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我的是突然放大的游戏声。
我的回答让他不满意了。
我迟疑了一会儿,突然开始摘掉头纱,卸妆。
清水洗去了厚重的粉底,和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眼泪。
我看见镜子里的女人,眼底都是疲惫。
好累啊,不想哄了。
走到玄关,将新买的高跟鞋收起来,江诚的鞋子被他胡乱踢在一边。
新买的带有内增高的球鞋,本来是为了领证准备的,但是一买回来,他就穿出去吃了路边摊,鞋面有洗不干净的油污。
昨天我们吵架太晚,所以没来得及给他收拾。
我看了一眼,从他鞋上面踩过去,脚步越来越快。
预约的跟拍已经等了很久,我看到她的第一句话就是:“对不起,你回去吧,我们不领证了。”
我支付了50%的违约金,所以跟拍的小姑娘也不生气,反倒拉着我说悄悄话。
“姐,上次你们来选道具的时候,我就想说了,我觉得你男朋友跟巨婴似的。”
“他要喝水自己不去买,使唤你去买。
你买回来,他一口气喝掉两瓶,把你的也喝了,还对你没什么好脸色。”
“姐,这生意我觉得我也做不成了,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觉得那男的配不上你。”
我下意识解释:“因为他想喝冰水,但是我去的那个小店冰箱坏了,所以他有些不高兴。”
对上小姑娘不赞同的神情,我不由得苦笑。
是啊,只是因为买回来的不是他要的冰水,他就可以埋怨我,甚至为了报复我,把我的那瓶也喝掉。
根本不管我当时上了一天班,穿着高跟鞋,走了多少路。
也不管这么热的天,我也很渴。
手机震动了一下,突然收到一条亲密付的信息。
江诚下单了卫生巾,和热糖水。
和他玩得最好的那个女同事来例假了,他会记得这个日子,专门献上关怀。
他不是不会关心人,只是不会关心我。
我突然想到昨天我们因为一道排骨吵起来。
准确来说,是他单方面地发泄。
他说:“你不知道我爱吃辣吗?为什么这个排骨做得没味道?你是不是没用心?”
我胃病的病历单压在茶几上,他在沙发上躺着玩了许久的游戏,没有看一眼。
我好声好气和他解释:“因为我的胃不好,医生让我少吃点辣的。”
“没用心就是没用心,找什么借口?”
他摔了筷子不愿意再吃。
我说:“江诚,你还记得今天是我的生日吗?”
他阴阳怪气:“怎么?你的生日是什么很重要的日子吗?”
“……不是。”
的确不是什么很重要的日子。

第2章
我和江诚的生日靠得很近,所以我们一般都是一起过的,蛋糕我订,蜡烛他吹。
昨天只是刚巧路过蛋糕店,刚巧接到我妈的电话。
自从她再婚后,我们每年也就过年有联系。
突然听到她说“生日快乐,”我有些恍惚。
不知不觉就买了一个蛋糕。
江诚看着那个蛋糕看了许久,久到我对他有了一些期待。
他会对我说什么呢?
或者会不会给我补上生日礼物?
可是他什么都没说。
看我的眼神甚至带着质问。
他似笑非笑:“你过生日很牛逼吗?”
“牛逼到把我给你买的礼物扔了?”
我想起在回来时在桌子上看到的毛绒玩具。
很突兀。
我扔到了阳台。
“那是给我的?”
“不然呢?老子能喜欢这个?”
可是,我对毛绒制品过敏啊。
这件事我不知道说了多少遍,每次他都不耐烦地“啧”一声。
“事这么多,下次什么都没有了。”
可是下次还有,还是毛绒玩具。
我挠了挠有些发痒的手心,不厌其烦地解释:“我过敏,下次别买了。”
“过敏会死吗?”
“什么?”
“我问你过敏会死吗?”
“我专门给你买的,你抱着拍照,和我说谢谢,不会吗?”
“你对得起我吗?”
我哑口无言,面对他的质问,就像以前一样让步。
“对不起。”
“我错了。”
“下次不会了。”
他依然不高兴。
他说:“苏眠,你知道为什么你爸妈都不要你吗?”
“你就是这样不讨人喜欢。”
他精准地踩中我的痛处。
每次提到我爸妈,我都会想起他们当初离婚,把我推来推去,谁都不愿意接手的场景。
当时别人同情的,看热闹的眼神我历历在目。
每当想起时,只有靠发疯才能缓解自己的突然涌动的暴躁的情绪。
所以我亲手把自己买的蛋糕摔得稀巴烂。
江诚吹着口哨回去打游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