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是几件小事,只是突然想到了,姥姥和太姥姥的故事远不止这样多,我好久不更新了,但是还活得好好的,剩下的故事慢慢说完。
在介绍我姥姥之前,我要先说说我的太姥姥,老人家虽然不识字,她的一生却可以称得上传奇。
太姥姥民国八年生,安徽合肥人,出生不久就抱给人家做童养媳。
太姥姥年轻时极为叛逆,幼时家里逼她裹脚,裹脚布一缠好就被她解开,婆家发现便打,打完复缠,太姥姥再解。如此,缠足的事情只好作罢。
虽然抱作童养媳,还让她裹脚,但太姥姥却说婆婆对自己并不很坏——“就当做亲丫头一样。”
太姥姥还见过日本鬼子进中原,那时她十八岁,日本人沿长江西进,欲取武汉,沿途占领合肥。“小日本坏,庄稼汉在田里忙着忙着就倒地上去了,那是小日本在炮楼上练靶子。”
我姥姥出生时是饿死人年头,大锅饭没吃几天就歇了火,极度的饿让亲情变得可笑,“现在吃饭都是紧着小孩吃,那个时候哪个管你。”我姥姥的父亲等太姥姥把饭做好(其实也只是煮的稀粥),先自己把碗里盛满稠的,不管剩下的清汤寡水够不够太姥姥和五个孩子吃。
后来我太姥姥在揭锅前就先和太姥爷打上一架,从他碗里抢点饭来和孩子们伙吃。我的姥姥体弱多病,有一次高烧不退,(后来知道是脑膜炎),赤脚医生打了两针抗生素也无可奈何。
姥姥躺在床上好几天昏迷不醒,她迷迷糊糊地感觉被人踢了两脚,然后听见我太姥爷说:“秀家(我姥姥的名字)都不动弹了,扔外面去,别给屋子搞脏了。”
我太姥姥不忍心,就悄悄把我姥姥放在锅前(我们那把厨房叫作锅前)的稻草堆上。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姥姥闭着眼睛一声一声地喊“妈”,太姥姥听到赶紧给她抱起来,喂了点汤饭才慢慢睁开眼睛。
后来每次说到我狠心的太姥爷,我姥姥就说好人有好报,我太姥姥当时九十多岁还能四处走动,而太姥爷已经死了几十年了。
扯了半天还没扯到那头小猪,我再说又要跑题了,那时大家都饿着肚子,野菜也刨完了,吃不饱饭可活还得干。社会主义建设热火朝天,白天,太姥姥背着姥姥去挖人工河,晚上就偷偷去公家地里捡东西。我姥姥兄弟姊妹五个就是这样活着长大的。
有一天晚上,太姥姥发现了一头从生产队里跑出来的母猪,她年轻时能打得过太姥爷抢饭吃,力气奇大,便将小猪捉了回去。
那个时候不像现在不开灯就黑灯瞎火的,迎着月光,太姥姥把母猪剖开,发现它肚子里还有好几头成型的小小猪。晚上也不敢生火造饭,太姥姥就把猪油扒下来分给孩子们吃,我姥姥说生猪油吃起来“甜丝丝的”。
第二天生产队挨家挨户寻找小猪的踪迹,那时我的太姥姥已经将小猪肢解,分装到麻袋里,绑在竹竿上插进河里去了。
这是我姥姥告诉我妈,我妈又说给我听的故事,太姥姥在三年前去世了,活了一个世纪之久,却没有过上一天好日子,所以称不上享年多少岁。
太姥姥听说我家搬家,那个时候她已经行动不便杵不动拐杖了,就问我妈:“你家支的锅可大呀?”我妈也不说现在是用燃气生火了,就说:“大哦,姥姥。”太姥姥听了很高兴:“大就好,大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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