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休假路
张志红
上篇:
我从1972年12月参军入伍进藏到82年內调出藏,十来年时间里只回过两次內地,就是休假,其他时间都呆在西藏部队里工作。但这两次休假进出藏之路却是印象深刻温暖无比!
我的家比较远,在浙江宁波,从雪域高原到东海之滨,中间跨越好多个省。过去长途火车票船票都不好买,路途花费时间很长,这也让我有机会能在一些城市逗留,并有幸得到战友的热情关照,留下非常温暖的记忆,有些事在现在看来是不可能的,但在那个年代,战友之间的感情就是那样纯朴真挚,让人一生难忘。
1980年夏天,连队批准我休假。这是我自1972年年底进藏参军后第二次出藏,因为在藏工作的浙江人比较少,宁波人更没怎么听到过,所以进出藏我都是一个人远行,行李一大堆累得要命。
从贡嘎机场上飞机后往成都方向飞,在飞机上我就感觉手臂上的汗毛孔都在舒展,我们连队驻在海拔4000多的山上,长期在高寒地区工作,又极少有机会洗澡,我身上皮肤的毛孔都堵塞了,摸起来一粒一粒鸡皮疙瘩似的,都没有光滑细腻的感觉,到了成都,整个人皮肤就好像想喝水吸氧一样,胳膊上腿上小汗毛也从毛孔里探出来了,人开始汗流浃背舒坦了。
但问题也来了,这次回家我选择从重庆坐船沿三峡顺流而下到上海再转火车到宁波,住在重庆朝天门码头附近小旅馆里,那时小旅馆条件很简陋,风扇也没有,人又多,我已经很多年没过过夏天了,从部队出来都是布衬衫,一件薄一点的短袖都没有,在重庆把我热的恨不得把皮扒了,可真是领教了重庆火炉的滋味。
长江轮船票可不是那么好买,在等待买票的时间里,我到巴山电报队的战友贝宏康的家里去看望了他父母,并且还住了两三天,度过非常温暖的时光,这都是在巴山时小贝就和我说好的,要不那时没有手机,哪有电话可随时联系呀!那时在西藏高原连队,有干部休假被视为一件大好事,不仅本人高兴,就是身边战友们也纷纷出谋划策,提供內地各种好吃好玩信息,知道我要从重庆过道水路回宁波,小贝热情邀请我住到他家去。
第二排左三为战友贝宏康
小贝是我的徒弟,是78年入伍的重庆兵。小贝瘦高高的个子,当时有个阿尔巴尼亚电影叫《第八个是铜像》,里面有个人物叫小贝尼,贝宏康姓贝,又是大眼睛高鼻梁有点外国人的样子,所以也有个外号叫小贝尼,到现在熟悉的战友们还这样叫他。
小贝家在重庆钢铁厂的工人宿舍区里,这是个规模很大的国企,为国家航天航空重要设备提供特种钢材,它的正式名称是重庆特殊钢铁厂。过去的工人宿舍不像现在房子一个个单元,记得小贝家好像是在一大排带阳台式走廊的二层楼工房里的其中一间,也是很简朴的,小贝的父母都是朴实的工人。
年代久远了,我现在也记不得住了几天,只清楚的记得小贝的母亲阿姨烧给我吃的排骨汤里面放的是黄豆芽,非常清口好吃,我也第一次看到这样烧法。我们在连队一年最多只能吃到两三次新鲜猪肉,连队自己养猪也不容易,一般到春节才肯定会杀猪吃肉,八一建军节和十一国庆节还不一定舍得杀猪呢!我在高原连队炊事班也自己发过黄豆芽,但只能长出一公分这样的茎,所以在小贝家吃到新鲜的排骨还有细嫩长茎的黄豆芽觉得非常好吃,记了一辈子。
小贝的祖籍是宁波镇海,母亲是江苏常州人,虽然生活在重庆烧的菜却不辣,是江南味。许多年后小贝也来过宁波寻访祖籍地,阿姨的容貌我记不清了,但阿姨烧的这道菜我却一直记得。现在想想哪有回家路途中住到战友家的?但那时我确实在小贝家住了好几天受到热情款待,况且那时小贝还在拉萨北郊巴山我们电报队工作呢,人并不在重庆!
我在重庆玩了几天,去看了红岩村等地方,然后从重庆朝天门码头登长江轮顺流而下四天几夜经武汉到上海。那时三峡大坝还没修建,葛州坝还在施工中,我有幸看到了原始的三峡风貌,那奇丽壮美的景色和沿途见闻让我这个高原兵兴奋不已,印象终身难忘。
(未完待续)
(注:本文插图由作者提供)
作者简介:
张志红:1957年出生,1972年12月入伍,曾任西藏军区通信总站电报中队报务员,七营二连副指导员,82年起任某舰队航空兵通信站三中队副指导员,俱乐部干事、主任。97年转业至宁波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工作。2017年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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