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天阴沉沉的,风刮得窗户咣当咣当响。

宋雨婷推开门时,手里拎着个纸箱子,上面印着红富士苹果的字样,纸箱边角都磨破了,看着寒碜得很。

老伴的脸立刻就拉下来了。

我接过箱子时,发现比想象中沉得多,封口胶带层层叠叠,像是怕什么东西掉出来。

箱底有个地方微微鼓起,我用手按了按,硬邦邦的。

“大伯,这是家里树上摘的,您别嫌弃。”宋雨婷笑着说,眼睛亮亮的。

我把箱子往厨房一搁,没当回事。

第二天上班,局长冯峰在走廊上说嗓子干,我顺手就把箱子拎给了他。

冯峰接过去时,手指在箱底按了按,笑了。

“老吴啊,你这人,实在。”

两个月后,我连升两级。

所有人都惊呆了,我自己也懵了。

冯峰退休那天,把我叫到办公室,关上门,压低声音说:“老吴,你记得那箱苹果吗?里面藏的东西,可帮了我的大忙。”

我愣住了。

那箱苹果,那张笑脸,那层层叠叠的胶带,所有细节一下子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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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宋雨婷进门那天,整个客厅的气氛都不对。

她穿着一件碎花衬衫,头发扎了个马尾,脸上连粉都没擦,看着就是农村姑娘的打扮。

老伴陈爱华站在客厅中间,上下打量了她几眼,嘴皮子动了动,到底没说出什么好听的。

“阿姨好。”宋雨婷叫了一声,声音不大。

老伴嗯了一声,眼睛却一直盯着她手里那个破纸箱。

箱子确实不好看,纸皮都起毛了,边角还破了个洞,露出里面皱巴巴的苹果。有几个苹果上面还有虫眼,看着就不值钱。

“这是……”老伴皱了皱眉。

家里树上摘的,今年的新苹果,甜着呢。”宋雨婷笑着说,把箱子放在茶几上。

老伴看了一眼,转身进了厨房,门甩得嘭一声响。

我心里也不是滋味。

说实话,我跟所有当爹的差不多,总盼着儿子能找个条件好的媳妇。宋雨婷这孩子,人不错,长得也周正,就是这家庭条件……我叹了口气。

儿子吴俊杰站在一旁,搓着手,一脸尴尬。

“爸,雨婷她……”他想解释什么。

“行了行了,坐吧。”我摆摆手,示意他别说了。

宋雨婷倒是没觉得有啥,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看着屋里转了一圈。

大伯,这房子有点年头了吧?”她问。

二十多年了。”我说,“单位分的,一直住着。

“挺好的,南北通透。”她说,“就是窗户该换了,冬天漏风。”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连这都能看出来。

“是有点,明年再说吧。”

宋雨婷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晚饭是老伴做的,四菜一汤,倒也不算寒碜。只是全程板着脸,筷子都不往宋雨婷那边伸一下。

宋雨婷自己夹菜,吃得不快也不慢,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倒是儿子,不停给她夹菜,看着倒是真心实意的。

吃完饭,宋雨婷主动收拾碗筷,老伴拦都没拦,由着她去洗。

我坐在沙发上抽烟,老伴走过来,压低声音说:“你看看,就这德性,拎箱破苹果来,也不嫌丢人。”

“行了,少说两句。”我说,“人家第一次上门,给够面子。”

“面子?”老伴一撇嘴,“她倒是给你面子了?那箱苹果你也看到了,好的都没几个,全是歪瓜裂枣的。”

我没有反驳,因为确实看着不太像话。

但转念一想,农村孩子实在,可能觉得自家种的就是好东西。

晚上送宋雨婷出门时,她回头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问。

“大伯,那箱苹果……”她顿了顿,“您要是吃不了,别浪费了就行。”

我点点头,没往心里去。

她把箱子放厨房角落了,那地方老伴都懒得看。

转眼到了第二天,我一早就去上班了。

碰巧在走廊上遇到局长冯峰,他正跟人说话,声音有点哑。

“这季节,嗓子总干,喝多少水都不行。”冯峰揉了揉喉咙。

我心里一动,随口说:“冯局,家里昨天有人送了箱苹果,要不我给您带几个过来?

冯峰看了我一眼,笑了笑:“老吴,你这人就是实在。”

“那就麻烦你了。”

我赶紧回办公室,中午趁午休跑了一趟家里。

一进门,老伴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我回来,问:“大中午的,咋回来了?

“拿点东西。”我说,走到厨房,把那个纸箱子翻出来。

箱子的封口胶带贴得很厚,比我昨天看的还多了一层。

我用手摸了摸,发现箱底有个地方有点软,像是被人划开过,又重新用胶带封上了。

我心里犯嘀咕。

这箱子,到底是新的还是旧的?

我没多想,拎着箱子就往单位赶。

送到冯峰办公室时,他正在看文件。

“冯局,苹果。”我把箱子放在桌上。

冯峰抬头看了一眼,手指在箱子上敲了敲,笑了。

“老吴,你这箱子倒是保护得好,封个口都封得这么严实。”

“是儿媳家的,自己种的。”我说。

冯峰点点头,接过箱子,顺手放在办公桌下面。

“行,谢谢了,老吴。”

我退出办公室,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但具体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02

那箱苹果送出去之后,日子照常过。

只是老伴的嘴一直没闲着,逢人就念叨宋雨婷的事。

“你说说,第一次上门,就拎箱破苹果,还不是超市买的,是自家树上摘的。”

邻居张婶过来串门,听老伴这么说,也跟着附和。

“可不是嘛,现在这年轻人,真是不懂规矩。第一次上门,怎么也得拎条烟拿瓶酒吧。”

我在旁边听着,心里也不痛快。

说实话,不是老伴嫌贫爱富,是我自己也觉得这姑娘办事儿不太周全。

你说你实在也好,朴实也好,但也得分场合。

第一次上门,又是见公婆,再怎么也该收拾得体面点。

一箱破苹果,算怎么回事?

我正想着,儿子从房间里出来了,手里拿着手机,脸色不太好看。

“爸,你跟我出来一下。”

我跟着他走到阳台上。

“爸,你是不是把那箱苹果送给你们局长了?”儿子问,声音有点急。

“是啊,怎么了?”

“雨婷说那是特意给你带的,你怎么……”

我心里咯噔一下。

“特意给我带的?那箱苹果有什么特别的?”

没有没有,就是……”儿子支支吾吾,“就是她想让你尝尝,觉得自家的好吃。

“那也没什么,人家局长吃了,也是一样的。”

儿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看着他的表情,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孩子平时不是这样的,说话做事向来有分寸,今天怎么吞吞吐吐的?

“俊杰,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爸,你想多了。”儿子转身要走。

“站住!”

我喊住他,声音不由自主提高了。

儿子回头看着我,脸色有点发白。

“你跟宋雨婷,到底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就是谈恋爱。”

谈恋爱谈得好好的,你紧张什么?

儿子不说话,只是看着我。

我能感觉到,他心里藏着事。

但既然他不说,我也不好逼问。

只是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我怎么也睡不着。

那箱苹果的事一直在我脑子里转,封口的胶带,箱底的鼓起,还有冯峰验货似的表情。

这些都太巧了。

巧得让我心里发毛。

第二天上班,我特意去冯峰办公室门口转了一圈。

门关着,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我贴着门听了听,听到冯峰在打电话。

“……东西我收到了,你放心,都安排好了。”

我心里咯噔一声。

东西?什么东西?

苹果?

还是别的什么?

我赶紧走开,心跳得厉害。

回到办公室,我坐立不安,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那箱苹果,到底藏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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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一个礼拜过去了,那箱苹果的事慢慢被我淡忘了。

单位照常上班,该干嘛干嘛。

只是老伴那张嘴,还是不饶人。

“你儿子昨天又给我打电话了,说要带宋雨婷回来住几天。”老伴坐在沙发上,一脸不满。

“住就住呗,又不是没地方。”

“住?她那德性,我还得伺候她?”

“那也是你自己儿子选的人,你能怎么办?”

老伴张了张嘴,没话说了。

第二天,宋雨婷果然来了。

这次她提了两箱牛奶,还有一条烟。

老伴接过来时,嘴上没说什么,脸色倒是没那么难看了。

“阿姨,这是我爸让带的,他家养了鸡,回头给您带土鸡蛋。”

老伴嗯了一声,没有像上回那么冷淡。

我在旁边看着,心想这姑娘倒是会来事儿。

宋雨婷来之后,主动帮忙做饭、打扫卫生,手脚麻利得很。

老伴在厨房做饭时,她就帮忙择菜、洗菜,一句怨言都没有。

“大伯,您平时喜欢吃什么?”吃饭时,宋雨婷问我。

“我什么都行。”我说,“不挑。”

“那改天我给您做我家那边的菜,您尝尝。”

我点点头,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说实话,之前我对她是有点偏见的。

觉得她农村出身,办事不周全,配不上我儿子。

但这两天相处下来,我还真挑不出什么毛病。

宋雨婷在这儿住了两天,我跟她聊了不少。

她说话做事很有分寸,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

但我能感觉到,她不是那种没心眼的姑娘。

她心里有事,只是在克制。

第三天晚上,我跟她坐在阳台上乘凉。

“雨婷,你跟俊杰的事,打算什么时候定下来?”我问。

大伯,这事不急。”她说,“我工作还不稳定,等过段时间再说。

“你那个水果店,生意怎么样?”

“还行,够自己花的。”她笑了笑,“不过也存不下什么钱。”

我点点头,没再追问。

大伯,”她突然开口,“我上次带的那箱苹果,您真的送人了?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是啊,送给我们局长了,他说嗓子干,我就顺手给他了。”

宋雨婷脸色变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常。

她低头想了一会儿,说:“那箱苹果,我挑了好久才挑出来的,都是好的。

她挑了好久?

可我明明看到有几个苹果上面有虫眼。

难道我看错了?

还是她故意这么说?

“大伯,你们局长,是个什么样的人?”

冯局长?”我想了想,“干了快一辈子了,老同志了,马上要退休了。

“快退休了?”宋雨婷问,眼睛亮了一下。

“是啊,明年就退了。”

但她的表情,我看在眼里。

那是猎人盯上猎物时的表情。

我总觉得,这个姑娘不简单。

04

宋雨婷走了之后,我把她的话翻来覆去想了好几天。

她说那箱苹果是她挑好的,可我明明看到上面有虫眼。

除非……那箱苹果,不是表面看着的那样。

我又想起那层层叠叠的胶带,箱底的鼓起。

越想越不对劲。

我决定问问儿子。

那天晚上,儿子下班回来,我把他叫到书房。

“俊杰,你跟我说实话,宋雨婷到底是什么人?”

儿子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紧张起来。

“爸,你说什么呢?”

“我说那箱苹果。”我盯着他,“那箱苹果里到底有什么?”

儿子的脸色刷地变了。

他低下头,不敢看我。

“爸,你别问了,这事我没办法跟你说。”

“什么叫没办法跟我说?”我急了,“那箱苹果我送给我们局长了,要是出了什么事,第一个倒霉的就是我!”

“爸,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不会有事?”

“真的,我保证。”

我看着他,心里又气又急。

“俊杰,你是不是被人利用了?”

“没有,我……我自愿的。”

“自愿什么?”

儿子不说话,只是低着头。

我能感觉到,他在跟自己做思想斗争。

“爸,我只告诉你一句话。”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我。

“你说。”

“雨婷不是坏人,她在做正确的事。”

正确的事?

什么正确的事需要瞒着我?

还需要用那箱苹果来当道具?

我越想越不对劲。

但看儿子的样子,他是不会告诉我实情的。

我只好作罢。

那一夜,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箱苹果的影子。

封口的胶带,箱底的鼓起,冯峰接过去时的表情,宋雨婷的话……

这些线索像拼图一样,在我脑子里打转。

但我缺了一块最重要的。

拼不出来。

第二天上班,我特意去局办公室打听了一下。

“冯局长最近怎么样?身体还行吧?”

“挺好的,精神着呢。”办公室的小刘说,“不过听说最近在忙一个大项目,天天加班。”

“什么大项目?”

“好像是省里的一个工程,具体我也不清楚。”

但心里隐隐有种预感,那箱苹果的事,一定跟这个项目有关。

正想着,冯峰突然出现在走廊上。

他看到我,招招手:“老吴,过来一下。”

我跟着他进了办公室。

“老吴,你那个儿媳,是做什么工作的?”

“她……她开水果店的。”

“水果店?”冯峰皱了皱眉,“那她跟省里的什么人认识吗?”

“不认识吧,她就是农村出来的孩子。”

冯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但我注意到,他的表情有点奇怪。

像是有什么话没说出口。

“冯局,是不是那箱苹果有什么问题?”

“没有没有,挺好的。”冯峰摆摆手,“就是问问,觉得你儿媳挺会办事的。”

他笑了,但那笑容有点僵硬。

我退出办公室,心跳得厉害。

我能感觉到,冯峰也在怀疑什么。

那箱苹果,果然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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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一个月后,局里突然传出消息。

冯峰和副局长周建国内斗的事,终于摆到了明面上。

起因是一个省里的重点项目,两个人争得头破血流。

周建国比冯峰年轻十岁,正是往上爬的年纪,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冯峰眼看就要退休了,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栽跟头。

两人之间,势同水火。

局里的人都在观望,谁也不敢站队。

我也一样,躲得远远的。

那天中午,我正在办公室看文件,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老吴,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是冯峰的声音。

我放下电话,心里七上八下。

这节骨眼上,冯峰找我干什么?

我硬着头皮进了冯峰的办公室。

他坐在办公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阴晴不定。

“老吴,这次的人事调整,你有什么想法?”

“我?我能有什么想法,听组织安排呗。”

冯峰笑了。

“老吴,你这么些年,一直在副科的位置上不动,心里就没想法?”

“想法肯定有,但咱们单位情况复杂,我也知道。”

冯峰点点头,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老吴,我马上要退了,临走前,想给你一个机会。”

给我机会?

“对。”冯峰看着我,“这次的副处长位置,我想提你。”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副处长?

那可是我做梦都不敢想的位置。

“冯局,这……这太突然了吧?”

“不突然。”冯峰笑了笑,“你在我手下干了多少年了,我没亏待过你。这次,也轮到你出头了。”

我心里一阵激动。

但随即又冷静下来。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冯峰为什么突然提拔我?

是为了拉拢我,让我站队?

还是……跟那箱苹果有关?

想到这里,我迟疑了。

“冯局,这怕是……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冯峰看着我,“老吴,你这个人我了解,踏实肯干,就是缺个机会。现在是时候了。”

他顿了一下,又说:“再说,你那个儿媳,不是挺会办事的吗?”

我后背一凉。

果然,跟那箱苹果有关。

冯峰,他知道那箱苹果里有东西。

而且,他已经用了。

冯局,那箱苹果……

“那箱苹果很好。”冯峰打断我,“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他笑得意味深长。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两个月后,人事调整正式宣布。

我从副科长,直接提到了副处长。

消息传开后,整个局里都炸了锅。

有人在背后议论,说我是靠送礼上去的。

有人在公开场合酸我,说我是冯峰的狗腿子。

我听着那些话,脸上火辣辣的疼。

但我什么都不能说。

我能说什么呢?

说那箱苹果里藏了U盘,存了周建国的犯罪证据?

说出来,所有人都得完蛋。

我只能硬着头皮,把这顶帽子戴上。

回到家,老伴第一个知道了消息,高兴得合不拢嘴。

“你这老头子,终于熬出头了!”

她张罗着做了一大桌子菜,非要庆贺。

儿子也回来了,宋雨婷也来了。

饭桌上,老伴一个劲儿给宋雨婷夹菜。

“雨婷,以后常来,妈给你做好吃的。”

宋雨婷笑着点头,目光却一直落在我身上。

我能感觉到,她在观察我。

她想知道我发现了什么。

我端起酒杯,仰头灌了一口。

有些事情,点到为止。

06

副处长的位置坐了快一个月,我的心一直悬着。

冯峰那边消息不断,说他已经把周建国的人全都清了出去。

局里大换血,所有人都战战兢兢。

我每天去上班,感觉地面都是软的。

生怕自己站不稳,摔个大跟头。

那天下午,冯峰突然让秘书通知我过去一趟。

我走进他办公室时,他正站在窗边,背对着我。

“老吴,坐。”

我在沙发上坐下,心里七上八下。

冯峰转过身,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怎么开口。

“老吴,我下个月就退休了。”

这么快?

“嗯,到点了。”他笑了笑,“该给年轻人让位置了。”

我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退休之前,我有话想跟你说。”

他看着我,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老吴,你记得那箱苹果吗?

我心跳加速,点了点头。

“那箱苹果里,藏着一块U盘。”

我愣住,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地告诉我。

“U盘里存的是周建国受贿的证据。金额不小,足够让他进去待几年了。”

冯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说。

“老吴,你知道那个U盘是谁放的?”

我摇摇头。

“是你儿媳。”

我浑身一震,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她怎么会……”

她是省纪委的人。”冯峰看着我,眼神平静,“这次的调查对象,就是周建国。

我彻底懵了。

省纪委的人?

宋雨婷?

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农村姑娘?

她为什么要借你的手送U盘?”冯峰问,又自己回答,“因为周建国在纪委有线人,正常的递送渠道都不安全。她需要一个局外人,一个跟这场斗争毫无关系的人。

“而那个人,就是你。”

我看着冯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能说出这些话,说明他已经知道了宋雨婷的真实身份。

可他没有揭发她。

反而用了那个U盘,扳倒了周建国。

“冯局,你……”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冯峰笑了,“我为什么选择用那个U盘?”

我点头。

“因为周建国确实有问题,我也看不惯他的一些做法。”冯峰叹了口气,“再说,那个证据是真的,我用了它,既能除掉对手,又能推你一把。”

“一箭双雕,何乐而不为?”

我听着冯峰的话,后背一阵阵发凉。

原来这场戏里,所有人都在演戏。

冯峰是,宋雨婷是,连我儿子也是。

只有我一个人,稀里糊涂地被推上台,成了这场斗争的棋子。

“老吴,我这辈子没干过几件好事。”冯峰站起来,“但这次,我算是做了件好事。那个U盘交上去,周建国进去了,你升官了,纪委也完成了任务。”

他拍拍我的肩膀。

“大家都赢了,你就别纠结了。”

我呆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离开冯峰办公室时,我的腿都在发软。

回到家,我把儿子叫到书房,关上门。

“俊杰,你跟我说实话,宋雨婷到底是谁?”

儿子愣了一下,脸色变了。

“爸,你……”

“我已经知道了,”我看着他,“她是省纪委的人。”

儿子的脸色由白变红,最终变成了深深的愧疚。

“爸,对不起,我不该瞒你。”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雨婷说,只有你完全不知情,才能骗过冯峰。”儿子低着头,“她需要你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