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第一章 红盖头还没掀

我叫陆小曼,今年二十八岁,在省城一家会计事务所做审计。

说起来我和赵磊的认识也挺俗套的,相亲认识的。我妈托了她跳广场舞的老姐妹介绍的,说男方在国企上班,家里条件不错,人老实本分。见面那天赵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说话慢条斯理的,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说实话第一眼我没看上他,觉得这人太闷了。一顿饭下来,除了问我想吃什么、工作累不累,就没别的话了。可我爸妈满意得不得了,说他这种男人靠谱,不会在外面乱来。

处了大半年,赵磊确实没让我失望过。每次约会都准时到,从不迟到;发了工资第一件事就是给我转钱,让我买衣服化妆品;我加班到半夜,他就开车在楼下等着送我回家。我妈说得对,这种男人就像白开水,虽然没什么味道,但是过日子踏实。

结婚的事是赵磊先提的,在他生日那天。他订了我最喜欢的那家西餐厅,吃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掏出戒指盒,单膝跪地。旁边几桌客人都鼓掌起哄,我脑子一热就点了头。

婚期定在五一,他爸妈在老家县城给我们买了套三居室,说是全款付清的。我爸妈陪嫁了一辆二十万的车,还有十万块钱现金。两家大人坐在一起商量婚事的时候,气氛特别好,他爸还跟我爸喝了半斤白酒,称兄道弟的。

婚礼是在县城最大的酒店办的,摆了三十八桌。我穿着租来的婚纱,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从早上五点就开始化妆折腾,到晚上敬酒的时候脚都快断了。赵磊被他的兄弟们灌了不少酒,脸红得像关公,走路都有点飘。

好不容易熬到宾客散尽,我俩被送进了酒店顶楼的婚房。房间布置得很喜庆,大红喜字贴在床头,床上撒满了花生红枣桂圆莲子。我瘫在床上,感觉整个人都不是自己的了。

“累坏了吧?”赵磊坐在床边,伸手帮我揉肩膀。

我闭着眼睛嗯了一声,心里想着待会儿还得卸妆洗澡,明天一早还要回门,真是够呛。

“那个...小曼...”赵磊的声音有点犹豫,“我有话想跟你说。”

我睁开眼看他,见他脸色不太自然,以为他是喝多了不舒服。“怎么了?是不是胃难受?我去给你倒杯水。”

“不是。”他拉住我的手,眼神闪躲着,“我是想说...今晚能不能...咱们先不那个...”

我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就是...那个事...”他搓着手,声音越来越低,“我今天太累了,而且喝了不少酒,怕表现不好...要不改天吧?”

我当时就笑了,推了他一把:“你至于吗?都结婚了,还害羞啊?”

可赵磊的表情不像开玩笑,他甚至往后退了退,跟我拉开距离:“我是认真的,小曼。今天就好好休息行不行?”

我心里有点不舒服,但也没多想。毕竟忙了一天,他确实喝了不少,我也累得够呛。我说那行吧,我先去洗澡卸妆。

等我洗完澡出来,裹着浴巾,看见赵磊已经躺在床上了,背对着我,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我吹干头发,换上睡衣,钻进被窝,伸手去搂他的腰。

他的手一下子抓住了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有点疼。

“小曼,别闹。”他的声音闷闷的,“睡吧。”

我抽回手,心里那股不舒服的感觉又冒出来了。我们谈恋爱大半年,最多也就是牵牵手搂搂抱抱,他一直很规矩,我还觉得他尊重我。可现在都结婚了,他还这样,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赵磊,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我试探着问。

“没有,你想多了。”他翻了个身,面对着我,但眼睛是闭着的,“我就是真的累了,明天还要早起回门呢。”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偶尔传来几声汽车鸣笛。我看着天花板上那个大红喜字的投影,心里乱七八糟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听见赵磊翻身的声音,接着是他下床去卫生间的动静。我眯着眼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两点十五分。

他在卫生间待了很久,久到我差点又睡着了。等他回来躺下,我闻到一股淡淡的烟味。我记得他说过自己不抽烟的。

第二天早上醒来,赵磊已经洗漱好了,西装革履地坐在沙发上玩手机。见我醒了,他笑了笑:“醒啦?赶紧收拾收拾,咱妈打电话催了,说早饭做好了。”

我嗯了一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落在床头那对红色的囍字上,我突然觉得那红色有点刺眼。

回门那顿饭吃得还算融洽,我爸妈问东问西的,赵磊一一作答,态度很好。我爸拍着他的肩膀说:“小曼这丫头从小被我惯坏了,要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多担待。”

赵磊笑着说:“爸您放心,我会对小曼好的。”

吃完饭我帮着妈收拾碗筷,妈小声问我:“昨晚怎么样?”

我知道她问的是什么,脸上有点发烫:“挺好的。”

妈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那就好,那就好。结了婚就得抓紧要孩子,趁我和你爸还能帮你们带。”

我敷衍地应了两声,心里却想起昨晚赵磊的反应,总觉得有点堵得慌。

晚上回到家,赵磊在书房整理他那些文件,我在客厅看电视。九点多的时候他去洗了澡,出来的时候只穿了条短裤,我瞄了一眼,发现他身材其实挺好的,肌肉线条分明。

“过来坐。”我拍了拍身边的沙发。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来坐下。我靠过去,把头枕在他肩膀上,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他的手搭在我肩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抚着我的胳膊。

我抬起头,凑过去想亲他。

他偏了一下头,我的嘴唇擦过他的脸颊。

“小曼,今天也累了吧?早点休息。”他说完就站起来,径直走进了卧室。

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屏幕发呆。电视剧里正演着什么狗血剧情,我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那一晚,他又找借口推脱了。理由是明天要出差,得早点睡。

第三天晚上,第四天晚上,第五天晚上...

每次都是各种理由:工作太累了、肚子不舒服、明天要开会...

到第六天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了。

那天晚上他又是洗完澡就直接躺床上,拿出手机刷短视频。我关了灯,躺在他旁边,沉默了好一会儿,开口说:“赵磊,你到底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他头也不抬。

“结婚六天了,你碰都不碰我一下,你觉得正常吗?”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划拉手机:“我不是说了嘛,最近工作压力大,状态不好。”

“什么状态不好?你跟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坐起来,打开了床头灯。

灯光刺得他眯了眯眼,他把手机放下,看着我叹了口气:“小曼,你能不能别逼我?”

“我逼你?”我气得声音都变了,“赵磊,我们是合法夫妻!你天天躲着我,连个解释都没有,你说我逼你?”

他不说话了,翻了个身背对着我。

我盯着他的后脑勺,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我使劲擦了把脸,深吸一口气:“行,你不说是吧?那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只要点头或者摇头就行。”

他没吭声。

“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他猛地转过身来:“你胡说什么呢!”

“那你为什么不碰我?”我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告诉我一个理由,只要你说得通,我就不问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眼神闪烁不定,像是在挣扎什么。

“赵磊!”我提高了声音。

“我...”他咽了口唾沫,“我可能有...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

“就是...那个...我不太行...”他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缩进被子里去了。

我愣住了。

这个答案是我万万没想到的。我愣愣地看着被子下面那个蜷缩的身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良久,我伸手去掀他的被子:“你跟我说清楚,什么叫不行?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理上的?看过医生没有?”

他死死拽着被子不肯松手:“你别管了,睡觉吧。”

“赵磊,你把话说清楚!”我急了,用力扯被子,“我们是夫妻,有什么事情不能一起面对的?”

“我说了睡觉!”他突然吼了一声,把我吓了一跳。

被子被他抢了过去,他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像一只受惊的刺猬。

我坐在床边,手脚冰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惨白的光线。远处传来火车经过的汽笛声,呜呜的,听得人心慌。

那一夜,我几乎没合眼。

第二章 回娘家的路

第二天一早,赵磊照常起床洗漱,换好衣服准备去上班。他出门前在客厅站了一会儿,看着坐在沙发上发呆的我,欲言又止。

“小曼,我走了。”

我没理他。

他叹了口气,关门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谁似的。

门关上那一刻,我再也绷不住了,趴在沙发上嚎啕大哭。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知道后来嗓子都哭哑了,眼睛肿得睁不开。

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响了半天没人接。我又打给我姐陆小云,她在那边正忙着给孩子喂奶,听我声音不对,问我怎么了。

我说没事,就是想她了。

挂了电话,我一个人在家里转悠。这套房子装修得挺漂亮的,赵磊他妈亲自盯的工,欧式风格,水晶吊灯,真皮沙发,看起来富丽堂皇的。可现在我觉得这房子像个笼子,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打开衣柜,把我的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行李箱。赵磊的衣服挂在另一边,整整齐齐的,连颜色都是按深浅排列的。我以前还夸过他生活习惯好,现在想想,也许这种过分的有序本身就是一种病态。

收拾好东西,我给赵磊发了条微信:“我回娘家住几天。”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他就回过来了:“怎么了?”

“你自己心里清楚。”

“小曼,你别这样,有事咱们好好说。”

“好好说?我给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愿意说的。”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反反复复好几次,最后只发来一句:“随你吧。”

随你吧?

这三个字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我盯着手机屏幕,恨不得把它摔在地上。但我忍住了,拖着行李箱出了门。

电梯里遇到楼下的王阿姨,她看我拉着箱子,笑着问:“小两口这是要去度蜜月啊?”

我勉强笑了笑:“嗯,出去转转。”

出了小区大门,我拦了辆出租车。司机问去哪儿,我说了娘家的地址。车子开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十二层的窗户开着,窗帘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面白色的旗。

到了娘家楼下,我付了车费,拖着行李箱上楼。我家住在五楼,老小区没有电梯,我一步一步往上爬,每走一步都觉得腿软。

敲开门,我妈看见我愣了一下:“你怎么回来了?不是才结婚吗?”

我没说话,拖着箱子进了屋。

我爸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抬头看了我一眼:“这是咋了?吵架了?”

我把行李箱靠在墙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我妈急得团团转:“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话啊!赵磊欺负你了?”

我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自己也说不清楚到底算不算欺负。

“你倒是说话啊!”我爸把报纸往茶几上一拍,“要真是他家欺负你,我这就去找他们算账!”

“爸,妈,你们别问了。”我抹了把眼泪,“我就想在家住几天。”

我妈还想说什么,被我爸拦住了:“行了行了,让她先缓缓。你去给她收拾一下房间。”

我妈叹了口气,转身去收拾我以前的房间了。我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水龙头滴答滴答的声音,心里空落落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妈做了我最爱吃的红烧排骨和糖醋鱼。可我一点胃口都没有,扒拉了几口米饭就放下了筷子。

“小曼,你跟妈说实话,到底怎么了?”我妈小心翼翼地问。

我看着她关切的眼神,差点就把实话说了出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说:“没什么大事,就是闹了点别扭。”

“新婚夫妻哪有不吵架的,互相让让就好了。”我爸在旁边插嘴,“赵磊这孩子我看着不错,你别太任性了。”

“我没任性!”我突然提高声音,把他们都吓了一跳。

饭桌上安静了几秒钟,我妈打圆场:“行行行,不说这个了。吃饭吃饭。”

下午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手机响了好几回,都是赵磊打来的,我一个都没接。后来他又发微信,先是道歉,然后是解释,再后来就是说让我回去好好谈谈。

我看着那些消息,心里又酸又涩。我想起谈恋爱的时候他对我的好,想起婚礼上他牵着我的手说誓词的样子,又想起新婚夜里他躲闪的眼神和僵硬的身体。

这两种形象重叠在一起,让我分不清哪个才是真实的他。

晚上我姐陆小云来了,抱着她八个月大的儿子。她一进门就把孩子塞给我妈,然后钻进了我的房间。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她坐在我床边,一副审问的架势。

我跟姐姐感情一直很好,从小到大有什么事都会跟她说。可这次的事情实在太难以启齿了,我张了几次嘴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是不是赵磊外头有人了?”陆小云压低声音问。

我摇头。

“那是他打你了?”

我又摇头。

“那他到底干什么了?你倒是说啊,急死我了!”

我咬了咬嘴唇,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他...他不碰我。”

陆小云愣了一下:“啥意思?”

“就是...结婚到现在,他一直找借口不跟我同房。”

陆小云的眼睛瞪得溜圆:“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嘛。”

“他是不是不行啊?”陆小云脱口而出。

我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陆小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你们去看医生了吗?”

“他自己承认的,但具体情况他不肯多说。我问多了他就烦,昨天晚上还冲我吼。”

“嘿,他还有理了?”陆小云一拍大腿,“这事儿可不能就这么算了。要么他去看病,要么你们就好聚好散,总不能让你守活寡吧?”

“你说的倒轻巧。”我苦笑,“离婚哪有那么容易,这才结婚几天啊。”

“那也不能这么耗着啊。”陆小云想了想,“要不这样,你先在家住着,冷他几天。他要是真心想跟你过日子,肯定会来找你的。到时候你再跟他摊牌,让他去医院检查。”

我点了点头,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陆小云走后,我一个人躺在床上刷手机。朋友圈里全是晒幸福的,有晒旅游照的,有晒宝宝照片的,还有晒老公做的爱心早餐的。我越看越心烦,索性关了手机。

夜深了,窗外传来猫叫春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凄厉。我用枕头捂住耳朵,强迫自己睡觉。

第二天早上,我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小曼,快起来,赵磊来了!”我妈在外面喊。

我一个激灵坐起来,心跳得厉害。我快速穿好衣服,用手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深呼吸了几下才打开门。

赵磊站在客厅里,手里提着水果和营养品,正跟我爸说话。看见我出来,他挤出一个笑容:“小曼。”

我没给他好脸色:“你来干什么?”

“我来接你回家。”他走上前来,想拉我的手,我躲开了。

“我不回去。”

“小曼,别闹了。”他的语气带着恳求,“有什么事咱们回家说,在这说多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我冷笑,“正好让我爸妈也听听,你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我爸在旁边咳嗽了一声:“小曼,有话好好说,别阴阳怪气的。”

“爸,你不知道情况。”我看了赵磊一眼,“你问他,他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

赵磊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低下头不说话。

我妈见状,赶紧打圆场:“哎呀,一大早的,都别站着说话。来来来,先吃早饭,有什么事吃完再说。”

她把赵磊拉到餐桌前坐下,又去厨房盛粥。我站在原地没动,看着赵磊坐在那里,低着头摆弄手里的车钥匙。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赵磊,你今天当着我的面,把话说清楚。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是真的有病,还是有别的隐情?”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小曼,这种事咱们私下说行吗?”

“不行。”我斩钉截铁地说,“你今天不说清楚,就别想我跟你回去。”

我妈端着粥从厨房出来,听到我的话,把粥放在桌上,也坐了下来:“是啊,赵磊,有什么事你就说出来。都是一家人,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赵磊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妈,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开口:“我...我小时候出过车祸,伤到了...那里。医生说可能影响生育功能,也可能会影响...那个方面的功能。”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我妈手里的勺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

我爸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中。

我呆呆地看着赵磊,脑子里嗡嗡作响。

“你之前怎么不说?”我的声音颤抖着。

“我怕说了你会嫌弃我。”赵磊的眼圈红了,“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想跟你过日子。我以为...以为结了婚慢慢会好的。可是越紧张就越不行,我...”

他说不下去了,双手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看着他在那里哭,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觉得他很可怜,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被骗了。这么大的事,他在婚前居然一个字都没提过。

我妈最先反应过来,她清了清嗓子:“赵磊啊,这事你爸妈知道吗?”

赵磊点了点头。

“他们也瞒着我们?”我爸的声音沉了下来。

“爸,对不起。”赵磊抬起头,满脸泪痕,“我爸妈也是为我好,怕我找不到对象。他们说结了婚就好了,说不定慢慢就能恢复...”

“胡闹!”我爸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杯都跳了起来,“这是能瞒的事情吗?你这是欺骗!”

“叔叔...”赵磊被吓到了,声音都在发抖。

“别叫我叔叔!”我爸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我闺女嫁给你,是要跟你过一辈子的!你倒好,拿这种事情骗婚!”

“我没有骗婚!”赵磊也站了起来,“我是真心喜欢小曼的!”

“喜欢?喜欢你就瞒着她?”我爸指着门口,“你给我滚!现在就滚!”

“爸!”我喊了一声。

“你别说话!”我爸瞪着我,“这事儿没完!他们家必须给个说法!”

赵磊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愧疚变成了绝望。他看着我说:“小曼,我知道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的。医生说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够了!”我爸打断他,“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早干嘛去了?滚!”

赵磊被我爸推搡着出了门,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我站在原地,浑身都在发抖。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刺得我眼睛生疼。楼下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然后渐渐远去。

我妈走过来抱住我,我趴在她肩膀上放声大哭。

第三章 婆家来人

接下来的两天,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手机一直关机,赵磊发来的消息和打来的电话我统统不管。

我爸妈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每天按时把饭菜放在门口,敲两下门就走。

第三天下午,我正在床上躺着发呆,听见客厅里传来吵闹声。我竖起耳朵听了听,好像是赵磊他妈来了。

我从床上爬起来,贴着门板听外面的动静。

“亲家母,这事儿是我们做得不对,我在这儿给您赔不是了。”赵磊他妈的声音带着哭腔,“可是两个孩子都结婚了,总不能因为这点事就离了吧?”

“这点事?”我妈的声音拔高了,“这叫一点事?你家儿子瞒着这么大的事娶我闺女,这叫骗婚!”

“怎么能叫骗婚呢?赵磊他是真心喜欢小曼的,就是怕失去她才不敢说的。”赵磊他妈辩解道,“再说了,这病又不是治不好。我们去北京的大医院看过了,专家说可以做手术,成功率还挺高的。”

“那你们为什么不在结婚前做手术?”

“这不是...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嘛。”赵磊他妈支支吾吾的,“而且赵磊这孩子脸皮薄,不好意思去医院...”

“呵,不好意思去医院就有脸骗婚了?”我妈冷笑,“你们家这事儿办得太不地道了。”

我打开门走出去,看见赵磊他妈坐在沙发上,眼睛红肿着,显然已经哭过一场了。赵磊他爸站在旁边,一脸尴尬。

看见我出来,赵磊他妈立刻站起来,拉住我的手:“小曼啊,你可算出来了。妈求你了,别跟赵磊一般见识。他这孩子从小就内向,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这件事是他不对,我回去一定好好说他。”

我抽回手,冷淡地说:“阿姨,这不是说几句就能解决的问题。”

“我知道,我知道。”赵磊他妈连连点头,“你放心,我们一定负责到底。赵磊的手术费用我们家出,等他好了,肯定能给你一个正常的婚姻生活。”

“那要是好不了呢?”我看着她的眼睛问。

她愣了一下,随即说:“能好的,一定能好的。现在的医学那么发达...”

“我是说万一。”我打断她,“万一手术失败了呢?我这辈子怎么办?”

赵磊他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赵磊他爸这时候开口了:“小曼,叔叔跟你说句实在话。这事儿确实是赵磊不对,我们也知道理亏。但婚姻大事不是儿戏,你们两个既然已经结了婚,就应该共同面对困难。你要是因为这个就离婚,传出去对你名声也不好听,对吧?”

这话听着像是在劝和,可我怎么听怎么觉得刺耳。

“叔叔的意思是,我要是离了婚,就是我名声不好?”我看着他问。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连忙摆手,“我是说,能挽救的婚姻还是尽量挽救。赵磊这孩子除了这个毛病,其他方面都挺好的。你看他对你好不好?工资卡是不是都交给你了?家里的房子车子是不是都写的你们俩的名字?”

我沉默了。确实,赵磊在其他方面对我没得挑。可问题是,这件事不是小事,它关系到我们未来的婚姻生活,关系到要不要孩子,关系到...

“小曼。”我妈走到我身边,握住我的手,“你自己的事,你自己拿主意。不管你做什么决定,爸妈都支持你。”

我看了我妈一眼,眼眶一热。

赵磊他妈又开口了:“小曼,要不这样,你先跟我们回去,咱们一家人坐下来好好商量商量。赵磊说了,他已经约好了医院的专家,下周就去做全面检查。他愿意配合治疗,你就给他一次机会,行不行?”

我犹豫了。

说实话,我对赵磊是有感情的。这一年来他对我确实很好,体贴周到,从不让我受委屈。如果不是这件事,我真的觉得他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可一想到新婚之夜他那躲闪的眼神,想到他一次次找借口推脱,想到他瞒了我这么久,我心里就堵得慌。

“小曼。”赵磊他爸又说,“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先回去,让赵磊自己去跟你道歉。你要是觉得还不够,我们再想办法。总之,这事儿一定要给你一个交代。”

我深吸一口气:“让我再想想。”

赵磊他妈还想说什么,被他爸拉住了:“行,那你好好想想。我们先回去了。”

他们走后,我妈看着我叹了口气:“闺女,你是怎么想的?”

“我也不知道。”我摇摇头,“我心里乱得很。”

“妈说句不好听的。”我妈压低声音,“这事儿你得想清楚了。要是他真的治不好,你这辈子可就...”

“妈,别说了。”我打断她,“让我一个人静静。”

我又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手机开机,几十条未读消息弹出来,大部分是赵磊发的。我一条条看完,有道歉的,有解释的,有哀求的,还有几条是他喝醉了发的语音,里面他哭着说对不起。

我点开最后一条语音,是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小曼,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原谅。但我真的爱你,从第一次见你就爱上你了。我不敢告诉你真相,是怕失去你。我以为结了婚,有了感情基础,你会包容我。是我太自私了。你要是实在接受不了,想离婚,我也不拦你。但我想让你知道,这辈子除了你,我不会再娶别人了。”

听完这条语音,我的眼泪又下来了。

我承认我心软了。想起他平时对我的好,想起他憨厚的笑容,想起他笨拙地给我系围裙的样子,我的心就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可理智又告诉我,这件事不能就这么轻易揭过去。如果他真的爱我,就不应该骗我。婚姻的基础是信任,他连最基本的信任都给不了我,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我纠结了一整天,最后还是决定给他一次机会。

晚上我给赵磊打了个电话,响了一声他就接了:“小曼!”

“你明天来接我吧。”我说完就挂了。

第二天上午,赵磊早早地就来了。他穿着我给他买的那件白色衬衫,头发剪短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看见我下楼,他快步迎上来,眼眶红红的:“小曼,谢谢你愿意给我机会。”

我没说话,把行李箱递给他。

他接过箱子,小心翼翼地问我:“那...咱们回家?”

我点了点头。

回家的路上,车里放着我们以前经常听的那首歌。赵磊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心全是汗,微微发抖。

我侧过头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到了家,一切还是原来的样子。客厅茶几上还放着我走之前没喝完的半杯水,现在已经干了,留下一圈白色的水渍。

赵磊把我的行李箱拎进卧室,然后站在门口,局促不安地看着我:“小曼,我...”

“你先去洗澡吧。”我说,“一身汗味。”

他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转身去了卫生间。

我坐在沙发上,听着卫生间里哗啦啦的水声,脑子里乱糟糟的。我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对不对,但既然选择了给他机会,就要试着去相信他。

赵磊洗完澡出来,换了身干净的家居服。他走到我面前蹲下来,仰着头看我:“小曼,我跟你说实话。我下周就去医院做检查,医生说可以先做个小手术试试。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不会再瞒你了。”

我看着他诚恳的眼神,心里的气消了一些:“那你爸妈那边...”

“我已经跟他们说好了,以后有什么事我们一起商量,不再让他们插手。”他握住我的手,“小曼,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我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把我拥进怀里。我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熟悉的香味让我鼻子一酸。

“对不起。”他在我耳边轻声说,“真的对不起。”

我没说话,只是紧紧地抱住了他。

那一晚,我们还是分床睡的。他说在治好之前不想让我为难,主动睡到了客厅沙发上。我躺在床上,听着客厅里他翻来覆去的声音,一夜无眠。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了几天。赵磊果然说到做到,周一就去医院做了全面检查。检查结果出来后,他拿着报告单给我看,上面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我看不懂,但最后诊断结论那几个字我还是认得的——“勃起功能障碍”。

虽然早就知道了,但看到白纸黑字的诊断书,我心里还是一沉。

“医生怎么说?”我问。

“医生说可以做假体植入手术,成功率挺高的。”赵磊说,“不过手术费不便宜,大概要十几万。”

“这么多?”

“嗯。”他低下头,“这些年我自己攒了些钱,再加上我爸妈支援一些,应该够了。”

“那就做吧。”我说,“钱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一些。”

赵磊抬起头看着我,眼里闪着泪光:“小曼,你对我真好。”

“别肉麻了。”我白了他一眼,“赶紧把病治好才是正经。”

手术安排在半个月后,在省城最好的男科医院。赵磊请了年假,我向单位请了几天假,专门陪着他。

手术前一天晚上,赵磊紧张得睡不着觉。我陪他聊天,给他讲笑话,想让他放松一点。可他整个人都是紧绷的,手心全是冷汗。

“小曼,万一手术失败了怎么办?”他问我。

“不会的。”我安慰他,“你不是说了吗,成功率很高。”

“我是说万一。”他固执地看着我,“万一失败了,你会离开我吗?”

我沉默了。

这个问题我没办法回答,因为我也不知道答案。

他看懂了我的沉默,苦笑着闭上眼睛:“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那一夜,我们各怀心事,谁都没睡好。

第四章 真相大白

手术进行了将近四个小时。我和赵磊的父母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谁都没有说话,只有墙上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主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手术很成功。”

赵磊他妈当场就哭了,拉着医生的手千恩万谢。我也松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感觉整个人都要虚脱了。

赵磊被推出来的时候还在麻醉中,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我跟着护士把他送到病房,帮他盖好被子,在他床边坐下。

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睁开眼看见我,他第一句话就是:“成功了?”

我点点头:“成功了。”

他咧嘴笑了,笑得很开心,像个孩子一样。

术后恢复期,我尽心尽力地照顾他。每天给他擦身子、喂饭、陪他聊天解闷。同病房的病友都羡慕他有个好媳妇,他听了笑得合不拢嘴。

出院那天,赵磊的精神状态很好。回家的路上,他一直握着我的手,时不时转过头来看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小曼,等我彻底好了,咱们重新办一次婚礼好不好?”他突然说。

“神经病啊,谁家结两次婚的。”

“我欠你一个完美的新婚夜。”他认真地说,“到时候补给你。”

我的脸腾地红了,甩开他的手:“好好开你的车!”

他嘿嘿笑了两声,心情很好的样子。

回到家,赵磊他爸妈已经做好了一桌子菜等着我们。饭桌上气氛很好,赵磊他爸破天荒地倒了杯酒,说要庆祝儿子重获新生。

赵磊以茶代酒,跟他爸碰了一杯:“爸,妈,谢谢你们。还有小曼,最感谢的就是你。”

我低头扒饭,不好意思看他。

日子一天天过去,赵磊恢复得不错。按照医嘱,术后三个月才能有正常的夫妻生活。我们都耐心地等着,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这段时间里,赵磊变了很多。以前他话不多,现在却喜欢跟我聊天,什么都聊。他会跟我说工作上的烦心事,会跟我分享他小时候的趣事,甚至会跟我讨论未来的规划。

有一天晚上,我们窝在沙发上看电影,他突然说:“小曼,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关于我受伤的事。”他顿了顿,“我之前没跟你说实话。”

我心里咯噔一下,转头看着他:“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