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签完,我当天就被裴行舟带走。
准确说,是被他的助理周循带走。
周循三十岁上下,西装一丝不乱,说话每个字都带着工作流程。
许同学,接下来你需要配合拍摄团队完成日常记录。
我问:记录什么?
周循翻文件。
受助学生的一天。
我点头。
那简单。
早上六点半起床,食堂抢一块钱鸡蛋,七点去图书馆占座,上午上课,中午送外卖,下午上课,晚上去快递站搬货,十一点回宿舍洗衣服。
周循笔尖停住。
送外卖?
对。
搬货?
对。
你一天睡多久?
看老师点不点名。
周循看我的眼神变了。
裴行舟坐在车后排,低头看手机。
听到这里,他抬眼。
你为什么打这么多工?
我说:
因为钱不会自己从天上掉下来。
他说:你可以申请学校助学金。
我乐了。
申请了。
裴行舟问:没批?
我看向车窗外。
材料在学生会迷路了。
周循立刻记下。
我瞥他。
周助理,你这个表情很危险。
周循问:哪里危险?
像要查账。
他推了推眼镜。
裴氏做公益,不允许中间环节出现问题。
我立刻坐直。
那你们真该查。
裴行舟看我。
你有证据?
没有。
我很坦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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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有证据,赵衡现在已经在全校通报里挂着了。
裴行舟没再说话。
车停在校门口一家面馆前。
拍摄团队扛着机器等着。
导演是个留小胡子的男人,叫陈导。
他看见我,先上下打量。
那眼神让我很想把书包拉链拉严。
陈导说:
许同学,等会儿我们拍你第一次接受资助后的午餐。你要表现出那种……被帮助后的触动。
我问:什么触动?
他摆手。
就是眼眶湿一点,语气哽一点,说几句感谢裴氏、感谢社会的话。
我看向裴行舟。
合同第一条,不说假话。
裴行舟点头。
陈导脸一僵。
那也不能太直白。观众喜欢有情绪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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