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车,他正在打电话,冲我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一路上他讲了四十分钟的电话,关于季度财报,关于新项目招标,关于下周的董事会。
没有一个字跟我有关。
晚宴在城东的私人会所。
贺家是本市数得上号的商业世家,贺氏集团市值近百亿,贺景洲三十二岁坐上CEO的位置,年轻有为,是所有财经杂志争着采访的封面人物。
而我,温时宁,他名义上的妻子。
在所有人眼里,我是个没有背景、没有学历、靠运气嫁入豪门的普通女人。
走进宴会厅的时候,贺景洲的手搭在我腰侧。
这个动作不是亲密,是所有权。
我跟他在主桌坐下,还没来得及喝一口水,一个女人走了过来。
沈依依。
贺景洲的白月光,青梅竹马,留学五年刚回国的商业才女。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礼服裙,妆容精致,身姿优雅,像从画报里走出来的人。
“景洲,好久不见。”
她的视线越过我,直直落在贺景洲身上。
贺景洲站了起来。
三年来我第一次看到他站起来迎接一个人。
“依依,你回来了?”
“上周刚回的,本来想早点联系你,又怕打扰你工作。”
她终于看了我一眼。
“这位就是嫂子吧?景洲经常提起你。”
经常?
我笑了一下。
贺景洲在家经常提起的人只有一个,不是我。
“沈小姐,你好。”
“叫我依依就行,咱们不用这么客气。”
她在我旁边坐下来,自然地跟贺景洲聊起了国外的事,语气亲昵,旁若无人。
贺景洲全程面朝着她的方向。
他给她夹菜。
给她倒酒。
替她挡了一位来敬酒的客人。
这些事,他三年里没对我做过一次。
整场晚宴,我坐在他身边,像一个透明的摆件。
九点半,我起身去洗手间。
第2章
路过走廊拐角的时候,听见两个女人在说话。
“贺太太也太可怜了,老公当着她的面跟别的女人眉来眼去。”
“可怜什么,人家嫁了个身价百亿的老公,有钱花还不够?”
“话不能这么说,沈依依一回来,贺家那位迟早要换人。”
“那也是她自己没本事,谁让她什么都不是。”
什么都不是。
这四个字很好。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觉得很轻松。
该结束了。
第二天早上,贺景洲出门的时候,我正在厨房热牛奶。
他换鞋的间隙看了我一眼。
“昨晚怎么提前走了?”
“不舒服。”
“不舒服就别喝冷的。”
他说完这句话就出了门。
这是他三年来对我说过的最温柔的话,而我几乎确定,这份温柔不是因为我。
是因为昨晚沈依依在他面前说“景洲你要好好对嫂子”。
他在演。
不过没关系。
我也不需要这场戏了。
上午十点,我出了门。
不是去医院,是去了苏漫的律师事务所。
苏漫是我大学唯一的朋友,念了法学院,现在是本市最好的婚姻律师之一。
她看到我走进来,放下手里的咖啡杯。
“你终于想通了?”
“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
“财产怎么分?”
“不要。”
苏漫皱眉。
“贺家的东西我一样都不要。”我坐下来,“房子、车子、存款、股份,全部放弃。我只要一张离婚证。”
“你疯了?你嫁过去三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苏漫。”
我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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