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我还是那个在家看剧、做饭、等他回来的人。
一个月后。
我换了台新电脑。
陆城看见了。
“什么时候买的?”
“上周。”
“多少钱?”
“七千多。”
他眉头皱了一下。“你哪来的钱?”
“自己赚的。”
他没再说话。
但我看得出来,他不信。
或者说,他不愿意信。
第二个月,我报了个建筑设计的进修班。
周末上课。
早上八点出门,下午六点回来。
安交给他带。
第一个周末,他打了三个电话。
“安说想吃虾。”“安安不肯午睡。”“安安把水洒了你放哪的抹布?”
第二个周末,他只打了一个。
“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我说六点。
他说行。
挂了。
第三个周末,他没打电话。
我到家的时候,安在看动画片。
陆城坐在沙发上刷手机。
外卖盒摆了一桌。
他看了我一眼。
“你最近怎么老往外跑?”
“上课。”
“学什么?”
“设计。”
他放下手机。“你大学就是学这个的。还要花钱再学?”
我把包放下。
“大学学的是基础。现在软件都更新三代了。”
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冒出一句。
“我觉得没必要。”
我蹲下来给安擦嘴。
“我觉得有必要。”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
我没回头。
第三个月的时候。
进修班的老师叫周远山。
行业里的老前辈。退休前是省设计院的副总工。
课后他看了我的作业。
看了很久。
然后说了一句:“你以前做过项目?”
“做过。毕业那两年。”
“后来呢?”
“后来结婚了。”
他没接话。
把作业还给我。
“下周有个旧改项目的方案征集。你可以试。”
我愣了一下。“我可以吗?”
“方案征集不看资历。看东西。”
那天回家的路上,我坐在公交车上。
窗外霓虹灯一片一片从脸上滑过去。
我打开手机备忘录。
翻到很早之前写的一行字。
“人总得给自己留条路。”
那是那个夜晚之后,我写下的第一句话。
方案征集的截止日期是两周后。
我白天接安、买菜、做饭。
晚上等他们都睡了。
十一点开始画图。
画到凌晨三点。
陆城有一次起来上厕所,看到书房灯亮着。
推门进来。
“两点了还不睡?”
“马上。”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屏幕。
满屏的建筑平面图。
“你画这些干嘛?”
“有个比赛。想试。”
他打了个哈欠。“行吧。别太晚。”
走了。
门带上。
我继续画。
鼠标点击的声音在夜里很轻。
窗外有猫叫了一声。
然后安静了。
两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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