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6月8日,汉东省女子监狱的铁门缓缓打开。
高小琴拎着破旧的布包站在门口,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12年了,她终于出来了。
但她没想到的是,门外停着四辆车,全是在等她的。
更没想到的是,三天前她收到一封匿名信,上面只有一句话:"孤鹰岭老鹰巢下,他等了你12年。"
祁同伟已经死了12年,谁会给她写这封信?
他在孤鹰岭到底留下了什么?
高小琴握紧手里的信,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那座山,那个山洞,藏着一个足以让整个汉东省再次震动的秘密。
2022年6月5日,汉东省女子监狱。
高小琴坐在监舍的铁床边,手里捏着一封信。
信封是牛皮纸的,很普通,邮戳显示是从京州市寄来的。
寄出日期是4月20日。
她盯着这个日期,手指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2010年4月20日下午两点,祁同伟在孤鹰岭开枪自杀。
整整12年了。
信封里只有一张薄薄的纸,上面一行字:"孤鹰岭老鹰巢下,他等了你12年。"
没有署名,没有其他废话。
高小琴把纸条翻过来,背面空白。
她44岁了,但看起来像56岁,头发几乎全白,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
12年的牢狱生活把她身上所有的光彩都磨掉了,只剩下一双眼睛,依然锐利。
同监室的老李头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小琴,监狱长今天找你了?"
"嗯。"
"她跟你说什么了?"
高小琴没回答,只是把信塞进枕头下面。
上午十点,监狱长把她单独叫到办公室,关上门,递给她一杯茶。
"高小琴,你后天就出狱了。"
"我知道。"
监狱长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犹豫了一下,又放回去。
"外面有很多人在等你,小心点。"
高小琴当时愣了一下,监狱长这话说得太突兀。
"什么意思?"
"我只能说这么多,你自己保重。"
监狱长起身送客,但在开门之前又回头补了一句:"三个月前,有人花钱打听你的刑期,不止一拨人。"
高小琴走出办公室时,心里已经凉了半截。
她回到监舍,老李头正在铺被子,看见她进来,眼神闪烁了一下。
"小琴啊,我跟你说件事。"
"说。"
"上个月,有个人来探监,不是找你的,是找隔壁监区的小王。那人走的时候,我听见他在走廊里打电话,说的就是你。"
高小琴的心跳快了一拍:"说什么?"
"说你快出狱了,让人做好准备。"老李头压低声音,"我觉得不对劲,你出去后可得当心。"
晚上十点熄灯后,高小琴躺在床上睡不着。
她把那张纸条又拿出来看了一遍。
"孤鹰岭老鹰巢下,他等了你12年。"
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鹰巢她知道,孤鹰岭山腰有个山洞,洞顶有块岩石像老鹰展翅,当年她和祁同伟去过几次。
但谁会在12年后给她写这封信?
祁同伟已经死了。
信是谁寄的?
为什么选在4月20日寄出?
她翻来覆去想不明白,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冒出12年前的画面。
2010年3月12日,她最后一次去看守所探视祁同伟。
隔着玻璃,祁同伟穿着囚服,脸色憔悴,眼神却依然坚定。
"小琴,如果有来生,我想娶一个普通女孩,开一家小餐馆。"
她当时哭了,哭得稀里哗啦。
"那个女孩不会是我。"
祁同伟苦笑,没说话,只是用手按了按玻璃。
她也伸手按上去,隔着玻璃,感受不到温度。
探视结束时,祁同伟突然说了一句话:"等你出来,去孤鹰岭找我。"
她以为那只是他临死前的呓语,一句没有意义的话。
但现在这封信,让她不得不重新去想这句话的意思。
他在孤鹰岭留下了什么?
6月7日晚上,出狱前的最后一夜。
高小琴整理完自己的物品,就那么点东西,一个破旧的布包,几件换洗衣服。
老李头坐在床边,看着她收拾,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
"小琴,你出去后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
老李头叹了口气:"你要小心,外面的世界变了,不是你进来时候的样子了。"
"我知道。"
"还有……"老李头犹豫了一下,"你妹妹小凤,她……"
高小琴的手停了一下,声音冷了下来:"她跟我没关系。"
"可是……"
"没有可是,12年了,她一次都没来看过我,连封信都没给我写过,我早就没有这个妹妹了。"
老李头不说话了,只是摇头叹气。
高小琴躺下后,盯着天花板上的监控摄像头发呆。
突然,她注意到摄像头的角度不太对,往常是对着门口的,今天却偏向了她的床位。
她心里一紧,翻了个身,背对着摄像头。
有人在监视她。
不止是监狱的日常监控,有人专门在看她。
她闭上眼睛,心里盘算着明天出狱后该怎么办。
半夜里,老李头突然坐起来,凑到她床边,声音压得极低。
"小琴,我再跟你说件事,你千万记住。"
"什么事?"
"今天下午,我去医务室拿药,听见两个狱警在聊天,说是上面有人打了招呼,让她们注意你出狱那天的动静。"
高小琴猛地坐起来:"什么意思?"
"我也不清楚,但我觉得不对劲。"老李头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自己保重,别轻易相信任何人。"
高小琴躺下后,再也睡不着了。
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遍遍回想这几天发生的事。
匿名信。
监狱长的警告。
有人打听她的刑期。
监控摄像头的异常。
上面打招呼让狱警注意她。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结论:有人在等她出狱。
但等她的人,是谁?
为什么要等她?
还有那封信,"孤鹰岭老鹰巢下,他等了你12年",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想起祁同伟临死前的那句话:"等你出来,去孤鹰岭找我。"
找什么?
他在那里留下了什么?
凌晨三点,高小琴终于困得睡着了,但没睡多久就被噩梦惊醒。
梦里她看见祁同伟站在孤鹰岭的山顶,冲她招手,嘴里说着什么,但她听不清。
她拼命往山上跑,却怎么也跑不到山顶。
醒来时一身冷汗,枕头都湿透了。
天快亮了,监舍里其他人还在睡。
高小琴坐起来,把那张纸条又拿出来看了一遍。
她做了一个决定。
出狱后,她要去孤鹰岭。
不管那里有什么,不管是谁在等她,她都要去看看。
这是祁同伟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她不能不去。
6月8日早上九点,汉东省女子监狱大门口。
高小琴拎着那个破旧的布包站在铁门前,铁门缓缓打开。
阳光刺得她眯起眼睛,12年了,她几乎忘了外面的太阳是什么样的。
铁门外面停着四辆车。
第一辆是黑色的奥迪,车窗摇下来,里面坐着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看起来像律师。
第二辆是白色的路虎,司机下车后站在车旁,手里拿着个公文包。
第三辆是没有牌照的黑色商务车,车窗贴着深色车膜,看不清里面坐着谁。
第四辆是辆破旧的桑塔纳,司机戴着口罩和帽子,靠在车边抽烟。
高小琴站在门口,心里发凉。
这四辆车,都是在等她。
第一辆奥迪里的人最先下车,领头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名片。
"高女士,您好,我是京都律师事务所的王律师,受一位旧友的委托,来接您出狱。"
高小琴看了看名片,冷冷地说:"我没有什么旧友。"
王律师笑了笑,不急不躁:"这位朋友说,您出狱后可能需要帮助,我们可以提供法律援助,帮您重新开始生活。"
"不需要。"
高小琴转身就走,王律师在身后喊:"高女士,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您改变主意,随时联系我!"
第二辆路虎的司机快步走过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高女士,我们老板想见您。"
"你们老板是谁?"
"不方便透露,但他说,只要您肯跟我们见一面,他愿意出5000万,买您不说话。"
高小琴冷笑:"买我不说什么话?"
司机压低声音:"您心里清楚。"
"滚开。"
高小琴绕过他往前走,司机没再拦,只是掏出一张名片塞到她手里。
第三辆商务车的门突然打开,下来两个穿黑西装的壮汉,其中一个走到高小琴面前,声音冰冷。
"高小琴,劝你别多管闲事,该忘的就忘了,对你对大家都好。"
高小琴停下脚步,盯着他的眼睛:"你们是什么人?"
"不该问的别问。"
壮汉说完,转身上车,商务车一脚油门开走了。
高小琴握紧了手里的布包,心跳得厉害。
这些人是谁?
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就在这时,第四辆破旧桑塔纳的司机扔掉烟头,走了过来。
他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脸,但走路的姿势有些不自然,像是腿脚不太利索。
他走到高小琴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塞到她手里,然后转身就走。
"等等!"
高小琴喊了一声,但那人已经上车,桑塔纳发动起来,很快消失在马路尽头。
她打开纸条,上面是一行字。
"小琴,我是陈海。我醒了四年了。你要找的东西,我也在找。但我们找的理由不同。山上见。——一个欠你真相的人。"
高小琴的手抖了一下。
陈海?
那个在2010年被撞成植物人的检察官陈海?
他醒了?
她记得陈海,当年他和侯亮平一起调查山水集团的案子,后来在一次外出调查时被车撞了,变成了植物人。
所有人都以为他这辈子醒不过来了。
但现在,他说他醒了,而且醒了四年了。
"你要找的东西,我也在找。"
什么东西?
是孤鹰岭的那个秘密吗?
高小琴把纸条揣进口袋,快步离开了监狱门口。
她沿着马路往前走,不时回头看,确认没有人跟踪。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她来到一个公交车站,坐上了开往京州市区的公交车。
车上人很少,她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风景。
12年了,京州变化太大了。
到处都是高楼大厦,马路比以前宽了一倍,路边全是她不认识的商铺。
公交车上的人都在低头看手机,没有人说话。
她掏出手机,那是监狱给她的,里面只有一百块话费。
她试着开机,屏幕亮了,但她不太会用,这手机跟她12年前用的完全不一样。
旁边一个年轻姑娘看见了,主动说:"阿姨,您需要帮忙吗?"
"谢谢,不用。"
高小琴关掉手机,把它塞回口袋。
她现在不需要手机,她需要的是先找个地方落脚,然后想办法去孤鹰岭。
公交车开了一个小时,终于到了京州市中心。
高小琴下车后,站在路边看着周围的高楼发呆。
以前山水集团的大楼在哪里?
她抬头看,远处有栋高楼,外形有点像,但外墙的颜色不对了,招牌也换了。
她走过去,站在大楼下面抬头看。
楼顶的招牌写着:"汉东新天地集团"。
山水集团已经不存在了。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最后转身离开。
她在旧城区找了家小旅馆,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妈,看了她一眼,问:"住几天?"
"一天。"
"60块,先交钱。"
高小琴掏出钱包,里面只有监狱发的200块安置费。
她交了钱,拿了钥匙,上楼进了房间。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个破旧的衣柜,连窗户都没有。
她把布包扔在床上,坐下来休息。
她太累了,12年的牢狱生活耗尽了她所有的精力,但现在她不能休息,她必须赶紧行动。
她出门找了家理发店,把头发染黑,剪短,又买了身运动服和一双登山鞋。
回到旅馆时,她在镜子里看了看自己,认不出来了。
这样就好,至少那些人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她。
晚上七点,她在旅馆附近找了家网吧,开了台机器。
她不太会用电脑,但她记得搜索引擎怎么用。
她在搜索框里输入:"孤鹰岭 最近新闻"。
跳出来一堆结果,她一条一条往下看。
有一条新闻引起了她的注意。
"孤鹰岭频现户外探险队,当地居民称深夜常有人进山。"
新闻是三天前发的,内容很简单,说最近一个月,孤鹰岭附近经常有户外探险队出没,而且都是深夜进山,天亮前下山,行踪诡秘。
高小琴的心沉了下去。
这些探险队,不是真的探险队。
他们是在找东西。
跟她要找的,是同一样东西。
她继续往下翻,又看到一条新闻。
"汉东省检察院原检察官陈海已于2018年苏醒,目前在家休养。"
新闻是2018年3月发的,距今已经四年了。
陈海真的醒了。
她盯着屏幕上陈海的照片发呆,照片里的陈海比12年前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皱纹。
她突然想起那张纸条上的话:"你要找的东西,我也在找。但我们找的理由不同。"
为什么理由不同?
她想找的,是祁同伟留给她的秘密。
陈海想找的,是什么?
晚上九点,高小琴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个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接通了。
"小琴,是我,陈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但她听出来了,是陈海。
"你怎么有我的号码?"
"我一直在关注你,从你出狱的消息传出来那天起。"
高小琴沉默了几秒,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今晚12点,孤鹰岭,我在山腰等你。"
"为什么是今晚?"
"因为只有今晚,明天就来不及了。"
电话挂断了。
高小琴坐在网吧里,盯着手机发呆。
陈海这话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只有今晚?
明天会发生什么?
她站起来,关掉电脑,走出网吧。
外面已经天黑了,街上人不多,偶尔有车经过。
她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孤鹰岭。"
司机回头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这个点去孤鹰岭?那里晚上没什么人,你一个女的去不安全吧?"
"没事,我有朋友在那里等我。"
司机没再多问,发动了车。
车开了大概40分钟,到了孤鹰岭山脚下。
高小琴付了钱,下车后站在山脚下抬头看。
孤鹰岭不高,海拔只有五百多米,但山路陡峭,晚上爬山很危险。
她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开始往山上走。
山路上很安静,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
走了大概十分钟,她突然停下了。
前面的山路上,有脚印。
不止一组,至少三组不同的脚印,都是新鲜的。
她蹲下来仔细看,脚印的鞋码不一样,说明是不同的人留下的。
她站起来,警惕地往四周看了看。
今晚上山的,不止她一个人。
她继续往前走,更加小心了。
又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她来到了半山腰。
这里有个平台,视野很开阔,可以俯瞰整个京州市。
平台边上站着一个人,背对着她。
"陈检察长?"
那人转过身来,借着月光,她看清了他的脸。
陈海。
真的是陈海。
但他老了,太老了,头发全白,脸上的皱纹深得像沟壑,走路还有些不稳,要靠拐杖支撑。
"小琴,12年了。"
陈海看着她,眼神复杂。
高小琴没说话,只是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你在纸条上说,你要找的东西,跟我要找的理由不同,什么意思?"
陈海叹了口气,走到平台边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石头。
"坐吧,我慢慢跟你说。"
高小琴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坐下。
"2010年4月19日,祁同伟死前一天,他给我写了一封信。"
陈海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她。
"这是他留给我的,让我在你出狱后交给你,但我必须先看看U盘里的内容。"
高小琴接过信封,打开,里面是一张信纸,字迹很潦草,但她认得,是祁同伟的笔迹。
"陈海: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死了。
我在孤鹰岭留了一个U盘,里面有三样东西:我的罪、小琴的清白、他们的秘密。
如果小琴出狱后去找U盘,请你帮她。
但我希望你能先看看第三个文件夹,因为那里面的东西,关系到你当年被撞的真相。
你一直想知道是谁撞的你,答案就在那里面。
对不起,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没告诉你,因为我怕你知道后会做傻事。
但现在我死了,这个秘密不能永远埋在地下。
祁同伟。"
高小琴看完信,手抖得厉害。
"你当年被撞,跟祁同伟有关?"
"不是他撞的我,但他知道是谁撞的我。"陈海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里有压抑的怒火,"12年了,我一直想知道答案,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所以你找我,不是为了帮我,是为了你自己。"
"也是为了你。"陈海转过头看着她,"小琴,祁同伟在信里说,U盘里有你的清白,那说明12年前的案子,有些地方不对。"
高小琴沉默了。
她想起12年前的审判,那些证据,那些证人证词,全都指向她。
山水集团所有的黑钱,都是通过她的账户转的。
所有的受贿行贿记录,都有她的签字。
她没办法辩解,因为那些签字确实是她签的,那些账户确实是她的名字。
但她心里一直有个疑问。
那些钱,她真的全拿了吗?
"走吧,去找U盘。"
陈海站起来,拄着拐杖往山上走。
高小琴跟在他后面,心里五味杂陈。
她不知道那个U盘里到底有什么,但她知道,今晚过后,所有的一切都会改变。
两人沿着山路往上走,月光很亮,能清楚地看到脚下的路。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陈海突然停下来,用拐杖指了指前面。
"你看。"
高小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前面的山路上,有手电筒的光在晃动。
不止一个,至少三四个。
"有人比我们先上来了。"
陈海压低声音说:"我早就料到了,这几天孤鹰岭附近一直有人在活动,他们都是冲着U盘来的。"
"他们怎么知道U盘在这里?"
"可能是从祁同伟那里泄露出去的,也可能是有人一直在监视你。"陈海叹了口气,"总之,我们得快点。"
两人加快了速度,尽量不发出声音。
又走了十几分钟,前面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岔路口站着一个人,看到他们走过来,那人转过身,举起手电筒照了过来。
"谁?"
是个老头,六十多岁,穿着巡山员的衣服,手里拿着根棍子。
高小琴心里一紧,但陈海却笑了。
"老张,是我。"
老头走近了,借着手电筒的光看清陈海的脸,愣了一下。
"陈……陈检察长?"
"是我。"
老张上下打量了陈海一眼,又看了看高小琴,眼神复杂。
"陈检察长,您这是……"
"老张,我知道你认出她了,但今晚你就当没见过我们,行吗?"
老张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
"陈检察长,我欠您一条命,当年要不是您帮我儿子说话,他早就进去了。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听您的。"
"谢谢。"
老张往山上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陈检察长,今晚上山的人不少,我数了至少四拨,您可得小心点。"
"我知道,你先下山吧,今晚的事不要跟任何人说。"
"明白。"
老张转身下山,走了几步又回头说了句:"陈检察长,您要找的地方,我知道在哪儿,就在山腰那个老鹰洞里,洞顶有块岩石像老鹰,您找那块岩石下面就对了。"
说完,他快步下山了。
高小琴看着老张的背影,问:"他认识你?"
"20年前我在京州当刑警的时候,老张的儿子涉嫌一起盗窃案,我帮他查清了真相,还了他儿子清白。"陈海收起手电筒,"走吧,我们得赶在其他人之前找到U盘。"
两人继续往前走,很快来到了那个山洞。
山洞不大,洞口被树枝挡住了,要拨开树枝才能进去。
陈海拨开树枝,举起手电筒往里面照。
洞里一片狼藉,地上全是翻动过的痕迹,有些石头被挪开了,有些泥土被挖开了。
"已经有人来过了。"
高小琴走进洞里,蹲下来看地上的痕迹。
"他们在找什么?"
"跟我们找的一样。"陈海环顾四周,"但他们没找到,因为他们不知道具体位置。"
"老张说洞顶有块岩石像老鹰。"
高小琴抬头看,洞顶很高,至少有三四米,借着手电筒的光,她看到洞顶确实有块突出的岩石,形状像老鹰展翅。
"就是那块。"
她指了指那块岩石。
陈海也看到了,但他皱起了眉头。
"这么高,你怎么上去?"
"我来。"
高小琴脱掉外套,活动了一下手脚。
12年的牢狱生活虽然让她苍老了很多,但她的身体还算硬朗,爬个三四米的石壁应该没问题。
她找了个着力点,开始往上爬。
陈海在下面用手电筒照着,给她照明。
爬到一半时,她的脚滑了一下,差点摔下来,幸好及时抓住了一块突出的石头。
"小心!"
陈海在下面喊。
高小琴稳住身体,继续往上爬,终于爬到了那块鹰形岩石的位置。
她用手摸了摸岩石的缝隙,果然,缝隙里有个东西。
她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掏出来,是个防水密封袋。
袋子不大,巴掌大小,里面有个U盘,还有一张防水纸。
她把袋子塞进口袋,开始往下爬。
下到一半时,洞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至少十几个人。
陈海的脸色变了,他冲高小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高小琴加快速度往下爬,但还是慢了一步。
洞口的树枝被拨开,几个人拿着手电筒走了进来。
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黑色冲锋衣,手里拿着根登山杖。
他看到陈海和高小琴,愣了一下,然后冷笑。
"陈检察长,高女士,真巧啊,没想到你们也在这里。"
陈海拄着拐杖站起来,挡在高小琴前面。
"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手里的东西,我们要了。"
男人身后的十几个人围了上来,把洞口堵得严严实实。
高小琴从岩石上跳下来,站在陈海身边,手紧紧攥着口袋里的密封袋。
"东西不在我们手里。"
"高女士,别跟我装傻。"男人冷笑,"你刚才从岩石上掏下来的东西,现在就在你口袋里,交出来,我们可以放你们走。"
"如果我不交呢?"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男人一挥手,身后的人全都围了上来。
陈海突然大声喊:"我是汉东省检察院检察官陈海,你们现在涉嫌妨害公务,立刻停止你们的行为!"
男人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陈检察长,您都退居二线了,还拿这个吓唬我们?再说了,这荒山野岭的,谁能证明我们妨害公务了?"
"你们到底是谁派来的?"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今晚你们走不出这个山洞。"
男人说完,身后的人全都掏出了家伙,有铁棍,有砍刀,还有电击棒。
高小琴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些人是来玩真的。
她握紧了手里的密封袋,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但就在这时,陈海突然笑了。
"你们以为我会一个人来吗?"
男人愣了一下。
陈海拿出手机,按了几下,然后举起来给男人看。
"我已经给侯亮平发了定位,他现在就在山下,十分钟后就能上来。"
男人的脸色变了。
侯亮平,汉东省检察院原反贪局局长,虽然现在退居二线了,但江湖地位还在。
如果侯亮平真的在山下,那他们今晚的行动就彻底暴露了。
男人犹豫了几秒,最后咬咬牙。
"撤!"
他一挥手,身后的人全都转身往洞外跑。
但跑到洞口时,男人突然回头,冷冷地说了句:"陈检察长,高女士,今晚算你们走运,但你们别以为这就结束了,我们老板说了,48小时内拿到U盘,否则高小凤就会从20楼跳下去。"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了洞外。
高小琴的脸瞬间白了。
小凤?
她的妹妹高小凤?
"他们……他们抓了小凤?"
陈海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三天前,小凤在深圳被人绑架了,绑匪没有联系她的家人,而是直接找到了我。"
"为什么找你?"
"因为他们知道我在找U盘,也知道你出狱后会来找U盘,所以他们用小凤威胁我,让我把U盘交给他们。"
高小琴的手抖得厉害,她掏出手机,拨打小凤的号码,但关机。
她又试了几个小凤可能用的号码,全都关机。
"他们是谁?"
"赵瑞龙的人。"陈海叹了口气,"赵瑞龙这些年一直在海外,但他的势力还在,他知道U盘里有能毁掉他的证据,所以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拿到U盘。"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先离开这里,这地方不安全,他们随时可能再回来。"
陈海拄着拐杖往洞外走,高小琴跟在后面。
两人刚走出洞口,就听见山上传来嘈杂的声音。
又有人来了。
"快走!"
陈海拉着高小琴往山下跑,但他的腿脚不利索,跑得很慢。
高小琴搀住他,两人一起往下跑。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对方人很多,至少二十几个。
"陈海,你带我去哪儿?"
"山下有个废弃工厂,那是当年侯亮平办案时的临时据点,那里安全。"
两人一路狂奔,终于在追兵赶上来之前跑到了山脚。
陈海拉着高小琴钻进路边的树林,七拐八拐,最后来到一个破旧的工厂门口。
工厂大门锁着,但陈海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了锁。
两人冲进工厂,陈海赶紧把门关上,从里面反锁。
高小琴靠在墙上喘气,心跳得厉害。
她低头看了看脚踝,刚才跑得太急,脚踝扭伤了,现在肿得老高。
"你受伤了?"
陈海走过来,蹲下身检查她的脚踝。
"没事,就是扭了一下。"
"我去拿医药箱。"
陈海走到工厂里面,打开灯,里面是个小房间,摆着几张桌椅,墙角堆着些杂物。
他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医药箱,走回来给高小琴处理伤口。
"忍着点,会有点疼。"
陈海拿出消毒水和绷带,小心翼翼地给她包扎。
高小琴咬着牙忍着,没吭声。
包扎完后,陈海坐在她旁边,拿出一瓶水递给她。
"喝点水,休息一下。"
高小琴接过水,喝了几口,然后把那个防水密封袋掏出来。
袋子里有个U盘,还有一张防水纸。
她打开防水纸,上面是祁同伟的笔迹。
"小琴,如果你找到这里,说明你还记得我。这个U盘里有三样东西:我的罪、你的清白、他们的秘密。密码是你最不想记得的那一天。——同伟"
高小琴盯着纸条发呆。
"最不想记得的那一天"是哪一天?
她想了很久,脑子里闪过无数个日子。
2010年4月20日,祁同伟自杀的那天?
2010年8月15日,她被判刑的那天?
还是更早的某一天?
陈海坐在旁边,也在想。
"小琴,你最不想记得的那一天,是哪一天?"
高小琴摇头。
"我不知道,我有太多不想记得的日子了。"
"那就一个一个试。"
陈海站起来,走到房间里,打开一台老旧的电脑。
"这台电脑是当年侯亮平留下的,虽然旧了点,但还能用。"
高小琴拿着U盘走过去,插进电脑。
屏幕上跳出一个密码输入框。
"请输入密码(8位数字)。"
高小琴深吸一口气,输入了第一个日期:20100420。
错误。
她又输入了第二个日期:20100815。
还是错误。
她想了想,又输入了第三个日期:20100312。
这是她最后一次探视祁同伟的日子。
屏幕闪了一下,密码框消失了。
成功了。
高小琴和陈海同时松了口气。
屏幕上出现了三个文件夹。
第一个:"我的罪"。
第二个:"你的清白"。
第三个:"他们的秘密"。
陈海盯着屏幕,声音有些颤抖。
"先看'你的清白'。"
高小琴点开第一个文件夹。
高小琴看到上面的数字,整个人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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