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空荡荡的骨碟。
三年前,我们刚开始创业的时候,穷得只能吃大排档的烤鱼。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
借着昏暗的路灯,把鱼肚皮上最嫩的肉挑出刺,夹到我碗里。
他说:“宁宁,等以后有钱了,我天天带你吃没有刺的鱼。”
现在他有钱了,挑刺的手法也更熟练了。
只是享受这份特权的人,不再是我。
婆婆笑着给许知晴盛汤。
“知晴啊,你披着这披肩真好看,衬你的肤色。”
许知晴摸了摸肩上的真丝披肩。
“谢谢阿姨,这料子真软,我都不舍得拿下来了。”
那是我托人从苏杭带回来的手工刺绣披肩,原本是准备今天亲手送给婆婆的生日礼物。
早上出门前,沈砚北说他顺手帮我拿着。
原来是顺手拿给了别人。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根面前的青菜,放进嘴里慢慢嚼。
菜有些凉了,咽下去的时候,喉咙有些发紧。
沈砚北偶尔会越过许知晴,给我夹一筷子菜。
“这个排骨不错,你尝尝。”
他夹过来的是一块带着脆骨的边角料。
可我前段时间刚拔了智齿,咬不了硬东西。
我把排骨拨到盘子边缘,没有碰。
他没察觉,继续偏过头和许知晴低声说话。
一顿饭吃了两个小时。
我蜷缩在儿童椅上,双腿已经麻木。
婆婆切蛋糕的时候,许知晴闭着眼睛许愿。
沈砚北站在她身后,替她挡住空调吹来的风。
画面和谐得像是一家人。
我不想再看,直接放下筷子。
“我去趟洗手间。”
推开包厢门,我走到走廊尽头的洗手台前。
拧开水龙头,冷水冲刷着手背。
镜子里的我,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突然,身后的脚步声响起。
沈砚北从男洗手间走出来,停在我身后。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递到我面前。
我关掉水龙头,没有接。
“这是什么意思?”
2
他叹了口气。
“今天委屈你了,这卡你拿着,明天去买那个你最想要的包。”
“知晴最近情绪不稳定,我多照顾她一点是应该的。”
“你是我老婆,别总跟她计较。”
我看着那张卡,扯了扯嘴角。
“沈砚北,你觉得我是在计较一个包吗?”
他皱起眉头。
“温宁,差不多行了,我都拉下脸来哄你了,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闹。
我只是觉得,这张卡上的数字,买不回我刚才坐在儿童椅上失去的尊严。
我越过他,往外走。
他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带着一丝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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