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婆婆张翠华偏心了儿媳林岚整整二十年。

这份偏心,像一根扎在肉里的刺,日日夜夜提醒着她在这个家里的外人身份。

临死前,张翠华更是做得决绝,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即将拆迁、价值数百万的老宅,直接留给了游手好闲的小儿子李卫军。

作为伺候了她二十年的大儿子和儿媳,李卫国和林岚,一分未得。

所有人都以为林岚会大闹一场,可她却异常平静,不声不响地操办了婆婆的后事。

五天后,分家宴上,小叔子一家得意洋洋,村长却慢悠悠地拿出另一份文件,笑着说:“老太太走之前,还签了一份协议……”

半个月前,张翠华的身体还算硬朗,至少骂人时中气十足。

那天是周末,林岚天不亮就起床,去早市买了最新鲜的五花肉和一条活蹦乱跳的草鱼。

今天是小叔子李卫军一家回来的日子,婆婆张翠华早就下了死命令,必须做顿好的。

厨房里,油烟机轰轰作响,林岚一个人忙得像个陀螺。

红烧肉要炖得软烂入味,鱼要清蒸,火候必须掐得准,还有小叔子的儿子点名要吃的可乐鸡翅,以及婆婆爱啃的酱骨架。

整整十二个菜,从择菜洗菜到煎炒烹炸,全是她一个人的活儿。

丈夫李卫国想进来帮忙,被她推了出去。

“你出去陪妈说说话吧,她好几天没见你了。”

李卫国搓着手,一脸的愧疚。

“岚,又辛苦你了。”

林岚没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习惯了。”

是啊,习惯了。

结婚二十年,她就是这个家里的免费保姆。

中午十一点半,小叔子李卫军和老婆孙娟,带着他们十岁的儿子,开着刚换的二手车,大摇大摆地进了院子。

“妈!我们回来啦!”孙娟人没到,甜得发腻的声音先飘了进来。

张翠华立刻像上了弦的发条,从椅子上弹起来,满脸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哎哟,我的乖乖,可算回来了!”

她一把搂过自己的宝贝孙子,从兜里掏出一个大红包就往他手里塞。

“拿着,奶奶给的!”

李卫军把车钥匙往桌上一扔,大咧咧地坐下:“妈,今天吃什么好的?”

“你大嫂正做着呢,都是你爱吃的!”张翠华一脸宠溺。

孙娟则拎着一小袋水果,在林岚面前晃了晃。

“嫂子,辛苦啦。我们也不知道买什么,就随便买了点苹果。”

林岚从厨房探出头,额头上全是汗,她挤出一个笑:“弟妹有心了,快坐吧,马上就好。”

饭菜上桌,满满当当一大桌。

张翠华拿起筷子,第一筷子就夹了最大的一块酱骨架,放到了李卫军碗里。

“卫军,你工作忙,多吃点补补。”

接着,又把鱼肚子上最嫩的一块肉,夹给了自己的宝贝孙子。

“多吃鱼,聪明!”

李卫国看着自己媳妇,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林岚的女儿李萌萌今年十五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她默默地看着奶奶的操作,眼神有些黯淡。

林岚看到了,夹了一只可乐鸡翅放到女儿碗里。

“萌萌,吃这个。”

“谢谢妈妈。”

这一幕,被孙娟看到了,她阴阳怪气地开口:“哎哟,嫂子家的萌萌就是懂事,不像我们家这个皮猴,就知道吃肉。”

张翠华立刻瞪了林岚一眼。

“一个女孩子家,吃那么多肉干什么?以后胖了嫁不出去!”

林岚端着碗的手,僵了一下。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白米饭。

一顿饭,就在这样诡异的气氛中进行着。

张翠华不断地给小儿子一家添菜,嘴里念叨着他们在外多不容易。

李卫国和林岚一家三口,仿佛是借住在这里的客人。

饭后,李卫军靠在沙发上剔牙,孙娟玩着手机。

林岚一个人在厨房里洗刷着堆成山的碗筷。

哗哗的水流声,盖不住客厅里的谈话声。

“妈,听说咱们这儿快要拆迁了?是不是真的啊?”是孙娟的声音。

张翠华的声音立刻高了八度,充满了炫耀。

“可不是嘛!村长都来通知了,就这几个月的事。按咱们家这院子面积,少说能分两套楼房,外加一大笔补偿款!”

李卫军嘿嘿一笑:“那我们可就发财了!”

“那当然!”张翠华说,“这房子,我早就想好了,以后都是你的。你大哥他们有单位分的房子住,你不一样,你还在外面租房子呢。”

“妈,你可真是我的好妈妈!”

林岚在厨房里,手里的碗“咣当”一声,差点滑掉。

她稳住心神,关掉水龙头,外面的声音听得更清楚了。

丈夫李卫国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道:“妈,这房子……当年扩建二楼,是我和林岚出的钱,工人和材料都是我们找的,您忘了吗?”

“那又怎么样?”

张翠华的声音瞬间变得尖锐刻薄。

“你们住在这里二十年,吃我的喝我的,那点钱就算房租了!再说了,你们是老大,帮衬一下弟弟不是应该的吗?李卫国我可告诉你,你要是敢跟你弟弟争,你就是不孝!”

“我……”李卫国被噎得满脸通红。

林岚擦干手,从厨房里走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卫国,别说了。妈说得对。”

她平静地看着张翠。

张翠华听到林岚这话,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她就知道,这个大儿媳妇,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二十年来,林岚一直都是这样,逆来顺受,从不敢大声说一个“不”字。

孙娟在一旁,更是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意,她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看着林岚,眼神里充满了轻蔑。

好像在说:看吧,你就算干再多活,也终究是个外人。

李卫国看着自己的妻子,心里又急又疼。

“岚,你怎么也这么说?”

林岚没有理会他,只是拿起桌上的抹布,开始擦拭刚才吃饭时溅上的油点。

她的动作不急不缓,仿佛刚才那场关于数百万财产归属的对话,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闲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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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翠华清了清嗓子,继续对小儿子说教。

“卫军啊,这房子给了你,你以后可得争气。别整天跟你那些狐朋狗友混在一起。”

“知道了妈,我以后肯定好好干!”李卫军拍着胸脯保证。

一家人又聊了些别的,全是围绕着小儿子一家未来的美好生活展开的。

没人再多看林岚一眼。

下午,小叔子一家心满意足地走了。

家里终于安静下来。

李卫国看着一脸疲惫却仍在拖地的妻子,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林岚!你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妈那么说,你怎么一句话都不帮我说?那二楼是我们辛辛苦苦攒了多少年的钱才盖起来的!现在说给卫军就给卫军了?”

林岚停下手中的拖把,抬起头,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

“我帮你说了,有用吗?”

她反问。

“你妈的脾气你不知道?越是跟她对着干,她越来劲。到时候闹得鸡飞狗跳,说我们不孝,图谋她的家产,整个村子的人都会戳我们脊梁骨。”

“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啊!这不公平!”李卫国气得在原地打转。

“公平?”

林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李卫国,你跟了我二十年,还在谈公平?从我嫁进这个家的第一天起,有过公平吗?”

她指了指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围裙。

“我怀孕八个月的时候,挺着大肚子给他们一家子做饭,孙娟那时候刚进门,就因为手上脱了点皮,妈就让她歇着,什么活都不许干。”

她又指了指女儿的房间。

“萌萌和卫军的儿子,同样是她的亲孙子孙女。过年压岁钱,她给孙子一千,给我女儿一百。给孙子买的都是进口玩具,给我女儿买的,是处理的打折书包。”

“还有你,你每个月工资一大半都上交给了妈,说是家用。卫军呢,隔三差五就找妈要钱,妈哪次不是把你的钱拿去贴补他?”

林岚一字一句,说得不快,却像一把把锤子,重重地砸在李卫国的心上。

这些事,他都知道。

他都看在眼里,但他总觉得,妈是长辈,弟弟还小,他作为大哥,多付出一点是应该的。

他总是对林岚说:“再忍忍,妈年纪大了。”

可这一忍,就是二十年。

李卫国哑口无言,脸涨得像猪肝。

林岚看着他,眼神里透出一丝失望。

“卫国,在这个家里,想要公平,靠吵是吵不来的。”

她说完,不再理他,继续默默地干着手里的活。

这天之后,家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

张翠华大概是觉得林岚已经彻底“认命”,对她的态度也越发随意起来。

家里的水电费、燃气费,只要林岚交得晚了一天,她就会在饭桌上敲敲打打。

“哎,人老了不中用了,连电费都快交不起了,不知道哪天就被人拉了闸,黑灯瞎火地过日子咯。”

林岚什么也不说,第二天默默把收据放在她面前。

没过几天,张翠华的身体突然急转直下。

一场重感冒引发了肺炎,直接住进了医院。

这一下,家里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医院里,刺鼻的消毒水味弥漫在空气中。

张翠华躺在病床上,哼哼唧唧,一脸的病容。

医生说,年纪大了,肺炎可不是小事,必须好好住院观察。

照顾人的重担,毫无意外地落在了林岚一个人身上。

李卫国要上班,只能早晚过来一趟。

至于李卫军和孙娟,则是在张翠华住院的第二天,才姗姗来迟。

两人提着一个果篮,在病房里待了不到十分钟。

孙娟捏着鼻子,一脸嫌弃。

“妈,这医院里味儿也太重了,我们家孩子还小,抵抗力弱,就不多待了。”

李卫军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妈,你放心,有大哥大嫂在呢。我们公司最近忙,等我忙完了再来看你。”

说完,两人把果篮一放,像是躲避瘟疫一样逃离了病房。

张翠华看着小儿子离去的背影,眼神里非但没有责备,反而充满了“理解”。

她对正在给她削苹果的林岚说:“卫军他们也不容易,你多担待点。”

林岚手上的动作没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知道了,妈。”

住院的日子,繁琐而辛苦。

林岚每天要医院、家里两头跑。

早上五点起床,给婆婆做好早饭和午饭,装在保温桶里,然后赶公交去医院。

在医院里,要伺候婆婆吃饭、喝水、上厕所,要陪她输液,跟医生沟通病情。

中午,等婆婆睡下,她才能扒拉几口自己带来的冷饭。

下午,又要赶回家,给女儿做饭,辅导女儿功课。

晚上,李卫国来换班,她才能回家睡几个小时。

短短几天,林岚就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脸色蜡黄。

李卫国心疼得不行,劝她:“岚,请个护工吧,你这样身体会垮的。”

林岚摇摇头。

“护工太贵了,一天好几百,咱家哪有那个闲钱。我还能撑得住。”

住院费、医药费、检查费,像流水一样往外淌。

李卫国的工资卡很快就见了底。

晚上,他终于鼓起勇气,给弟弟李卫军打了个电话。

“卫军,妈住院花了不少钱,我这边有点周转不开了,你看你那边能不能先拿点出来?”

电话那头的李卫军沉默了半天,才不情不愿地开口。

“哥,不是我不想拿,我这最近手头也紧啊。孙娟刚给她自己报了个瑜伽班,孩子又要上补习班,哪哪都要钱。”

“可妈也是你妈啊!”李卫国急了。

“我知道,可你不是大哥嘛!”李卫军的语气变得理直气壮,“长兄如父,你多承担点是应该的。再说了,以后妈的房子不也给你留了一份念想嘛……哦不对,是全给我了。那你就更应该多出点力了,谁让你没本事,没分到房子呢。”

李卫国气得浑身发抖,差点把手机给摔了。

“你……你混账!”

电话被“啪”地一声挂断了。

李卫国拿着手机,颓然地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眼眶红了。

林岚从病房里走出来,看到他这样,什么都明白了。

她没有安慰他,只是递过去一张银行卡。

“这是我这些年攒的一点私房钱,密码是萌萌的生日,你先拿去把费用交了吧。”

李卫国抬起头,看着妻子,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接过那张薄薄的卡片,却觉得有千斤重。

张翠华的病,时好时坏,在医院里足足折腾了半个多月。

这半个多月里,李卫军和孙娟一共就来了三次,每次都待不够半小时,拍几张照片发在朋友圈,配文:“愿妈妈早日康复”,然后就匆匆离去。

他们的孝顺,只活在朋友圈里。

而林岚,则是在病床前实打实地熬了十五个日夜。

所有人都以为,人心都是肉长的,张翠华就算再偏心,经历了这么一场,也该有所触动。

但他们都错了。

张翠华出院那天,是林岚去办的手续。

所有的费用,最终都是林岚那张卡里的钱付清的,总共花了两万多。

李卫国去接她们,车开到家门口,却发现小叔子李卫军和孙娟早就等在了那里。

两人一反常态,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妈,你可算出院了!”

“大哥大嫂,辛苦你们了!”

他们殷勤地把张翠华从车上扶下来,簇拥着进了屋。

林岚和李卫国对视一眼,心里都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一进屋,张翠华就在主位上坐下,清了清嗓子,脸色严肃地宣布:

“今天,趁着大家都在,我要宣布一件重要的事情。”

她从随身的布包里,颤颤巍巍地摸出一份文件,看样子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我年纪大了,身体也不行了,有些事,也该提前交代了。”

她将那份文件往桌上一拍。

“这是我立的遗嘱,找村委会王主任做过见证的。我死后,这套老宅子,包括后面的院子,所有的拆迁利益,全部都由我的小儿子李卫军一个人继承。”

轰!

李卫国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虽然早就料到母亲会偏心,但没想到会偏到这种地步!

一分一毫,都不给他们大房留!

“妈!你这是什么意思?”李卫国激动地站了起来,“我们照顾了你这么多年,你就一点都不念我们的好吗?”

孙娟立刻在一旁凉飕飕地开口:“大哥,你这话说的,照顾妈不是应该的吗?怎么,还想着用这个来要挟妈分家产啊?”

“你闭嘴!”李卫国冲她吼道。

“我凭什么闭嘴?”孙娟也站了起来,叉着腰,“这遗嘱白纸黑字写着呢!妈的房子愿意给谁就给谁!你们在这里住了二十年,吃穿用度哪样不是妈的?现在还想分房子,脸呢?”

“我们什么时候吃她的喝她的了?这个家的开销哪一笔不是我们在出?”李卫国气得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眼看就要吵翻天。

一直沉默的林岚,却突然开了口。

她的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瞬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妈,这遗嘱,我们认。”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李卫国更是急了:“岚!你疯了?”

林岚没有理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张翠华,继续说:“妈的房子,妈做主,天经地义。我们没什么意见。”

张翠华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她就知道,林岚不敢怎么样。

李卫军和孙娟更是得意得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然而,林岚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不过,”林岚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和一沓厚厚的单据,轻轻地放在桌上,推到了张翠华面前。

“既然妈把家产分得这么清楚,那咱们也得把账算算清楚。”

“这是从我们结婚第二年开始的账本。二十年来,家里每一笔大项开支,从水电燃气,到日常买菜,再到您历次生病的医药费,还有给卫军买房出的首付钱,他做生意亏本我们帮忙填的窟窿……这里面都记得清清楚楚。”

“每一笔,都有日期,有金额。旁边这些,是相关的收据和转账记录。”

林岚的目光扫过目瞪口呆的李卫军和孙娟,声音冰冷。

“房子是妈的,我们不要。但我们出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这二十年,我们总共为这个家,包括为你们小家,垫付了三十七万八千六百块。零头我们不要了,就算三十七万。”

“妈要把房子给卫军,我们没意见。但这笔钱,是我们的血汗钱,请你们还给我们。”

“还了钱,我们立刻就搬走,从此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整个屋子,死一般的寂静。

张翠华看着那个账本,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

她做梦也没想到,这个一向任劳任怨,被她视为软柿子的儿媳妇,居然偷偷记了二十年的账!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张翠华的手指着林岚,气得发抖。

“你这是在跟我算账?我辛辛苦苦把卫国拉扯大,养了你二十年,你现在反过来跟我算钱?”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孙娟也反应了过来,立刻尖叫起来。

“林岚你安的什么心?你这是早就盼着我们家散了是不是?天天记账,你可真行啊你!我们是一家人,你这么做不觉得寒心吗?”

林岚冷笑一声。

“一家人?孙娟,你说这话的时候,不亏心吗?”

“妈把所有财产都给你们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一家人?你们吃我的用我的时候,怎么不说一家人?现在要你们还钱了,开始讲一家人的情分了?”

“我……”孙娟被怼得哑口无言。

李卫军涨红了脸,一把抢过账本,胡乱翻了几页,然后狠狠地摔在地上。

“什么狗屁账本!都是你瞎编的!谁给你作证?”

“我不需要谁作证。”林岚的语气依旧平静,“上面的每一笔,都有据可查。你不认也没关系,我们可以法庭上见。”

“法庭”两个字,像一颗炸雷,让所有人都镇住了。

张翠华更是气得一口气没上来,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你……你要告我们?你要把我这个当妈的告上法庭?”

李卫国也慌了,他拉着林岚的胳膊,低声说:“岚,别这样,有话好好说,妈身体不好,经不起刺激。”

林岚甩开他的手,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决绝。

“李卫国,我忍了二十年,就是为了等你这句话吗?好好说?你跟他们好好说过多少次了,有用吗?”

她看着瘫在椅子上的张翠华,一字一顿地说:

“妈,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要么,还钱。要么,法庭见。您自己选。”

说完,她转身就走。

“萌萌,回房间收拾东西,我们走。”

李萌萌早就吓得躲在房间里,听到妈妈的话,立刻开始收拾书包。

“林岚!你给我站住!”李卫国在后面喊。

但林岚头也没回。

这一次,她是真的铁了心。

李卫国看着眼前的一切,一边是咄咄逼人的母亲和弟弟,一边是决绝离去的妻子和女儿,他陷入了巨大的痛苦和挣扎。

最终,他一跺脚,追了出去。

“岚!我跟你走!”

林岚一家三口就这么走了。

没有带走任何大件行李,只带走了几件换洗衣物和女儿的书本。

他们在这个家里生活了二十年的痕迹,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抹去。

身后,是张翠华气急败坏的咒骂声,和李卫军夫妇的尖叫。

他们在一家廉价的小旅馆里暂时住了下来。

李卫国坐立不安:“岚,我们……我们真要闹到法庭上?那也太难看了。”

林岚正在给女儿整理床铺,她头也不抬地说:“难看?我们被扫地出门的时候,他们觉得难看了吗?”

当晚,林岚的手机就响了。

是张翠华打来的,电话一接通,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谩骂,各种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林岚一句话没说,直接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等她骂累了,才淡淡地说:

“妈,您说的这些,我都录下来了。如果您不希望这些话成为呈堂证供,就请您管好自己的嘴。”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

第二天,李卫军和孙娟开始在亲戚群里散播谣言,说林岚如何不孝,如何算计婆婆的家产,把她说成一个恶毒的泼妇。

林岚没有去群里争辩。

她只是默默地将那本账本的关键几页,拍了照片,发到了群里。

尤其是李卫军几次三番借钱不还的记录,以及孙娟以各种名义从他们这里拿钱的条目。

群里瞬间安静了。

就这么僵持了三天。

第四天,村长亲自给林岚打了个电话。

“林岚啊,你婆婆……今天早上走了。”

林岚握着电话,沉默了许久。

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张翠华的身体本就不好,被这么一气,终究是没撑过去。

电话里,村长叹了口气:“后事还是要办的。卫军他们说,等你回来主持。”

林岚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会回去的。”

婆婆的葬礼,林岚办得体面周到,没有让任何人挑出一点错。

只是,她全程没有掉一滴眼泪。

李卫军和孙娟哭得呼天抢地,仿佛孝子贤孙,但在林岚看来,却无比讽刺。

办完后事,第五天,按照村里的规矩,要开分家宴,把话说清楚。

李卫军一家请来了家族里几个德高望重的长辈,还有村长,准备彻底把这件事定下来。

饭桌上,李卫军迫不及待地将那份遗嘱拿了出来,推到村长面前,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得意。

“村长,各位叔伯,我妈的遗嘱在这里,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这老宅子是我的。今天请大家来,就是做个见证。”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岚身上。

大家都以为,她会再次拿出那个账本,大闹一场。

可林岚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面色平静地喝着茶,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李卫国紧张地攥着拳头,手心全是汗。

村长拿起那份遗嘱,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又把它放下。

他抬起头,看了一圈众人,目光最后落在李卫军和林岚的脸上。

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他慢悠悠地从自己的公文包里,又拿出了一份文件。

“遗嘱是在这里。”

村长把那份新文件拍在桌上,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