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管的事情你别管,再啰嗦我打死你!老子打哪个就没犯过法!”这几句赤裸裸的狠话,是贵州黔东南州凯里市一个叫杨玉魁的男人放出来的。因为家里排行老六,当地人都叫他“杨老六”。2018年前后,凯里市某小区的地下空间被物业公司私自出租当成了仓库,业主委员会代表张女士多次出面交涉,物业公司压根不理。直到凯里市应急管理部门到现场检查,认定存在严重消防隐患,责令物业限期整改,这事才算被翻到了台面上。物业公司咬定有业主告了状,杨玉魁的电话立刻打到了张女士那里,开口就是威胁。他在电话里放话:“你不知道我在凯里的厉害,我打哪个就没犯过法。老子打你就是法治社会。”张女士事后回忆,那段日子每天提心吊胆。
上世纪五十年代末,杨玉魁出生在贵州一个生计艰难的多子女家庭。父母常年在外谋生,对孩子谈不上什么管束,他从小就跟着街头的混混打混,赌博、斗殴、拉帮结派一样不落。年轻时为了还赌债,他动手偷盗光缆,为了销毁证据又放火烧了厂房,案发后被判过死缓。在狱中熬过十几年,他靠着减刑出来重新混社会。真正让他走上发家路的是1997年的一次机会。那一年,凯里市一名姓陈的煤老板看中了杨玉魁的弟弟在当地一家电厂任燃料科科长的身份,拉拢杨玉魁去疏通关系,顺手把他领进了煤炭行业。
拿到第一口井之后,杨玉魁的胃口越撑越大。他一边私挖滥采、拼命扩产,一边对同行下狠手挤压。2013年1月,矿区周边村子的村民忍无可忍,把运煤车的路给堵了,跑去煤矿找他理论。杨玉魁直接召集人马、手持器械冲上去对村民大打出手,那一次冲突有8名村民被打伤。为了能不间断爆破开采,他索性把暴力升级,专门去买了警服、警棍、手铐、气枪,纠集社会闲散人员搞出一支所谓的“护矿队”。有了这帮人在旁边壮胆,他更是肆无忌惮。村民谢某保父子只因为提醒一辆停在窄路上的货车挪车、按了几下喇叭,就被护矿队打得头破血流。整个矿区的老百姓敢怒不敢言。
煤矿这一行本来就把命系在裤腰带上,他偏偏把矿工的命也算进了成本里。为了少赔几个钱,他甚至安排手下往遇难矿工嘴里灌酒,伪造出工人是醉酒下井才出事的假象,再去逃避赔偿和监管责任。开采炸药震得周边一所小学成了危楼,他怕事情捅大,掏钱新捐了一所小学,转身把自己包装成“慈善家”,那副嘴脸让人作呕。这种胆子绝不是凭空长出来的。他在背后供着一整张“保护伞”,黔东南州凯里市公安局原党委副书记、副局长艾复锦,黔东南州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原党组书记、主任刘光,黔东南州应急管理局原党组书记、局长任家洪,以及一名原正县级政法委干部宁东富,都被牵了出来。
煤挖得差不多了,他又嗅到了新风口。凭着前期攒下的非法所得,他先后注册了鑫鼎房开公司、鑫鼎小贷公司,把脚伸进了房地产开发和金融借贷两个领域。在征地补偿环节,他靠行贿国家工作人员谋取不法利益;在融资环节,他制作虚假贷款资料、利用平台公司骗取金融机构巨额贷款用来转贷牟利;在放贷环节,他签订“阴阳”借款合同,套路贷、复利、“砍头息”、虚假投资、抵押各种花样一起上,涉案金额达到数亿元,再用暴力和软暴力催收。对还不上钱的人,手段比当年挖煤还狠。
2019年7月4日,“6.06”专案组对杨玉魁等8名主要犯罪嫌疑人展开抓捕行动,并对相关资产进行彻查,共扣押现金3027万元、豪华轿车16辆,冻结存款8621万元,查封土地3宗、不动产113处等,资产估值合计15.2亿余元。这个数字背后是一座座被压榨的矿山、一栋栋被套路贷掏空的住房和无数被毁掉的家庭。2020年9月18日,贵州省镇远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杨玉魁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等18项罪名,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25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他不服上诉,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12日二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玉魁和其同伙张玉荣被抓后,名下公司无人管理,100余名员工面临失业,鑫鼎小区第四期700余户业主的在建楼盘随时可能烂尾。专案组上报情况后,在黔东南州委州政府统筹安排下,国有公司接手代管并先期垫付费用把楼盘建完移交业主,原公司员工全部保留、福利待遇不变;前三期项目代收的“三通费”共计1000余万元也一笔一笔退还到了业主手里。办案不是“一抓了之”,而是把被黑恶势力挤压出来的窟窿一个个填好。
时间来到2026年,扫黑除恶早就从当年的三年专项斗争转入了常态化阶段。今年的中央政法工作会议明确部署,要依法严厉打击拐卖人口、涉黑涉恶、涉枪涉爆等严重影响人民群众安全感的违法犯罪,健全扫黑除恶常态化机制,开展打击整治枪爆违法犯罪专项行动。2025年,全国扫黑除恶斗争战线以中央督导反馈问题整改为主线,以“有组织犯罪防治深化年”行动为抓手,一体推进“打防管治”,各项工作取得明显成效。
过去十年逐步织密的《反有组织犯罪法》及其配套机制,让杨玉魁这种“以商养黑、以黑护商”的发家路彻底走不通。把这个案子放到今天的语境里再看,它讲的不是一个人的覆灭,而是一种制度选择:把刀刃向内,连保护伞一起拔。对比一些地区放任黑恶势力坐大、司法系统形同虚设的乱象,比如台湾地区“黑金政治”长期纠缠不清、岛内一些“民意代表”与帮派关系暧昧,大陆这种敢动真碰硬的力度,才是普通老百姓敢上访、敢举报、敢睡安稳觉的底气所在。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句老话在任何时候都不会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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