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发表声明,正式确认伊美停战谅解备忘录达成。同一天,特朗普、万斯和伊朗议会议长卡利巴夫通过电子方式完成签署。6月19日,万斯将在瑞士日内瓦出席正式签署仪式。

从2月28日发动突袭到6月15日签署备忘录,这场战争持续了不到四个月。开战时说要让伊朗“无条件投降”,结束时签的是一份14点备忘录。

伊朗迈赫尔通讯社披露了14点谅解备忘录草案的部分内容。

停火与撤军方面:立即在所有战线(包括黎巴嫩)永久停火;美国承诺不干涉伊朗内政;美国从伊朗周边撤军。

封锁与制裁方面:30天内完全解除美国对伊朗的海上封锁;开放霍尔木兹海峡;全面取消美国针对伊朗的一级和二级制裁;取消联合国安理会和国际原子能机构针对伊朗的相关决议。

资产与重建方面:解冻伊朗被冻结的240亿美元资产中的一半;美国及其盟友须提出总额至少3000亿美元的伊朗重建计划。

后续谈判方面:进行60天谈判,达成最终协议,内容包括核问题。

把开战时的目标和现在的协议内容放在一起对比——开战说要摧毁伊朗核设施、推翻政权,现在签的是一份承诺“不干涉伊朗内政”、解冻资产、解除制裁、赔偿3000亿的备忘录。这场仗打下来,美国不仅没有实现任何一个战争目标,反而把开战前能拿到的东西全部吐了回去,还搭上了3000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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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方面的立场很明确。伊朗政府发言人此前表示,初步估算伊朗战争损失达2700亿美元。伊朗外长此前表示,战争赔偿问题是伊朗与美国之间的谈判议题之一。在伊朗看来,这3000亿就是战争赔款。

美国方面的说法完全不同。一位了解谈判情况的消息人士称,美国政府正在考虑为伊朗设立一项价值3000亿美元的基金,面向有意在伊朗投资的企业。美国媒体称这不是战争赔款,而是美国主导的“重建蛋糕”。

问题的关键不在于这笔钱叫什么名字,而在于谁出、谁拿、谁受益。即便按美国说法这是“投资基金”,3000亿的盘子也是实打实要掏出来的。美国企业拥有优先竞标权,但这改变不了一个基本事实:美国发动了一场战争,打完之后承诺拿出3000亿帮对手重建。

更关键的是,特朗普本人已经公开否认美国将向伊朗支付任何资金。副总统万斯则表示这笔钱主要由海湾国家出。总统说“我不给”,副总统说“别人给”,连自家人的口径都对不上。这种混乱本身已经说明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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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在这场战争中付出的代价是实打实的。五角大楼5月在国会听证中首次承认账面开支250亿美元。但独立专家估算的真实成本远高于此:伊朗外长5月宣布美国为此砸了1000亿美元。马萨诸塞州民主党众议员莫尔顿在国会质问:“纳税人已经在这场战争中投入了1000亿美元,14名美国人丧生,而我们换来的协议仅仅是重新开放了霍尔木兹海峡”。

注意莫尔顿的措辞——“仅仅是重新开放了霍尔木兹海峡”。2月28日开战时,霍尔木兹海峡是开放的。打了四个月、花了1000亿、死了14个美国人之后,美国得到的“成果”是海峡重新回到战前状态。

协议消息传出后,特朗普自己阵营的反应最能说明问题。

民主党众议员莫尔顿说得更直接:“这是一项糟糕的协议,这本质上是唐纳德·特朗普向伊朗最高领袖递交的一份投降书”。

共和党内部同样不满。参议员格雷厄姆和克鲁兹等外交鹰派人士警告称,特朗普对伊朗让步太多。

自己的阵营骂“投降”,对手阵营骂“投降”。能在政治上同时被左右两边骂成“投降”,这份协议的“成色”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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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塔尼亚胡6月15日表态。第一句话:他不清楚协议具体内容。第二句话:为了阻止伊朗获得核武器,他“不会在任何方面限制自己”的行动。

美国签了一份要求“全面停火”的协议,盟友公开说不受约束。霸权的标志是什么?是盟国听你的。现在的情况是盟国不仅不听,还说要继续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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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急于签这份协议,原因不难理解。战争在美国国内极不受欢迎,经济代价巨大。他需要在大选前把这个烂摊子收拾掉。但“收拾烂摊子”和“暴露底牌”是两回事。

这场战争打了四个月,美国没有实现任何一个开战目标。伊朗政权没有垮台,核设施没有被摧毁,美国反而承诺不干涉伊朗内政、解除封锁和制裁、解冻资产、拿出3000亿重建。伊朗拿到的东西,比战前能谈到的还要多。

更致命的是,全世界都看到了这个过程。一个超级大国发动战争,花了上千亿、死了人,最后签的协议比战前能拿到的还差。以后还有谁会怕美国的战争威胁?

莫尔顿那句话值得反复琢磨:“纳税人已经在这场战争中投入了1000亿美元,14名美国人丧生,而我们换来的协议仅仅是重新开放了在他发动战争之前就已经开放的霍尔木兹海峡”。

特朗普亲手摧毁的不是伊朗的核设施,是美国霸权的信誉根基。当一个超级大国发动战争后签的协议比战前能拿到的还差,它的盟友会怎么想?它的对手会怎么想?那些正在观望的国家会怎么想?

3000亿只是账面上的数字。真正的损失,是“美国说了算”这四个字从此不再有人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