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叶晓明连夜从北京逃回古城,衣服都没敢换,一头扎进丁元英那个连空调都没有的出租屋。

乐圣集团的起诉书像道催命符,索赔六百万,要他们死。

叶晓明觉得这回彻底完了,除了卷铺盖跑路没别的法子。

可丁元英端着个豁口的茶杯,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沫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跑什么?他们乐圣的棺材板,我都钉好一半了。”

叶晓明顿时头皮发麻,这姓丁的明明是个天天被人当软柿子捏的窝囊废,他哪来的胆子说这种疯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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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城的夏天闷热,空气里总漂浮着一股下水道发酵和劣质煤烟混杂的味道。丁元英在这条街上住了快一年,街坊邻居没人把他当回事。

早晨的馄饨摊支在巷子口,苍蝇绕着油腻的醋瓶子飞。

丁元英穿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坐在小马扎上吃馄饨。老板娘是个大嗓门,收钱的时候两手沾满面粉,看都没看丁元英一眼,大声吆喝:“一块钱!”

丁元英摸出两个五毛的硬币排在桌上。他刚站起身,老板娘像想起了什么,油腻的手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哎哎,你这人怎么吃白食啊?给钱!”

旁边吃早点的人全停下了筷子,盯着这边看。丁元英没反驳,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变一下。他重新掏出一块钱,放在桌上,转身走了。

街对面的音响店老板叶晓明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吐了口瓜子皮,跟旁边擦唱片机的刘冰撇嘴:“看见没?这人就是个面瓜,软到骨头里了。别人骑他脖子上拉屎,他都不带喘大气的。”

刘冰冷笑:“这种人,一辈子吃窝囊亏。”

几天后,在面馆里。丁元英正低头吃面,一个剃着光头的混混走过来,故意把一口浓痰吐在丁元英脚边,大声跟同伴调笑:“有些外地来的盲流,看着像个人,其实连条狗都不如。”

换作街上的其他人,哪怕是个老实人,这会儿也该拍桌子急眼了,或者至少憋红了脸生闷气。丁元英连停顿都没有,筷子夹着面条送进嘴里,嚼碎,咽下去。他抽出一张纸巾擦擦嘴,结账走人。

叶晓明后来把这事当笑话讲给别人听。但他没看懂丁元英。

丁元英根本不是脾气软,他只是把所有的情绪神经掐断了。跟一个卖馄饨的村妇吵一架,或者跟一个街头混混打一架,除了弄脏自己的手,没有任何意义。

直到格律诗公司成立。

格律诗是个怪胎。丁元英指使叶晓明、刘冰还有冯世杰这三个古城底层的闲散人员,硬生生拉起了一个音响公司。生产基地放在了全县最穷的王庙村。

三个月后,北京音响展。格律诗的音箱降价一半,用跳楼价把国内音响巨头乐圣公司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乐圣的总裁林雨峰怒了。林雨峰是道上混出来的,黑白两道通吃,公司资产几个亿。他跺一跺脚,国内音响界都要地震。

乐圣的起诉书和法院的传票同时送到了古城。不正当竞争,索赔六百万。

消息传回古城,叶晓明、刘冰、冯世杰三个人腿都软了。六百万,把他们三个人的骨头拆了卖也凑不够零头。

叶晓明满头大汗地撞开丁元英的门。屋里拉着厚厚的窗帘,丁元英坐在阴影里抽烟,烟头一明一灭。

“丁哥,出事了!乐圣告咱们了,六百万啊!”叶晓明声音都在抖,手里攥着传票的手背上青筋直冒。

丁元英抖了抖烟灰:“知道了。”

刘冰跟着冲进来,脸煞白:“什么叫知道了?丁哥,咱们得去找林雨峰求情啊!这官司打不赢的,人家是大公司,咱们连个正经厂房都没有。实在不行,咱把公司关了,跑吧!”

冯世杰蹲在地上,双手抱头,一言不发,像只待宰的鹌鹑。

这是软弱者的本能。遇到比自己强大百倍的对手,第一反应是恐慌,然后是毫无尊严的求饶,求饶不成就是掀桌子跑路,彻底翻脸。

丁元英看着这三个人,没发火,也没安慰。“公司法规定,股东有退股的权利。”

叶晓明愣住了。他看了看刘冰,两人眼神一碰,立马明白了。

第二天,叶晓明三人拿着退股协议,逼着公司法人欧阳雪签字。他们要把自己从这个即将沉没的烂泥船里摘干净。欧阳雪是个开饭馆的女人,性格硬,咬破嘴唇签了字,把债务全背在了自己身上。

叶晓明拿着退股的钱,临走前对欧阳雪甩下一句话:“欧阳姐,不是我们不仗义,丁元英那个人太软了,他根本斗不过林雨峰。他这是拉着大家一起死。”

三个人跑了。格律诗成了一个空壳。

乐圣那边,林雨峰在深圳总部开新闻发布会。聚光灯打在林雨峰那张油光满面、充满霸气的脸上。

“格律诗就是音响界的一颗毒瘤,是流氓!对付流氓,乐圣绝不妥协!”林雨峰拍着桌子,震得麦克风嗡嗡作响。

记者问:“林总,如果格律诗胜诉呢?”

林雨峰仰天大笑,指着窗外的深圳大厦:“格律诗要是能赢,我林雨峰从楼上跳下去!”

报纸、电视,铺天盖地都是乐圣痛打落水狗的报道。古城的街头巷尾都在议论,那个叫丁元英的北京来的混子,这回算是惹了活阎王,死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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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天,古城连下暴雨。雨水把街上的泥水冲进下水道,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丁元英没出门,他在屋里翻看着一堆皱巴巴的账本。这些账本上沾着泥点子和机油,全是王庙村那些农民一笔一划记下来的。

他拿起电话,打给北京的律师。

林雨峰在媒体面前把话说绝了,哪怕格律诗有一丝胜算,他立刻从乐圣大楼顶上跳下去。全城的人都在等看丁元英的笑话,连叶晓明他们几个都连夜退股跑了。

连个律师都请不起的空壳公司,拿什么跟六百万的索赔打?

可丁元英连法庭都没去,只是在出租屋里吃着清汤面,把一个沾着油渍的牛皮纸信封递给了律师。

连律师都不知道,这个看似窝囊到极点、连吵架都不会的男人,在这个破信封里装了一个能直接要了林雨峰命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