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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5日,美国政府高级官员证实,美国和伊朗已通过电子方式签署谅解备忘录。美国总统特朗普表示,霍尔木兹海峡“已经部分开放”,将于6月19日正式签署仪式后全面开放。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举行新闻发布会,称不清楚协议具体内容,但“不会在任何方面限制自己”的行动。就在美伊协议电子签署后不到12小时,以色列对黎巴嫩南部多地发动袭击,无人机空袭、炮击同时进行。

一份“停战备忘录”,还是一份“免责声明”?

美伊这份电子协议到底是什么性质?从披露的信息来看,协议核心内容有三块:第一,立即停战,包括黎巴嫩战线;第二,重新开放霍尔木兹海峡,美方解除海上封锁;第三,围绕伊朗核问题开启60天后续谈判。美方还提出一个3000亿美元的“重建激励方案”,但与伊朗履约表现直接挂钩。

问题就在这里,美国把“解除封锁”和“停战”打包成一个交易,但把以色列排除在协议之外。美官员明确表示,协议中并未要求以色列必须从黎巴嫩撤军。撤军不是先决条件,如果伊朗无法控制黎巴嫩真主党且后者袭击以色列,以色列有权自卫回击。这意味着什么?美国用一份协议跟伊朗换了霍尔木兹海峡的通航权,同时给以色列留了一扇随时可以踹开的门。伊朗以为签了停战,结果以色列不认账。这不是和平协议,这是一份美国单方面利益最大化的安排,海峡通了,以色列的行动自由一分没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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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外长阿拉格齐说协议部分条款15日当天就开始执行,但他同时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伊朗的经济“不应依赖或寄希望于通过与美国谈判达成的此类经济协议”。一个外长在协议签署当天告诉本国人民“别指望这个协议”,这说明什么?说明连签署方自己都不相信这份协议能管用。

以色列为什么“不听话”?不是不听话,是从来没打算听。以色列在美伊协议电子签署当天就空袭黎巴嫩南部,这不是“不听话”,这是以色列一贯的作风:不接受任何外部力量替它决定安全边界。

内塔尼亚胡在新闻发布会上说了三句关键的话。第一句:“无论有没有这份协议,伊朗都绝不会拥有核武器。只要我还是总理,这就绝对不会发生。”第二句:“我不清楚协议具体内容。”第三句:“为了阻止伊朗获得核武器,我不会在任何方面限制自己。”

一个盟国总理,对美国总统主导的协议“不清楚内容”,同时宣布“不受任何方面限制”。这已经不是“不听话”的级别了,这是公开宣告以色列的安全政策不受美伊协议约束。

以色列国防部长卡茨进一步明确:以色列国防军将无限期地驻留在黎巴嫩、叙利亚和加沙地带的“安全区”内,以此来保护以色列边境及定居点免受武装力量的威胁。以色列国家安全部长本-格维尔说得更直接:美伊协议对以色列“没有约束力”。

以色列的想法是:安全区是以军打下来的,撤不撤由以色列说了算。美伊协议里写了“结束包括黎巴嫩在内的所有战线的战争”,但以色列不是签署方,协议条款对它没有法律约束力。内塔尼亚胡甚至说他跟特朗普的关系,“我们经常意见一致,但也有意见不同的时候”,翻译过来就是:你签你的,我打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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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巴嫩南部地方当局向民众发出提醒:虽然美伊达成谅解备忘录,但以色列已表示不会从黎巴嫩南部占领区撤军,先前被迫离家的民众先别着急回家。一个国家的政府告诉自己的民众“别回家,仗还没打完”,而这时候美国正在宣布“已通过电子方式签署了谅解备忘录”。

伊朗内部的分裂:协议签了,但谁信?

阿拉格齐直言:伊朗有被违约、被不履行承诺以及被撕毁协议的历史。一个外长在协议签署时公开谈论“被撕毁协议的历史”,这相当于在说“我不信美国会履约”。不信任对方的情况下签的协议,算什么协议?算互相留个台阶,但谁都没打算把身家性命押上去。

伊朗国内的反协议声音还有另一层:经济。伊朗民众经历过2015年伊核协议签署后的希望,也经历过2018年美国单方面退出后的失望。德黑兰街头有民众说“现在庆祝为时过早”。一个国家的民众对协议的第一反应是“别高兴太早”,这本身就是对政治领导层的严厉警告。

美以关系的裂缝: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美伊谈判之际,以色列官员说了一句很重的话:“特朗普出卖了我们!”这不是以色列第一次觉得被美国“出卖”,也不会是最后一次。美以关系的核心矛盾一直没变:美国要的是地区稳定和战略利益最大化,以色列要的是绝对安全,这两个目标从来就不完全兼容。

特朗普说“希望能和伊朗建立良好的关系”,对内塔尼亚胡来说,这句话本身就意味着威胁,美国跟伊朗关系好了,以色列的安全谁来保障?内塔尼亚胡的回应很克制,但克制本身就是态度。他说“我们经常意见一致,但也有意见不同的时候”。在以色列政坛,这已经是最温和的表达方式了,以色列国家安全部部长本-格维尔直截了当地指出:“特朗普的协议对我们没有约束力,以色列不受美国管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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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以关系的裂缝在这次协议中被彻底暴露,美国需要伊朗的石油回到市场,需要霍尔木兹海峡恢复通行,需要从中东抽身。以色列需要的是伊朗被彻底压制,真主党被彻底解除武装,边境安全由以色列自己说了算,这很难调节。美国官员说“在黎巴嫩发生的持续冲突不会阻碍特朗普政府与伊朗的协议”。翻译过来就是:黎巴嫩打成什么样不重要,协议必须签。一个“盟国”的安全关切被定义为“不阻碍因素”,这对以色列来说,不是背叛是什么?

美国想走,以色列不让走。美国想跟伊朗做交易,以色列要毁掉这个交易。双方的目标在根本上是冲突的。只要这个矛盾不解决,以色列的空袭不会停,美以之间的裂痕只会越来越大。协议可以签,但仗还在打,这才是中东的常态,中东从来不缺协议,缺的是能让协议活下去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