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只描金边的骨瓷茶杯是斜着飞过来的,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我条件反射般侧身,杯子擦着我的肩膀砸在地板上,碎瓷片溅起来,有一块扎进了我的小腿。
温热的茶水浸湿了地毯,晕开一片深褐色的印记。
“方沁雨!你还有没有良心!”
婆婆柳韵芝的声音在客厅里炸开,她指着我的手在颤抖,五十六岁的脸因为愤怒涨成了酱紫色。
我弯腰拔出扎进小腿的瓷片,血珠渗出来,滴在米白色的地毯上,开出几朵妖艳的小花。
疼,但我没吭声。
这五年婚姻教会我的第一件事,就是在萧家,示弱只会换来更猛烈的攻击。
“妈,沁雨她也不是故意的...”萧以恒坐在单人沙发上,话说得有气无力,眼神飘向窗外,根本不敢看我。
“不是故意的?”公公萧德泽把茶几拍得震天响,“念念明年就要上小学了,她舒晚棠为了孩子的事绝食两天,命都不要了!你们倒好,还在这里谈条件!”
我抬起头,视线越过凌乱的茶几,落在对面沙发上那个脸色苍白、弱不禁风的女人身上。
舒晚棠,我丈夫萧以恒的大嫂,今年三十三岁,皮肤白得几乎透明,此刻正虚弱地靠在婆婆怀里。
眼睛却亮得吓人,像一只蛰伏的毒蛇,死死盯着我。
“沁雨姐,我真的...真的没办法了...”她的声音比气若游丝还要轻,仿佛下一秒就会断气。
“念念的户口问题一直没解决,如果今年再上不了翰林小学,就只能去城郊那所民工子弟学校...”
“那里打架斗殴,老师也不负责...我这个当妈的,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孩子毁了...”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像断了线的珠子。
柳韵芝赶紧给她擦眼泪:“晚棠别哭,身体要紧!妈今天就给你做主了,沁雨家那套翰林学府的房子,安安才四岁,明年上不了学,后年还能上,念念都七岁了,等不起!”
我站在那里,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
客厅里的所有人,公公婆婆、丈夫、大嫂,还有躲在餐厅门后偷看的侄子念念,他们眼里只有舒晚棠的眼泪和念念的前途。
没有人在意我小腿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没有人记得,那套学区房的首付款,是我父母卖掉老家祖屋凑出来的一百五十万。
“妈,”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翰林小学的入学政策您也知道,一套房六年只能用一次指标,如果今年给了念念,安安明年就上不了了。”
“那就让安安晚一年上!”萧德泽一锤定音,“男孩子晚上学没什么,发育得晚反而好,念念不一样,他是早产儿,体质弱,必须去好学校,不然跟不上会自卑!”
早产儿,体质弱。
这些理由我这两天已经听了不下二十遍。
可没有人提过,安安刚出生时因为黄疸住了半个月保温箱,我一个人在医院守了十五个日夜。
萧以恒以“公司项目紧急”为由,只来看过两次,每次待不到半小时。
“爸,这不是晚不晚上学的问题。”我捡起地上的瓷片,放进垃圾桶,声音依然克制。
“按照政策,如果今年把指标用掉,安安明年就只能参加电脑派位,被分配到哪个学校全靠运气。”
“翰林学府这个片区,对口的普通小学是城西第三小学,您应该知道那所学校什么情况。”
城西第三小学,全市教学质量倒数,校园霸凌事件年年上新闻。
去年还出过老师体罚学生导致肋骨骨折的丑闻。
萧德泽皱了皱眉,但很快又板起脸:“那也是明年的事!现在念念的问题更急!”
“沁雨,我知道你是安安的妈妈,心疼孩子可以理解,但你也要想想,晚棠一个人带孩子多不容易。”
“以行常年在国外,她既当爹又当妈...”
萧以行,萧以恒的亲哥哥,三十五岁,某跨国建筑公司的海外项目经理。
一年到头在迪拜、新加坡、吉隆坡这些地方转悠,回国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既当爹又当妈”这个说法,这些年我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但从来没有人说过,我怀孕的时候,萧以恒连续三个月每周至少四天晚上十一点后才到家。
孕检、产检都是我妈陪我去的。
“沁雨,”萧以恒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那种我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虚伪温柔。
“我知道你委屈,但咱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要互相帮助,念念和安安,都是咱们萧家的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
“手心手背都是肉?”我打断他,第一次在萧家人面前笑出声。
“萧以恒,去年念念过生日,你送了他一套乐高星球大战,三千八百块,安安过生日,你送了他什么?一盒二十块钱的水彩笔。”
萧以恒的脸瞬间涨红:“那是因为...因为念念喜欢拼装,安安喜欢画画...”
“是吗?”我走到电视柜前,拉开抽屉,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画。
“这是安安上周画的,他画了一个乐高星球大战,因为他也想要,但他知道妈妈没钱买,所以只能画下来。”
画纸上,四岁孩子稚嫩的线条勾勒出一个飞船的模样,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爸爸,我也想要。”
客厅里静了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
柳韵芝很快就嗤笑一声:“一个玩具而已,至于吗?沁雨,你格局太小了,念念比安安大三岁,懂事,当然要给他好一点的礼物...”
“那学区房指标呢?”我把画纸放回抽屉,“这也是'礼物'吗?”
“你!”柳韵芝气得说不出话。
舒晚棠这时候又适时地开始呜咽:“是我...是我不好...我不该让念念来深城上学...”
“可是他爸爸不在身边,我一个女人,实在扛不住了...”
“沁雨姐,我知道你怨我,但孩子是无辜的...你就当可怜可怜念念,他从小就没享过什么福...”
没享过福?
我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上个月,我在商场看到舒晚棠牵着念念从迪奥童装店出来。
手里拎着三个购物袋,念念身上那件羽绒服,我认得,一万二。
而安安,身上穿的是我妈从批发市场淘来的棉服,一百八十块,洗了三次就开始起球。
“晚棠,你别哭。”萧以恒站起来,走到舒晚棠面前,弯腰递了张纸巾。
“嫂子,这事不怪你,是我们没考虑周全。”
他的背影在客厅昏黄的灯光下拉得很长,遮住了我的视线。
我突然想起五年前,我们结婚那天,他也是这样站在我面前,握着我的手说:“沁雨,我会用一生一世对你好,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那时候,我真的信了。
现在想想,可真讽刺。
“萧以恒。”我叫他的全名,声音冷得像冰渣,“你回头看看我。”
他转过身,脸上还挂着那种虚伪的温和:“沁雨,你...”
“翰林学府那套房子,房产证上只有我的名字。”我一字一句,“你们谁都没有资格处置它。”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萧德泽腾地站起来,手指几乎要戳到我脸上:“方沁雨!你翅膀硬了是吧!”
“别忘了,你嫁到我们萧家,就是萧家的人!萧家的事,哪有你说不的份!”
“那我就退出萧家。”
我从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茶几上。
牛皮纸封面上,印着几个黑色的大字:离婚协议书。
客厅里的时钟滴答滴答,像在倒计时。
所有人都盯着茶几上那份离婚协议,像盯着一颗突然掉进平静湖面的炸弹。
柳韵芝第一个反应过来,她一把抓起协议,手抖得纸页哗哗作响:“离婚?你疯了?方沁雨,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萧以恒。
他的脸色从涨红变成惨白,嘴唇动了几下,却发不出声音。
喉结上下滚动,像有什么话卡在喉咙里吞不下去。
“妈...”舒晚棠虚弱地拉了拉柳韵芝的袖子,“别激动...我头晕...”
她这一说,柳韵芝立刻把协议甩到地上,扶住舒晚棠:“晚棠!你怎么样?是不是低血糖又犯了?”
“德泽!快叫救护车!”
“不用叫救护车。”我弯腰捡起协议,掸掉上面的灰尘。
“舒晚棠的'低血糖',上次发作是什么时候?哦,对了,去年念念要报私立幼儿园,学费一年十二万,她也晕了一次。”
“结果呢?第二天萧以恒就刷卡交了钱。”
舒晚棠的脸色更白了,但眼神却闪过一丝慌乱。
“你胡说什么!”柳韵芝怒道,“晚棠身体一直不好,她是真的低血糖!”
“是吗?”我从包里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
“这是昨天中午,舒晚棠在国金中心的法式餐厅吃下午茶,鹅肝、鱼子酱、松露意面,她吃得挺香。”
“一个'绝食两天'的人,胃口真好。”
照片很清晰,是我昨天路过那家餐厅时,无意间看到舒晚棠坐在靠窗的位置。
对面还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两人谈笑风生。
我当时随手拍了一张,没想到今天派上用场。
萧以恒猛地抬头:“你跟踪嫂子?”
“不是跟踪,是碰巧。”我放大照片,“萧以恒,你看清楚,这个跟你嫂子吃饭的男人,是谁?”
照片里的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侧脸轮廓分明。
虽然拍得不是特别清楚,但还是能看出五官英俊。
萧以恒盯着照片看了几秒,脸色变了:“这是...晚棠你朋友?”
舒晚棠咬着嘴唇,眼泪又掉下来:“他是...是念念兴趣班的老师...昨天约我谈念念的学习情况...”
“我本来不想去的,但老师说很重要...”
“兴趣班老师?”我冷笑,“舒晚棠,你撒谎能不能专业一点?”
“念念上的是线上英语课,老师在菲律宾,什么时候飞到深城来了?”
舒晚棠的脸彻底白了,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柳韵芝赶紧圆场:“可能是...是别的老师...晚棠,你最近压力大,记混了吧?”
“记混了?”我把手机收起来,“那我再帮她回忆回忆。”
“这家餐厅的人均消费一千二,她点的那瓶红酒,我查过了,四千八。”
“一个'绝食'的人,花五千多块钱吃饭,还跟陌生男人有说有笑,萧家的人,良心不会痛吗?”
“够了!”萧德泽一拍桌子,“方沁雨,你到底想怎么样!”
“今天把你叫来,是商量念念上学的事,不是让你在这里泼脏水!”
“商量?”我看着他,“你们哪次是在'商量'?”
“从舒晚棠八个月前搬进来开始,你们就没跟我商量过任何事。”
“主卧的衣柜,一半被她的衣服占了,卫生间的洗漱台,我的护肤品被挤到角落,她的瓶瓶罐罐摆了一排。”
“客厅的电视,永远在放念念要看的动画片,安安想看一集汪汪队都要被骂'不懂事'。”
“现在,你们连我儿子的学区房指标都要抢,还要我怎么'商量'?”
我说完,客厅里陷入诡异的沉默。
萧以恒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舒晚棠突然捂着胸口,身体往后一仰,直接晕了过去。
“晚棠!”柳韵芝尖叫一声,“快!快叫救护车!”
救护车十五分钟后到了。
我站在客厅,看着急救人员把舒晚棠抬上担架。
柳韵芝哭哭啼啼地跟着上了救护车,萧德泽拉着萧以恒也要走。
“以恒,你跟我去医院!”萧德泽回头瞪我一眼,“你就在家反省反省,看看自己都做了什么!”
萧以恒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但最终还是跟着走了。
门在身后关上,客厅里只剩下我,还有躲在餐厅门后的念念。
我转头,看到那个七岁的男孩正怯生生地看着我。
眼睛里有恐惧,也有一丝幸灾乐祸。
“念念,”我走过去,蹲下身,跟他平视,“你妈妈经常晕倒吗?”
念念眨了眨眼,没说话。
“她是不是告诉你,只要一晕倒,就能得到想要的东西?”
念念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妈妈说...奶奶最心疼她...她一难受,奶奶就会帮她...”
我心里一沉。
七岁的孩子,已经被教会了用“示弱”来操控别人。
“念念,你知道吗?你这样做,会让安安很难过。”我轻声说。
“安安也想上好学校,他也想要好玩具,但他从来不敢说,因为他知道,一说出来,就会有人说他'不懂事'。”
念念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婶婶不是不喜欢你,”我摸了摸他的头,“但你要明白,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就不该拿。”
说完,我站起身,拿起包,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医院打来的。
“请问是方沁雨女士吗?您家属舒晚棠在我院急诊科,情况比较复杂,需要家属签字...”
我挂掉电话,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来了,这一招,她用过不止一次了。
我到医院的时候,急诊科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柳韵芝坐在长椅上抹眼泪,萧德泽在跟医生说话,萧以恒站在一边,脸色阴沉。
看到我,柳韵芝立刻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就骂:“你还敢来!都是你!把晚棠气成这样!”
“医生说她严重营养不良,再不进食就要出人命了!”
我没理她,直接走向那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医生,病人什么情况?”
医生看了我一眼,翻开病历本:“患者自述绝食两天,出现头晕、乏力、心悸等症状。”
“我们检查了血糖、血压,确实偏低,但...”
“但什么?”我追问。
医生犹豫了一下:“但胃镜显示,她胃里有食物残渣,应该是近期进食过。”
“而且,她的营养指标虽然偏低,但远没到'严重营养不良'的程度。”
我心里有了底,果然,又是演戏。
“医生,麻烦您把检查报告给我一份。”我说。
医生点点头,转身去打印报告。
柳韵芝在后面尖声道:“方沁雨!你什么意思!晚棠都病成这样了,你还要怀疑她!”
“我没有怀疑,我只是想知道真相。”我转过身,看着她。
“妈,您这么心疼舒晚棠,那我问您,她住院这几天,费用谁出?”
柳韵芝一愣:“当然是...是我们家出...”
“您和爸的退休金加起来,一个月一万二,这几天您给舒晚棠买燕窝、买补品,花了多少钱?”
“上个月念念的兴趣班学费,一万八,您也出了,您自己的降压药都舍不得买进口的,却对舒晚棠这么大方,为什么?”
柳韵芝被我问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我...我乐意!晚棠是我儿媳妇,我疼她怎么了!”
“她是您大儿媳,那我呢?”我看着她的眼睛,“我也是您儿媳妇,您疼过我吗?”
柳韵芝别过脸,不说话了。
这时,医生拿着检查报告走过来,递给我。
我接过报告,一目十行地看完,然后拍了张照片,存进手机。
“医生,患者需要住院吗?”我问。
“建议观察一晚,如果没有其他症状,明天可以出院。”医生说。
“好的,谢谢医生。”
我转身准备走,萧以恒突然拉住我:“沁雨,你等等...”
我甩开他的手:“有什么话,回家说。”
走出医院大门,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初春的湿冷。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来来往往的急诊病人,突然觉得很累。
这五年的婚姻,我到底在坚持什么?
坚持一个不爱我的丈夫?
坚持一个把我当外人的家庭?
还是坚持那个已经碎成渣的“幸福家庭”幻想?
手机震动,是我妈发来的微信:“雨雨,安安今晚在我这里睡,你别担心,妈给他做了他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世上,真正心疼我的,永远只有我妈。
而萧家这些人,从来只会算计我,利用我,压榨我。
够了,真的够了。
我擦掉眼角的湿意,打开手机里的通讯录,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顾律师吗?是我,方沁雨。”
“我准备好了。”
“明天,我们就提起离婚诉讼。”
第二天一早,我请了半天假,去了顾昭言的律师事务所。
顾昭言是我大学同学,毕业后考了律师证,专门打家事官司,在业内小有名气。
两个月前,我第一次萌生离婚的念头时,就找她咨询过。
“沁雨,你想清楚了?”顾昭言给我倒了杯水,眼神里带着担忧。
“离婚官司一旦开始,就很难回头了。”
“我想清楚了。”我打开包,把这两个月收集的证据一一摆在她面前。
“这些够吗?”
顾昭言翻看着那些材料:萧以恒的转账记录、舒晚棠的消费账单、念念兴趣班的缴费凭证、医院的检查报告。
她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沁雨,这些证据...很有用。”她抬起头,“但我要提醒你,对方肯定不会轻易放手。”
“尤其是那套学区房,现在市值多少?”
“八百万左右。”我说,“四年前买的时候是五百万,我爸妈出了一百五十万首付,剩下的我和萧以恒一起还贷,但房产证上只有我的名字。”
“婚后共同还贷的部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他可以要求分割。”顾昭言在纸上快速记着。
“但首付是你父母出的,这部分可以主张是对你个人的赠与,关键是,你有没有证据证明首付来源?”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这是我爸妈的转账记录,还有他们卖老房子的合同。”
顾昭言接过去看了看,点点头:“这个可以,还有别的吗?”
“比如,萧以恒有没有出轨、家暴、赌博这些过错?”
我犹豫了一下。
出轨...我确实怀疑过。
上个月,我无意中看到萧以恒的手机,有一条未读短信,发件人备注是“晚”。
内容很暧昧:“今天谢谢你陪我,好久没这么开心了。”
我当时质问他,他说是同事,工作上的事。
但我查了他的通讯记录,那个号码,他们每天都要通话,每次都是深夜。
“我怀疑他出轨,但没有直接证据。”我说,“只有一些聊天记录和通话记录。”
顾昭言沉吟片刻:“这些暂时不够,我们需要更实锤的证据,比如照片、录音,或者对方承认。”
“我会想办法。”
“还有,”顾昭言翻着材料,“你说舒晚棠八个月前搬进你家,她的户口在哪里?”
“在老家,还没迁过来。”
“那念念的户口呢?”
“也在老家。”我突然想到什么,“等等,如果念念户口不在深城,怎么上翰林小学?”
顾昭言眼睛一亮:“对!翰林小学是公立学校,按照政策,必须要有深城户口,而且要在对应学区有房产。”
“念念户口在老家,根本不符合入学条件!”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原来症结在这里。
“所以,舒晚棠真正想要的,不只是学区房指标,而是...”我喃喃道。
“房产证。”顾昭言接话,“她要把念念的户口迁到深城,挂靠在你家的房产下。”
“这样,念念才能以'有房有户口'的身份,顺利入学。”
我握紧拳头,原来,从一开始,她的目标就不只是“借用”指标,而是要彻底霸占那套房子。
“顾律师,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首先,绝对不能把房产证交出去。”顾昭言严肃道。
“其次,我建议你去房管局查一下,那套房子的产权信息,确认没有被人做过手脚。”
“做手脚?”我心里一紧,“什么意思?”
“比如,有没有人拿着你的身份证,去办理过抵押、转让之类的业务。”顾昭言看着我。
“沁雨,你的身份证,一直在你自己手上吗?”
我愣住了。
五年前刚结婚的时候,柳韵芝说要帮我办医保卡,把我的身份证拿走了半个月。
后来,萧以恒说公司要办家属福利,又拿走过我的身份证和户口本。
再后来...我已经记不清,我的证件,被萧家人拿走过多少次。
“我...我不确定...”我声音发抖。
“那你现在就去查。”顾昭言站起来,“我陪你去。”
房管局在市中心,我们打车过去,一路上我的心跳得飞快。
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我脑子里却在回放这五年的种种细节。
萧以恒对舒晚棠的“照顾”,远远超出了正常的“弟媳”关系。
念念的兴趣班、私立幼儿园、甚至那些昂贵的玩具和衣服,哪一样不是萧以恒出钱?
而我和安安,住在那套一百四十平的房子里,却像寄人篱下。
主卧的大衣柜,一半被舒晚棠的衣服占了,我的衣服只能压在箱底。
卫生间的洗漱台,舒晚棠的瓶瓶罐罐摆了一整排,我的护肤品只能蜷缩在角落。
客厅的电视,永远在放念念爱看的奥特曼、铠甲勇士。
安安想看一集汪汪队,都会被柳韵芝骂“不懂事,要让着哥哥”。
甚至,连冰箱里的食物,都是按照念念的口味采购的。
念念爱吃虾,冰箱里永远有新鲜的基围虾。
安安对芒果过敏,但舒晚棠隔三差五就买芒果回来,说“念念爱吃”。
有一次,安安不小心碰到了芒果汁,整张脸都肿了,送去医院打抗过敏针。
柳韵芝只说了一句:“小孩子皮肤嫩,以后注意点。”
然后转头,又给念念削了一个芒果。
“沁雨,到了。”顾昭言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下了车,深吸一口气,走进房管局大门。
查询窗口前排着长队,我等了二十分钟,终于轮到我。
“你好,我要查询名下房产信息。”我递上身份证。
工作人员接过去,在电脑上敲了几下,然后皱起眉头:“女士,您确定要查本人名下的所有房产?”
“是的。”
“那...您名下目前有两套房产。”
“什么?”我脑子嗡的一声,“两套?我只有一套啊!”
工作人员转过屏幕,指给我看:“您看,一套在翰林学府,登记时间是四年前。”
“另一套在城郊的云湖雅苑,登记时间是...三年前。”
云湖雅苑?我根本不知道有这个楼盘!
“这套房子...谁买的?”我声音发抖。
“登记信息显示,购房人是您本人,产权人也是您。”工作人员调出详细信息。
“契税、登记费都是您的名字交的。”
我感觉天旋地转。
三年前,我在做什么?
对了,三年前,我刚生完安安,在家坐月子。
那段时间,柳韵芝说要帮我办产后医保报销,把我的身份证、户口本、银行卡全都拿走了。
我当时以为她是真心帮我,还感激了好久。
现在想想...
“能查到这套房子的贷款信息吗?”顾昭言在旁边问。
工作人员又敲了几下键盘:“有贷款,贷款金额八十万,还款方式是等额本息。”
“主贷人是方沁雨女士,共同还款人是...萧以恒。”
我的脑子彻底炸了。
也就是说,三年前,萧以恒用我的名义,买了第二套房,而我完全不知情!
“这套房子现在的状态是?”顾昭言追问。
“已出租,租金每月四千五,直接打到...萧以恒的账户。”
我差点站不稳,顾昭言扶住我。
“沁雨,冷静。”她在我耳边低声说,“这是证据,对我们有利。”
我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能打印这些信息吗?”
“可以,但需要您本人签字。”
“好。”
我签了字,拿到打印出来的房产信息,手抖得纸都快握不住。
走出房管局,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顾律师,”我哑着嗓子说,“他们这是...诈骗吧?”
“不只是诈骗。”顾昭言看着那份资料,眼神冰冷。
“这是有预谋的财产转移,沁雨,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萧以恒早在三年前,就在为离婚做准备了。”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
三年前,安安刚出生,我还沉浸在初为人母的喜悦里。
萧以恒每天下班回来,会抱着安安,叫他“小宝贝”,说“爸爸最爱你了”。
我以为,我们会这样幸福地走下去。
可原来,那时候他就已经在算计我了。
“还有,”顾昭言指着资料上的一行字,“共同还款人是萧以恒,也就是说,这三年,他一直在替你还这笔贷款。”
“等离婚的时候,他就可以主张这是'夫妻共同债务',要求你分担一半。”
“而那套房子的租金,他又全部收入自己口袋,这一进一出,他稳赚不赔。”
我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疼得我想尖叫。
“我要告他。”我咬着牙说,“我要让他坐牢。”
“会的。”顾昭言拍拍我的肩,“但现在,我们要先稳住。”
“你回去之后,什么都不要说,就当什么都不知道,我会帮你整理证据链,等时机成熟,一击致命。”
我点点头。
回家的路上,我脑子里一直在回放刚才的场景。
两套房,一套在我名下,却被他们霸占。
另一套也在我名下,却是被偷偷买下的。
萧以恒,你真够狠的。
手机响了,是萧以恒打来的。
我深吸一口气,接起来,声音尽量平静:“喂?”
“沁雨,你在哪儿?”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妈说你请假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我去医院拿点药。”我撒谎道。
“哦...那你早点回来,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好好谈谈昨天的事。”他顿了顿。
“沁雨,我知道你委屈,但咱们是夫妻,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离婚协议那种东西,你别拿出来吓人...”
“嗯,我知道了。”我淡淡地说,“晚上见。”
挂掉电话,我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好好谈?行啊。
那我们就好好谈谈,你是怎么用我的名义买房,又是怎么把租金装进自己口袋的。
谈谈你和舒晚棠,这些年到底在搞什么鬼。
下午回到公司,我还没坐稳,部门主管齐韶光就敲门进来。
“沁雨,来我办公室一趟。”
他的表情很严肃,我心里咯噔一下。
跟着他进了办公室,齐韶光关上门,递给我一份文件:“你看看这个。”
我接过来,是一份项目申报书。
项目名称是《城市公共空间适老化改造设计方案》,申报单位是我们公司。
项目负责人写的是...舒晚棠。
“什么意思?”我抬头看齐韶光,“这个项目不是我负责的吗?”
“我也很奇怪。”齐韶光皱着眉,“上周五,副总突然说这个项目要换负责人,理由是'需要更有经验的设计师'。”
“我当时就反对,但副总坚持,我也没办法。”
我翻到申报书的内容部分,越看脸色越难看。
这些设计理念、数据分析、案例引用,全都是我过去三个月的心血。
我每天加班到深夜,跑了十几个社区做调研,画了上百张草图,才完成的方案。
现在,全部被署上了舒晚棠的名字。
“齐哥,舒晚棠什么时候进的公司?”我努力压着怒火。
“一个月前。”齐韶光叹气,“副总说是熟人介绍,让她来设计部实习。”
“我看她简历还行,就安排她跟着你学,谁知道...”
谁知道,她是来摘桃子的。
“副总为什么要把项目给她?”我追问。
齐韶光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我听说...副总和她有点关系。”
有点关系。
我脑子里闪过上个月在餐厅拍到的那张照片,跟舒晚棠吃饭的那个男人,侧脸轮廓...好像确实有点像副总许淮安。
“这个项目如果申报成功,奖金有多少?”我问。
“二十万。”齐韶光说,“而且会算在年度考核里,对晋升有帮助。”
二十万,我苦笑,怪不得舒晚棠要抢。
“沁雨,这事我会帮你争取。”齐韶光安慰道,“你的付出,我都看在眼里。”
“谢谢齐哥。”我站起来,“我先回去工作了。”
回到工位,我打开电脑,调出这三个月的工作记录。
每一份调研报告、每一张设计图、每一次会议纪要,我都有备份。
而且,我的电脑有操作记录,可以证明所有文件都是我创建、修改的。
舒晚棠想抢我的成果?做梦。
我把所有证据打包,发给了顾昭言。
“顾律师,这些能用吗?”我在微信上问。
“可以。”顾昭言很快回复,“这证明萧家人对你的打压,不仅限于家庭,还延伸到了职场,这对离婚官司很有利。”
“好。”
刚放下手机,同事小艾凑过来,神神秘秘地说:“沁雨,你知道吗?舒晚棠今天请假了,说是身体不舒服,要在家休息几天。”
“哦。”我面无表情。
“她这几天可风光了。”小艾压低声音,“副总天天带她出去见客户,还说要推荐她去参加省里的设计大赛。”
“咱们这些老员工,哪有这待遇啊!”
我没说话,只是继续敲键盘。
小艾看我不想聊,识趣地走开了。
下班的时候,齐韶光又叫住我:“沁雨,公司决定了,这个项目最终还是署你的名字。”
我抬头,有些意外:“为什么?”
“因为我把你的工作记录都提交给总经理了。”齐韶光笑了笑,“总经理说,公司不养白眼狼。”
“舒晚棠那边,让她自己跟副总解释去。”
我鼻子一酸:“谢谢齐哥。”
“该谢的是你自己,是你平时工作认真,留下了证据。”齐韶光拍拍我的肩,“回家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走出公司大楼,天已经黑了。
我站在路边,看着车水马龙,突然不想回家。
那个家,早就不是我的港湾,而是让我窒息的牢笼。
手机响了,是我妈打来的。
“雨雨,今晚你回来吃饭吗?妈给你炖了鸡汤。”
我眼眶一热:“妈,我马上回去。”
“好,路上小心。”
挂掉电话,我打了辆车,报了我妈家的地址。
萧家那边,我一个字都不想解释。
我妈住在城南的老小区,六楼,没有电梯。
我爬楼梯的时候,腿有些发软,这两天的事,把我的精力耗尽了。
推开门,一股鸡汤的香味扑面而来。
安安正趴在茶几上画画,看到我,立刻扔下蜡笔扑过来:“妈妈!”
我蹲下身,紧紧抱住他,闻着他头发上的洗发水味道,眼泪差点掉下来。
“妈妈,你怎么了?”安安仰起小脸,眼睛里满是担忧。
“没事,妈妈只是想你了。”我亲了亲他的额头。
我妈从厨房出来,看到我,愣了一下:“雨雨,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妈,我没事。”我站起来,拉着她坐下,“我有事想跟您说。”
我妈看着我,眼神里有心疼,也有担忧:“是不是...和以恒吵架了?”
“不只是吵架。”我深吸一口气,“妈,我要和他离婚。”
我妈的手抖了一下,但很快又平静下来:“早该离了。”
我愣住:“妈,您...”
“我早就看出来了。”我妈叹了口气,“那个萧家,从你嫁进去第一天,就没把你当自己人。”
“雨雨,这五年你受的委屈,妈都看在眼里,我只是一直不敢说,怕你舍不得安安,舍不得那个'家'。”
我鼻子一酸,眼泪掉了下来:“妈...”
“别哭。”我妈握住我的手,“离婚不丢人,忍气吞声过一辈子才丢人。”
“你爸要是还在,肯定第一个支持你。”
我点点头,擦掉眼泪。
“妈,我有件事要跟您说。”我拿出手机,调出房管局的查询记录。
“三年前,萧以恒用我的名义买了第二套房,我完全不知情。”
我妈看着那份记录,脸色一点点沉下去:“这个畜生!他还有没有良心!”
“而且,他把租金都收进自己口袋,却让我替他还贷款。”我咬着牙,“妈,我不能再忍了。”
“对,不能忍!”我妈站起来,“雨雨,你放心,妈支持你。”
“安安妈会帮你带,钱不够妈这里还有点积蓄,你只管去打官司,一定要把属于你的东西拿回来!”
我紧紧抱住我妈:“谢谢您,妈。”
吃完饭,我陪安安玩了一会儿积木,哄他睡觉。
躺在我妈家窄小的次卧里,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却在整理这些天的发现。
萧以恒用我的名义买房。
舒晚棠抢我的项目成果。
柳韵芝和萧德泽,对我百般刁难,却对舒晚棠呵护备至。
这些,都不是孤立的事件。
它们背后,一定有什么我还没有发现的秘密。
手机亮了,是萧以恒发来的微信:“沁雨,你今晚不回来了吗?妈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我看着这条消息,冷笑一声。
红烧肉?
五年了,柳韵芝从来没做过我爱吃的菜。
她连我是甜党还是咸党都不知道。
我没回复,直接把手机关机了。
明天,我会去一趟银行,查清楚萧以恒这些年的所有转账记录。
我要知道,他到底从我这里拿走了多少钱。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身份证、结婚证、户口本,去了萧以恒工资卡的开户银行。
柜台小姐看了我的证件,有些为难:“女士,查询配偶账户流水,需要对方授权...”
“我们是夫妻,我有权知道家庭财务状况。”我把结婚证推过去。
“而且,我怀疑他有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这是我的合法权益。”
柜台小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帮我打印了流水。
“只能打印近两年的,再早的需要申请调档。”
“够了,谢谢。”
我拿着厚厚一叠流水单,走到银行的休息区坐下,一页页翻看。
越看,心越凉。
近两年,萧以恒的工资卡,每个月都有大笔支出。
给舒晚棠的转账,每月至少一万,最多的一次三万五。
给念念兴趣班的缴费,一年十几万。
还有各种购物网站的消费记录,收货地址都是“舒晚棠收”。
而给我和安安的开销,少得可怜。
每月生活费五千,还是我主动要的。
安安的奶粉、尿不湿、玩具,几乎都是我自己的工资买的。
我的手机套餐费、交通费、甚至每个月的例假用品,都是我自己出。
萧以恒,你到底把我当什么?取款机吗?
我继续往下翻,突然看到一笔转账,金额八十万,收款方是“深城市房地产开发公司”。
日期是三年前的五月。
那个月,我刚生完安安,在医院坐月子。
柳韵芝说要帮我办医保报销,把我的身份证、银行卡都拿走了。
原来,她是拿去给萧以恒买房了。
而且,这笔八十万的首付,来源是...
我仔细看转账备注:“萧以恒向方沁雨借款八十万,用于购房。”
借款?他什么时候问过我?我根本不知道这笔钱的存在!
我的手抖得厉害,差点把流水单撕烂。
深呼吸,冷静,我必须冷静。
我拿出手机,拍下这一页流水,发给顾昭言。
“顾律师,他用我的名义贷款八十万,买了第二套房,我能告他诈骗吗?”
顾昭言很快回复:“可以,但需要证明你不知情,而且没有收到这笔钱的实际利益。”
“我不知情,而且房子的租金都进了他的口袋。”
“那就够了,保留好证据,我们到时候一并起诉。”
我收起手机,继续翻流水。
接下来的发现,更让我心寒。
萧以恒名下,还有一张信用卡,副卡持卡人是舒晚棠。
这张卡的消费记录,触目惊心。
高档餐厅、奢侈品店、美容院、私立医院...
每个月消费至少三四万,最多的一个月,刷了八万多。
而我,用的是一张额度只有两万的信用卡,还经常因为忘记还款被催收。
我把这张卡的消费记录也拍下来,一条条看。
某奢侈品店,消费三万八,购买项目:女士手提包。
某高档餐厅,消费五千二,用餐人数:两人。
某私立医院,消费一万二,项目:全身体检套餐。
某美容院,消费六千八,项目:抗衰老护理。
我的眼泪掉在流水单上,晕开一片水渍。
萧以恒,你对舒晚棠这么好,为什么要娶我?
你为什么不直接娶她?
我擦掉眼泪,把所有流水单装进包里,走出银行。
阳光刺眼,我站在台阶上,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萧以恒。”
他声音听起来有些意外:“沁雨?你今天不是请假吗?怎么...”
“我在银行。”我打断他,“刚查了你的流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沁雨...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这两年给舒晚棠转了五十多万?解释你用我的名义贷款八十万买房?”
“解释你给舒晚棠办了副卡,让她随便刷?”
我的声音在颤抖,但我努力保持冷静,“萧以恒,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主动签离婚协议,按照我的条件来。”
“第二,我把这些证据交给律师,法庭上见,到时候你一分钱都拿不到,还要坐牢。”
“沁雨!你别冲动!”他的声音急了,“我...我可以解释,真的可以解释...”
“那你解释吧,我听着。”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说:“晚棠她...她是我嫂子,以行常年不在家,我作为弟弟,照顾她是应该的...”
“照顾到每个月给她一万块?照顾到给她办副卡随便刷?照顾到用我的名义买房子给她住?”我冷笑。
“萧以恒,你真当我傻吗?”
“我没有给她住!那房子是投资!”
“投资?租金呢?租金为什么进你的口袋?而且,你有问过我的意见吗?”
“那是用我的名义贷的款,每个月还贷压在我的征信上,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我...我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等房子升值了,卖掉,我们就有钱了...”
“惊喜?”我笑出了声,“萧以恒,你真是太'惊喜'了。”
“这些年,你给了我太多'惊喜',我都快承受不住了。”
“沁雨...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离婚。”我一字一句,“明天下午三点,民政局门口见,带上你的身份证、户口本,还有我要的那份财产分割协议。”
“如果我不去呢?”
“那就法庭见。”我挂掉电话,手抖得厉害。
手机又响了,是柳韵芝打来的。
我接起来,还没说话,她的咆哮就传过来:“方沁雨!你发什么疯!以恒刚才打电话来,说你要离婚?你脑子进水了吗!”
“妈,你也查查萧以恒的银行流水,看看他这些年把钱都花哪儿了。”我平静地说。
“然后你再来问我,是谁脑子进水了。”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挂掉电话,拉黑了她的号码。
下午,我去了幼儿园接安安。
小家伙看到我,高兴地蹦起来:“妈妈!今天外婆没来吗?”
“今天妈妈来接你。”我牵着他的手,往幼儿园外面走。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念念也被人接走了。
接他的人,是舒晚棠。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脚上是一双价值不菲的高跟鞋,手里拎着一个奢侈品牌的包。
看到我,她愣了一下,然后扯出一个虚弱的笑:“沁雨姐...好巧...”
“是挺巧的。”我看着她,“舒晚棠,你今天请假,不是说身体不舒服吗?怎么还有力气穿十公分的高跟鞋?”
她脸色一变:“我...我今天好一点了...”
“哦,那挺好的。”我拉着安安,准备离开。
舒晚棠突然叫住我:“沁雨姐,等等...我有话跟你说。”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她咬了咬嘴唇,眼眶红了:“我知道你怨我...但念念真的很可怜...他爸爸常年不在,我一个人带他,真的很辛苦...”
“沁雨姐,你就帮帮我们,好吗?”
“帮你们?”我笑了,“舒晚棠,你知道吗?我也是一个人带孩子。”
“萧以恒虽然住在家里,但他对安安的关心,还不如你对念念的十分之一。”
“那不一样...以恒他工作忙...”
“忙到每个月给你转一万块?忙到给你办副卡随便刷?忙到用我的名义买房子?”我一步步逼近她。
“舒晚棠,你和萧以恒,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脸色惨白,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我劝你最好想清楚,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我冷冷地说。
“因为很快,我们就要对簿公堂了,到时候,法官会帮我问清楚的。”
说完,我拉着安安离开。
走出幼儿园大门,安安小声问:“妈妈,你和念念妈妈吵架了吗?”
“没有,只是在谈事情。”我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安安,妈妈问你,你喜欢现在的家吗?”
安安想了想,摇摇头:“不喜欢,奶奶总是骂我,念念哥哥也欺负我。”
我心里一疼:“那如果...如果以后我们不和爸爸住在一起了,你愿意吗?”
安安睁大眼睛:“那爸爸呢?”
“爸爸还是你的爸爸,他会来看你,但我们有自己的家,只有你、妈妈,还有外婆。”
安安眨了眨眼,然后点头:“我愿意!我喜欢跟妈妈和外婆在一起!”
我紧紧抱住他,眼泪掉了下来。
孩子那么小,就已经感受到了那个家的恶意。
我不能再犹豫了。
晚上,我回到我妈家,把今天的发现都告诉了她。
我妈听完,气得浑身发抖:“这个王八蛋!雨雨,你必须离!这种男人,留着过年吗!”
“我明天就去民政局。”我说,“妈,您帮我照顾好安安。”
“你放心,有妈在,谁也别想欺负我外孙!”
深夜,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里,萧以恒发来了十几条微信,从哀求到威胁,什么话都说了。
“沁雨,我知道错了,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咱们有安安,你忍心让他没有完整的家吗?”
“你这样闹,对谁都没好处!”
“方沁雨,你别逼我!大不了鱼死网破!”
我一条条看完,一条条删除,最后把他拉黑了。
鱼死网破?好啊,那就看看,到底是谁死。
我打开手机备忘录,把这些天发现的所有证据列了一遍:
1.萧以恒用我名义购买第二套房,贷款八十万
2.两年内给舒晚棠转账五十多万
3.信用卡副卡给舒晚棠,消费记录惊人
4.舒晚棠假绝食,实际在外吃法餐
5.舒晚棠抢我的项目成果
6.念念户口不在深城,不符合入学条件
每一条,都是致命的。
明天,我就要拿着这些证据,跟萧家彻底决裂。
手机又震动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我点开,只有一句话:“方女士,如果想知道萧以恒和舒晚棠的真正关系,明天下午两点,来咖啡厅见面,地址:××路××号'岸芷汀兰'咖啡厅。”
我盯着这条短信,心跳加速。
这是谁?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犹豫了一下,我回复:“你是谁?”
几秒后,对方回了:“一个想帮你的人。”
我没再回复,但把这个地址记了下来。
明天下午两点,我会去。
我倒要看看,萧以恒和舒晚棠之间,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
第二天是周末,我起了个大早。
今天有两件重要的事:下午两点去咖啡厅见那个神秘人,下午三点去民政局办离婚。
吃完早饭,我妈说要带安安去公园玩,我本想跟着去,但想到下午的安排,就说:“妈,您带安安去吧,我要去处理点事。”
“行,你去忙。”我妈牵着安安,“雨雨,别有心理负担,妈支持你。”
我点点头,目送他们走出家门。
上午,我去了一趟顾昭言的律师事务所,把昨天查到的银行流水都交给她。
顾昭言看完,眉头紧锁:“沁雨,这些证据很有力,但我建议你再等等。”
“为什么?”
“因为,我怀疑萧以恒和舒晚棠之间,不只是经济往来这么简单。”顾昭言指着流水单上的一笔转账。
“你看这里,三年前六月,萧以恒给舒晚棠转了三十万,备注是'医疗费',你知道这笔钱是干什么的吗?”
我摇摇头。
“我查过了,那个月,舒晚棠在一家私立医院住过院,住院原因是...”顾昭言顿了顿,“流产。”
我脑子嗡的一声:“什么?”
“三年前六月,舒晚棠流产,医疗费三十万,是萧以恒出的。”顾昭言看着我,“沁雨,你三年前六月在做什么?”
我努力回忆。
三年前六月...那时安安刚出生一个月,我在家坐月子。
萧以恒那段时间经常不回家,说是公司项目忙。
有一次,我半夜给他打电话,他关机了。
第二天回来,说是手机没电了。
“沁雨,我怀疑,那个孩子是萧以恒的。”顾昭言一字一句。
我感觉天旋地转,几乎站不稳。
“你...你有证据吗?”
“暂时没有,但我可以调查。”顾昭言握住我的手,“沁雨,如果这是真的,那萧以恒就不只是转移财产,而是婚内出轨,而且让小三怀孕。”
“这是法定的离婚过错,你可以要求更多的赔偿。”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
舒晚棠怀了萧以恒的孩子?
所以萧以恒这些年对她这么好,不是因为“照顾嫂子”,而是因为...她是他的情人?
“顾律师,那...那她现在的老公萧以行呢?他知道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顾昭言说,“但有一点很奇怪,萧以行常年在国外,一年回来不到两次,但舒晚棠和念念却住在深城,而且还住在你们家,你不觉得,这很不正常吗?”
确实不正常。
如果舒晚棠真的是安分守己的嫂子,为什么不跟着老公去国外?
为什么偏偏要留在深城,住进我家?
“沁雨,今天下午那个神秘人约你,很可能就是要告诉你这件事。”顾昭言说,“你去见见他,听听他怎么说,但记得,全程录音。”
“好。”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已经中午十二点。
我给我妈打电话,想问问她和安安在哪儿,但电话一直没人接。
我心里有些不安,又给我妈打了几个,还是没接。
我赶紧打车去公园。
到了公园,我四处找,终于在儿童游乐区看到了我妈。
她正坐在长椅上,脸色发白,手里攥着手机。
“妈!怎么了?”我跑过去。
我妈看到我,眼泪一下子掉下来:“雨雨...安安...安安差点被人拐走了...”
我脑子轰的一声:“什么?!”
“刚才,有个女人过来,说是你的朋友,要带安安去买冰淇淋。”我妈哭着说,“我不认识她,就没让她带走。”
“结果她趁我不注意,直接拉着安安往公园外面跑!幸好保安看到了,把人拦下来了...”
我的手抖得厉害:“人呢?抓到了吗?”
“跑了...保安追了一段,没追上...”我妈哭着说,“雨雨,是不是有人要害安安?”
我紧紧抱住我妈:“妈,别怕,我会报警,安安呢?他在哪儿?”
“在那边,跟保安在一起。”
我跑过去,看到安安正坐在保安亭里,小脸吓得惨白。
看到我,立刻哭着扑过来:“妈妈...我好害怕...”
我抱起他,拍着他的背:“宝贝别怕,妈妈在这里,没人能伤害你。”
保安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他说:“我当时看到那个女人拉着孩子往外跑,孩子一直在哭喊,我就觉得不对劲。”
“我上去拦她,她说是孩子妈妈的朋友,我让她拿出身份证,她就跑了。”
“保安大叔,您看清她长什么样了吗?”
“看清了,三十多岁,长头发,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
米色的风衣。
我脑子里闪过一个人的影子,舒晚棠。
“谢谢您,保安大叔。”我深吸一口气,“我现在就报警。”
报警之后,警察很快到了,做了笔录,调了公园的监控。
监控画面里,那个女人戴着口罩和墨镜,看不清脸,但身形、穿着,确实很像舒晚棠。
“方女士,这个人您认识吗?”警察问。
“我...我怀疑是我丈夫的嫂子。”我说,“她最近因为学区房的事,跟我有矛盾。”
“有矛盾就要拐孩子?”警察皱眉,“这性质很严重,您有她的联系方式吗?我们需要找她了解情况。”
我把舒晚棠的电话给了警察。
警察打过去,显示关机。
“方女士,我们会继续调查,您最近要保护好孩子,别让他单独外出。”
“好,谢谢警察同志。”
警察走后,我抱着安安,心有余悸。
如果今天保安没有及时发现,如果安安被拐走了...
我不敢想下去。
“妈,我们回家。”我牵着我妈和安安,“今天哪儿也不去了。”
回到我妈家,已经下午一点半。
我看了看时间,两点要去咖啡厅见那个神秘人。
“妈,您在家看着安安,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雨雨,你要去哪儿?”我妈担心地看着我。
“去见个人,了解点事情。”我安抚她,“您放心,我会小心的。”
下午两点,我准时到达“岸芷汀兰”咖啡厅。
这是一家很安静的咖啡厅,装修简约,客人不多。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到角落的卡座坐着一个男人,他朝我招了招手。
我走过去,看清他的脸,愣住了。
“萧...萧以行?”
坐在我对面的,竟然是萧以恒的哥哥,舒晚棠的丈夫,萧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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