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带 AI 来了吗?

作者:许琼辉

婆婆说:“AI像妖怪一样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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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说:“AI像妖怪一样厉害”

前几天,我准备回婆家吃饭,刚在微信里说了一句,侄儿就追着问:“伯母,今天带 AI 来了吗?”

他问的当然不是我有没有带电脑、带手机。他问的是,那个看过成绩单、拆过错题、也替他排过学习计划的“它”,今天会不会也在。一个原本不爱学习的孩子,忽然把 AI 当成可以求助的对象。这句话后来一直留在我心里。AI 进入我的生活,起初并不响亮:先是一次崴脚时的求助,后来是夜里自学时的陪伴,再后来,它能按我设好的规则替我做事,也能让一家人围着孩子的成绩坐下来商量。

把时间往回拨,2024 年 7 月 6 日中午 12 点 49 分,我不小心崴了脚,第一次打开豆包,问它该怎么处理。它没有把我推回一堆链接里,而是先判断、再追问:刚扭伤不能马上按摩,先冰敷;现在疼在哪里,有没有去医院。

那一刻,它不像搜索框,更像一个会接话的人。我没多想,关掉对话窗口,去找冰袋。那时我还不知道,这样一次普通的求助,会成为许多次尝试的开头。

用得多了,我也慢慢摸出一点门道:让 AI 扮演一个角色,把要做的事讲清楚,输出就稳定许多。我还整理出一套小公式:“你是谁,我是谁,我现在卡在哪里,请你怎么做,做到什么程度。”照着这套话,我在豆包里陆续存下几张角色卡,有的管健身,有的管英语,有的帮我处理工作和学习。

那时我以为,AI 大概就是这样的:一个个分身,按需要被叫出来,回答一个问题,完成一件小事。它有用,也新鲜,但还只是工具箱里多出来的一格。

真正让我意识到事情不止于此,是从那段持续自学 AI 的日子开始的。2025 年 12 月,我开始在吴恩达老师创办的线上平台上自学。我的一天从早上 6 点开始:天还没亮就起床,先听一节课、做笔记;八点出门上班;傍晚回家匆匆吃过饭,七点又坐回电脑前继续上课。英文课件看不顺,我就给浏览器装沉浸式翻译插件,把内容中英对照的课程啃完一个又一个。

白天的我在公司的日常是:按规章、按流程办事,签字盖章一丝不苟;下班回到家,打开电脑的那一刻,却像换了一个频道。对着报错信息一点点追因,一边等响应,一边在心里计算 token。那段时间我没有告诉太多人。一个 80 后的国企基层工作人员,对着英文界面来回切换字幕,学得认真,也多少带着一点不合时宜的孤勇。

2026 年春节,我刷到几个关于“工作流”的视频,第一次清楚意识到:AI 不只是单点回答,它可以被串成一条流程,按设定好的步骤自己运转。也就是说,只要把规则、素材和目标讲清楚,它能顺着流程继续处理,不再停在一句回答里。更让我心动的是,不懂代码也能学。初五一过,我报了线上的编程班。

报班的时候,老师默认我是个年轻人。沟通几次后,他才知道我是 80 后,明显愣了一下。后来他半开玩笑地说,在他原本的印象里,国企里这个年龄段的女同志,日子应该过得更稳定、更悠闲,没想到屏幕这头追着他问提示词、问报错、问底层逻辑的人,竟然一点都不年轻。

一个多月学下来,我刚把底层逻辑啃出一点脉络,新的变化又来了:现在已经不一定需要自己动手搭完整工作流,只要把需求讲清楚,AI 就能替人生成一整套流程。我起初有些怔住,但很快又想明白,那些课并没有白学。只有知道一件事怎样被拆开、怎样往下走,才知道哪些活可以先放心交给它做。

五一假期,我打算把一个相对复杂的智能体部署到自己的电脑本地。一开始我想省事,给老师发消息:能不能付费请你帮我装好?老师回得很干脆:你得自己装,我替你装好了,你也不会用。

八零后自学AI,连接工作、学习和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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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后自学AI,连接工作、学习和家庭

那一天,我从早上一直折腾到深夜。按着课程里的安装教程一步一步来,环境变量配错了好几次,版本对不上安装不了,红色报错铺满终端。好在手边还有别的 AI 可以请教。我打开手机豆包,把正在报错的界面拍给它,让它逐项排查,又照着它的提示补配置、改代码。到深夜,程序终于跑通。屏幕上那一行并不醒目的字,我盯着看了几秒,眼睛有些发热。

那一刻我知道,自己不是多装了一个软件,而是第一次把 AI 从手机里的问答,搬到了电脑里一件真实运行的事情上。

从那以后,AI 不再只停在问答框里,开始进入我的工作和家事。变化最明显的是,它不再只是等我提问,而是能在我设好规则后,先替我把一部分事情做起来。

每天早上的简报,是最早让我有这种感觉的事。我设了一个自动化工作流,让 AI 替我把国际、日韩、国内财经科技、AI 头部、华尔街等八个板块的要闻收齐,在早上七点之前整理好,放到电脑桌面上。每天醒来,它已经在那里,像一份准时送达的晨报。以前这些事要我一个网页一个网页去翻,现在我睡着的时候,AI 已经替我把信息拣出来、排好队,放在桌面上等我看。

公司视频号要更新招商内容,我负责写字楼和酒店。资产多半有些年头,实拍画面常常显旧,招商内容不好拍,也不好讲新意。我把实际情况和 AI 反复讨论,列出难点,也让它了解我的想法和手头工具。最后,它帮我整理出一套从选题、脚本、分镜到剪辑、复盘的执行计划。拍摄和取舍仍然要我自己来,但它先把路径铺出来,让人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随着工具不断更新,我和 AI 也一点点磨合出一套适合自己的招商视频工作流,到现在已经可以实现AI自动剪辑。

这些尝试起初还只是我一个人的学习和工作。直到侄儿要中考那一次,我才第一次看见,AI 不只是帮我一个人,也能把一家人的担心聚到一起。

侄儿是个调皮、不太爱学习的孩子,全家一直为他操心。眼看要中考了,我想着让 AI 帮帮他。我没有做太多准备,只把他上初中以来的几张成绩单拍照发给 AI ,让它先看一看。

几分钟后,它给出一长串分析:按照这个走势,将来大概能上哪一类高中,甚至把可能匹配的学校名字也列了出来。最后,它给出一句很直白的判断:“补什么涨什么,没补什么就跌什么,这孩子需要有人盯!”

七旬的婆婆凑过来看了一眼,连连点头。她带这个孩子十几年了,“需要有人盯”这句话,她和我们说过无数遍。只是从前谁也没想过,有一天,同样的判断会从一台电脑里出来,而且说得这样准确。

家里人陆续围了过来,像突然多了一场家庭会议。侄儿到房间自己捣鼓一番,把近期考试的答题卡找出来了,我们一起接着把这几张答题卡也拍照传了上去。AI 一科一科地看,把失分章节、失分原因、各科补习配置怎么调整、暑假怎么启动、几月份的小中考要冲到哪一档,一项项排成一份完整方案。

侄儿主动提出用AI扫描答题卷分析错题、制作错题闯关 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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侄儿主动提出用AI扫描答题卷分析错题、制作错题闯关 App

那个平时一提学习就溜号的侄儿,突然特别主动,还继续提要求:“伯母,能不能让它再帮我出几张错题练习卷?”我说,不止可以出卷,咱们还可以一起做一个错题闯关 App。侄儿立刻凑到我身边来:“伯母,咱们现在就做吧!”

婆婆在一旁直摇头:“你这 AI 像妖怪,怎么这么厉害。”

后来我再想起侄儿那句“今天带 AI 来了吗”,听见的就不只是孩子的新鲜。那句话背后,是我们一家人对新东西一点点靠近的过程:先是看热闹,后来真的拿它来商量事情。到后来,它不只帮我查问题、排计划,也真的参与到学习、工作和每天的安排里。

偶尔停下来想一想,那个 2024 年 7 月第一次问它“崴脚要怎么处理”、“小腿三头肌在哪里”的我,大概很难想象,自己会和 AI一路走到今天。最初,我以为它只是收藏夹里的一群分身;后来,它能替我排简报、理脚本、看成绩;再后来,它就这样进了工作、家事和亲人之间。

下一次回婆家,我大概还是会带上它。不是特意带一项新技术回去,而是像带手机、带钥匙一样,带着一个能帮我们把事情说清楚、把日子往前理一理的帮手。侄儿问“今天带 AI 来了吗”的时候,我忽然觉得,AI 真的已经住进了我们家的日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