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儿子落地的当天晚上,我在饭桌上摆好了一肚子道理,像一个将要开战的将军清点弹药。

留学五年,花了我们夫妻将近两百万,回来第一天,他往沙发上一躺,轻飘飘地说了五个字:"妈,我不想上班。"

我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他坐起来,眼睛直视着我,说了一句话。

我嘴里那些话,一个字都没出来,全堵在喉咙里,下不去,也吐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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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十一月中旬,北京刚刚入冬。

我去首都机场接他,穿着新买的羽绒服,头发特意去烫了,口红也补了两遍。我站在到达出口旁边,手里攥着一张写着"欢迎回家,陈默"的纸牌——是他妹妹陈晓帮我写的,字写得歪歪扭扭,但我觉得拿出来有仪式感。

陈默是我儿子,今年二十八岁,在英国利兹大学读了五年的建筑学研究生,硕士读完转博,博士读了三年没读完,去年他突然发微信说想回来。就这么一句话,没有原因,没有解释,像扔过来一颗石头,砸进我心里,激起的水花到现在还没散。

他爸陈文山没去。理由是公司有事,但我知道他在赌气。

父子俩上一次大吵是两年前,陈默在电话里说不想读博了,要回国创业,陈文山在电话里吼了足足二十分钟,最后摔了手机。我在旁边一句话都插不上,就看着陈文山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像是一台随时会爆炸的锅炉。

后来陈默没有创业,博士也没退,就继续待在利兹,偶尔发几张照片:一杯咖啡、一扇窗户、一条沿河的小路。我每次看到都想问他过得怎样,手指悬在屏幕上,最后还是没问出口,只是回一个笑脸。

做母亲做到这个份上,我有时候自己都觉得窝囊。

航班晚点了四十分钟,我在出口旁边站了将近两个小时,脚底开始发麻,纸牌被我翻过来折过去,边角都起了毛。出口一次次打开,一批一批的人涌出来,我每次都踮脚往里张望,每次都落空。

旁边一个老大爷坐在行李上打盹,他老伴儿站着等,和我差不多的姿势,差不多的神情,也是那种又期盼又忐忑的眼神。我们对视了一眼,各自笑了笑,没说话。

然后陈默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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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瘦了很多,这是我第一个念头。肩膀变宽,但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层,颧骨高了,下巴的轮廓也硬了,和五年前离开时那个圆脸的男孩完全是两个人。他推着一个黑色行李箱,背着双肩包,戴着入耳式耳机,没有摘。

他看见我,拔下一只耳机,冲我点了点头。

就这一个动作。

我把那张歪歪扭扭的纸牌往背后藏,他已经走到我面前,顿了一秒,然后低头,用肩膀碰了碰我的头顶。这是他表示亲近的方式,从高中就这样,但今天这个动作让我鼻子酸了一下。

我没让自己哭,扭过头,假装看向别处,说:"走吧,你爸在家做饭。"

陈默嗯了一声,推着箱子跟上来,又把那只耳机重新塞回去。

车上我们都没说话,我开着车,他靠着窗户,窗外的北京夜景从他眼睛里流过去,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广播里在播一首老歌,我有点想换台,想了想还是没换。

到家的时候,陈文山在厨房,听见门响,出来看了儿子一眼,说:"回来了。"就回厨房去了。

陈默把鞋换了,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环顾四周,像是在辨认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我帮他把行李拖进他的房间,他的房间五年没住人,但我每个月都打扫,书架上的书还是他高中时摆的那些,书桌上压着一张他初中的照片,圆脸,穿着校服,对着镜头咧嘴笑。

他站在书桌前看了那张照片一眼,什么都没说。

饭桌上,陈文山话很少,问了几个问题:论文怎么了,导师怎么说,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陈默一一回答,声调平稳,像是汇报工作。说论文暂时搁置了,导师理解,接下来还没想好。

陈文山筷子顿了一下,看了我一眼,我朝他微微摇了摇头,他没再问。

饭吃完,陈默帮着收了碗,然后说累了,要去睡。

我和陈文山坐在客厅里,沉默了很长时间。

电视开着,但谁都没看。最后是陈文山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说:"明天你跟他谈谈,我跟他谈不了,一开口就要吵。"

我说好。

那晚我躺在床上,把第二天要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留学的花费,这五年家里的不容易,二十八岁了不是小孩,社会不会等你,机会是留给准备好的人的……每一句话我都觉得有道理,每一句话我都觉得他一定听不进去,但我还是在心里一遍遍排练。

做父母的大概都是这样,明知道说了没用,还是忍不住要说。

第二天早上,陈默起来吃了我做的早饭,面条,加了卤蛋,是他从小最爱吃的。他吃了一整碗,没剩。我坐在他对面,喝着粥,看他吃面,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点点。

然后他放下筷子,说:"妈,我能说个事吗?"

我说你说。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说:"我暂时不想上班,你别急着说话,先听我说完——"

我没说话,手里的粥碗放下来,心提起来了。

他抬起头,眼睛直视着我,说了第一句话。

我把那些道理全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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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他说了什么大道理,也不是因为他反驳了我什么,是因为那句话,让我突然意识到,我们母子之间那扇窗户,一直是我从里面关着的。

他说的是:"妈,你知道我这五年,最害怕的是什么吗?是回来跟你们开口,说我过得很难。"

就这一句话。

客厅里很安静,窗外有汽车开过的声音,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地板上,一条窄窄的光带,有灰尘在里面浮动。

我坐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