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我拖着行李箱冲出电梯。

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屏幕上跳着“肖长庚”三个字。

我没接,手按在电梯键上发抖。

门开了,我跑向小区大门,可刚拐过花坛,就看见他站在路灯底下。

他穿着拖鞋,手里拎着个红色塑料袋,冲我笑:“秀兰,明天就是第86天了,你怎么不等我?”我往后缩了缩,后背撞到垃圾桶上。

他的笑容一点一点收回去,变成我从未见过的样子。

那一刻我才明白,有些门,真不该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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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搬进肖长庚家的那天是个周六。

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正好是我退休三周年的日子。

儿子张毅说要给我庆祝,但他那顿饭注定是吃不成了。

早上八点,肖长庚就开着车到我老厂区楼下了,他按喇叭按了三次,惹得邻居王婶探出窗户骂了一句。

我拎着个行李箱下了楼。

箱子不大,就装了四季衣裳和一些日用品。

房子是老厂分的,两室一厅,三层楼,没电梯。

我住了二十多年,单位破产那年买的产权,花了四万二。

现在这楼里住的大多是租户,街坊邻居换了一茬又一茬,我也不太想待了。

肖长庚帮我拎箱子,胳膊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他说:“秀兰,你这点东西哪够,回头我给你置办。”

我没接话。

说起来,我跟肖长庚是个什么关系呢?

初恋,这件事说起来都嫌丢人。

二十岁那年认识他的,那时候我在纺织厂当三班倒的挡车工,他在供销社当会计。

处了半年对象,他爸妈嫌我家穷,死活不同意。

后来他就结了个婚,娶了个有钱人家的闺女。

我也嫁了人,丈夫是个老实巴交的工人,生了个儿子,日子平平淡淡。

丈夫五年前走的。

肝癌,查出就是晚期。治了大半年,花光家里所有积蓄,人也没留住。儿子张毅那时候刚结婚,贷款买了房子,自己都顾不过来,更别说管我。

我这几年就靠每月2200块的退休金活着。

日子倒也能过,就是紧巴巴的。买菜挑晚上打折的,衣服穿的是老款式,头发白了自己染。邻居们都说我显老,我也不在乎,反正都这把年纪了。

肖长庚是怎么找到我的?大上个月的事。

那天我在菜市场买菜,突然有人拍我肩膀。回头一看,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站在我身后,眯着眼看了我好一会儿,然后笑了:“秀兰,真是你啊!”

我愣了半天才认出他来。

二十多年没见,他老得厉害,但那股子精气神还在。他说他在这个城市买了房子,女儿嫁到国外去了,一个人住一栋复式楼,有花园有车库。

“你过得好吗?”他问我。

我说还成。

他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后来他就天天来菜市场找我,有时候带点水果,有时候带只鸡。聊了两次,他话里话外就透了那个意思:找个伴。

我说我都这把年纪了,还找什么伴。

他说:“你一个人,我一个人,凑一块不就是两个人了。”

后来他又找到我儿子,两个人吃了顿饭。

儿子回来说:“妈,那个肖叔人挺实在的,说想跟你搭伙过日子,每月给你13000块的工资,随你花。”

13000。

我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心跳了一下。

说实话,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丈夫生病那会儿,我借遍了亲戚朋友,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现在有人跟我说,只要陪他过日子,每月给我13000。

我犹豫了整整一个星期。

一连七天,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儿子天天打电话来劝,说妈你一个人我也不放心,有人照顾挺好的。

我知道儿子打的什么算盘,他欠了三十万赌债,这事我是知道的。

最后我还是松口了。

肖长庚来接我那天,在厂区楼下还跟王婶聊了几句。王婶后来偷偷拉我,说她觉得这老头有点怪,我也没多想,心想人家有钱人可能都这样。

车子开了四十多分钟,停在一个小区门口。

小区挺高档,有保安有门禁,花园里种着桂花树。

肖长庚的楼在最后一排,三层复式,外墙贴的是大理石。

进门的时候我鞋都没换,站在玄关愣住了。

地板是大理石的,客厅挑高两层,吊灯亮得晃眼。沙发是真皮的,电视有五十多寸。厨房是开放式的,橱柜干干净净,一看就知道没怎么开过火。

“随便坐。”肖长庚说。

我坐在沙发上,手不知道往哪放。

他把我的箱子拎上了楼,说是让我住二楼的主卧。等我上楼一看,主卧装修得跟宾馆似的,床单被套都是新的,床头还放着一束花。

“你先收拾着,我去做饭。”他说。

我在房间里站了好一会儿,才把箱子打开。衣服一件一件叠到柜子里,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

等我下楼的时候,肖长庚已经做好了一桌子菜。

红烧鱼、清蒸排骨、炒了个青菜,还有一盘凉拌黄瓜。他坐在桌边,倒了两杯黄酒。

“来,庆祝你搬过来。”他举杯。

我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酒很甜,还有一股子桂花香。

他看着我,眼睛亮亮的:“秀兰,我知道你这几年不容易。以后有我,你就别操心了。”

我心里一热,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掏出张银行卡,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这是工资卡,每月13000,密码是你生日。你用着,想买啥买啥。”

我盯着那张卡,喉头有点发紧。

“叔,这……”我开口想拒绝,可他摆摆手。

他说:“跟我你就别客气了。”

那顿饭吃了快两个小时。他话不多,但很体贴,一直给我夹菜倒酒。我喝了两杯酒,脸上发烫,头有点晕。他说你早点休息,我就上楼睡觉了。

床很软,被子有一股洗衣液的香味。

我躺在上面,听着窗外的风声,心里想着:也许这步棋走对了。

半夜里我醒了。

不是被什么惊醒的,就是突然感觉口渴。我爬起来去楼下喝水,经过走廊的时候,看见厨房灯亮着。我走过去一看,门锁着。

锁是那种新装上的,亮闪闪的。我拧了拧把手,拧不开。

“肖叔?”我喊了一声。

没人应。

我看了看手机,凌晨三点。

又喊了一声,还是没人。我只好上楼,喝了两口凉水继续睡。可躺下之后,怎么都睡不着了。厨房为什么要锁门?

第二天早上,我问了肖长庚这件事。

他说:“哦,老房子管道不好,晚上有老鼠,我怕你害怕就给锁了。”

我信了。

02

住进来的头一个星期,日子过得挺舒坦。

肖长庚每天早上去买菜,回来做饭。上午他看报纸听收音机,下午去公园遛弯。晚上我们俩就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完两集电视剧就睡觉。

他不抽烟不喝酒,也没什么坏毛病。

我每天就是打扫打扫卫生,做做饭,有时候下楼转转。

小区里住的大多是退休老人,见了面就闲聊几句。

有个姓徐的大姐跟我住同一栋楼,她说肖长庚在这住了五年了,人挺安静,就是不爱跟人来往。

“他前妻呢?”我问。

徐大姐摇摇头:“不知道,没见过。”

我心里有点犯嘀咕,但也没多想。

真正让我发毛的是第十天。

那天夜里,我又醒了。这回不是口渴,是被一种声音吵醒的。声音很小,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拖,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

我侧耳听了听,声音从楼下传来的。

我看了看表,凌晨两点四十。

犹豫了一下,我还是穿了拖鞋下楼。楼梯是实木的,走上去吱吱响。我故意放轻脚步,一点一点往下挪。

走到一楼的时候,我愣住了。

客厅没开灯,但月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照得整个房间灰蒙蒙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一动不动地对着电视。

是肖长庚。

他穿着睡衣,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睁着,但眼神是空的。嘴巴微微张着,像是在说什么,但没发出声音。

肖叔?”我小声喊了一句。

他没反应。

我又喊了一声,他还是没动。

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猛地回过头来看着我,那一瞬间的眼神我到现在都忘不了。

那是看着陌生人的眼神,又冷又空,没有温度。

“你……你怎么在这?”他问。

我说:“我听到楼下有声音,下来看看。”

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我梦游了,老毛病了。”

“你经常梦游?”

“也不经常。”他说,“年纪大了,有时候就这样。”

说完他站起来,往楼上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我:“早点睡吧。”

那天晚上我彻夜没睡。

梦游这件事我不是没听说过,但总觉得有点邪乎。尤其是我走到他面前,他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不像是梦游,倒像是醒着的。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我问他:“叔,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他夹了一筷子咸菜:“没有啊,挺好的。”

“你昨晚说梦话,嘴里念叨着妈。”

他筷子顿了一下,然后没事人似的继续吃饭:“想我妈了,她走了二十年了。”

我没再追问。

但接下来几天,我开始注意一些之前没留意到的细节。

比如这个房子,虽然装修得富丽堂皇,但很多地方都显得空。

客厅里没有照片,没有摆设,连个花瓶都没有。

墙上干干净净,连个挂钟都不挂。

我翻了翻柜子,发现所有抽屉都是空的。

他在这个房子住了五年,怎么一点生活的痕迹都没有?

又比如肖长庚这个人。他每天的作息像上了发条一样准,几点起床几点睡觉几点散步,一分都不差。他不接任何人的电话,也不让任何人来家里。

有次我问他:“你女儿呢?怎么不让她回来看看?”

他说:“她在国外,忙。”

“打个电话视频也好啊。”

“打了,她不想回来。”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像在跟外人交代事情一样。我心里觉得不对劲,但转念一想,人家的事我管那么多干嘛。

第18天的时候,我发现了第二个问题。

那天我在厨房洗碗,水槽堵了。我弯腰去掏下水道,手伸进去摸到一个软乎乎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一团头发。

长头发,染过颜色的,一看就不是我的。

也不是肖长庚的,他头发都快掉光了。

我把那团头发扔到垃圾桶里,心里一阵犯恶心。这房子只有肖长庚一个人住,哪来的长头发?难道是之前哪个租客留下的?

我越想越不对劲,当天晚上就问了肖长庚。

“哦,可能是之前那个保姆的。”他说。

“你请过保姆?”

“请过,干了两个月,嫌工资少走了。”

这个解释听着挺合理,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请保姆不是什么大事,为什么之前都没跟我提过?

第25天的时候,我有机会好好看看这个房子了。

肖长庚去老年大学参加活动,说是要下午才回来。他走后一个多小时,我从楼上开始,一层一层往下检查。

二楼有三间房,主卧是我住的,次卧是肖长庚的,还有一间房,门一直锁着。

就是走廊尽头那间。

我之前问过肖长庚,他说是杂物间,乱七八糟的,没什么好看的。但我总觉得他说话的语气不太自然。

我试着拧了拧门把手,锁着的。

我在家里翻了一圈,没找到钥匙。

最后我把目光放在了他卧室的床头柜上。那个抽屉他也锁着,但抽屉的锁是那种很便宜的老式锁,用个发夹就能撬开。

我犹豫了很久。

偷看别人东西不好,可是人都有好奇心,尤其是心里有疙瘩的时候。到最后我还是拿了根发夹,蹲在床头柜前。

手有点抖,发夹捅进锁孔里,左转右转,捅了好几下。

“咔嗒”一声,锁开了。

抽屉里面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几本存折和一沓票据。

我翻了翻存折,都是肖长庚的户头,余额最少的一本也有两万多。

票据里有一张是医院的,日期是上个月,写着“心理咨询”。

我愣了一下。

他去看心理医生?

票据旁边夹着一张老照片,照片里是一男一女,男的年轻时候的样子,应该就是肖长庚。

女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妇女,穿碎花裙子,站在一座老房子前面。

照片背面写了一行字:“妈妈,你走了,我怎么办?”

我脑子嗡了一下。

他之前不是说他妈走了二十年了吗?这张照片看着不像二十年前拍的,那碎花裙子的款式,也就是近十年的样子。

我正想着,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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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肖长庚回来了。

我赶紧把抽屉关上,锁好,把照片放回原处。站起来的时候心跳得厉害,腿都是软的。

“秀兰?”他在楼下喊我。

“在楼上呢。”我应了一声。

我深吸了一口气,出了卧室。他站在楼梯口,手里提着一袋水果。我笑了笑,问:“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活动取消了,无聊得很。”他说,“你今天做什么了?”

“没做什么,打扫了一下。”

他看着我,看了好几秒。我脸上笑容挂得住,但手心全是汗。他好像没看出什么,去厨房洗了把水蜜桃,递给我一个。

“吃桃。”

我接过来,咬了一口。很甜,但心里很苦。

接下来两天,我一直在想那张照片。肖长庚的母亲到底还在不在?他为什么要骗我?那个心理咨询又是怎么回事?

我还试着在网上查他的信息,但什么也没查到。他就是一个普通的退休老人,每年按时体检,医保正常,没有犯罪记录。

第30天,我发现了第三个问题。

那天下午我在一楼的花园里晒太阳,一个老头路过,看见我就停下了。他打量了我一会儿,问:“你是肖家那男的什么人?”

我说我是他搭伙过日子的。

老头哦了一声,然后说:“那你要小心点。”

我问为什么。

他没回答,往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说:“老肖这个人,我说不清,但总觉得怪。”

“哪里怪?”

“他以前带回来过几个女的,都住不长。”老头说,“上一回带回来那个,住了几天就不见了。”

我心跳猛地加快:“不见了?”

“嗯。”老头点点头,“我就没见过她出来过。后来我问老肖,他说那女的回老家了。可她那辆电动车还在车棚里放着呢。”

老头说完就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后背一阵阵发凉。

电动车还在,人不见了。这事往小了说是人走得急,忘了车子。往大了说,简直不敢往下想。

第35天,我去了趟片区派出所。

我找的借口是补办身份证。填表的时候我特意问了一句,说能不能帮我查查我现在的住址有没有什么异常记录。

民警看了看我,觉得奇怪,但还是帮我查了。

“没有。”他说,“你那小区治安挺好的,没什么事。”

“那我的房主呢?有没有什么不良记录?”

“肖长庚是吧?”他又查了查,“也没有,户籍信息正常。”

我松了口气。

也许是我想多了。

人老了多多少少有点怪癖,梦游、撒谎、不爱跟人来往,这些也说明不了什么。

可能是他女儿不跟他联系,他一个人住久了,心里憋得慌。

当天晚上,我做了个决定。

既然住进来了,就好好过日子。

13000的工资卡我也没动,存着,以后给儿子还债。

我把自己当个保姆,照顾他,等他老了好聚好散。

第40天,一切都变了。

那天肖长庚又说要去老年大学,我收拾完碗筷,看着走廊尽头那扇锁着的门,心里那股子念头又冒了出来。

我找了把螺丝刀,蹲在门口研究怎么撬锁。

门是木门,锁是弹子锁,不算复杂。我用螺丝刀插到门缝里,用力往上一撬,就听见“咔”的一声,门锁弹开了。

我心里又激动又害怕。

推开门的时候,一股霉味扑面而来。这间房大概有十来个平方,窗子拉着厚厚的窗帘,光线透不进来。我按了墙上的开关,灯亮了。

房间是空的。

空空荡荡,连一件家具都没有。

地板是水泥地,没有铺瓷砖,也没有铺地板。正中央画着一个圆圈,白粉笔画的,直径大概一米左右。圆圈里面写着一个数字:86。

一圈一圈的,像是画了很多遍。

墙角放着一根蜡烛,半截的,蜡油凝结在水泥地上。旁边是一本老黄历,翻到了某一页,那一页上用红笔圈了一个数字,写着“第85天:圆满”。

圆满。

我蹲下来看着这两个字,手开始抖。什么圆满?他的第85天是什么意思?

我又翻了翻黄历,往前翻,能看见每个月都被圈了几个日子。

每个圈都对应一个红色的数字:第30天,第45天,第60天,第75天,第85天。

全都有。

我掏出手机,给这几个数字拍了照片。

然后我用手机照着地板,想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墙角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我凑过去一看,是一团头发,跟上次在下水道里摸到的那团很像。

头发旁边还有一小块布料,白色的,像是女人睡衣上掉下来的。

我站起来,腿发软。

这间屋子不像是住的,倒像是某种仪式用的。

粉笔画的圆圈,蜡烛,黄历,日期,还有头发和布料。

这些都是有讲究的,我在电视里看过,好像是某种迷信的东西。

不能多待了。

我把门关好,用螺丝刀重新把门锁卡紧了,然后回了自己房间。

脑子乱成一团,我怎么都静不下来。

我试着给儿子发微信,没回。

给他打电话,关机。

我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天一点一点暗下去。

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咔嗒一声,然后是脚步声。肖长庚回来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起身下楼。他正在门口换鞋,看到我笑了笑:“今天怎么样?”

“挺好的。”我说。

“我今天路过超市,买了只鸡,晚上炖汤给你喝。”

“好。”

他说着就往厨房走,我跟在后面,心跳得很快。他打开冰箱拿鸡,忽然回头看了我一眼:“你今天没去哪里吧?

“就在楼下散步了。”

“嗯。”他点点头,“那就好。”

他没有多问,转身开始处理那只鸡。我看着他的背影,看他熟练地剁掉鸡头,把鸡脚切下来,一刀一刀,很稳,每一个动作都刚刚好。

那只鸡在案板上躺得直直的,像是被摆好的一样。鸡头在另一个方向,眼睛半睁着,看着我。

我转身回了房间。

夜里我偷偷给110发了一条短信,说可能有人失踪,请帮忙查一下。公安回复说,会关注这个情况。

第45天,我去银行查那个工资卡。

柜员接过卡,刷了一下,看着屏幕愣了愣。

“怎么了?”我问。

“这张卡的持有人叫黄丽珍,女,63岁。”她说,“你认识她吗?”

我不认识。

“那为什么卡在你手上?”

我说是她给我的。柜员犹豫了一下,让我出示身份证,然后在系统里查了查:“黄丽珍的家属三周前报失过这张卡,说是她走失前身上带着的。”

我的脑子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