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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你吃啊,都是你爱吃的韭菜馅儿。"弟媳张琳笑眯眯地把筷子递到我面前。

我看着桌上那盘肉包子,喉咙发紧。

十六个包子,我亲手做的。早上五点起来和面、剁馅、擀皮、包馅,忙活了整整三个小时。

弟弟陈景坐在对面,腮帮子鼓鼓的,已经吃了十个。桌上还剩六个。

我伸手拿起一个,还没送到嘴边,就听见张琳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她在跟她妈打电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我听清。

"妈,你说得对,有些人啊,就是欠收拾。自己买不起房子,还好意思蹭弟弟的房子住。"张琳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跟你说,今天我让她给咱们包包子,你猜她几点起的?五点!哈哈哈,像个保姆似的。"

我握着包子的手停在半空。

"什么?让她搬走?"张琳压低声音,"妈,您放心,我有办法。再过几天,保准她自己待不下去。这房子是景哥的,凭什么让她一个外人白住?"

啪!

包子掉在桌上。

我的手在发抖。

外人?

我盯着那盘包子,眼眶一阵发热。三年前,爸妈出车祸去世,留下这套八十平的老房子。弟弟陈景那年才二十岁,还在上大学。

是我,辞掉外地的工作回来。是我,用自己的积蓄供他读完大学。是我,在他结婚时掏出十万块钱给他办婚礼。

他结婚那天,我站在台下,看着他挽着张琳的手,心里想着:景哥终于有人照顾了,我也算对得起爸妈了。

婚后两个月,他们说要搬回来住。说是新房还没装修好,想先住几个月。

我答应了。

把父母留下的主卧让给了他们,自己搬进了那间十平米的次卧。

两个月变成了半年。半年变成了一年。

现在,已经一年半了。

"姐?你怎么不吃?"陈景抬起头,嘴角还沾着韭菜汁,"我还没吃够呢,你别跟我抢啊。"

他说完,又伸手拿了一个。

十一个了。

我看着他的脸,突然觉得陌生。这还是那个小时候跟在我身后喊"姐姐姐姐"的弟弟吗?

"景哥。"我的声音很轻,"你刚才,听见琳琳打电话了吗?"

"什么电话?"他含糊不清地说,"我没注意啊。"

张琳从厨房走出来,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但只是一瞬间,她很快又笑了起来。

"姐,你该不会是在偷听我打电话吧?"张琳坐下,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包子,"我刚才跟我妈聊天呢,你可别多想啊。"

"我没多想。"我深吸一口气,"我只是想问问,你说的'外人'是谁?"

空气突然安静了。

陈景停下咀嚼,眼神在我和张琳之间游移。

"姐,你这就有点小心眼了吧?"张琳咬了一口包子,"我跟我妈随便说说,你还当真了?"

"随便说说?"我的声音开始发抖,"你说我像保姆,说我是外人,说要让我搬走,这都是随便说说?"

"哎呀,姐,你别生气嘛。"张琳放下筷子,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我那不是跟我妈开玩笑嘛。你看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开玩笑?"我的手撑在桌上,"那我问你,这房子是谁的?"

张琳的表情僵住了。

陈景咽下嘴里的包子,小声说:"姐,这房子当然是咱家的啊。"

"咱家?"我盯着他,"景哥,你说清楚,这房子是谁的?"

"这……"陈景看向张琳,像是在求助。

"是景哥的啊。"张琳接过话,"爸妈留下的房子,当然是景哥的。姐,你不会想跟弟弟争房子吧?"

我的手握紧了。

"这房子,"我一字一句地说,"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张琳的脸色变了。

"什么?!"她的声音拔高,"不可能!景哥,你不是说这房子是你的吗?"

陈景低下头,不敢看我。

"爸妈出事后,我办的房产过户。"我的声音很平静,但心里却像翻江倒海,"当时景哥还在上学,未成年,所以过户到我名下。"

"那你也该给景哥啊!"张琳猛地站起来,"他是男的,男的才该继承房子!你一个女的,迟早要嫁人的,这房子凭什么给你?"

啪!

我一巴掌拍在桌上。

筷子蹦起来,盘子里的包子滚了一地。

"闭嘴!"我吼出来,"这是我爸妈的房子!是我用三年的时间供景哥读书,用自己的钱给他办婚礼,换来的家!"

张琳被我的气势吓了一跳,退了两步。

"我当你是弟媳,让你们住进来。"我的眼泪掉下来,"结果呢?你把我当保姆,当外人,还想赶我走?"

"姐……"陈景想说什么。

"你也别叫我姐了!"我打断他,"从明天开始,你们给我搬出去!"

"什么?!"张琳尖叫起来,"你凭什么赶我们走?这是景哥的家!"

"房产证上写着我的名字,我就凭这个!"我指着门口,"明天,立刻,马上,给我滚出去!"

我转身进了房间,砰地一声摔上门。

身后传来张琳的哭声和陈景的安慰声。

我靠在门上,慢慢滑坐在地上。

眼泪止不住地流。

三年。我为这个家付出了三年。

可到头来,我成了"外人"。

01

第二天早上,我六点就醒了。

习惯了。这一年半以来,我每天都是六点起床,给他们做早餐。

但今天,我没有起来。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听着客厅里的动静。

七点,闹钟响了。是陈景的手机铃声。

接着是脚步声,卫生间的水声,拖鞋摩擦地板的声音。

"景哥,你姐今天怎么没做早饭?"张琳的声音传来,带着不满。

"可能还在生气呢。"陈景的声音很小。

"生什么气啊,不就是说了几句实话吗?"张琳嘀咕着,"行了,咱们出去吃吧。对了,今天你记得跟你姐说说,让她别闹了。"

"我……我试试吧。"

门响了,他们出去了。

我翻身坐起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肿得像核桃,头发乱得像鸡窝。

三十岁的女人,活成了这副样子。

我打开手机,翻到通讯录。

最上面是"景哥",然后是一些同事的名字。

我往下翻,翻到了"刘姨"。

刘姨是我妈生前最好的朋友,住在同一个小区。妈妈去世后,她经常来看我,问我过得怎么样。

但我每次都说:"挺好的,刘姨,您别担心。"

现在想想,我是不是太逞强了?

我拨通了刘姨的电话。

"喂?小雨啊?"刘姨的声音温和,"这么早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刘姨……"我的声音哽咽了,"我想问您一件事。"

"你说,孩子。"

"当年,爸妈的遗嘱,您还记得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记得。"刘姨叹了口气,"你妈妈在医院抢救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这房子一定要给你。她说景哥还小,你是姐姐,要替她照顾好这个家。"

我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她还说,"刘姨的声音也有些颤抖,"如果景哥将来不孝顺,你就把房子留着自己住。她不想你受委屈。"

"可我还是让妈妈失望了。"我捂着嘴,"刘姨,我现在连自己的家都待不下去了。"

"怎么回事?"刘姨的声音立刻严肃起来,"是不是景哥两口子欺负你了?"

我把昨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刘姨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小雨,"她终于开口,"你做得对。该让他们搬出去。"

"可是刘姨,他是我弟弟啊……"

"就因为他是你弟弟,你才不能纵容他!"刘姨的声音很坚定,"你妈妈当年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她怕景哥被惯坏了,怕他不懂感恩。现在看来,她担心得没错。"

我咬着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雨,我问你,"刘姨说,"这三年,你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

"我……"

"你别跟我说'应该的'!"刘姨打断我,"你辞掉外地的工作,放弃了多少机会?你用自己的积蓄供他读书,给他办婚礼,花了多少钱?这些,他记得吗?"

我摇摇头,然后意识到刘姨看不见,只能说:"我不知道。"

"他不记得!"刘姨说,"因为在他眼里,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姐姐照顾弟弟,天经地义。但小雨,你也是爸妈的孩子,你也有自己的人生啊!"

我捂着脸,哭出声来。

"听我的,"刘姨说,"让他们搬出去。不是狠心,是让他们明白,这世上没有什么是理所当然的。"

"可是刘姨,他们的新房还没装修好……"

"那是他们的问题!"刘姨说,"新房都买一年半了,还没装修?我看他们就是舍不得花钱,想白住你的房子!"

我愣住了。

对啊,他们的新房早就买了,为什么一直不装修?

"刘姨,我明白了。"我擦掉眼泪,"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好孩子。"刘姨说,"如果需要帮忙,随时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我洗了把脸,换上衣服。

镜子里的人,眼神变得坚定了。

妈妈,对不起,我现在才明白您的良苦用心。

我不会再让自己受委屈了。

下午两点,我回到家。

客厅里,陈景和张琳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茶几上摆着外卖盒子,地上扔着餐巾纸。

"姐,你回来了。"陈景看见我,立刻站起来,"那个……昨天的事……"

"不用说了。"我走到他们面前,"我说的话还算数。你们明天就搬走。"

"姐!"陈景急了,"你怎么还在生气啊?琳琳昨天说的话,她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我看向张琳,"那你是无意中说我是外人,无意中说要让我搬走的?"

张琳咬着嘴唇,没说话。

"行了,我不想跟你们争论。"我说,"我只问你们一句,你们的新房为什么不装修?"

陈景的脸色变了。

"这……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张琳梗着脖子说。

"当然有关系。"我冷笑,"你们一直说新房没装修好,所以要住在这里。但我今天去问了物业,你们的新房钥匙早就拿到手了,连装修公司都没找过。你们根本就没打算装修,对不对?"

陈景低下头。

"你们就是想白住我的房子,"我一字一句地说,"然后把自己的新房出租,收租金。"

"你怎么知道?!"张琳脱口而出,然后意识到说错了话,立刻捂住嘴。

我看着她,心里一阵发凉。

所以是真的。

"景哥,"我看着陈景,"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陈景不敢看我,声音很小:"姐……那套房子,房贷压力很大……我们想着,能租出去补贴一点……"

"所以你们就把我的房子当成免费旅馆了?"我的声音在发抖,"我是你姐,不是傻子!"

"姐,我们也是没办法啊!"陈景突然抬起头,"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也浪费。我们住进来,还能帮你分担水电费,你不是也省钱了吗?"

我听着这些话,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景哥,你真的变了。"我说,"你还记得,爸妈刚出事的时候,你拉着我的手说什么吗?"

陈景的脸色苍白。

"你说,姐,我以后一定好好孝顺你,让你过上好日子。"我的声音哽咽,"可现在呢?你连自己说过的话都不记得了。"

"姐……"

"不用叫我了。"我转身走进房间,拿出一个文件袋,"这是房产证。从今天起,这房子我要收回来了。"

"你不能这样!"张琳跳起来,"景哥也有继承权的!"

"继承权?"我打开文件袋,拿出房产证,"这是爸妈留给我的房子。当时是我一个人办的过户手续,花的是我的钱。景哥当时还在上学,连户口都没迁过来。法律上,这房子就是我的。"

张琳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而且,"我拿出另一份文件,"这是当年的遗嘱。爸妈明确写了,房子留给我。"

陈景看着那份文件,身体晃了晃。

"姐……爸妈真的这么写的?"

"你自己看。"我把文件递给他。

陈景接过去,手在抖。

他看完,整个人都垮了,跌坐在沙发上。

"爸妈……为什么……"他的声音很轻,"我是儿子啊……"

"就因为你是儿子,所以他们才把房子给我。"我说,"他们知道,儿子将来会结婚,会有自己的家。但女儿,不一定。他们怕我受委屈,所以把房子留给我。"

陈景捂着脸,肩膀抽动起来。

"哭什么哭!"张琳一把推开他,"有什么好哭的?大不了我们搬走!"

"对,搬走。"我说,"明天,你们就搬走。"

"搬就搬!"张琳拉着陈景站起来,"走,咱们回卧室收拾东西!"

他们进了主卧,砰的一声摔上门。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满地的外卖盒子和餐巾纸。

心里空空的。

我以为赶走他们,我会觉得解脱。

但为什么,我只感到悲伤?

02

接下来的两天,我和陈景、张琳几乎没说过话。

他们白天出去,晚上很晚才回来。回来后直接进卧室,连门都不开。

我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收拾。

就像回到了一年半以前,他们还没搬进来的时候。

只是那时候,我心里是踏实的。

现在,我心里堵得慌。

第三天早上,我在厨房做早餐。煮了粥,煎了鸡蛋,热了馒头。

习惯了。即使知道他们不会出来吃,我还是做了三个人的份。

七点半,主卧的门开了。

陈景走出来,眼睛红红的,像是一晚上没睡好。

他看见餐桌上的早餐,愣了一下。

"姐……"他小声说,"你还给我们做早餐?"

我没回答,端着碗坐下,开始吃粥。

陈景站在那里,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走过来坐下。

"姐,我……我不是故意的。"他说,"我真的没想到,琳琳会说那些话。"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

"景哥,我问你一个问题。"我说,"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办?"

陈景低下头,没说话。

"你的弟媳,说你是外人,说你像保姆,还想赶你走。"我的声音很平静,"而你的弟弟,在旁边一声不吭。你会怎么办?"

"我……"陈景的声音哽咽了,"我当时不是不想说,我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你就选择沉默?"我问,"景哥,你知道吗,你的沉默,比琳琳的话更伤人。"

陈景抬起头,眼睛红了。

"姐,对不起……"他说,"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让琳琳这么说你,我更不该不吭声。"

我看着他,心里软了一下。

但随即,我想起了刘姨说的话:不能纵容他。

"道歉有用吗?"我说,"景哥,你现在道歉了,但下次呢?下次琳琳再说我的坏话,你还会沉默吗?"

"不会了!"陈景急忙说,"姐,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了!"

"保证?"我冷笑,"你的保证,值几个钱?"

陈景的脸色白了。

"行了,我不想说这些。"我站起来,"你们什么时候搬走?"

"姐……"陈景猛地站起来,"你真的要赶我们走吗?"

"不是我赶你们走,是你们该走了。"我说,"这房子是我的,我有权利决定谁住,谁不住。"

"可是姐,我是你弟弟啊!"陈景的声音拔高了,"爸妈要是知道你这么对我,他们会寒心的!"

我的心猛地一疼。

"你拿爸妈来压我?"我盯着他,"好,那我也问问你,爸妈要是知道你这么对我,他们会怎么想?"

陈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爸妈出事后,是谁回来照顾你的?是谁供你上大学的?是谁给你办婚礼的?"我一字一句地问,"是我!"

"可那是你应该做的!"陈景突然吼出来,"你是姐姐,照顾弟弟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我愣住了。

天经地义?

"所以在你眼里,"我的声音在发抖,"我为你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

陈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脸色变了。

"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你就是这个意思。"我打断他,"景哥,你从来没有感激过我,对不对?"

"我……"

"你觉得,姐姐照顾弟弟,是天经地义的。"我的眼泪掉下来,"所以你心安理得地接受我的付出,从来没想过,我也是爸妈的孩子,我也有自己的人生。"

"姐……"

"出去!"我指着门口,"立刻,马上,给我出去!"

"姐!"

"滚!"我吼出来。

陈景被我的样子吓到了,后退了两步,然后转身跑进了卧室。

我瘫坐在椅子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天经地义。

原来在他心里,我做的一切都是天经地义的。

中午,我接到了刘姨的电话。

"小雨,我今天碰见琳琳了。"刘姨说,"她在小区门口跟一个男人聊天,那男人开着宝马,看起来挺有钱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样的男人?"

"三十多岁,穿着西装,打扮得很精神。"刘姨说,"我听他们聊天,好像在说什么投资的事情。"

投资?

"刘姨,您确定是琳琳吗?"

"确定。我还跟她打了招呼呢。"刘姨说,"她看见我,脸色都变了,赶紧把那男人支走了。"

我挂了电话,心里不安起来。

张琳在背着陈景做什么?

晚上,我装作无意地问陈景:"你们的新房,打算什么时候装修?"

陈景正在玩手机,头也不抬地说:"再等等吧,现在手头紧。"

"手头紧?"我问,"琳琳不是在上班吗?"

"她……她最近没上班。"陈景说,"说是身体不舒服,在家休息。"

我心里的不安更重了。

"景哥,琳琳最近在干什么?"

"能干什么,在家呗。"陈景说,"偶尔出去见见朋友。"

见朋友?

还是见那个开宝马的男人?

我没再问,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刘姨说的话。

张琳跟那个男人,到底在聊什么?

为什么要瞒着陈景?

第二天,我决定跟踪张琳。

早上九点,陈景出门上班了。

我躲在窗帘后面,看着楼下。

十点,张琳出门了。她穿着一条红色连衣裙,化着精致的妆,踩着高跟鞋。

她往小区东门走去。

我赶紧换上衣服,跟了出去。

保持着五十米的距离,我跟着她走出小区。

她在路边等了一会儿,一辆黑色宝马停在她面前。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个男人的脸。

就是刘姨说的那个男人。

张琳上了车,车子开走了。

我赶紧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跟着前面那辆宝马。"

出租车司机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发动车子跟了上去。

宝马开了二十分钟,停在一家高档餐厅门口。

张琳下车,跟那个男人一起走进餐厅。

我付了车费,走到餐厅门口。

透过玻璃窗,我看见他们坐在角落的位置。

张琳笑得很开心,那个男人也是。

他们在说什么,我听不见。

但我看见,那个男人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张琳。

张琳翻看着文件,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然后,她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接过卡,两个人碰了杯。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张琳在背着陈景,跟这个男人做什么交易?

我掏出手机,拍下了这一幕。

然后,我转身离开了。

回到家,我把照片放大,仔细看那份文件。

虽然看不清具体内容,但我看清了文件上的几个大字:

"投资协议书"。

我的手开始发抖。

张琳拿着银行卡去投资?

那是陈景的钱吗?

还是……

我突然想起,前段时间,陈景说他们的积蓄不够装修新房。

但现在,张琳拿着钱去投资?

我立刻给刘姨打了电话。

"刘姨,您能帮我打听一件事吗?"

"什么事?"

"就是那个开宝马的男人,您能帮我查查他是干什么的吗?"

"这个……"刘姨犹豫了一下,"行,我试试。我认识小区里一个做生意的,见多识广,我问问他。"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心乱如麻。

如果张琳真的拿着陈景的钱去投资,而陈景不知情……

那事情就大了。

03

晚上,陈景和张琳一起回来了。

张琳换掉了白天的红裙子,穿着居家服,脸上的妆也卸了,看起来就像在家待了一天。

"姐,今天吃什么?"陈景问。

"我没做饭。"我坐在沙发上,盯着张琳,"你们自己解决吧。"

张琳瞥了我一眼,拉着陈景进了卧室。

我听见他们在里面小声说话,但听不清内容。

过了一会儿,陈景走出来。

"姐,我们去外面吃,你要不要一起?"

"不用。"我说,"我有话问琳琳。"

陈景的脸色变了:"姐,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

"我就是要好好说。"我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琳琳,出来。"

张琳慢吞吞地走出来,脸上带着不耐烦:"什么事?"

"你今天去哪了?"

"在家啊。"张琳说,"怎么了?"

"在家?"我冷笑,"那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有人看见你中午在外面吃饭?"

张琳的脸色白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谁看见的?你派人跟踪我?"

"不是跟踪,是碰巧看见。"我说,"你跟一个男人在一起,还在看什么投资协议。"

"什么?!"陈景猛地转向张琳,"琳琳,她说的是真的?"

张琳咬着嘴唇,不说话。

"我问你话呢!"陈景的声音拔高了,"你到底去干什么了?"

"我……我去见一个朋友。"张琳小声说。

"什么朋友?男的女的?"

"男的……"

"你背着我跟别的男人见面?"陈景的脸涨得通红,"你还有没有把我当老公?"

"景哥,你听我解释!"张琳急了,"不是你想的那样!那个人是我的朋友,他给我介绍了一个投资项目,很赚钱的!"

"投资?"陈景愣了,"什么投资?"

"就是……"张琳支吾着,"一个理财项目。投十万,半年回本,还能赚五万。"

我的心一沉。

这种项目,一听就是骗局。

"琳琳,你不会……"陈景的声音发抖,"你不会把钱投进去了吧?"

张琳低下头,不说话。

"我问你话呢!"陈景吼出来。

"投了……"张琳的声音很小,"投了二十万……"

"什么?!"陈景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我赶紧扶住他。

"你哪来的二十万?"陈景死死地盯着张琳。

"我……我用了咱们买房的首付款……"

"你疯了?!"陈景一把推开我,冲到张琳面前,"那是我们买房子的钱!你怎么能拿去投资?!"

"可是景哥,这个项目真的很赚钱!"张琳哭了起来,"那个朋友说了,半年就能回本,还能赚五万!到时候我们不就有钱装修房子了吗?"

"你听谁说的?!"陈景抓着她的肩膀,"你知不知道,这种项目十有八九是骗子!"

"不会的,不会的……"张琳哭着说,"他给我看了合同,还有营业执照,都是真的……"

我看着他们,心里五味杂陈。

陈景转过身,看着我:"姐,我……"

"别叫我姐。"我说,"这是你们的事,跟我没关系。"

"姐!你帮帮我们吧!"陈景突然跪了下来,"求你了,帮我们把钱要回来!"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弟弟,心里一阵酸楚。

"你让我怎么帮?"我问,"钱已经投出去了,人家会退给你吗?"

"可是……可是那是骗子啊……"陈景哭了起来,"那是我们全部的积蓄啊……"

我蹲下来,看着他:"景哥,你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

陈景抬起头,眼泪糊了一脸。

"我说过,天上不会掉馅饼。"我说,"半年回本还能赚一半?这种好事,为什么轮得到你们?"

"可是……"

"可是你们不信。"我站起来,"你们宁愿相信一个陌生人,也不信我。"

"姐,我错了……"陈景抓着我的裤腿,"求你帮帮我,求你了……"

我看着他,心软了。

虽然他对我不好,虽然他伤害了我,但他毕竟是我弟弟。

"那个人是谁?"我问,"叫什么名字?你们在哪里见的面?"

张琳抽泣着说:"他叫李明,是我以前的同事介绍的。我们在东区的金茂餐厅见的面。"

"你那个同事呢?她也投了吗?"

"她……她说她没钱,所以没投……"

我冷笑一声:"她没投,却让你投?你不觉得奇怪吗?"

张琳愣住了。

"行了,你们先起来。"我说,"我帮你们想想办法。但我不保证能把钱要回来。"

"谢谢姐!谢谢姐!"陈景连连磕头。

"别谢我。"我说,"如果钱要不回来,你们自己负责。"

当天晚上,我给刘姨打了电话。

"刘姨,那个开宝马的男人,您打听到了吗?"

"打听到了。"刘姨说,"这个人叫李明,以前因为诈骗被抓过,后来出狱了,又开始干老本行。"

我的心一沉:"他是骗子?"

"对。"刘姨说,"据说他最近在到处骗钱,打着投资理财的旗号。好多人都上当了。"

"那报警有用吗?"

"用处不大。"刘姨叹了口气,"这种人很狡猾,合同都是合法的,就算报警,也要走很长的流程。等警察立案了,他早就把钱转走了。"

我握紧了手机:"那怎么办?"

"最好的办法,是在他转账之前,把钱要回来。"刘姨说,"但这需要技巧。"

"什么技巧?"

"吓唬他。"刘姨说,"这种骗子,最怕的就是曝光。你可以威胁他,说要把他的事情捅到网上,让大家都知道他是骗子。"

"这样有用吗?"

"不一定。"刘姨说,"但可以试试。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挂了电话,我陷入沉思。

威胁一个骗子?

这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吗?

但如果不这么做,陈景和张琳的二十万就真的要打水漂了。

我叹了口气。

算了,谁让他是我弟弟呢。

第二天,我找到了李明的联系方式。

是从张琳的手机里翻出来的。

我给他发了一条短信:"李明,我是张琳的姐姐。我知道你骗了她的钱。如果你不想我把你的事情捅出去,就把钱退给她。"

过了十分钟,李明回复了:"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我冷笑,继续发:"你不认识我没关系。但我认识你。我知道你因为诈骗被判过刑,也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

这次,李明沉默了很久。

半个小时后,他回复:"你想怎么样?"

"把钱退给张琳。"我说,"一分不少。"

"不可能。"李明说,"合同都签了,钱也转了。凭什么退?"

"凭你是骗子。"我说,"如果你不退,我就把你的事情发到网上。你的照片,你的车牌号,你的住址,我全都有。到时候,看你还怎么骗人。"

李明又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回复:"你有什么证据说我是骗子?"

"证据?"我冷笑,"你的前科就是证据。"

"那是以前的事了。"李明说,"我现在做的是正规生意。"

"正规生意?"我说,"正规生意会承诺半年回本,还能赚一半?李明,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李明不说话了。

我继续发:"给你24小时。如果明天这个时候,钱还没退到张琳账上,我就报警,顺便把你的事情发到网上。到时候,你的'生意'也别做了。"

发完,我关掉手机。

心里七上八下的。

我不知道这招管不管用。

但我别无选择。

04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

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李明的事。

如果他不退钱怎么办?

如果他报复我怎么办?

如果他真的把钱转走了怎么办?

越想越害怕。

天快亮的时候,我迷迷糊糊睡着了。

手机响起来,把我惊醒。

我一看,是张琳。

"喂?"

"姐!姐!"张琳在电话那头哭,"钱回来了!钱回来了!"

我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你说什么?"

"李明把钱退回来了!"张琳哭着笑,"二十万,一分不少,全都退回来了!"

我的心放下来,长长地出了口气。

"好,好……"我说,"钱回来就好。"

"姐,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张琳在电话里一个劲儿地道谢。

我没说话。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上,盯着窗外发呆。

钱是要回来了。

可然后呢?

他们会感激我吗?

还是会继续把我当外人?

我苦笑了一下。

算了,不想了。

至少,我对得起爸妈了。

中午,陈景和张琳回来了。

两个人都红着眼睛,像是哭过。

"姐。"陈景走到我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你干什么?"我吓了一跳,"快起来!"

"姐,我对不起你。"陈景的眼泪流下来,"这些年,我一直觉得你对我好是应该的。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也有自己的生活,你也会累,也会难过。"

我看着他,心里一软。

"我错了,姐。"陈景磕了个头,"以前的事,都是我不对。我不该让琳琳那么对你,我不该沉默,我更不该说那些伤人的话。"

"行了,起来吧。"我说。

"不,姐,你不原谅我,我不起来。"陈景说,"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只要你能原谅我。"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弟弟,眼眶有些湿润。

"景哥,你起来。"我说,"我不怪你了。"

"真的?"陈景抬起头,眼睛亮了。

"真的。"我点点头,"但是,你们还是要搬出去。"

陈景的笑容僵住了。

"姐……"

"听我说完。"我打断他,"不是我不想让你们住,是你们应该有自己的家了。爸妈留给我这套房子,是希望我有个安身之处。但你们也长大了,也该独立了。"

陈景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我明白了,姐。"他说,"你说得对。我们是该独立了。"

"嗯。"我说,"你们的新房,赶紧装修。装修好了,就搬过去。"

"好。"陈景站起来,"姐,那我们……这几天能继续住在这里吗?等房子装修好了,我们就搬。"

我想了想,点点头:"可以。但是,这段时间,家里的规矩你们要遵守。"

"什么规矩?"

"第一,做饭轮流来。不能总让我一个人做。"我说,"第二,卫生大家一起搞。第三,水电费平摊。"

"好,我们听你的。"陈景说。

张琳也走过来,低着头说:"姐,对不起。以前都是我不好,说了那些难听的话。"

我看着她,没说话。

"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张琳哭了起来,"但我还是想说声对不起。姐,我错了。"

我叹了口气:"算了,都过去了。"

"姐……"张琳抬起头,眼泪糊了一脸,"你真的不怪我了?"

"不怪了。"我说,"但是,以后不许再说那些话了。"

"不会了,绝对不会了!"张琳连连点头。

那天晚上,我们三个人一起吃了顿饭。

陈景和张琳抢着做菜,收拾桌子。

气氛和谐了很多。

吃完饭,陈景突然说:"姐,我想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那天你说,爸妈留了遗嘱。"陈景说,"我一直在想,为什么爸妈要把房子留给你,不留给我。"

我的心咯噔一下。

"后来我想明白了。"陈景说,"爸妈是担心我,担心我将来娶了媳妇,就忘了姐姐。所以他们把房子给你,是想保护你。"

我的眼泪掉下来。

"爸妈是对的。"陈景说,"我结婚后,确实变了。我忘了你为我做的一切,忘了你的付出,甚至还觉得你对我好是应该的。"

"景哥……"

"姐,我现在才明白,爸妈有多爱你。"陈景的眼泪也流下来,"他们怕你受委屈,所以把最好的留给了你。而我,却辜负了他们的期望。"

我捂着嘴,哭出声来。

"姐,对不起。"陈景说,"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

那一刻,我觉得我的弟弟,好像回来了。

但就在这时,张琳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脸色突然变了。

"我……我出去接个电话。"张琳说着,匆匆走出了门。

我和陈景对视了一眼。

"琳琳最近怎么老是接电话?"陈景皱眉,"而且每次接电话都要出去。"

我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还有事瞒着我们?

十分钟后,张琳回来了。

她的脸色很难看,眼神闪烁,不敢看我们。

"琳琳,谁的电话?"陈景问。

"没……没谁,朋友的。"张琳说。

"什么朋友?"

"就是……以前的同事……"张琳支吾着。

陈景的脸色变了:"是不是那个介绍你投资的同事?"

张琳不说话了。

"琳琳,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陈景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没有,真的没有……"张琳后退了两步。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陈景抓着她的肩膀,"琳琳,我们是夫妻,有什么话不能说?"

张琳咬着嘴唇,眼泪掉了下来。

"说啊!"陈景吼出来。

"我……"张琳哭了起来,"我欠了钱……"

"什么?!"陈景的手一松,整个人都呆住了。

"我之前……除了那二十万,我还借了钱……"张琳哭着说,"我以为投资能赚钱,就能还上。可是现在钱退回来了,我还欠着十万……"

陈景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我赶紧扶住他。

"你从哪借的?"陈景的声音在发抖。

"网贷……"张琳小声说。

"网贷?!"陈景的眼睛瞪得滚圆,"你疯了?!网贷的利息有多高你知道吗?!"

"我知道……"张琳哭着说,"可我当时以为能赚钱,就能还上了……"

"现在怎么办?!"陈景吼出来,"十万的网贷,利滚利,能滚成多少你知道吗?!"

张琳哭得更厉害了。

我站在旁边,心里一片冰凉。

这个家,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问题一个接一个?

"琳琳,你告诉我,你到底还瞒着我多少事?"陈景死死地盯着她。

"没……没有了……"张琳哭着说。

"真的没有了?"

"真的……"

陈景松开她,转身走到窗边,双手撑着窗台,肩膀抽动起来。

我走到张琳面前:"那笔网贷,什么时候要还?"

"下个月……"张琳小声说,"本金加利息,要还十五万……"

"十五万……"我喃喃自语。

这可是一笔巨款。

"姐,我……"张琳抓着我的手,"你能不能再帮帮我们……"

我看着她,突然笑了。

"琳琳,你知道吗?"我说,"我的积蓄,全都给景哥了。给他上学,给他办婚礼,我一分钱都没剩。"

张琳的脸色白了。

"我现在每个月的工资,只够我自己生活。"我说,"我没钱帮你们了。"

"那……那怎么办……"张琳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陈景转过身,看着我:"姐,我……"

"别说了。"我摆摆手,"这是你们的事,我帮不了。"

"可是姐,如果我们还不上网贷,他们会来催债的……"陈景的声音里带着绝望。

"那你们就想办法还。"我说,"卖掉新房,或者找亲戚借。总之,这件事我帮不了你们。"

说完,我转身回了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听见张琳的哭声。

我靠在门上,眼泪流了下来。

不是我狠心。

是我真的没有能力了。

这些年,我为这个家付出了所有。

现在,我真的累了。

05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陈景和张琳每天愁眉苦脸的,在房间里商量怎么还钱。

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该上班上班,该吃饭吃饭。

第三天晚上,陈景找到我。

"姐,我想跟你商量件事。"他说。

"什么事?"

"我想……把新房卖掉。"陈景说,"现在那套房子能卖一百万,扣掉贷款,还能剩五十万。这样我们就能还上网贷,还能剩点钱。"

我看着他,没说话。

"姐,你觉得呢?"陈景问。

"你自己决定吧。"我说,"那是你的房子。"

"可是卖了房子,我们就没地方住了……"陈景小声说。

我明白他的意思了。

他是想卖了房子,然后继续住在这里。

"景哥,我说过了。"我说,"你们可以暂时住在这里,但不能一直住。"

"我知道,姐。"陈景说,"但是你能不能再给我们一点时间?等我们攒够了钱,再买房子。"

"多长时间?"

"两年……不,一年!"陈景说,"一年后,我保证我们搬出去!"

我沉默了。

一年。

再让他们住一年?

"姐,求你了。"陈景说,"我真的没办法了。如果还不上网贷,他们会来催债,会骚扰我的单位,我的工作都保不住……"

我看着他哀求的眼神,心软了。

"好吧。"我说,"一年。但只有一年。"

"谢谢姐!谢谢姐!"陈景激动地抓着我的手。

我抽回手:"但是有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水电费你们全出。"我说,"第二,每个月给我两千块伙食费。第三,这一年里,你们要攒钱买房,不许乱花钱。"

"好,我们听你的!"陈景连连点头。

我转身回房间。

关上门,我坐在床上,心里空空的。

我又心软了。

我又纵容他们了。

但我有什么办法呢?

他毕竟是我弟弟。

第二天,陈景开始联系中介,准备卖房子。

张琳也消停了,每天在家老老实实的,不敢多说话。

我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但就在这时,刘姨又给我打来电话。

"小雨,出事了。"刘姨的声音很急,"你弟妹的那个同事,死了。"

"什么?!"我惊得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就是介绍琳琳投资的那个同事。"刘姨说,"警察在河边发现了她的尸体,说是溺水身亡。"

我的手开始发抖。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晚上。"刘姨说,"今天早上才发现的。警察已经在调查了。"

我挂了电话,冲出房间。

张琳正在客厅看电视。

"琳琳,你那个同事,叫什么名字?"我问。

"啊?"张琳愣了一下,"你说谁?"

"就是介绍你投资的那个同事!"

"她啊,叫……叫王芳。"张琳说,"怎么了?"

我盯着她:"她死了。"

张琳手里的遥控器掉在了地上。

"什么……什么意思……"她的脸色惨白。

"警察在河边发现了她的尸体。"我说,"说是溺水身亡。"

"不可能……"张琳喃喃自语,"不可能……昨天她还给我打电话……"

"她给你打电话说什么?"

"她说……"张琳的声音发颤,"她说让我小心李明,说李明不是什么好人……"

我的心一沉。

"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她发现了李明的秘密,准备报警。"张琳说,"让我不要跟李明再有联系……"

"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张琳哭了起来,"她挂了电话,我就再也联系不上她了……"

我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王芳发现了李明的秘密,准备报警。

但她死了。

溺水身亡。

这是意外,还是……

我不敢往下想。

"琳琳,你跟我说实话。"我说,"你跟李明,到底是什么关系?"

"没……没什么关系……"张琳哭着说,"就是投资的关系……"

"真的只是这样?"

"真的!"张琳抓着我的手,"姐,我发誓,我跟他真的没别的关系!"

我盯着她看了很久。

她的眼神,不像在撒谎。

"那李明为什么要退钱给你?"我问。

"我……我不知道……"张琳说,"可能是怕你报警吧……"

我摇摇头。

不对。

如果李明真的是骗子,我威胁他,他应该跑路,而不是退钱。

除非……

他退钱,是为了灭口。

我的后背一阵发凉。

"琳琳,你这几天哪都别去。"我说,"就待在家里。"

"为什么?"

"听我的就行。"我说,"如果李明联系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张琳害怕地点点头。

当天下午,警察来了。

他们找到张琳,询问王芳的事情。

张琳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警察记录完,让她随时待命,配合调查。

等警察走后,张琳整个人都瘫了。

"姐,我是不是也会死……"她哭着说。

"别胡说。"我说,"你不会有事的。"

"可是王芳……"

"王芳的死,不一定跟李明有关。"我说,"也可能是意外。"

但我心里明白,这绝对不是意外。

王芳发现了李明的秘密,准备报警。

然后她就死了。

这么巧?

我不信。

晚上,陈景回来了。

我把王芳的事情告诉了他。

他听完,脸色煞白。

"姐,怎么办?"他说,"琳琳会不会有危险?"

"我不知道。"我说,"但是这几天,你们都别出门。我会想办法的。"

"什么办法?"

"我要去找李明。"我说。

"什么?!"陈景抓着我的手,"姐,你疯了?!万一他对你不利怎么办?!"

"所以我要你们留在家里。"我说,"如果我出了事,你们立刻报警。"

"不行,我不能让你冒险!"陈景说。

"听我的。"我说,"我必须去。不然,我们永远查不出真相。"

陈景看着我,眼里全是担心。

"姐,你一定要小心。"他说。

"我会的。"我说。

第二天,我约了李明见面。

地点是一家咖啡馆。

我提前到了,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十点整,李明来了。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看起来很警觉。

"你找我?"他坐下,摘掉墨镜。

我看着他的眼睛:"我想问你,王芳的死,是不是你干的?"

李明的脸色变了,但很快恢复正常。

"你在说什么?"他说,"我不认识什么王芳。"

"别装了。"我说,"王芳是张琳的同事,也是介绍她投资的人。她发现了你的秘密,准备报警。然后她就死了。"

"那又怎么样?"李明冷笑,"她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如果没关系,你为什么要退钱给张琳?"我说,"你是想灭口,对不对?"

李明的眼神冷下来。

"你很聪明。"他说,"但是聪明人,往往死得最快。"

我的心一紧。

"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警告。"李明说,"有些事,知道得太多,不是好事。"

"你承认了?"我说,"王芳的死,是你干的?"

"我什么都没说。"李明站起来,"记住我的话,别多管闲事。"

他转身要走。

"等等。"我叫住他,"我手里有证据。"

李明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我。

"什么证据?"

"你跟王芳的聊天记录。"我说,"王芳死前,把记录发给了张琳。上面有你威胁她的话。"

李明的脸色彻底变了。

"不可能。"他说,"王芳的手机已经……"

他突然住口。

我笑了:"已经被你销毁了,对吧?"

李明死死地盯着我。

"但是你忘了,现在的聊天记录都有云备份。"我说,"就算手机没了,记录还在。"

李明的拳头握紧了。

"你想怎么样?"他说。

"把真相说出来。"我说,"王芳是怎么死的。"

"我说了,你就能放过我?"

"我会考虑的。"我说。

李明沉默了很久。

"好。"他终于开口,"我说。"

但就在这时,咖啡馆的门突然被推开。

几个警察冲了进来。

"李明,你被逮捕了!"

李明的脸色大变,转身想跑。

但警察已经扑了上去,把他按在地上。

我愣愣地看着这一切。

一个警察走到我面前:"你是陈雨?"

"是……是我。"

"谢谢你的配合。"警察说,"我们已经监听了你们的对话。李明刚才的话,已经构成了自首。"

原来,警察早就埋伏好了。

他们让我约李明出来,就是为了套他的话。

我长长地出了口气。

终于,结束了。

回到家,陈景和张琳正坐在沙发上,焦急地等我。

看见我回来,他们立刻冲了上来。

"姐!你没事吧?"陈景紧张地看着我。

"我没事。"我说,"李明被抓了。"

"真的?!"张琳激动得哭了起来。

"嗯。"我点点头,"警察说,他们会继续调查王芳的死因。如果确实是李明干的,他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陈景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太好了……"他喃喃自语,"终于结束了……"

我看着他们,心里五味杂陈。

以为事情到此结束了。

但半小时后,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是陈雨吗?"电话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

"我是,你哪位?"

"我是李明的合伙人。"男人说,"我知道李明被抓了。"

我的心一紧:"你想干什么?"

"别紧张。"男人笑了,"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李明被抓,不代表事情结束了。"男人说,"你弟媳欠的钱,还是要还的。"

"什么意思?"我的手开始发抖。

"李明只是个跑腿的。"男人说,"真正的老板,是我。那二十万,是我的钱。现在钱退给你们了,但利息还在滚。"

"你……"

"一个月后,我要收回三十万。"男人说,"到时候,你们最好准备好钱。"

"凭什么?!"我吼出来,"你们是骗子!"

"骗子?"男人笑了,"那你去报警啊。看警察信谁的。"

他挂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整个人都僵住了。

陈景看见我的表情,走过来:"姐,怎么了?"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