不带太多情绪的语调。
肖亚文看着他,又看了看身边的少女,喉咙发紧,想问的话堵在嘴边。
“我去通知欧阳总。”
最终,她只说出这句话,转身快步走向办公室,脚步有些慌乱。
丁元英没有阻拦,只是带着少女,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少女依旧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佛珠。
那串佛珠是沉香材质,颜色深沉,表面光滑,一看就被佩戴了很久。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欧阳雪快步走了出来。
她的脸上还带着一丝匆忙,可当目光落在丁元英身上时,瞬间僵住。
十年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些许痕迹,却依旧是那份干练利落的模样。
她盯着丁元英,眼神复杂,有震惊,有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
当年丁元英不告而别,留下格律诗,留下她和肖亚文,独自消失在人海。
这十年,她们守着格律诗,守着对芮小丹的回忆,也守着一个未解的谜团。
她的目光缓缓移到丁元英身边的少女身上,心脏猛地一跳。
这个女孩,怎么会和小丹长得这么像?
她下意识地走上前,目光紧紧盯着少女的手腕。
当看清楚那串沉香佛珠时,欧阳雪的脸色瞬间煞白,浑身猛地一僵。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身边的桌子,才勉强站稳。
“这……这串佛珠……”
她的声音颤抖着,眼里满是难以置信,泪水瞬间涌了上来。
这串佛珠,她记得清清楚楚,是芮小丹生前最珍藏的物件。
是丁元英送给小丹的,小丹每天都戴着,从不离身。
小丹牺牲后,这串佛珠随她一同埋入了黄土,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女孩手上?
“这串佛珠,你从哪里来的?”
欧阳雪猛地抬头,看向少女,声音急切,带着一丝质问。
少女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丁元英身后躲了躲。
丁元英伸出手,轻轻拦住少女,目光看向欧阳雪,语气平淡。
“欧阳总,冷静点。”
“冷静?”欧阳雪的情绪有些激动,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丁元英,你让我怎么冷静?”
“这串佛珠是小丹的,是随小丹一起下葬的,怎么会在她手上?”
“这个女孩,到底是谁?她和小丹,是什么关系?”
她一连串地追问,声音里满是痛苦和疑惑。
丁元英看着她,神色依旧平静,没有回答她的任何问题。
“我此次回京,不是来回答这些问题的。”
他顿了顿,缓缓说道:“我要交出格律诗尘封十年的核心文件。”
“当年我走得匆忙,有些事情没有了结,此次回来,只为了结因果。”
欧阳雪愣住了,脸上的激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疑惑。
核心文件?了结因果?
她看着丁元英,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肖亚文也走了过来,站在欧阳雪身边,目光紧紧盯着丁元英。
“丁先生,什么核心文件?”
“当年你离开时,已经把格律诗的所有事宜都交接清楚了。”
丁元英摇了摇头:“没有,还有一份最核心的规划文件,我带走了。”
“那份文件,关乎格律诗的未来,也关乎我当年未完成的布局。”
“如今,我把它带来了,交给你们,也算彻底卸下了这份责任。”
肖亚文的目光移到少女身上,语气带着一丝试探。
“丁先生,这个女孩,到底是谁?”
“你说你要了结因果,她和你的因果,又是什么?”
丁元英的目光落在少女身上,神色柔和了些许。
“她叫苏清。”
“我对她,负有宿命般的责任。”
仅此一句,再无多余的解释。
苏清依旧躲在丁元英身后,偷偷探出头,看了欧阳雪和肖亚文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她的眼神躲闪,带着几分胆怯,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欧阳雪看着丁元英,知道他不想多说,再追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她深吸一口气,擦干脸上的泪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好,我不问她的事情。”
“文件,我们收下,但你要给我们一个交代,关于小丹,关于这串佛珠。”
丁元英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该给你们交代的时候,我自然会说。”
“现在,麻烦肖总准备一间保密室,我要交接文件。”
“文件涉及格律诗的核心机密,不宜泄露。”
肖亚文点了点头:“好,我现在就去准备。”
“不过,文件交接,最好明天进行,今天时间太匆忙,我需要做好准备。”
丁元英没有异议:“可以,就明天上午十点,在这里。”
说完,他站起身,带着苏清,转身就要离开。
“丁元英。”
欧阳雪突然开口叫住他,目光紧紧盯着他的背影。
丁元英停下脚步,没有转过身。
“不管你回来是为了什么,不管这个女孩是谁,我希望你不要伤害她,也不要再次不告而别。”
丁元英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不会。”
说完,他带着苏清,走出了格律诗公司,消失在深秋的寒风中。
欧阳雪和肖亚文站在大厅里,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神色复杂。
大厅里的员工早已散去,只剩下她们两个人,还有满地未收拾的文件。
“亚文,你看到了吗?那串佛珠,真的是小丹的。”
欧阳雪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眼神里满是痛苦和疑惑。
肖亚文点了点头,脸色也有些沉重。
“我看到了,太奇怪了,那串佛珠明明随小丹下葬了,怎么会在苏清手上。”
“还有那个苏清,长得和小丹一模一样,丁元英说对她负有宿命般的责任。”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秘密。”
欧阳雪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不管有什么秘密,我们都要查清楚。”
“亚文,明天交接文件的时候,你多留意一下苏清,试探试探她。”
“还有,务必查清她的身份,查清这串佛珠的来历。”
“我有一种预感,这个苏清,和小丹的死,或许有着不浅的关联。”
肖亚文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欧阳总,我会留意的。”
“只是,丁元英看得很紧,恐怕很难有机会单独接触苏清。”
“尽力就好。”欧阳雪说道,“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找到真相。”
夜色渐浓,深秋的京城被一层寒意笼罩。
丁元英带着苏清,住在一间不起眼的酒店里。
房间里很安静,没有太多装饰,简单而整洁。
苏清坐在床边,依旧低着头,手指不停地摩挲着手腕上的佛珠。
“对不起,丁叔,今天给你添麻烦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愧疚。
丁元英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神色柔和。
“不关你的事,是我没考虑周全。”
“明天交接完文件,我们就可以暂时安心了。”
苏清点了点头,抬起头,看向丁元英,眼里满是担忧。
“丁叔,欧阳总和肖总,会不会一直追问下去?”
“他们会不会发现,发现那些事情?”
丁元英看着她,眼神坚定:“不会的,有我在,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那些事情,还不到该说的时候,等时机成熟,我会亲自告诉他们。”
苏清看着他,点了点头,心里的担忧稍稍减轻了一些。
只是,她的心里依旧不安,她知道,有些事情,终究是瞒不住的。
那串佛珠,她戴了十年,每一次摩挲,都能想起那个温柔的女人。
想起她的笑容,想起她的叮嘱,想起她为自己做的一切。
她知道,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秘密,一个关乎着所有人的秘密。
02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格律诗公司的大厅里。
肖亚文早已安排好了保密室,做好了一切交接准备。
欧阳雪坐在办公室里,一夜未眠,眼底带着淡淡的黑眼圈。
她的脑海里,反复浮现着昨天看到的画面,丁元英的平静,苏清的胆怯。
还有那串佛珠,那串本该随芮小丹一同沉睡在地下的佛珠。
她不知道,丁元英到底隐瞒了什么,也不知道,苏清的身上,藏着怎样的秘密。
但她知道,今天的文件交接,或许会是揭开秘密的第一步。
上午九点五十分,丁元英带着苏清,准时出现在格律诗公司。
苏清今天穿了一件浅色的连衣裙,依旧是低着头,神色有些拘谨。
她手腕上的佛珠,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欧阳雪和肖亚文早已在大厅等候,看到他们到来,起身迎了上去。
“丁先生,苏小姐,请跟我们来。”
肖亚文的语气很平淡,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苏清的手腕。
丁元英点了点头,带着苏清,跟在她们身后,走向保密室。
保密室位于公司的顶层,隔音效果极好,门口有专人看守。
肖亚文打开保密室的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丁先生,请进。”
丁元英带着苏清走了进去,欧阳雪和肖亚文紧随其后,关上了门。
保密室里很简单,只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还有一个保险柜。
丁元英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文件袋,放在桌子上。
文件袋封装完好,上面贴着一张标签,写着“格律诗核心规划补充件”。
“这里面,就是格律诗尘封十年的核心文件。”
丁元英指着文件袋,缓缓说道:“当年我离开时,这份文件还未完善。”
“这十年,我一直在完善它,如今,它终于可以交给你们了。”
肖亚文走上前,拿起文件袋,入手沉重,能感觉到里面厚厚的文件。
“这份文件,主要包含哪些内容?”
“是关于格律诗未来的发展规划,还有一些未实施的布局。”
丁元英说道:“当年我为格律诗布局,留下了一些隐患,也留下了一些机会。”
“这份文件,会告诉你们,如何规避隐患,抓住机会,让格律诗走得更远。”
欧阳雪看着他,语气带着一丝试探:“这份文件,和小丹有关吗?”
丁元英的神色微微一顿,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说道:“多少,有些关系。”
仅此一句,再无多余的解释。
肖亚文打开文件袋,拿出里面的文件,仔细翻看起来。
文件很厚,全是手写的字迹,字迹工整,条理清晰。
她一页一页地翻看,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文件里的规划,远比她们想象的要周密,要长远。
而让她震惊的是,其中有一部分内容,竟然和芮小丹当年的想法高度契合。
当年芮小丹还在的时候,曾和她聊过格律诗的未来。
小丹说,格律诗不能只追求利益,还要有社会责任,要扶弱济困。
她希望格律诗能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能为社会做一些贡献。
当时她只当是小丹的美好愿望,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商场如战场,利益至上。
可如今,在这份文件里,丁元英竟然将小丹的这个愿望,写进了格律诗的发展规划里。
甚至还制定了详细的实施计划,周密而可行。
“丁先生,”
肖亚文停下翻看文件的动作,抬起头,看向丁元英,眼神里满是疑惑。
“这份文件里,关于扶弱济困的规划,是不是和芮小姐有关?”
“这是不是,芮小姐当年的想法?”
丁元英的目光落在文件上,神色柔和了些许,却依旧没有正面回答。
“文件交给你们,你们照着执行就好,至于其他的,不用多问。”
“这份文件,关乎格律诗的未来,希望你们能妥善处置。”
他刻意回避了肖亚文的问题,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肖亚文看着他,知道他不想回答,却依旧不甘心。
“丁先生,你明明知道,我们关心的不是文件,是小丹,是真相。”
“那串佛珠,苏小姐,还有你这十年的消失,这里面一定有联系。”
“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们?”
欧阳雪也走上前,目光紧紧盯着丁元英:“丁元英,我们有权知道真相。”
“小丹是我们的朋友,她的死,我们一直记在心里,我们想知道,她到底有没有遗憾。”
“还有那串佛珠,它为什么会在苏小姐手上?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解释。”
丁元英看着她们,神色渐渐变得冷淡起来。
“我说过,该给你们解释的时候,我自然会说。”
“现在,文件已经交接完毕,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说完,他拉起苏清的手,就要转身离开。
“丁先生,等一下。”
肖亚文连忙开口叫住他,目光看向苏清:“苏小姐,我有几句话,想单独跟你说。”
丁元英的脚步一顿,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
“没什么好说的,我们该走了。”
“丁先生,我只是想跟苏小姐说几句话,不会伤害她,也不会为难她。”
肖亚文说道,语气带着一丝恳求:“就几分钟,拜托你了。”
欧阳雪也说道:“丁元英,让她们单独说几句话吧,我们不会逼她的。”
丁元英沉默了片刻,看向苏清,眼神里带着询问。
苏清抬起头,看了看肖亚文,又看了看丁元英,轻轻点了点头。
“丁叔,我没事,就跟肖总说几句话。”
丁元英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松开了她的手。
“我在外面等你,有什么事,立刻叫我。”
“嗯。”苏清点了点头。
丁元英转身走出了保密室,关上了门,将空间留给了她们两个人。
保密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她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肖亚文看着苏清,神色柔和了些许,语气也缓和了下来。
“苏小姐,别害怕,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跟你聊聊天。”
苏清低着头,双手交握在身前,神色依旧有些拘谨。
“肖总,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肖亚文深吸一口气,目光紧紧盯着她的眼睛,缓缓开口。
“苏小姐,你认识芮小丹吗?”
话音刚落,苏清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
她的手指紧紧攥在一起,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身体微微颤抖。
“我……我不认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眼神躲闪,不敢直视肖亚文的目光。
肖亚文看着她的反应,心里已然有了答案。
她认识小丹,而且,她们之间,一定有着不浅的关联。
“你不认识她?”
肖亚文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量:“可你手腕上的佛珠,是她的。”
“那串佛珠,是丁先生送给她的,她每天都戴着,从不离身。”
“她牺牲后,这串佛珠随她一同埋入了黄土,怎么会在你手上?”
苏清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眼泪瞬间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滑落。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她一边哭,一边摇头,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句话,显得十分无助。
肖亚文看着她,心里有些不忍,却依旧没有停下追问。
“苏小姐,我知道你有难处,我也知道,丁先生不让你说。”
“可是,小丹是我们的朋友,我们想知道真相,想知道她到底有没有遗憾。”
“你告诉我,这串佛珠,到底是怎么来的?你和小丹,到底是什么关系?”
“丁先生当年为什么会突然消失?他这十年,是不是一直和你在一起?”
一连串的追问,像一把把尖刀,刺在苏清的心上。
她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失声痛哭起来。
“别问了,别再问了,我不能说,我真的不能说……”
就在这时,保密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丁元英快步走了进来。
他看到蹲在地上痛哭的苏清,脸色瞬间变得冰冷起来。
他快步走上前,扶起苏清,紧紧护在身后,目光冰冷地看向肖亚文。
“肖总,我警告你,不要再追问任何问题。”
他的语气冰冷刺骨,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如果你再敢为难她,我会立刻收回文件,带着她离开。”
“到时候,格律诗的未来,与我无关,所有的后果,都由你们自己承担。”
肖亚文看着他冰冷的眼神,心里微微一震,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丁先生,我没有为难她,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真相?”丁元英冷笑一声,“真相不是你们该问的,也不是你们该知道的。”
“我再说最后一次,不要再追问,否则,后果自负。”
欧阳雪走上前,拉住肖亚文,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再多说。
她看着丁元英,语气平淡:“丁先生,对不起,是我们太冒失了。”
“我们不会再追问任何问题,你带着苏小姐走吧。”
丁元英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扶着苏清,转身走出了保密室。
苏清依旧在哭,肩膀微微颤抖,回头看了肖亚文和欧阳雪一眼,眼神里满是愧疚。
保密室的门被关上,肖亚文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神色有些不甘。
“欧阳总,我们就这么放他们走了?我们还没有找到真相。”
欧阳雪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桌子上的文件上,神色凝重。
“不放他们走,又能怎么样?丁元英的态度很坚决。”
“他既然敢把文件交给我们,就一定有恃无恐,我们逼得太紧,反而会得不偿失。”
“而且,你也看到了,苏清的反应很激烈,她确实有难处,或许,她真的不能说。”
肖亚文点了点头,心里虽然不甘,却也知道欧阳雪说得有道理。
“可是,我们就这么等着吗?我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告诉我们真相。”
“不用等。”欧阳雪说道,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他虽然不肯说,但苏清,已经告诉我们很多了。”
“她认识小丹,而且,她们之间的关系不一般,那串佛珠,也一定和小丹有关。”
“还有,丁元英这十年,一定一直和她在一起,他对她的保护,太过刻意了。”
“我刚才注意到,苏清摩挲佛珠的动作,和小丹如出一辙。”
“那种动作,不是刻意模仿就能做到的,是长期佩戴,形成的习惯。”
肖亚文愣了一下,仔细回想刚才的画面,点了点头。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她摩挲佛珠的动作,确实和小丹很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为什么会有和小丹一样的习惯?”
“我不知道。”欧阳雪摇了摇头,“但我可以肯定,这里面,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这份文件,或许就是解开秘密的关键,我们先仔细研究一下文件,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线索。”
肖亚文点了点头,拿起桌子上的文件,重新翻看起来。
这一次,她看得更加仔细,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她希望,能从这份文件里,找到一些和芮小丹有关的线索,找到那个隐藏了十年的真相。
而另一边,丁元英带着苏清,回到了酒店。
苏清依旧在哭,眼睛红肿,神色十分委屈。
丁元英坐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耐心地安抚着。
“别哭了,清儿,都过去了,我不会再让她们为难你了。”
苏清抬起头,看着他,眼里满是泪水和愧疚。
“丁叔,对不起,我是不是很没用?我没有忍住,差点就说了出来。”
“不关你的事,是她们太过分了,不该逼你。”
丁元英说道,眼神里带着一丝心疼:“你还小,承受不住这些,是我不该带你回来,不该让你面对这些。”
“丁叔,我不怪你,我知道,你也是身不由己。”
苏清说道:“我只是觉得,对不起小丹姐,也对不起欧阳总和肖总。”
“她们那么关心小丹姐,却不知道真相,我心里很难受。”
丁元英看着她,神色复杂,轻轻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我心里也不好受。”
“只是,现在还不是告诉她们真相的时候,再等等,等时机成熟,我会亲自告诉她们一切。”
“到时候,所有的愧疚,所有的遗憾,都会有一个交代。”
苏清看着他,点了点头,擦干脸上的泪水。
她知道,丁元英不会骗她,他一定会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只是,她不知道,那个时机,还要等多久。
她更不知道,当真相揭开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会面临怎样的冲击。
03
文件交接之后,丁元英并没有立刻离开京城。
他带着苏清,依旧住在那家不起眼的酒店里,行踪低调。
欧阳雪和肖亚文,每天都在研究那份核心文件,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
文件里的规划很周密,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得十分周全。
可关于芮小丹的线索,却少得可怜,只有寥寥几笔,一笔带过。
肖亚文始终不甘心,她总觉得,丁元英一定隐藏着什么。
苏清的反应,那串佛珠,还有丁元英对苏清超乎寻常的保护。
这一切,都让她觉得,那个隐藏的真相,一定和芮小丹的死有关。
她决定,再试一次,刻意试探一下苏清,或许,能从她嘴里套出一些真相。
这天下午,肖亚文提前联系了丁元英,说有一些文件上的问题,想请教他。
丁元英没有多想,答应了她的请求,约在酒店附近的一家咖啡馆见面。
肖亚文知道,丁元英一定会带着苏清一起去,这正是她想要的。
下午三点,肖亚文准时抵达咖啡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没过多久,丁元英就带着苏清,走进了咖啡馆。
苏清依旧是低着头,神色有些拘谨,紧紧跟在丁元英身边。
“丁先生,苏小姐,请坐。”
肖亚文站起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丁元英带着苏清坐下,神色平静:“肖总,有什么问题,就直说吧。”
“好。”肖亚文点了点头,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文件,放在桌子上。
“丁先生,这份文件里,关于格律诗海外市场的布局,有几个地方我不太明白。”
她指着文件上的内容,开始向丁元英请教,语气恭敬。
丁元英拿起文件,仔细看了看,然后缓缓开口,为她讲解起来。
他的讲解很细致,条理清晰,每一个难点,都讲解得通俗易懂。
肖亚文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提出一些问题,看似很认真。
可她的注意力,却一直放在身边的苏清身上,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苏清坐在一旁,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佛珠。
她的神色很平静,似乎没有在意他们之间的谈话。
肖亚文看了丁元英一眼,见他正专心讲解文件,没有注意到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趁着丁元英停顿的间隙,缓缓开口,语气沉重。
“丁先生,其实,我还有一件事,一直想问你。”
丁元英抬起头,看向她:“什么事?”
“是关于小丹的。”
肖亚文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苏清,缓缓说道:“小丹牺牲那天,天气很冷。”
“她当时,一个人面对那些歹徒,没有丝毫退缩,拼尽了全力。”
“她的伤口很深,流了很多血,直到最后一刻,她都没有放弃。”
“她临终前,还在念叨着你的名字,问你,会不会怪她,会不会忘了她。”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浓浓的悲伤,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尖刀,刺在人心上。
丁元英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眼神里满是痛苦和愧疚。
他的手指紧紧攥在一起,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身体微微颤抖。
而身边的苏清,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痛苦。
“别再说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几乎要被淹没在咖啡馆的嘈杂声中。
肖亚文没有停下,依旧继续说道,语气更加沉重。
“她牺牲后,我们去认领她的遗体,她的脸上,还带着一丝笑容。”
“我想,她大概是觉得,自己没有辜负警察的职责,没有辜负你对她的期望。”
“只是,她到死,都没有等到你,都没有听到你说一句,你不会怪她,不会忘了她。”
“啊——!”
苏清突然尖叫一声,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她的哭声很大,充满了痛苦和绝望,吸引了咖啡馆里所有人的目光。
“别再说了!别再说了!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她一边哭,一边摇头,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句话,情绪彻底失控。
丁元英脸色大变,再也没有心思讲解文件,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苏清身边。
他蹲下身,轻轻扶起苏清,紧紧抱在怀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清儿,别怕,别怕,我在,我在,没事了,没事了……”
他一边轻轻拍着苏清的后背,一边耐心地安抚着,眼神里满是慌乱和珍视。
那种慌乱,那种珍视,是当年面对芮小丹时,都未曾有过的。
肖亚文看着眼前的一幕,彻底愣住了,她没有想到,苏清的反应会这么激烈。
她也没有想到,一向冷静自持的丁元英,会有如此失态的一面。
这一刻,她更加确定,苏清和芮小丹的死,一定有着不浅的关联。
甚至,她可能知道,芮小丹牺牲的真相,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苏清在丁元英的怀里,哭了很久,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她靠在丁元英的怀里,身体依旧微微颤抖,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疲惫。
丁元英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愤怒。
他抬起头,看向肖亚文,眼神冰冷刺骨,带着浓浓的怒意。
“肖总,你太过分了。”
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让人不寒而栗。
“我已经警告过你,不要再提及相关话题,不要再为难她,你为什么不听?”
肖亚文看着他冰冷的眼神,心里微微一震,却依旧没有退缩。
“丁先生,我不是故意要为难她,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小丹是我们的朋友,她的死,我们一直记在心里,我们想知道,她到底有没有遗憾。”
“苏小姐的反应,已经告诉我们,她知道真相,她知道小丹牺牲的秘密。”
“丁先生,你就告诉我们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小丹的死,是不是另有隐情?”
“闭嘴!”
丁元英厉声呵斥,语气里的怒意更浓了:“我说过,真相不是你们该知道的!”
“我再最后警告你一次,从今以后,不准再提及小丹的名字,不准再为难苏清。”
“否则,我会立刻收回那份核心文件,毁掉所有的规划,让格律诗,回到十年前的样子。”
“我说到做到,你最好相信我。”
他的语气坚定,眼神冰冷,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味。
肖亚文看着他,知道他不是在威胁自己,他真的做得出来。
那份核心文件,关乎格律诗的未来,是她们十年努力的希望,她不能冒险。
“对不起,丁先生,我错了,我以后不会再提及相关话题,不会再为难苏小姐了。”
最终,她还是妥协了,语气里带着一丝愧疚。
丁元英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抱起苏清,转身就要离开咖啡馆。
“丁先生,等一下。”
肖亚文连忙开口叫住他:“文件上的问题,我还没有问完……”
“以后再说。”
丁元英的声音冰冷,没有回头,抱着苏清,一步步走出了咖啡馆,消失在人群中。
肖亚文坐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神色复杂,满心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她知道,自己今日的试探,不仅没能找到真相,反而彻底激怒了丁元英。
咖啡馆里的目光渐渐散去,只剩下她一人,指尖攥得发白,心里满是懊悔。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欧阳雪的电话,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愧疚。
“欧阳总,我又试探苏清了,丁元英很生气,抱着苏清走了。”
电话那头,欧阳雪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还有几分无奈:“我就告诉你,不要急着试探。”
“丁元英护得太紧,苏清又太过脆弱,我们逼得太紧,只会适得其反。”
肖亚文低声应道:“我知道错了,可我真的太想知道真相了,太想给小丹一个交代。”
“先回来吧,此事再从长计议,不要再单独行动了。”
挂了电话,肖亚文收拾好桌上的文件,缓缓站起身,落寞地走出了咖啡馆。
而另一边,丁元英抱着苏清,一路沉默着回到了酒店住处。
他轻轻将苏清放在沙发上,蹲在她面前,眼神里的冰冷褪去,只剩心疼。
“清儿,对不起,又让你受委屈了。”
苏清摇了摇头,眼眶依旧红肿,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丁叔,我没事。”
“我只是担心,欧阳姐和肖姐,会不会一直追查下去。”
丁元英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语气坚定:“不会的,有我在,我不会让她们再为难你。”
当晚,丁元英安顿好苏清,独自离开了酒店,前往欧阳雪的住处。
两人见面,没有多余的寒暄,气氛格外凝重。
欧阳雪看着丁元英,语气带着一丝不满:“你到底要瞒我们到什么时候?”
“苏清到底是谁?她和小丹,和那串佛珠,到底是什么关系?”
丁元英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坚定:“苏清是无辜的,所有因果,都由我来承担。”
无论欧阳雪如何追问,他依旧守口如瓶,未透露半分真相。
聊了不过十分钟,丁元英便起身告辞,留下一脸疑惑和不甘的欧阳雪。
苏清独自待在酒店,一夜未眠,反复摩挲着手腕上的佛珠,心神不宁。
她隐约感觉到,一场关于真相的风暴,正在慢慢靠近,无人能躲。
04
第三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丁元英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苏清,压低声音接听了电话,语气恭敬又带着一丝为难。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丁元英只是不停点头,眉头紧锁。
挂了电话,他转过身,看向苏清,神色依旧凝重,没有丝毫缓和。
“清儿,我要外出一趟,办点事。”
苏清抬起头,看向他,眼里满是疑惑:“丁叔,你要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丁元英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上前一步,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反复叮嘱。
“听着,无论谁来敲门,都别开门,不管他们说什么,都不要相信。”
“安安静静待在这里,等我回来,记住了吗?”
他的语气格外坚决,甚至称得上严厉,和往日的温柔判若两人。
苏清被他的语气吓到,连忙点了点头,眼里满是不安:“我记住了,丁叔。”
丁元英又叮嘱了一遍,确认她真的记在心里,才转身拿起外套。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苏清一眼,眼神复杂,终究还是没再多说。
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只剩下苏清一个人,瞬间变得格外安静。
苏清坐在沙发上,心神不宁,手里紧紧攥着那串沉香佛珠。
她时不时抬头看向门口,又低头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坐立难安。
丁元英的话,像一块石头,压在她的心头,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不知道丁元英要去办什么事,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只能一遍遍摩挲着佛珠,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丁元英能平安归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从清晨到正午,再到傍晚,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丁元英依旧没有回来,苏清拨打他的电话,却只听到冰冷的忙音,无人接听。
苏清彻底慌了,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手心全是冷汗。
她越想越害怕,脑海里浮现出各种不好的念头,心脏怦怦直跳。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欧阳雪和肖亚文的呼喊声。
“苏清!苏清你在里面吗?开门!”
是欧阳雪的声音,语气急切,带着一丝慌乱。
“苏清,我们有重要的事找你,关乎丁元英的安全,你快开门!”
肖亚文的声音也随之传来,同样满是焦急,甚至带着一丝恳求。
苏清的身体猛地一僵,脚步瞬间停住。
她走到门边,停下脚步,耳朵贴在门板上,能清晰地听到两人的喘息声和焦急的交谈声。
“怎么办?苏清怎么不开门?她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不清楚,丁元英失联一天了,电话也打不通,苏清要是再不开门,我们只能想别的办法了。”
苏清听着她们的话,心里的担忧更甚,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丁叔叔从来没有这么晚不回来,也没有消息。
万一……
她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抵不过心底的不安和对丁元英的担忧。
她颤抖着手,转动门把手,将门拉开了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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