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把最后一件毛衣放进箱子里,拉上拉链。
“妈,我打算跟景洲离婚。”
“你说什么?”
宋芝华的手抓住了门框。
离婚?你给我再说一遍?”
“我要跟贺景洲离婚。”
我拎起行李箱,朝门口走。
宋芝华挡住了路。
“温时宁,你嫁进贺家三年,吃贺家的住贺家的,现在说走就走?”
“我说了,贺家的东西我一样不带。”
“你以为这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我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她。
“那您的意思是,不想走也得走?”
宋芝华被我噎住了。
楼下传来沈依依的声音:“妈妈,怎么了?”
她叫我婆婆“妈妈”。
叫了三年了。
宋芝华没有纠正过一次。
我提着箱子走下楼梯。
沈依依站在客厅中央,手里还端着一杯我婆婆泡的龙井。
看到我拖着行李箱,她愣了一下。
“嫂子,你这是……”
“沈小姐。”我在她面前停住,“这个位置,以后就是你的了。”
我没等她回答,拉开大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宋芝华的声音,又急又怒。
温时宁你站住!你敢走出这个门就别想再回来!”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
“我不会回来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到行李箱的轮子碾过大理石地面的声音。
很响。
像一个句号。
晚上八点,贺景洲回到家。
看到的是空了一半的衣柜和茶几上放着的一张字条。
“离婚协议书已交给苏漫律师,请尽快签字。”
他的电话在十秒之内打了过来。
“温时宁,你在哪?”
“外面。”
“回来。”
“贺景洲,我说了,我要离婚。”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你在闹什么脾气?是因为昨晚的事?”
“不是脾气。协议里写得很清楚,我放弃所有财产,你只需要签个字。”
又是三秒沉默。
“我不签。”
“那就走法律程序。”
我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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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又响了。
一遍。两遍。五遍。
我关了机。
这是三年来,我第一次主动挂贺景洲的电话。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
我站在自己的公寓里,这套房子是我用自己的钱买的,贺家没有一个人知道。
一百二十平,朝南,阳台上有我种的薄荷和迷迭香。
这才是我的家。
第二天一早,贺景洲找到了我的公司。
不是这套公寓,是我在外面挂名的那家小设计工作室。
门口的前台看到贺景洲走进来,吓得差点打翻杯子。
“贺、贺总?”
“温时宁在哪?”
“温姐在里面……”
他推开我办公室的门。
我正在看图纸,抬头看到他,不意外。
“坐。”
“温时宁,跟我回家。”
他没坐。
西装笔挺,表情冷硬,站在我面前像来谈一笔必须达成的生意。
“我没有家了。”
“你是贺太太”
“不会太久了。”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离婚协议。
“我不要房子,不要车,不要赡养费,不要任何财产分割。你签了字,我们各走各的路。”
贺景洲低头看了两秒,把那份协议推了回来。
“不签。”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贺家不离婚。”
“你爸跟你妈二十年前不就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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