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把390万拆迁款一分不剩全给了妹妹买婚房,我没争。
月二十八,我爸打来电话:你妹怀孕了,深圳那个海景大平层你收拾出来给她住。
我说:爸,那套房子上个月已经卖了。
电话那头,三秒钟没人出声。
手机贴着耳朵,父亲林瑾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紫瑜,你妹江南怀上了,头三个月反应大得很,她现在住新都那套小两居,楼层低,光照不好,夜里睡不踏实。你前海那个大平层不是一直就你一个人住嘛,也浪费。你这两天找个时间,把东西搬回你以前那个单身公寓去,平层腾出来给他们小两口安胎。行了,就这么定,你听见没有?
我站在一百六十平的客厅里,落地窗外是深圳湾的夜景。海面上货轮的灯光一明一灭,远处的城市天际线亮得有些失真。
爸,前海那套房子,上个月我已经卖了。
听筒里所有声音同时消失。
背景音里原本还有赵贺美和江南有说有笑的动静,这一刻全部归零。
大概过了五六秒,父亲的声音重新冒出来,调子拔高了不止一个度:卖了?你说什么?谁批准你卖的?!
是我个人名下的资产。我的语气没有起伏,全款自购,产证独名。交易手续合法合规,尾款上周到账,已经做了资产再配置。
你疯了!父亲的喘气声通过电流变得粗粝而急促,你妹妹现在怀着孩子,就指望住过去安稳稳养胎,你倒好,连声招呼都不打就把房子卖了?!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这个家?!
爸,那是我自己挣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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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管谁挣的!一家人的事,你凭什么自作主张?!
电话被猛地摔断。
忙音一声一声响着。我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茶几上,窗外霓虹照进来,映在深色地砖上,像一层水。
这就是我的家。
准确地说,是父亲林瑾珩在成都重新组建的那个家。
我叫林紫瑜,二十九岁,在深圳一家头部私募工作。父亲林瑾珩,五十七岁,去年从成都一家国企的中层位子上退了。我妹林江南,二十五岁,和丈夫孟海涛结婚刚满一年。
江南不是我父亲的亲生女儿。
她是继母赵贺美从上一段婚姻里带过来的孩子,进门那年才七岁,跟了林姓。我母亲苏亚晴因病走的时候,我九岁。两年后,赵贺美领着江南搬了进来,从此这个家的重心就挪了位。
父亲对我说过一句话,说了很多年,每一次语气都一样:紫瑜,你是姐姐,凡事让着妹妹。
于是我让。让房间,让零花钱,让寒暑假出去玩的机会,让父亲每个周末只陪江南去学钢琴而从不过问我月考排名。
去年老房子拆迁,补偿方案尘埃落定,总额三百九十万。
那是父亲和母亲的婚房
我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出差,深圳飞香港盯一个尽调项目,连轴转了半个月。父亲主动打来电话,语气温和得让我愣了两秒,说家里有大事,让我抽空回一趟。
我以为他终于想起来,那套房子里也有母亲的痕迹。
等我请了假赶回成都推开家门,客厅茶几上摊着签完字的拆迁协议。赵贺美、江南、孟海涛坐在沙发上吃水果,笑声暖融的。
父亲从协议上抬头看我一眼,开口的方式像是在通知一件跟我无关的公事:补偿款加奖励,一共三百九十万。江南和海涛换套大婚房,城南那个'锦澜府'的楼盘看好了,一线公园景,以后孩子读书也方便。这笔钱正好够全款。
三百九十万。
一分不留。全部给了林江南。
他没问过我一个字。
我站在玄关,行李箱的拉杆还没松手,那盏白色吸顶灯把我的影子投在地上,很长,很细。
我说:哦,挺好的。
放下带回来的茶叶和护肤品,当晚就飞回了深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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