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这月子汤怎么这么苦啊?"
大嫂秦梦娇皱着眉头,把碗推到我面前,"陆凡,你是不是放错药材了?"
我端起碗尝了一口,汤头确实偏苦,但药材配比没问题。妻子江婉昨天刚生完孩子,这是老中医专门开的方子,当归、黄芪、党参、枸杞,都是补气血的。
"可能是当归放多了点。"我擦了擦额头的汗,"大嫂,要不我重新炖一碗?"
秦梦娇摆摆手:"算了算了,都这个点了,别浪费。我给婉婉端过去吧。"
她端起碗走向产房,我想跟进去,被她用眼神制止了。
"你一个大男人进产房干什么?里面都是女人的东西,不方便。"秦梦娇说完就关上了门。
我站在门外,听见大嫂温柔的声音:"婉婉,来,把这碗汤喝了,你弟弟专门给你炖的。"
"梦娇姐,这汤好苦。"江婉的声音虚弱。
"良药苦口嘛,忍忍就过去了。"
我在门外松了口气。大嫂是产科护士,照顾产妇比我专业。哥哥陆峰在外地出差,特地让大嫂过来帮忙。有她在,我确实放心很多。
晚上十点,我给江婉又炖了一锅汤。这次我特意减少了当归的量,味道应该会好一些。
端到产房门口,秦梦娇正在里面给江婉擦身子。
"先放外面吧,等会儿我拿进来。"大嫂头也不回地说。
我把汤放在门口的小桌上,回到客厅收拾东西。半小时后,我再去看,碗已经空了。
"婉婉喝完了?"我问正在洗碗的大嫂。
"嗯,喝得可干净了。"秦梦娇笑着说,"这次就不苦了,婉婉还夸你手艺进步了呢。"
我心里暖暖的。妻子怀孕这十个月,我专门去学了食补养生。虽然炖汤不算拿手,但为了妻子和孩子,我愿意慢慢学。
第二天清晨,我五点就起床,按照老中医的方子开始炖汤。这次我更加小心,每一味药材都用电子秤称重,确保分毫不差。
汤炖好后,我先尝了一口。嗯,味道正好,不苦不淡。
"大嫂,今天的汤应该没问题。"我把碗递给秦梦娇。
她接过碗,皱了皱眉:"还是有点苦啊。"
我愣了:"不会吧,我刚尝过,挺好的。"
"可能我味觉比较敏感吧。"秦梦娇端着碗进了产房,"不过没事,婉婉能喝就行。"
中午,我炖了鸡汤。老母鸡是昨天特意从乡下买来的,肉质紧实,熬出来的汤金黄透亮。
"这鸡汤也苦?"我看着秦梦娇又皱眉,心里开始犯嘀咕。
"可能是药材的问题。"大嫂说,"不过婉婉现在需要营养,苦一点也得喝。"
到了晚上,我决定不放任何药材,就炖纯鸡汤。
结果秦梦娇还是说苦。
"大嫂,这就是鸡汤,连盐都没多放,怎么还苦?"我忍不住问。
"陆凡,你是不是心里有意见?"秦梦娇脸色一沉,"我大老远过来帮你照顾婉婉,你还嫌我挑剔?"
我赶紧摇头:"没有没有,我就是想把汤炖好。"
"那就按我说的做。"秦梦娇端起碗,"婉婉现在身体虚弱,需要静养,你就别总想着进产房了。专业的事情让专业的人做。"
我点点头,心里却觉得哪里不对劲。
第三天,我去中药店重新配了药材,连店都换了一家。回家后,我把所有的锅碗瓢盆都洗了一遍,生怕有什么残留物影响味道。
这次炖出来的汤,我自己尝了三次,确认没有一丝苦味。
"大嫂,你尝尝这个。"我把碗递给她。
秦梦娇喝了一口,眉头又皱起来:"怎么还是苦的?陆凡,你到底会不会炖汤?"
我接过碗,又喝了一大口。汤头温润,只有淡淡的药香,哪里有半点苦味?
"大嫂,我觉得不苦啊。"我说。
"你觉得不苦,可婉婉喝着苦啊!"秦梦娇提高了音量,"你是不是想让你老婆没奶水?"
我被这话噎住了。江婉现在还在哺乳期,如果汤太苦,她不愿意喝,确实会影响奶水。
"要不你给婉婉尝尝?"我提议。
"婉婉现在需要休息,你别老是打扰她。"秦梦娇端起碗就往产房走,"我会劝她喝的。"
门再次在我面前关上。
我站在门外,听见里面传来的对话声。
"婉婉,来,喝汤。"
"梦娇姐,我现在不想喝,有点反胃。"
"月子里最重要的就是喝汤,不然怎么下奶?来,听话。"
然后是一阵沉默。
我敲了敲门:"婉婉,你还好吗?"
"她很好,你别担心。"秦梦娇隔着门说,"你去给孩子换尿布吧,别老杵在这儿。"
我只好走开。
第四天,我决定改变策略。既然大嫂说苦,那我就炖甜汤。
红枣、桂圆、枸杞,加上冰糖,熬成甜蜜的糖水。这总不会苦了吧?
"大嫂,这是甜汤,你尝尝。"
秦梦娇喝了一口,脸色一变:"陆凡,月子里怎么能喝这么甜的东西?你想让婉婉血糖升高吗?"
我傻眼了:"可是你说之前的汤太苦——"
"苦是苦了点,但至少是补身体的。这种糖水有什么用?"秦梦娇把碗放在桌上,"你啊,还是老老实实炖你的药膳汤吧。"
我彻底糊涂了。
第五天,我咬着牙又炖了一锅药膳汤。这次我特意请老中医过来指导,从选材到火候,每一步都严格按照标准来。
老中医尝过后点头:"这汤炖得很好,火候到位,药性温和,正适合产妇。"
我终于松了口气。
"大嫂,这汤是老中医指导炖的,应该没问题了。"我把碗递给她。
秦梦娇接过碗,看都没看就说:"还是有点苦,不过凑合能喝。我给婉婉端进去。"
我愣住了。她连尝都没尝,怎么知道苦?
"大嫂,你还没喝呢。"我提醒。
"我闻味儿就知道。"秦梦娇说完,端着碗进了产房。
这次我没有离开,而是站在门口,耳朵贴着门缝。
"婉婉,喝汤了。"
"梦娇姐,这几天我总觉得胃里不舒服,能不能先不喝?"
"那可不行,月子里就这几天最关键。来,我喂你。"
我听见江婉轻微的呛咳声。
"慢点喝,别急。"
"梦娇姐,这汤真的好苦,我喝不下去。"
"苦是苦了点,但都是为你好。"秦梦娇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你弟弟这么辛苦给你炖汤,你忍心浪费吗?"
我握紧了拳头。不是大嫂说汤苦的吗?怎么现在又变成是江婉不愿意喝?
晚上,我终于逮到机会进了产房。秦梦娇去洗澡了,我推开门,看见江婉苍白地靠在床头。
"婉婉,你最近还好吗?"我握住她的手,手心冰凉。
"还行,就是总觉得累,而且胃不太舒服。"江婉虚弱地笑了笑,"可能是月子反应吧。"
"那汤你喝得习惯吗?"我试探地问。
江婉犹豫了一下:"挺好的,就是有点苦。"
"苦?"我心里一紧,"有多苦?"
"就是……很苦,苦得有点像中药。"江婉说,"不过梦娇姐说这是正常的,月子汤都这样。"
我皱起眉头。药膳汤确实会有药味,但不应该苦到让人难以下咽。而且我自己每次尝都不苦,为什么江婉喝到的就苦呢?
"让我看看碗。"我说。
江婉指了指床头柜,上面放着一个空碗,碗底还有一些褐色的残渣。
我端起碗闻了闻,一股浓烈的中药味扑鼻而来,比我炖的汤味道重得多。
我又用手指沾了点残渣放进嘴里。
苦!非常苦!而且这种苦味我很熟悉——黄连。
我心跳加速。我炖的汤里根本没有黄连,这碗里怎么会有?
"陆凡,你在干什么?"
秦梦娇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我转过身,看见她披着浴巾站在门口,脸色阴沉。
"我在看这个碗。"我举起碗,"大嫂,这里面是不是有黄连?"
秦梦娇愣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黄连怎么了?清热解毒,产妇喝了好。"
"可我炖的汤里没放黄连。"我盯着她。
"那我加的啊。"秦梦娇理所当然地说,"我是专业护士,难道我还不知道产妇该吃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大嫂,黄连性寒,产妇不能多吃。而且老中医的方子里也没有这味药。"
"老中医?"秦梦娇冷笑一声,"那些老家伙懂什么?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信那套?"
"可是——"
"可是什么?"秦梦娇打断我,"陆凡,你是不是怀疑我害婉婉?我可是你大嫂,我干嘛要害她?"
我被她这么一问,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是啊,大嫂为什么要害江婉?她们无冤无仇,而且大嫂这几天确实很辛苦,忙前忙后照顾产妇和孩子。
"我只是觉得……黄连放太多不好。"我软了口气。
"那以后我少放点就是了。"秦梦娇说,"行了,婉婉要休息了,你出去吧。"
我看了江婉一眼,她冲我点点头,示意我先出去。
我只好离开产房。
但心里的疑虑像种子一样,开始生根发芽。
01
那晚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白天的事。秦梦娇为什么要在汤里加黄连?如果真是为江婉好,为什么不事先跟我说一声?
凌晨三点,我爬起来打开电脑,搜索"产妇能否服用黄连"。
搜索结果让我心里一沉——黄连性寒,哺乳期妇女慎用,过量服用可能导致腹泻、食欲不振,甚至影响乳汁分泌。
我又搜了"黄连的副作用",看到更多令人担忧的信息。长期服用黄连会损伤脾胃,导致身体虚弱。
江婉这几天总说胃不舒服、浑身无力,会不会就是因为黄连?
我想去问秦梦娇,但理智告诉我要先冷静。也许真的是我多心了,也许大嫂确实有她的考虑。
天亮后,我特意起了个大早,趁秦梦娇还没起床,偷偷进产房看江婉。
江婉正在给孩子喂奶,脸色比昨天更苍白了。
"婉婉,你脸色不太好。"我轻声说。
"可能是没睡好。"江婉虚弱地笑了笑,"昨晚孩子闹了好几次。"
我看了看孩子,小家伙皱着眉头,嘴唇有些发白。
"他吃奶还好吗?"我问。
"吸得很用力,但好像总是不够。"江婉有些焦虑,"梦娇姐说我奶水不足,让我多喝汤。"
我的心又悬了起来。江婉怀孕时身体很好,医生说她各项指标都正常,产后应该不会缺奶。除非——
"婉婉,你这几天一直在喝那个汤吗?"我问。
"嗯,一天三次,梦娇姐每次都盯着我喝完。"江婉说,"她说月子里不能偷懒,不然以后会落下病根。"
"那汤很苦吧?"
"可苦了。"江婉皱起眉头,"苦得我好几次都想吐,但梦娇姐说良药苦口。"
我握紧了拳头。如果江婉喝的汤真的加了大量黄连,那就不是良药苦口,而是在伤害她的身体。
"婉婉,你相信我吗?"我盯着她的眼睛。
江婉愣了一下:"当然相信,怎么了?"
"我觉得那个汤可能有问题。"我压低声音,"今天开始,我想让你先别喝了。"
"可是梦娇姐说——"
"我知道大嫂是好心,但我也查了资料,黄连对产妇不好。"我说,"你现在身体这么虚弱,可能就是因为喝了太多黄连汤。"
江婉咬了咬嘴唇:"那梦娇姐会不会不高兴?她这几天这么辛苦照顾我……"
"你的身体最重要。"我打断她,"如果大嫂问起来,你就说胃不舒服,暂时喝不下。"
江婉犹豫了一会儿,最后点了点头。
早上八点,秦梦娇准时起床。她洗漱完毕后,第一件事就是去厨房看我炖的汤。
"今天怎么没炖?"她问。
"婉婉昨晚说胃不舒服,我想让她先缓一缓。"我说。
秦梦娇脸色一变:"月子期间不能断汤,这是常识。胃不舒服更要喝,喝了才能调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秦梦娇打断我,"你去炖汤,我去看看婉婉。"
她说完就往产房走。我赶紧跟上去。
产房里,江婉正抱着孩子。看见秦梦娇进来,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婉婉,听说你胃不舒服?"秦梦娇走到床边,关切地问。
"嗯,有点反胃。"江婉小声说。
"那正好,我给你炖点清淡的粥。"秦梦娇转头看向我,"陆凡,你去买点小米和山药。"
我还想说什么,但看见江婉朝我使眼色,只好点头出门。
等我买了东西回来,已经是中午十一点。我进门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药味。
"大嫂,你在炖什么?"我问。
"给婉婉炖药粥啊。"秦梦娇从厨房出来,"她胃不好,我特意加了几味健胃的药。"
我走进厨房,看见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我用勺子舀了一点尝了尝。
苦!还是黄连的味道!
"大嫂,你又放黄连了?"我压着怒火问。
"放了一点点,清热养胃。"秦梦娇说得轻描淡写。
"我查过了,产妇不能多吃黄连!"我终于忍不住了,"你到底懂不懂?"
秦梦娇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陆凡,你什么意思?"她冷冷地说,"怀疑我的专业性?我在产科干了十年,接生过的孩子比你见过的产妇都多。你一个外行,有什么资格质疑我?"
"我不是质疑你,我只是担心婉婉的身体。"我说,"她这几天越来越虚弱,我怕是药的问题。"
"虚弱?"秦梦娇嘲讽地笑了,"那是因为她生孩子伤了元气,需要补。你不让她喝汤,她只会更虚弱。"
"可是——"
"够了!"秦梦娇打断我,"陆凡,我告诉你,我是看在你哥的面子上才来帮忙的。你要是信不过我,我现在就走,你自己照顾婉婉。"
她说完,转身就往卧室走,看样子是要收拾东西。
我愣在原地。如果秦梦娇真的走了,我一个大男人确实照顾不好产妇和新生儿。而且大嫂这几天确实很辛苦,每天只睡几个小时,半夜还要起来帮忙。
也许真的是我多心了?
"大嫂,对不起。"我追上去,"我不是不信任你,我只是太担心婉婉了。"
秦梦娇站在卧室门口,回头看着我,眼圈红了。
"陆凡,我知道你关心婉婉,但你也要相信我。"她哽咽着说,"我把婉婉当自己妹妹,怎么可能害她?"
看着大嫂的眼泪,我心里涌起深深的愧疚。
"大嫂,是我不对。"我说,"你别走,婉婉还需要你照顾。"
秦梦娇抹了抹眼泪,叹了口气:"算了,我不跟你计较。但你以后别再怀疑我,行吗?"
我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两天,我不再质疑秦梦娇。她让我炖什么,我就炖什么。她说要加什么药,我就加什么药。
但我的心里始终有个疙瘩。
我开始偷偷观察。每次秦梦娇端汤进产房,我都会找借口在门外徘徊,听里面的动静。
第六天中午,我听见了一段对话。
"婉婉,把这碗汤喝了。"
"梦娇姐,我真的喝不下了,太苦了。"
"不苦怎么能叫药?来,听话。"
然后是一阵沉默,接着传来江婉的呛咳声。
"慢点,别呛着。"秦梦娇的声音温柔而坚定。
我握紧了拳头,强忍着冲进去的冲动。
晚上,我趁秦梦娇去超市买东西,又溜进产房。
江婉正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嘴唇发紫。
"婉婉!"我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摸她的额头。
滚烫!
"你发烧了?"我慌了。
"可能是着凉了。"江婉虚弱地说,"刚才喝完汤就觉得冷,一直在发抖。"
我立刻拿出温度计给她量体温。
38.5度!
"我们得去医院。"我说。
"不用了吧,梦娇姐说发烧是排毒,多喝热水就好。"江婉说。
"什么排毒!"我急了,"这是高烧,必须去医院!"
就在这时,秦梦娇回来了。
"怎么了?"她听见我的声音,快步走进产房。
"婉婉发高烧,我要带她去医院。"我说。
秦梦娇走过来,摸了摸江婉的额头,然后看了看温度计。
"38.5度而已,不用去医院。"她说,"产妇发烧很正常,可能是乳腺炎,吃点消炎药就好。"
"可是——"
"陆凡,你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秦梦娇不耐烦了,"我说了我是专业的,你就听我的。"
"我还是觉得应该去医院检查一下。"我坚持。
秦梦娇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行,你要去就去。"她冷笑一声,"但我告诉你,产后发烧是常事,医生最多给你开点退烧药,然后说回家多休息。你非要折腾婉婉,到时候别后悔。"
我看向江婉,她虚弱地摇了摇头:"要不算了吧,我休息一下应该就好了。"
我犹豫了。江婉刚生完孩子,身体确实不适合折腾。而且秦梦娇是产科护士,她说的应该有道理。
"那就先观察一晚。"我妥协了,"如果明天还不退烧,一定去医院。"
秦梦娇点了点头,从药箱里拿出退烧药给江婉吃了。
那一夜,我几乎没合眼。每隔一小时就去产房看一次,给江婉量体温。
体温在38度到39度之间徘徊,始终降不下来。
到了凌晨四点,我再也坐不住了。我推开产房的门,准备把江婉送医院。
结果看见秦梦娇正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正在给江婉喂东西。
"大嫂,这么早?"我愣住了。
秦梦娇回头看了我一眼,神色自若:"婉婉半夜醒了,我给她冲了杯蜂蜜水。"
我走过去,闻到一股浓烈的药味。
"这是蜂蜜水?"我质疑。
"我加了点板蓝根,预防感冒。"秦梦娇说。
我盯着保温杯,心里的疑虑又冒了出来。板蓝根是有苦味,但不应该这么重。而且这个味道,我太熟悉了——还是黄连。
"大嫂,让我看看那个杯子。"我说。
秦梦娇的手微微一颤,但很快镇定下来。
"看什么看?都喝完了。"她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你要是不放心,自己闻闻。"
我拿起杯子,杯底有一些褐色的沉淀物。我用手指沾了一点放进嘴里。
苦!非常苦!而且不只是黄连的苦,还有其他我说不出的味道。
"这到底是什么?"我盯着秦梦娇。
"我说了,板蓝根加蜂蜜。"秦梦娇面不改色,"你要是不信,我把包装给你看。"
她从包里拿出一盒板蓝根冲剂,扔在床上。
"你自己看清楚了,我可没害婉婉。"
我看着那盒板蓝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也许真的是我疑心太重了?
天亮后,江婉的烧终于退了。秦梦娇一脸得意地说:"看吧,我说了不用去医院,你非不信。"
我没有回话,心里却更加不安。
这天下午,我哥陆峰突然打来电话。
"小凡,婉婉怎么样了?"他问。
"还行,就是有点虚弱。"我说,"大嫂照顾得挺好的。"
"那就好。"陆峰松了口气,"对了,我下周就能回来了。辛苦梦娇这些天了。"
挂了电话,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要不要跟哥哥说这些事?
但说什么呢?说大嫂在汤里加黄连?说我怀疑大嫂对江婉不利?
我没有证据,只有怀疑。如果我说错了,只会搞得全家不愉快。
算了,再等等。等哥哥回来,我就不用这么为难了。
可我没想到,这一等,差点铸成大错。
02
第七天早上,我炖汤的时候特意留了个心眼。
我把汤分成两份,一份给秦梦娇端进产房,另一份我自己留着。等大嫂出来后,我悄悄尝了自己留下的那份。
不苦,味道正常。
傍晚我去收空碗的时候,偷偷舔了舔碗底。
苦!还是那股熟悉的黄连味!
这下我可以确定,问题出在秦梦娇身上。她一定是在我炖好汤之后,又往里面加了东西。
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想不通。秦梦娇跟江婉无冤无仇,按理说没必要害她。难道真的只是因为医疗理念不同?但就算理念不同,也不至于背着我偷偷加药啊。
我决定找秦梦娇正面谈一谈。
晚饭后,我把她叫到客厅。
"大嫂,我想问你一件事。"我尽量让语气平和,"你是不是在我炖的汤里又加了黄连?"
秦梦娇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恢复正常。
"加了啊,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她说,"婉婉体质偏热,需要清热。"
"可我查过了,产妇不适合吃太多黄连。"我说,"而且婉婉现在越来越虚弱,我怀疑跟这个有关。"
"陆凡,你到底想说什么?"秦梦娇的语气冷了下来,"你是不是觉得我在害婉婉?"
"我没这么说,我只是——"
"你就是这个意思!"秦梦娇打断我,声音提高了八度,"陆凡,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我这些天起早贪黑照顾婉婉,换尿布、喂奶、做饭,哪样不是我在干?你呢?除了炖个汤,你还做了什么?"
我被她这么一说,顿时理屈。
"大嫂,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秦梦娇的眼眶红了,"你就是嫌我多管闲事,对不对?行,我明天就走,你自己照顾婉婉。"
"大嫂,你别激动。"我赶紧劝,"我真的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想弄清楚——"
"弄清楚什么?弄清楚我是不是坏人?"秦梦娇抹着眼泪,"陆凡,我真是看错你了。枉费你哥这么信任你,把老婆孩子托付给你,你居然这么对我。"
她说完,转身就往卧室走。
我站在客厅,进退两难。
这时,产房的门开了,江婉扶着墙走出来。
"怎么回事?我听见你们吵架。"江婉脸色苍白,额头上都是汗。
"没事,我跟大嫂有点误会。"我赶紧扶住她,"你身体还虚,别乱走。"
"误会?"江婉看着我,"你是不是怀疑梦娇姐什么了?"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觉得大嫂在汤里加了太多黄连,对你身体不好。"我小声说,"你这几天越来越虚弱,我担心——"
"所以你就当面质问她?"江婉打断我,语气里带着责备,"陆凡,梦娇姐是你大嫂,不是外人。她这么辛苦照顾我,你怎么能这么怀疑她?"
我愣住了:"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江婉说,"药苦是正常的,我能忍。你别再为难梦娇姐了,行吗?"
她说完,扶着墙回了产房。
我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个罪人。
也许真的是我想多了。也许秦梦娇真的只是想帮江婉调理身体,只是方法激进了一点。
可我心里那股不安,却怎么也散不去。
第八天,秦梦娇一整天都没跟我说话。她照常照顾江婉,但对我爱答不理。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炖汤。
这次我没有再质疑,秦梦娇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她让我加什么药,我就加什么药。
晚上,我偷偷溜进产房,想看看江婉的情况。
她正在睡觉,脸色比昨天更差了。我轻轻摸了摸她的手,冰凉冰凉的。
床头柜上放着今天的空碗,我拿起来闻了闻,还是那股刺鼻的药味。
我决定做个实验。
我把碗底的残渣小心翼翼地刮下来,装进一个小塑料袋里,准备明天拿去化验。
如果化验结果没问题,那就是我疑心太重。如果有问题……
我不敢往下想。
第九天一早,我拿着那袋残渣去了市中心医院的化验科。
"师傅,能帮我化验一下这是什么吗?"我把塑料袋递过去。
化验科的老师傅看了看,皱起眉头:"这是中药渣吧?你要化验什么?"
"我想知道里面都有什么成分,特别是黄连的含量。"我说。
"行,下午四点来取结果。"老师傅说。
我交了钱,忐忑不安地离开医院。
回到家,秦梦娇正在厨房忙活。
"大嫂,今天的汤我来炖吧。"我说。
"不用。"秦梦娇头也不回,"我自己来。"
"大嫂,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但——"
"我没生气。"秦梦娇打断我,"我只是觉得,与其让你炖了以后我再改,不如我直接自己炖。省得你又怀疑我。"
我被噎得说不出话。
中午,秦梦娇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进了产房。我想跟进去看看,被她关在门外。
"婉婉需要休息,你别总进去打扰。"她说。
我只好在门外等。
过了半个小时,秦梦娇出来了,手里端着空碗。
"喝完了?"我问。
"嗯。"秦梦娇走向厨房,"婉婉说味道不错。"
我心里一沉。以江婉的性格,就算再苦,她也会说"不错",因为她不想让别人为难。
下午四点,我准时赶到医院。
"结果出来了。"老师傅把一张化验单递给我,"里面确实有黄连,而且含量不低。除此之外,还检测到了黄芩、黄柏、栀子,都是苦寒的药。"
我的手开始发抖。
"这些药加在一起,对身体有什么影响?"我问。
"那要看谁吃。"老师傅说,"如果是实热体质,短期服用可以清热。但如果是虚寒体质,或者产后身体虚弱的人,吃这些药就是雪上加霜,会导致脾胃虚寒、气血不足。"
"产妇呢?"我的声音在颤抖。
"产妇?"老师傅吃了一惊,"产妇怎么能吃这么多苦寒药?这不是要命吗?"
我的大脑嗡嗡作响。
原来秦梦娇加的不只是黄连,还有其他更多的寒性药。这些药叠加在一起,对江婉的身体伤害有多大?
我冲出医院,一路狂奔回家。
推开门,秦梦娇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大嫂,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冲到她面前,把化验单摔在桌上,"你到底想干什么?"
秦梦娇看了一眼化验单,脸色瞬间变了。
"陆凡,你居然去化验?"她站起来,"你真的把我当坏人了?"
"你在汤里加了黄连、黄芩、黄柏、栀子,这些都是寒性药!"我吼道,"产妇不能吃这些,你不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秦梦娇也吼了回来,"但婉婉是热性体质,需要清热!"
"她不是热性体质!"我说,"她怀孕的时候医生就说过,她体质偏寒,不能吃凉的东西!"
秦梦娇愣住了。
"偏寒?"她喃喃自语,"不可能,我看她明明是热性体质——"
"你看错了!"我打断她,"大嫂,你是不是对中医一知半解?你根本就不懂什么体质辨证,对不对?"
秦梦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我……我是为了婉婉好。"她辩解,"我在网上查过,这些药都能帮产妇恢复身体。"
"网上?"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就凭网上的信息,就敢给产妇下药?"
秦梦娇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以为……我以为没问题。"
我感觉一阵眩晕。
原来秦梦娇根本不是恶意害人,她只是好心办了坏事。她以为自己懂,实际上是一知半解,结果差点把江婉害了。
"大嫂,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我压着怒火说,"婉婉这几天越来越虚弱,都是因为你的'好心'!"
秦梦娇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真的不知道……我以为我是在帮她……"
"够了!"我不想再听她解释,"从现在开始,你别再给婉婉吃任何东西。我要带她去医院检查。"
我转身冲进产房,江婉正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
"婉婉,我们去医院。"我说。
江婉虚弱地看着我:"怎么了?"
"你的身体出了问题,必须马上去医院。"我边说边给她穿衣服,"别问了,听我的。"
秦梦娇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大嫂,你打电话给我哥,让他马上回来。"我说,"出了事,你负得起责任吗?"
秦梦娇脸色煞白,颤抖着拿出手机。
我扶着江婉往外走,她的身体轻得吓人,好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陆凡,我是不是出大事了?"江婉小声问。
"不会的。"我强忍着泪水,"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
医院,急诊室。
医生给江婉做了一系列检查——血常规、肝肾功能、电解质。
一个小时后,医生拿着化验单走出来,脸色严肃。
"病人的情况很不好。"医生说,"她脾胃虚寒严重,肝肾功能也有损伤,体内电解质严重紊乱。如果再晚几天送来,后果不堪设想。"
我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医生,她……她会好吗?"我问。
"需要住院治疗,调理脾胃,补充营养。"医生说,"对了,病人最近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我把秦梦娇加药的事说了。
医生听完,脸色更难看了。
"简直是胡闹!"医生说,"产妇本来就气血虚弱,怎么能吃这么多苦寒药?这不是帮她,是害她!"
我低下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都是我的错。如果我早点发现,早点阻止,江婉就不会受这么大的罪。
晚上十点,陆峰风尘仆仆地赶到医院。
"婉婉怎么样了?"他一脸焦急。
我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陆峰听完,脸色铁青。他转身就往外走,我知道他是去找秦梦娇算账。
"哥,别冲动。"我拦住他,"大嫂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太自作聪明了。"
"不是故意的?"陆峰甩开我的手,"她差点害死婉婉,你还替她说话?"
"我没有替她说话,我只是——"
"够了!"陆峰吼道,"陆凡,你太软弱了!就是因为你的软弱,才让婉婉受了这么大的罪!"
我愣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陆峰说得对,都是我的错。如果我早点坚持,早点阻止秦梦娇,江婉就不会躺在病床上。
我转身往病房走,不敢再面对哥哥失望的眼神。
病房里,江婉正在输液。看见我进来,她虚弱地笑了笑。
"别自责了。"她说,"这不怪你。"
"怪我。"我握住她冰凉的手,"都怪我太懦弱,不敢坚持。"
"你已经很努力了。"江婉说,"而且梦娇姐也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想帮我。"
"可她差点害了你。"我说。
江婉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也许,有些伤害是打着爱的名义进行的。"
她这句话,深深刺痛了我的心。
是啊,秦梦娇打着"为你好"的旗号,差点毁了江婉的身体。而我打着"不想家庭不和"的旗号,差点放任这一切发生。
我们都以为自己在做对的事,结果却铸成大错。
03
江婉住院的第三天,我哥陆峰把秦梦娇从家里赶了出来。
"你给我滚!"那天早上,我去医院送饭,路过家门口时听见哥哥在吼,"你差点害死我弟妹,你还有脸留在这里?"
秦梦娇哭着求饶:"陆峰,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以为那些药对婉婉有好处……"
"你以为?你以为?"陆峰的声音里满是愤怒,"你以为天是绿的,我也得信吗?"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错了?"陆峰冷笑,"婉婉现在躺在医院里,医生说她的脾胃功能严重受损,至少要调理半年才能恢复。这就是你'错了'两个字能解决的?"
我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争吵,心里五味杂陈。
说实话,我也恨秦梦娇的自以为是。但看到她哭得那么惨,我又有些不忍心。毕竟她确实不是故意的,只是好心办了坏事。
"陆峰,你冷静一点。"我推门进去,"大嫂也不是故意的——"
"你给我闭嘴!"陆峰转头吼我,"就是因为你太软弱,才让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
我被吼得不敢说话。
秦梦娇抹着眼泪,拖着行李箱离开了。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陆凡,对不起。"她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秦梦娇走后,陆峰颓然坐在沙发上。
"小凡,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生气吗?"他说。
我摇摇头。
"因为梦娇不是第一次这样了。"陆峰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三年前,我妈生病住院,梦娇也是这样,看了网上的偏方,就擅自给我妈吃。结果我妈的病情加重,差点没抢救过来。"
我愣住了:"还有这事?"
"我没跟你说,是不想让你对你大嫂有意见。"陆峰说,"那次以后,我明确告诉过她,以后不准再擅自给别人下药。可她就是不长记性!"
我这才明白,为什么陆峰会这么愤怒。
"哥,那你打算怎么办?"我问。
"离婚。"陆峰说,"我受够了。"
我吓了一跳:"哥,你别冲动——"
"我没有冲动。"陆峰掐灭烟头,"这件事是压垮我们婚姻的最后一根稻草。我跟梦娇早就有问题了,只是一直在忍。这次的事,让我看清了她的本质——自以为是,刚愎自用。"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峰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凡,这次的事也给你提了个醒。以后遇到事情,该坚持的时候一定要坚持,别总想着息事宁人。善良很重要,但不能软弱到没有底线。"
我点了点头。
哥哥说得对。如果我早点坚持,早点阻止秦梦娇,江婉就不会受这么大的罪。
回到医院,江婉正在和护士聊天。看见我进来,她笑了笑。
"怎么这么晚才来?"她问。
"路上堵车。"我不想让她知道家里发生的事,"医生怎么说?"
"说我恢复得不错,再住几天就能出院了。"江婉说,"对了,宝宝呢?"
"在我妈那儿。"我说,"她说要带几天,让你好好休息。"
江婉点点头,突然问:"梦娇姐呢?这几天怎么没见她来?"
我犹豫了一下:"她……她回老家了。"
"回老家?"江婉皱起眉头,"这么突然?"
"嗯,家里有点事。"我撒谎道。
江婉看着我,眼神里有些怀疑,但她没有追问。
晚上,等江婉睡着后,我一个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发呆。
"陆先生?"
一个声音传来。我抬头,是给江婉看病的王医生。
"王医生。"我站起来,"这么晚还没下班?"
"刚查完房。"王医生在我旁边坐下,"我想跟你聊聊你爱人的情况。"
我心里一紧:"她的病情恶化了?"
"不是。"王医生摇摇头,"她恢复得很好,只是……"他顿了顿,"我看了她的病历,她这次的情况很特殊。一般产妇就算调理不当,也不会这么严重。"
"您的意思是?"
"我怀疑她不止是吃了那些寒性药这么简单。"王医生说,"她的肝肾功能损伤程度,和长期服用某些药物的症状很相似。"
我的心跳加速:"什么药物?"
"我不能确定。"王医生说,"需要做进一步检查。但如果真的是药物中毒,那就不是调理不当这么简单了。"
我的后背开始发凉。
"王医生,您能帮我查一下吗?"我说,"我想知道我妻子到底吃了什么。"
"可以。"王医生说,"明天我安排一个详细的毒理检查。"
那一夜,我又失眠了。
如果江婉真的是药物中毒,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秦梦娇加的药,不只是黄连、黄芩那么简单?
我开始回忆这些天发生的事。秦梦娇每次端汤进产房,都会关上门。她说是为了让江婉安心休息,现在想来,会不会是为了掩人耳目?
还有那些她说的"板蓝根"、"消炎药",真的是她说的那些东西吗?
我越想越害怕。
第二天一早,王医生就来抽血。
"结果要三天才能出来。"他说,"你先别太担心,也许只是我多虑了。"
但我知道,王医生不是那种会无端怀疑的人。他既然提出来,就说明他确实发现了什么异常。
这三天,我度日如年。
我开始翻秦梦娇留在家里的东西,想找到她给江婉吃过的药。
在她的行李箱里,我找到了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各种中药材。除了黄连、黄芩、黄柏、栀子,还有一些我不认识的东西。
我拍了照片,发给一个学中医的朋友。
半小时后,朋友回复我:"这些是三棱、莪术、水蛭、虻虫,都是活血破瘀的药。但这些药性很猛,用不好会出大问题。你从哪儿弄来的?"
我的手开始发抖。
活血破瘀?这不是产妇应该吃的药!产后确实需要活血化瘀,但必须在医生指导下用药,而且要根据个人体质调整剂量。
秦梦娇到底给江婉吃了多少这种药?
我立刻把照片发给王医生。
很快,王医生打来电话:"陆先生,你从哪儿找到这些药的?"
"从我大嫂的行李里。"我说。
"这就对上了。"王医生的声音很严肃,"你妻子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她的血液里检测到了水蛭素和其他活血药的成分。这些药如果过量服用,会导致凝血功能障碍,严重的可能引发大出血。"
我的脑子嗡嗡作响。
"医生,我妻子现在有危险吗?"我问。
"暂时没有,因为我们及时发现并处理了。"王医生说,"但如果再晚几天,后果不堪设想。"
挂了电话,我瘫坐在地上。
原来秦梦娇不只是加了寒性药,她还加了大量活血药。这两种药叠加在一起,对产妇的伤害是致命的。
我不敢想象,如果我再晚几天发现,会发生什么。
傍晚,我去医院告诉江婉这个消息。
"什么?"江婉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梦娇姐给我吃了那些药?"
我点了点头。
"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江婉的声音在颤抖,"我跟她无冤无仇,她为什么要害我?"
"我也不知道。"我握住她的手,"但我一定会查清楚。"
当天晚上,我给陆峰打了电话,把检查结果告诉他。
"什么?"陆峰在电话那头吼道,"水蛭?三棱?莪术?她疯了吗?"
"哥,我怀疑大嫂不是无意的。"我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她可能是故意要害婉婉。"
"故意?"陆峰沉默了一会儿,"不可能吧,她没有动机啊。"
"我也想不通。"我说,"但她的行为太反常了。如果真的只是好心办坏事,她为什么要背着我偷偷加药?为什么每次都要关上门?"
陆峰没有说话。
"哥,你能帮我问问大嫂吗?"我说,"我想知道真相。"
"行,我去找她。"陆峰说,"你在医院照顾婉婉,有消息我马上告诉你。"
挂了电话,我回到病房。
江婉还醒着,眼睛红红的。
"你哭了?"我问。
"我在想,梦娇姐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江婉说,"我一直把她当姐姐,她却……"
"别想了。"我抱住她,"会有真相的。"
第二天下午,陆峰打来电话。
"小凡,我找到梦娇了。"他说,"你过来一趟,有些事我必须当面跟你说。"
我安顿好江婉,赶到陆峰说的地址。
那是一家咖啡馆。秦梦娇坐在角落里,看见我进来,眼神闪躲。
"说吧。"陆峰看着秦梦娇,"把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
秦梦娇低着头,过了很久才开口。
"我……我是嫉妒。"她说。
"嫉妒?"我愣住了,"嫉妒什么?"
"嫉妒婉婉。"秦梦娇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泪水,"你们不知道,我这些年过得有多痛苦。我结婚十年了,一直没有孩子。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我的身体有问题,很难怀孕。"
我和陆峰对视一眼。
"可婉婉呢?"秦梦娇的声音里满是怨恨,"她结婚才两年,就顺顺利利生了孩子。我看着她幸福的样子,心里就不平衡。"
"所以你就要害她?"陆峰的声音冰冷。
"我没想害她。"秦梦娇哭了起来,"我只是想让她吃点苦,让她也尝尝不舒服的滋味。我以为那些药不会出大问题,毕竟都是中药……"
我气得浑身发抖。
"你以为?你又是'以为'?"我吼道,"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死婉婉?医生说了,如果再晚几天,她可能会大出血!"
秦梦娇吓得缩成一团。
"我真的不知道会这么严重……"她哭着说,"我只是想让她难受几天,让她也体会一下我的痛苦……"
我再也听不下去了。
我转身就走,陆峰追了出来。
"小凡,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报警。"我说,"这已经不是家庭矛盾了,这是故意伤害。"
"等等。"陆峰拉住我,"你冷静一下。如果报警,梦娇会坐牢。她毕竟是我的妻子,我……"
"哥,你还要护着她?"我简直不敢相信,"她差点害死婉婉!"
"我知道,我没有要护着她。"陆峰说,"但这件事如果闹大了,对谁都不好。梦娇会坐牢,我们家会变成笑话,婉婉也要承受舆论压力。"
我沉默了。
陆峰说得对。如果真的报警,这件事会闹得人尽皆知。江婉刚生完孩子,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那你说怎么办?"我问。
"我跟梦娇离婚,然后让她赔偿婉婉的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陆峰说,"这件事就此结束,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我犹豫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也许这确实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一个月后,江婉出院了。
秦梦娇赔了五十万,和陆峰办了离婚。
这件事就此画上了句号。
但我心里留下了一道疤。
04
江婉出院那天,我妈把孩子送了回来。
小家伙长大了不少,胖嘟嘟的脸蛋让人忍不住想捏。江婉抱着孩子,眼眶红了。
"这一个月,妈辛苦你了。"她对我妈说。
"不辛苦不辛苦。"我妈笑着摆手,"你好好养身体,孩子我随时能帮你带。"
我妈走后,家里终于恢复了平静。
但这种平静是脆弱的。
江婉虽然出院了,但身体还很虚弱。医生说她的脾胃功能受损严重,需要慢慢调理,而且至少半年内不能吃任何刺激性的食物。
我辞掉了工作,专心在家照顾她和孩子。
每天早上五点起床,给江婉熬粥。白粥、小米粥、山药粥,每天换着花样来。中午炖汤,鸡汤、鱼汤、排骨汤,但都要撇掉油,清淡到几乎没有味道。
晚上给孩子洗澡、换尿布、哄睡觉。
一天下来,累得腰酸背痛。
但我不敢喊累。每次看见江婉苍白的脸色,我就觉得都是我的错。如果我早点发现,早点阻止秦梦娇,江婉就不会受这么大的罪。
"陆凡,你歇会儿吧。"江婉心疼地看着我,"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我没事。"我挤出一个笑容,"你把身体养好了,我就轻松了。"
江婉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一个月后,我的积蓄快花光了。
房贷、车贷、生活费、医药费,每个月的开销像流水一样。而我没有工作,只能坐吃山空。
"陆凡,要不你先去找份工作吧。"江婉说,"我现在好多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和孩子。"
"不行。"我摇头,"医生说了,你至少要休养半年。现在才两个月,你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
"可我们不能这样下去啊。"江婉的眼圈红了,"再这样下去,我们连房贷都还不上了。"
我沉默了。
江婉说得对。我不可能一直不工作。可如果我去工作,谁来照顾她和孩子?
"要不请个保姆?"我试探地说。
"你觉得我们请得起吗?"江婉苦笑,"保姆一个月至少要六千,加上我们现在的开销,根本负担不起。"
我握紧了拳头。
都是我没用。如果我能挣更多的钱,就不用为这些事发愁了。
"我去找我妈。"我说,"让她再帮忙带几个月孩子,我先去找份工作。"
江婉点了点头。
第二天,我去了我妈家。
"妈,能再帮我们个忙吗?"我说明来意。
我妈犹豫了一下:"小凡,不是我不想帮,是你爸身体不好,我要照顾他。再说,孩子这么小,带起来太费精力,我怕我照顾不好。"
我的心沉了下去。
"妈,就几个月,等婉婉身体好了,我们就自己带。"我恳求道。
"小凡,你别为难妈。"我妈叹了口气,"妈真的是有心无力。"
我知道不能再勉强她。我妈今年都快六十了,身体确实不如以前。
离开妈妈家,我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
天空阴沉沉的,好像要下雨。
我突然觉得很累,累到想躺在地上不再起来。
手机响了,是陆峰打来的。
"小凡,最近怎么样?"他问。
"还行。"我有气无力地说。
"听你声音不太对,出什么事了?"
我把自己的困境说了。
陆峰沉默了一会儿:"要不,我给你们请个保姆吧。"
"不用。"我拒绝了,"哥,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秦梦娇赔的那五十万,我们还没花完呢。"
"那点钱能花多久?"陆峰说,"小凡,别跟我客气。我们是兄弟,你有困难,我不帮谁帮?"
我的鼻子一酸。
"哥,谢谢你。"我哽咽着说,"但这件事我想自己解决。我是个男人,不能总靠你。"
"你这孩子……"陆峰无奈地笑了,"行,你想自己解决就自己解决。但记住,如果真的撑不住了,一定要跟我说。"
挂了电话,我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每个人都行色匆匆,为了生活而奔波。
我也要振作起来。为了江婉,为了孩子,我必须坚强。
回到家,江婉正在给孩子喂奶。看见我进来,她抬起头。
"怎么样?"她问。
"我妈最近比较忙,可能帮不了我们。"我说,"不过没关系,我可以在家找点能做的工作,一边工作一边照顾你们。"
"在家工作?"江婉皱起眉头,"能挣多少钱?"
"先试试吧。"我说,"总比没有强。"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开始在网上找兼职。
写文案、做设计、翻译资料,只要能挣钱的活儿我都接。
每天忙到深夜,眼睛熬得通红。
但这些兼职加起来,一个月也就挣三四千块,连房贷都不够还。
"陆凡,你这样下去不行。"江婉心疼地看着我,"要不我去上班吧,我现在身体好多了。"
"不行!"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医生说了,你要休养至少半年。现在才三个月,你不能去上班。"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打断她,"你的身体最重要。"
江婉看着我,眼泪掉了下来。
"陆凡,对不起。"她哭着说,"都是因为我,让你这么辛苦。"
"别说傻话。"我抱住她,"你是我妻子,照顾你是我应该做的。"
那一夜,我抱着江婉,心里却在想:我到底该怎么办?
第二天,我去了一家朋友开的公司。
"老赵,能帮我个忙吗?"我找到老同学赵建,"我想在你们公司找份工作。"
"你要来上班?"赵建有些意外,"我记得你之前那份工作挺好的,怎么辞了?"
我把家里的情况简单说了说。
赵建听完,沉思了一会儿:"这样吧,我们公司正好缺个市场部经理。工作内容主要是跑业务,时间比较灵活。你要是能接受,我就让人事跟你谈。"
"好!"我眼睛一亮,"什么时候能上班?"
"下周一。"赵建说,"不过我提前跟你说清楚,这份工作很辛苦,压力也大。而且主要靠业绩拿提成,底薪不高。"
"没关系,我能吃苦。"我说。
离开公司,我终于松了口气。
虽然这份工作很辛苦,但至少能挣到钱。只要挣到钱,就能度过这段困难时期。
回到家,我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江婉。
"太好了!"江婉高兴地笑了,这是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笑得这么开心。
"那孩子怎么办?"她问,"你上班了,谁来带孩子?"
"我跟老赵说了,时间比较灵活,我可以早点回来。"我说,"你现在身体也好多了,应该能自己带一会儿孩子。"
江婉点了点头。
那一刻,我觉得生活终于有了希望。
可我没想到,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上班第一天,我五点就起床了。
给江婉准备好一天的食物,把孩子的尿布、奶粉都放在她能够得着的地方,然后匆匆忙忙赶去公司。
工作比我想象中还要辛苦。
每天要跑七八个客户,从早到晚都在外面。有时候忙起来,连午饭都顾不上吃。
晚上回到家,累得直不起腰。
但我不敢休息,还要给江婉做饭,给孩子洗澡,哄孩子睡觉。
"陆凡,你休息一下吧。"江婉心疼地说,"孩子我来哄。"
"不用,你刚喂完奶,累了。"我强撑着精神,抱着孩子来回走动。
小家伙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特别爱哭。一哭就是半个小时,怎么哄都不行。
我抱着他在客厅里走了一圈又一圈,腰酸得像要断了。
终于,孩子睡着了。
我把他轻轻放在床上,然后瘫在沙发上。
"陆凡,你这样下去会累垮的。"江婉坐到我旁边,"要不我们还是请个保姆吧?"
"请不起。"我闭着眼睛说,"我现在的工资刚够还房贷和日常开销,根本请不起保姆。"
"那怎么办?"江婉的声音里满是担忧。
"再坚持一段时间。"我说,"等我拿到业绩提成,情况就会好转。"
但我心里知道,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业绩提成没那么好拿。市场竞争激烈,每个客户都要反复沟通、谈判,才有可能签单。
我已经跑了一个月,还没有签到一个像样的单子。
这天下午,我在外面跑了一整天业务,晚上七点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
推开门,整个房子静悄悄的。
"婉婉?"我喊了一声,没人回应。
我心里一紧,赶紧往卧室跑。
江婉躺在床上,脸色惨白,身体蜷成一团。
"婉婉!"我吓坏了,"你怎么了?"
江婉虚弱地睁开眼睛:"我……我肚子疼……"
"肚子疼?"我赶紧摸她的额头,滚烫!
"发烧了!"我慌了,"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我……我不想打扰你工作……"江婉说完,又疼得蜷起身子。
我立刻抱起她,往医院冲。
急诊室,医生给江婉检查后,脸色凝重。
"病人是急性肠胃炎,可能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医生说,"而且她的身体本来就虚弱,现在更严重了。"
"医生,她会不会有事?"我紧张地问。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住院观察。"医生说,"对了,你们家孩子呢?"
我愣住了。
孩子!
我光顾着送江婉来医院,把孩子一个人留在家里了!
"医生,我马上回去!"我转身就往外跑。
"等等!"医生叫住我,"你妻子需要人照顾,你不能走。"
"可是我儿子还在家里——"
"那让你家人过来。"医生说,"你妻子现在不能没人看着。"
我掏出手机,颤抖着给陆峰打电话。
"哥,能帮我个忙吗?"我几乎是哭着说,"婉婉住院了,我儿子一个人在家,你能去看看他吗?"
"什么?婉婉住院了?"陆峰吓了一跳,"你等着,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我瘫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我的生活,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05
陆峰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孩子怎么样?"我急忙问。
"没事,睡得很香。"陆峰说,"我让我妈过去了,她会帮你看着孩子。"
"麻烦伯母了。"我松了口气。
"别说这些了。"陆峰看了看病房,"婉婉怎么样?"
"医生说是急性肠胃炎,需要住院观察几天。"我说。
陆峰皱起眉头:"怎么会得急性肠胃炎?"
我摇摇头:"不知道,可能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你最近给她吃什么了?"陆峰问。
"就是一些清淡的粥和汤。"我说,"都是我亲手做的,不可能不干净。"
陆峰沉默了一会儿:"小凡,我问你一件事,你老实告诉我。"
"什么事?"
"婉婉是不是还在喝什么补品?"陆峰盯着我,"或者说,她有没有自己买过什么保健品?"
我愣住了:"我不知道,她没跟我说过。"
"你进去问问她。"陆峰说,"我怀疑她可能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我推开病房的门,江婉正在输液。
"婉婉,你最近有没有吃过什么补品或者保健品?"我问。
江婉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什么?"我吃了一惊,"你吃了什么?"
"就是……一些朋友推荐的保健品。"江婉小声说,"她说对产后恢复很有帮助。"
"什么保健品?"我追问。
江婉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瓶子,递给我。
我接过来一看,瓶身上写着"产后修复胶囊",生产厂家是一个我从未听说过的公司。
"你从哪儿买的?"我问。
"一个闺蜜介绍的。"江婉说,"她说她生完孩子后也吃了,身体恢复得特别快。"
我的心沉了下去。
这种来路不明的保健品,鬼知道里面加了什么东西。江婉的身体本来就虚弱,再吃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出问题才怪。
我拿着瓶子走出病房,给陆峰看。
"就是这个。"我说。
陆峰接过瓶子,仔细看了看瓶身上的说明。
"这个保健品有问题。"他说,"生产许可证号是假的,而且成分标注很模糊。"
"假的?"我震惊了,"那里面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得拿去化验。"陆峰说,"但十有八九,里面添加了违禁成分。"
我握紧了拳头。
又是药!又是这些害人的东西!
江婉好不容易从秦梦娇的伤害中恢复过来,现在又因为这些假保健品进了医院。
"我去找那个卖保健品的人算账!"我转身就要走。
"等等!"陆峰拉住我,"你先冷静一下。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婉婉好好治病,其他事情以后再说。"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陆峰说得对。现在最重要的是江婉的身体。
"小凡,你好好照顾婉婉。"陆峰拍了拍我的肩膀,"孩子那边我会安排好,你不用担心。"
"哥,谢谢你。"我哽咽着说。
陆峰走后,我回到病房。
江婉正闭着眼睛输液,脸色苍白得吓人。
"对不起。"她突然说,"又给你添麻烦了。"
"别说傻话。"我握住她的手,"是我没照顾好你。"
"陆凡,我们是不是太倒霉了?"江婉的眼泪流了下来,"从生孩子到现在,就没消停过。"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确实,从江婉生孩子到现在,我们的生活就没顺过。先是秦梦娇的事,然后是经济压力,现在又是假保健品。
"会好起来的。"我说,"所有的苦难都会过去。"
江婉摇了摇头:"我怕……我怕我撑不下去了。"
"别胡说!"我急了,"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江婉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疲惫。
"陆凡,我真的好累。"她说,"身体累,心更累。有时候我就在想,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经历这么多苦难?"
我抱住她,感觉到她的身体在颤抖。
"没有做错什么。"我说,"这些都是意外,都会过去的。"
那一夜,我守在病床旁边,一夜未眠。
第二天早上,王医生来查房。
"情况怎么样?"我急忙问。
"比昨晚好一点。"王医生说,"不过我要提醒你,你妻子的身体状况不容乐观。"
"什么意思?"我的心提了起来。
"她之前因为药物中毒,脾胃功能就受损了。现在又得了急性肠胃炎,对本来就虚弱的身体是雪上加霜。"王医生说,"如果不好好调理,很可能会落下终身病根。"
"那该怎么办?"我问。
"首先,必须停掉所有的补品和保健品。"王医生说,"其次,饮食要严格控制,只能吃医生开的营养餐。最后,至少要休养一年,不能有任何劳累。"
一年!
我的脑子嗡嗡作响。
一年的时间,我们要怎么熬过去?我刚找到的工作,肯定没法好好做了。而没有收入,我们连基本的生活都维持不了。
"医生,有没有其他办法?"我问,"比如缩短休养时间?"
"没有。"王医生摇头,"人体的恢复需要时间,急不来。如果你不想让你妻子的身体彻底垮掉,就必须按我说的做。"
我瘫坐在椅子上。
这是一条死路。
如果我继续工作,没人照顾江婉,她的身体恢复不了。如果我不工作,没有收入,我们连饭都吃不上。
"陆凡,要不我们回老家吧。"江婉突然说。
"回老家?"我愣住了。
"嗯。"江婉点点头,"我们在这里生活压力太大了。回老家,房子不用还贷,生活成本也低,我们能喘口气。"
我沉默了。
回老家,意味着放弃现在的一切——工作、房子、生活圈子。
但如果不回,我们真的撑不下去了。
"让我想想。"我说。
那天下午,我给赵建打了电话。
"老赵,能给我几天假吗?"我说,"我家里出了点事。"
"怎么了?"赵建问。
我把情况简单说了说。
赵建沉默了一会儿:"小凡,我能理解你的处境。但公司最近正在冲业绩,人手本来就紧张。你如果请长假,这个工作可能就保不住了。"
"我知道。"我说,"但我现在实在没办法。"
"要不这样吧。"赵建说,"你先请一周假,我帮你顶着。一周后你必须回来,不然我也帮不了你。"
"好,谢谢。"我说。
挂了电话,我知道,一周后我必须做出选择——要么继续工作,要么回老家。
晚上,陆峰来医院看我们。
"小凡,我跟我妈商量了,她说可以帮你们带孩子到一岁。"他说,"这样你就能安心工作了。"
"哥……"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别多想,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陆峰说,"你只要照顾好婉婉就行。"
我点了点头。
有了陆峰的帮助,至少孩子的事不用担心了。但江婉的身体呢?她需要有人二十四小时照顾,我一个人根本做不到。
"哥,我在想,要不我们回老家。"我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回老家?"陆峰皱起眉头,"那你的工作怎么办?"
"顾不上了。"我说,"婉婉的身体最重要。"
陆峰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
"也好。"他说,"回老家确实能减轻压力。不过你要想清楚,回去就意味着重新开始。"
"我想清楚了。"我说,"只要婉婉能好起来,让我做什么都行。"
那一刻,我下定了决心。
第二天,我去公司办理了辞职手续。
赵建很遗憾,但也理解我的选择。
"小凡,以后有机会,欢迎你再回来。"他说。
"谢谢。"我握了握他的手。
离开公司,我看着这座生活了五年的城市,心里五味杂陈。
五年前,我和江婉怀着梦想来到这里。我们以为只要努力,就能过上好日子。
可现实给了我们一记又一记的重锤。
现在,我们要带着伤痕累累的身体,灰溜溜地回老家。
但我不后悔。
只要江婉能好起来,一切都值得。
江婉出院那天,我们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坐上了回老家的火车。
孩子还在陆峰妈妈那里,等我们在老家安顿好了再接回来。
火车缓缓启动,窗外的城市越来越远。
"陆凡,你会不会后悔?"江婉突然问。
"后悔什么?"我反问。
"后悔娶了我。"江婉的眼泪流了下来,"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不会这么辛苦,也不用放弃工作回老家。"
"傻瓜。"我抱住她,"我怎么会后悔?你是我这辈子最正确的选择。"
江婉把头埋在我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陆凡,我们会好起来的,对吗?"她哽咽着问。
"会的。"我坚定地说,"一定会好起来的。"
以为回到老家,生活就能重新开始。
但我没想到,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江婉倒在公司的那一天,我接到陌生电话。
"是江婉的家属吗?"电话那头是个陌生女声,"我是她同事,她在公司突然晕倒了,现在已经送到医院。你快过来吧!"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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