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六月十六号,星期二,天气热得要命。
我从民政局大门走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那个红本本,烫金的字在太阳底下晃眼得很。离婚证,三个字,九块钱工本费,换了我十年的青春。
门口台阶上站了一会儿,我把离婚证塞进包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二十三分。肚子饿得咕噜叫,早上就没吃饭,排队排了一上午,调解员磨破了嘴皮子劝我们回去再想想,我说不用想了,赵明辉也说不用想了。
我俩难得意见这么统一。
“那我走了。”赵明辉站在台阶下面,手插在裤兜里,眼睛看着别处。
“嗯。”
他就真走了,连头都没回。我看着他背影拐过街角,上了一辆出租车,车屁股冒出一股黑烟,消失在车流里。
十年夫妻,就这么散了。
我在路边找了家面馆,要了碗牛肉面。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看我脸色不好,多给了我两块肉。我低头吃面,眼泪啪嗒啪嗒掉进碗里,咸的和辣的混在一起,我也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正吃着呢,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三个字——大姑姐。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电话来得也太巧了吧?我跟赵明辉离婚这事儿,谁都没告诉呢,他妈不知道,他姐更不可能知道。
犹豫了两秒,我还是接了。
“喂,秀云啊,”电话那头传来赵明霞的声音,嗓门一如既往地大,“你在哪呢?”
“我...在外面吃饭呢。”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点。
“哦,那正好,我跟你说个事儿。”赵明霞的语气理所当然,“这个月你工资发了吧?四万五对吧?你打给我呗,我看中一款按摩椅,一万八,正好给咱妈买一个,剩的钱我再添点别的。”
我筷子夹着的面条悬在半空中,半天没动。
四万五,这是我上个月的工资加奖金。我在一家医疗器械公司做销售经理,天天陪客户喝酒应酬,喝到胃出血进医院好几次,才换来这点钱。赵明霞倒好,张口就要全部拿走,连问都不问我一声有没有别的安排。
“大姐,”我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气,“我刚跟你弟离婚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钟。
“啥?”赵明霞的声音提高了八度,“离啥婚?你跟谁离婚?”
“跟你弟,赵明辉。”我一字一句地说,“刚从民政局出来,离婚证还在我包里。”
“你开玩笑的吧?”赵明霞不信,“昨天还好好的呢,今天怎么就离婚了?秀云,你别跟我闹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
“我没闹。”我说,“是真的。你弟没跟你说吗?”
“他跟我说个屁!这小子电话都不接!”赵明霞急了,“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因为啥呀?是不是你又跟他吵架了?我就说你那个脾气得改改,男人嘛,你让着他点不就完了...”
我听着她在电话里数落我的不是,突然觉得特别累。十年了,每次有什么事,永远是我的错。赵明辉脾气暴躁摔东西,是我惹他生气;赵明辉赌博输钱,是我不够体谅他压力大;赵明辉夜不归宿,是我管得太紧让他喘不过气。
从来没有人问过我累不累。
“大姐,”我打断她的话,“不是吵架的问题。你弟在外面有人了,一年多了。我上周才发现的。”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你...你确定?”赵明霞的声音低了下去,“会不会搞错了?”
“我亲眼看见的。”我说,“他跟那个女人一起看电影,一起去酒店。我还拍了照片。”
“那也可能是朋友...”
“大姐,你觉得我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吗?”我声音有点发抖,但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生气,“我忍了十年了,够了。你弟赌博欠了三十多万外债,是我还的;你妈生病住院,是我出钱出力;你家买房首付差十万,也是我填的。我对得起你们老赵家了。”
赵明霞半天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那...那按摩椅的事儿...”
我真没想到,她第一反应居然是关心按摩椅。
“按摩椅你自己买吧。”我说,“以后我的钱我自己做主。”
挂了电话,我坐在面馆里发了半天呆。老板娘过来收碗,看我脸色不对,小声问了句:“姑娘,没事吧?”
“没事。”我扯出一个笑,“挺好的。”
挺好个屁。
我今年三十五岁,离异,无孩,存款不到五万块。房子是赵明辉婚前买的,跟我一毛钱关系没有。车子是他爸的名字,我也开不走。十年婚姻,我净身出户,就带走了几件衣服和一堆烂账。
走出面馆的时候,太阳已经没那么毒了。我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和人,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去。
娘家是不能回的。我妈去年走了,我爸娶了个后老伴儿,那个家早就不是我的家了。租房子住吧,还得先找地方落脚。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赵明辉他妈。
“秀云啊,你大姐跟我说了,你跟明辉离婚了?”老太太声音带着哭腔,“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呢?两口子过日子哪有不吵架的,你怎么就非得走这一步呢?”
我握着手机,站在路边,听老太太哭了十分钟。
她说我不该这么绝情,说她儿子虽然有时候不着调但心不坏,说我不看僧面看佛面好歹给她个面子复婚算了。
我一句话都没反驳。
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动了。
等老太太哭够了,我才开口:“妈——不对,阿姨,对不起,这个婚我已经离了,回不了头了。”
“你叫我阿姨?”老太太声音变了,“行,韩秀云,你有种!我倒要看看你离了婚能找个什么样的!”
电话挂断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忽然笑了。
十年了,我在他们家当了十年的提款机、保姆、出气筒,到头来连句好话都落不下。
也好,彻底断了,干净。
我打开手机地图,搜附近的租房信息。最便宜的合租房一个月一千二,押一付三,四千八。我查了查银行卡余额,四万六,加上刚发的工资四万五,一共九万一。
够活一阵子了。
正看着呢,手机又响了。
还是赵明霞。
“秀云,我刚才想了想,”她的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不少,“你跟明辉离婚这事儿,是不是太冲动了?要不这样,你先回来,咱们一家人坐下来好好谈谈...”
“不用了。”我说,“谈过了,没用。”
“那你总得回来收拾东西吧?”
“我没什么东西可收拾的。”我说,“几件衣服而已,不要了。”
“那你的首饰呢?你那金镯子呢?”
我突然明白了。
赵明霞打电话来,根本不是为了劝我复婚,她是惦记着我那条金镯子。那是去年我过生日自己给自己买的,花了八千多。
“镯子我戴着呢。”我说,“在我手上。”
“那不是明辉给你买的吗?”
“我自己挣的钱买的。”我冷笑一声,“大姐,你是不是还想让我把镯子留下?”
“我不是那个意思...”赵明霞讪讪地说,“我就是觉得,既然你们离婚了,这家里的东西得分清楚吧?”
“分清楚?”我笑出声来,“大姐,你告诉我,这个家里有什么东西是我的?房子是你弟的,车是你爸的,家具家电是你妈买的。我嫁过去十年,除了几件衣服,什么都没往家里添过,因为我挣的钱全填给你们家了。”
“你这话说的...”
“我说的不对吗?”我问,“你弟赌钱欠债,是谁还的?你妈住院,是谁交的押金?你儿子上大学,是谁给的红包?你老公做生意赔了,是谁借的钱?”
赵明霞不吭声了。
“那些钱我都不要了。”我说,“就当是我还你们家的恩情。但从今往后,咱们两清了。”
挂了电话,我把赵明霞拉黑了。
然后是赵明辉他妈,赵明辉他爸,赵明辉他二姨,赵明辉他三叔——我把他们全家人的联系方式都删了个干净。
痛快。
我站在路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这时候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请问是韩秀云女士吗?”
“是我,哪位?”
“我是XX银行的,您名下有一笔三十万的贷款,已经逾期三个月了,如果您再不还款的话,我们将采取法律措施...”
我愣住了。
三十万贷款?
我从来没贷过款啊!
“什么贷款?”我问,“我没贷过款。”
“这笔贷款是去年十二月份办理的,借款人确实是您本人,我们有您的身份证信息和签字...”
“我没签过字!”我急了,“你们搞错了吧?”
“韩女士,请您冷静一下,这笔贷款的放款账户是您名下的储蓄卡,收款方是一家名叫‘鑫源建材’的公司...”
鑫源建材。
这四个字像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我脑袋上。
赵明辉。
他之前说过,他跟朋友合伙开了个建材公司。
他用我的名义贷了三十万。
第二章
我蹲在马路牙子上,后背全是冷汗。
三十万,逾期三个月,利滚利,现在怕是四十万都不止了。
我翻出赵明辉的电话,拨了过去。
响了三声,被按掉了。
再打,关机。
我气得浑身发抖。这个王八蛋,离婚前还算计我一手。他肯定是故意的,知道我要跟他离,提前用我的名义把钱贷出来,让我背这个锅。
我又翻通讯录,找到赵明辉最好的哥们儿刘洋。
“喂,刘洋,赵明辉在哪你知道吗?”
“秀云姐啊,明辉哥他...他去外地了好像。”刘洋支支吾吾的。
“去外地?去哪了?”
“我也不太清楚,他说出去躲两天...”
“躲?”我冷笑,“他躲什么?怕我找他算账?”
“秀云姐,你跟明辉哥的事儿我听说了,你也别太难过了...”
“难过?”我说,“我现在没空难过。刘洋,你告诉我实话,赵明辉是不是用我的名义贷了三十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秀云姐,这事儿...我也不好说...”
“你说不说?”我声音冷下来,“你要是不说,我现在就去派出所报案,告他诈骗。反正我已经离婚了,他跟我没关系了,这笔账我不认。”
“别别别!”刘洋慌了,“秀云姐你别冲动,我说我说。那笔钱确实是明辉哥贷的,他说要做生意周转一下,等赚了钱就还上...”
“他做什么生意?鑫源建材?”
“对,就是那个。他跟人合伙开的,结果合伙人跑了,钱全亏进去了...”
“所以他就让我背这个黑锅?”
“他不是那个意思...他是想等有钱了再还...”
“有钱?”我笑出声,“他什么时候有过钱?他这辈子就没正经挣过一分钱!”
挂了电话,我坐在马路牙子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脑子里一片空白。
三十万,加上利息,最少也得四十万。
我一个月的工资四万五,不吃不喝也得攒十个月。
更何况我还要租房子,还要吃饭,还要生活。
我掏出手机,查了一下征信报告。
果然,名下多了一笔贷款,逾期三个月,已经上了黑名单。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忍住没把手机摔了。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打了辆车,直奔赵明辉他妈家。
老太太住在城南一个老旧小区,三楼,没有电梯。我爬上去的时候,听见屋里传来电视声和笑声。
敲了敲门。
笑声停了。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赵明辉他妈的脸。
看到是我,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你来干什么?”她堵在门口,没打算让我进去。
“阿姨,我找赵明辉。”我说。
“他不在。”
“我知道他在里面。”我听见里面有脚步声,“你让他出来,我有话跟他说。”
“他都跟你离婚了,还有什么好说的?”老太太提高嗓门,“你走吧,我们家不欢迎你。”
“他拿我的名义贷了三十万,这事儿你知道吗?”
老太太愣了一下。
“什么三十万?”
“你儿子,用我的身份证,贷了三十万块钱。”我一字一句地说,“现在逾期了,银行在催我还款。”
“那关我什么事?”老太太梗着脖子,“你们已经离婚了,他的债跟我没关系。”
“这是婚内贷的款。”我说,“就算离婚了,这笔钱也得算共同债务。”
“你少吓唬我!”老太太急了,“我告诉你韩秀云,你别想讹我们家!你跟明辉离婚是你自己愿意的,没人逼你!你现在想赖账,门都没有!”
“我没想赖账。”我说,“我只是想让赵明辉出来,把话说清楚。”
“说不清楚!”老太太伸手推我,“你赶紧走,再不走我报警了!”
我被推得后退了两步,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
这时候,屋里的门开了。
赵明辉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没刮干净的胡茬。
他看到我,眼神闪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你来了。”他说。
“赵明辉,你用我的名义贷款的事,你是不是该给我个说法?”
“什么贷款?”他装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银行都打电话给我了,你还装?”
“那可能是别人冒充你的身份办的。”他说,“你去报警呗,让警察查。”
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这是摆明了要耍赖。
“赵明辉,你还有点良心吗?”我咬着牙说,“我给你还了多少债,你自己心里没数吗?你现在还要坑我?”
“我没坑你。”他点了根烟,靠在门框上,“那笔钱是用来做生意的,亏了我也没办法。你要是觉得冤枉,你就去法院告我,法院判我还我就还。”
“你——”
“行了行了,”老太太在旁边帮腔,“你们都离婚了,就别在这儿吵了。秀云啊,你好歹也是个有文化的人,别弄得跟泼妇似的,丢人不丢人?”
我看着这对母子,突然觉得很可笑。
十年了,我给他们家当牛做马,到头来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一个可以随便欺负的外人。
“行。”我点点头,“你们不认是吧?那就法庭上见。”
说完我转身就走。
下楼的时候,听见老太太在后面骂:“什么东西!离了婚还想讹我们家的钱!”
我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出了小区,我找了个树荫站着,掏出手机,给律师打了个电话。
律师姓王,是我以前的一个客户,打过几次交道。
“王律师,我想咨询个事儿。”
“你说。”
我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王律师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韩姐,这事儿有点麻烦。”他说,“虽然贷款是在婚内办的,但是如果你没办法证明这笔钱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经营的,法院可能不会认定为共同债务。”
“那笔钱是拿去给他做生意了。”
“你有证据吗?”
“我...我没有。”我说,“我当时不知道这件事,他瞒着我办的。”
“那就难办了。”王律师叹了口气,“除非你能找到证据证明这笔钱确实是被他用了,不然你可能得自己承担这个责任。”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感觉天都塌了。
四十万。
我上哪儿弄四十万去?
手机又响了。
是公司打来的。
“秀云姐,不好了!”是小刘,我的助理,声音带着哭腔,“公司这边出事了!”
“怎么了?”
“那个...那个新来的副总,他把咱们部门的客户资料全拿走了,说是要重新分配客户资源。我拦不住他...”
我脑袋嗡的一声。
新来的副总姓马,是老板的小舅子,来了没两个月,就看我们部门不顺眼。他一直想把我们部门的客户抢过去,分给他的亲信。
“他现在人在哪?”
“在会议室,说要开会讨论客户分配方案。”
“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我拦了辆出租车,一路狂奔回公司。
到了公司楼下,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上了楼。
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坐了一圈人。
马副总坐在主位上,旁边是他的几个心腹。我们部门的几个同事坐在另一边,脸色都不好看。
“哟,韩经理回来了?”马副总笑眯眯地看着我,“听说你今天请假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我处理点私事。”我在他对面坐下,“马副总,我听说你要重新分配客户资源?”
“是啊。”他靠在椅背上,“我觉得咱们公司的客户资源分配不太合理,有些业务员手里客户太多,忙不过来;有些业务员手里客户太少,业绩上不去。所以我决定重新调整一下。”
“怎么调整?”
“很简单。”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你们部门的所有客户,按照大小平均分配,每个业务员负责一部分。”
“凭什么?”我压着火气问,“这些客户是我们部门辛辛苦苦开发出来的,凭什么分给别人?”
“这是公司的决定。”马副总笑容不变,“韩经理,你要服从公司安排。”
“我不服。”我说,“你要是觉得我工作能力不行,你可以开除我。但是你不能把我的劳动成果白白送给别人。”
“韩经理,你这是什么态度?”马副总脸色沉下来,“你以为你是谁?公司是你家开的?”
“我没那个意思。”我说,“我只是在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合法权益?”马副总冷笑,“你有什么合法权益?你不过是公司雇的一个员工而已。公司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
“那好啊。”我站起来,“你开除我吧。按照劳动法,N+1赔偿,一分都不能少。”
“你——”马副总拍桌子站起来,“韩秀云,你别不识好歹!”
“我不识好歹?”我看着他,“马副总,我在这家公司干了六年,年年业绩前三。你来了两个月,就想把我的团队拆了。到底是谁不识好歹?”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我俩对峙。
马副总脸涨得通红,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来。
最后还是老板的秘书跑进来打圆场:“哎呀,大家都消消气,这事儿先放一放,明天再说,明天再说。”
我冷哼一声,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回到办公室,我瘫在椅子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今天这一天,真是够精彩的。
离婚,被前夫坑,被婆婆骂,被领导怼。
我这辈子都没这么倒霉过。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银行发来的短信:尊敬的客户,您的贷款已逾期90天,我行将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届时将查封您的个人财产...
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
算了,爱咋咋地吧。
大不了我去摆地摊。
正想着呢,办公室门被人敲响了。
“进来。”
门开了,进来的是小刘,我的助理。
“秀云姐,你没事吧?”她小心翼翼地问。
“没事。”我坐直身体,“怎么了?”
“外面...外面有人找你。”
“谁?”
“她说她是你大姑姐。”
我愣住了。
赵明霞?
她怎么知道我公司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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