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柳战死东海,已是百年前的事了。
小夭嫁给涂山璟,在青丘府过着平静如水的日子。
神族血脉让她容颜不老,却也让那些不该留存的记忆永远鲜活。
直到那个深夜,她从噩梦中惊醒。
指尖触及那件尘封的鲛人婚服内衬时,一枚未化的冰晶滚落掌心。
冰晶表面浮现古老文字:"百年已至,东海相见。"
涂山璟突然出现在藏宝阁门口,神色复杂地说:"他等你等了一百年。"
然而当小夭历经刺杀、决裂、远航,终于抵达东海深处时。
璟的身体突然浮现黑色纹路,相柳的声音从他口中传出:"小夭......"
01
半夜三更,小夭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额头全是冷汗。
她又梦见相柳了。
梦里他站在黑漆漆的海底,九颗头颅同时望着她,嘴唇一张一合,像是在说什么。
小夭听不清,只觉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扯了一下。
这种梦,百年来她做过无数次,可今晚不一样。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
小夭掀开被子下了床,连外衣都没披,赤脚就往外走。
涂山璟睡在外间书房,这是他们百年来的习惯。
小夭蹑手蹑脚走过长廊,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藏宝阁的门上落了厚厚一层灰,显然很久没人来过。
小夭推开门,灰尘扑面而来,呛得她咳了好几声。
她抬手一挥,灵力涌出,屋里的陈设顿时清晰起来。
那个红木匣子就摆在最里面的架子上,上面缠着好几道封印。
小夭心跳得厉害,手都有点发抖。
她走过去,指尖轻轻触碰匣子表面。
封印瞬间化开,像是认出了她的气息。
匣子盖子弹开,里面躺着一件湛蓝色的婚服。
这是相柳送她的,鲛人族的婚服,百年前她收起来后就再没碰过。
小夭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抚摸那料子。
指尖滑过衣袖,突然触到一处凸起。
她愣了愣,凑近了看,发现内衬里缝着什么东西。
小夭咬咬牙,手指发出微光,线头一根根断开。
一块晶莹剔透的冰晶滚了出来,落在她掌心。
冰晶入手的瞬间,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
小夭还没反应过来,脚下就结起了冰霜,墙壁上爬满了冰凌。
更可怕的是,她面前凭空出现了一道虚影。
九头蛇身,正是相柳的模样。
"小夭……"
那虚影开口,声音飘渺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小夭浑身一僵,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你……你还活着?"她声音都在抖。
虚影没回答,只是慢慢抬起一只手,朝她伸过来。
可还没碰到,虚影就开始消散。
冰晶表面浮现出一行古老的文字:"百年已至,东海相见。"
小夭捧着冰晶,整个人都呆住了。
"你在找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涂山璟的声音。
小夭吓了一跳,下意识把冰晶藏到身后。
璟站在门口,一身月白色长袍,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你……你怎么来了?"小夭擦了擦眼泪,故作镇定。
璟叹了口气,走进来,目光落在她手上。
"别藏了,我都看见了。"他声音很轻,"他留给你的东西,我一直知道。"
小夭瞪大眼睛:"你知道?"
璟点点头,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疲惫:"百年前他找过我,让我把这件婚服好好收着,说等时机到了,你自然会找到。"
"什么时机?"小夭追问。
璟没说话,只是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
过了好半天,他才开口:"他等你等了一百年。"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小夭心里炸开。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她声音都变了调,"他不是死了吗?"
璟转过身,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我不知道他是死是活,但他留下的东西,现在才显灵,说明……"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
小夭急了:"说明什么?你倒是说啊!"
璟苦笑:"说明他算准了,百年后的今天,你还是忘不了他。"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小夭心里。
她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到底跟你说了什么?"小夭盯着璟,声音里带着哭腔,"你告诉我!"
璟沉默了很久,久到小夭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最后他开口,声音低得几不可闻:"他托付了我三件事。"
"什么事?"
"第一件,照顾你一辈子。"璟自嘲地笑了笑,"这一件我做到了。"
"第二件呢?"
"第二件……"璟抬起头,眼神直直地看着她,"他说,如果百年后你还记得他,就带你去东海一趟。"
小夭心跳如雷:"去东海干什么?"
璟摇摇头:"他没说。"
"那第三件呢?第三件是什么?"小夭追问。
璟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嘴唇动了几下,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第三件……我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小夭火了,"都到这份上了,你还要瞒着我?"
"璟……"小夭上前一步,想说点什么。
璟却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你先把冰晶收好。"他声音恢复了平静,"天亮后,我陪你去东海。"
说完,他转身就走。
02
天刚蒙蒙亮,小夭就听见外面有动静。
她一夜没睡,坐在床边发呆,手里一直攥着那块冰晶。
推门出去,发现璟已经在院子里收拾东西了。
"这么早?"小夭走过去。
璟头也不抬:"早点出发,路上人少。"
小夭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璟,我……"她想说点什么。
璟打断她:"别说了,我都懂。"
他直起身,转过来看着她,眼神很平静:"这百年来,你从没真正属于过我,我知道。"
小夭心里一疼,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我不后悔。"璟继续说,"他托付我照顾你,我就会照顾到底,哪怕……"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
小夭眼眶红了:"哪怕什么?"
璟苦笑:"哪怕最后你还是选择他。"
这话说得太直白,小夭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正尴尬着,院门突然被人大力推开。
阿念风风火火地冲进来,脸色煞白。
"小夭!"她抓住小夭的手,"你快跑!"
小夭吓了一跳:"怎么了?"
阿念喘着粗气:"轩辕王……他派人来抓你了!"
"什么?"璟脸色大变,"为什么?"
阿念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我也是刚听说的,轩辕王最近在秘密调查相柳的旧部,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她从怀里掏出一卷绢布,摊开给他们看。
上面写着几行字:"神农后裔,血脉为钥。"
小夭看得一头雾水:"这什么意思?"
阿念咬咬唇:"我也不太清楚,但我偷听到,轩辕王说你母亲赤水女嫫体内封印着什么上古秘密,而你继承了她的血脉。"
小夭脑子嗡嗡的:"我娘?她不就是个普通神族吗?"
阿念摇头:"没那么简单,这卷密旨是我从轩辕王的书房偷出来的,上面还提到了相柳。"
璟接过密旨,仔细看了看,脸色越来越难看。
"难怪……"他喃喃自语。
"难怪什么?"小夭追问。
阿念叹了口气:"小夭,轩辕王要找的,应该就是相柳留给你的东西。"
她指了指小夭手里的冰晶。
小夭下意识把冰晶藏到身后:"这块冰晶有什么特别的?"
阿念摇头:"我不知道,但轩辕王派来的人已经到青丘了,估计很快就会找到这里。"
"那怎么办?"小夭慌了。
璟当机立断:"马上走,去东海。"
"现在?"
"对,现在。"璟拉起小夭的手,"来不及了。"
阿念也催促:"我在门口给你们准备了马车,快走!"
三个人跌跌撞撞跑出后门,上了阿念准备的马车。
车夫一扬鞭,马车飞快地驶离青丘府。
小夭透过车窗往回看,府里已经乱成一团。
她紧紧抱着冰晶,心跳得快要炸开。
相柳,你到底还活着吗?
马车一路狂奔,直到出了城才慢下来。
阿念掀开车帘:"我只能送你们到这了,再往前就是东海地界,我不好跟着。"
小夭拉住她:"阿念……"
阿念摇摇头:"别说了,你快走吧,轩辕王那边我会想办法拖住。"
她顿了顿,又说:"小夭,不管你找到什么,都要小心。"
小夭点点头,眼眶红了:"你也保重。"
阿念跳下马车,目送他们远去。
03
马车走了三天,终于到了东海边。
小夭掀开车帘往外看,海水在夕阳下泛着金光,一望无际。
她深吸一口气,海风带着咸腥味扑面而来。
"到了。"璟说,声音很平静。
小夭扶着他:"你先休息休息,不急。"
璟摇头:"不能耽搁,轩辕王的人随时会追上来。"
小夭知道他说得对,只好作罢。
两人沿着海岸线走,一边走一边找。
可找什么,他们自己都不清楚。
小夭累得不行,一屁股坐在沙滩上:"这要找到什么时候啊?"
璟也坐下了,望着大海发呆。
"他说过什么吗?"璟突然问,"关于东海的。"
小夭回忆了一下,摇头:"没有,他从不跟我提这些。"
璟皱眉:"那他为什么要你来东海?"
小夭拿出冰晶,对着夕阳看。
冰晶在阳光下闪着微光,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等等。"璟突然站起来,"你把冰晶放到海水里试试。"
小夭依言走到海边,把冰晶放进水里。
刚一碰到海水,冰晶就开始发光。
光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小夭吓了一跳,赶紧把手缩回来。
可冰晶已经飘在海面上,不停地旋转。
"小心!"璟大喊。
话音刚落,海面炸开,一条巨大的影子从水里窜出来。
是条大鱼,不对,不是鱼,是人。
准确说,是鲛人。
那鲛人通体银白,鱼尾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小夭。
"你终于来了。"鲛人开口,声音像海浪拍打礁石,"主人等你等了一百年。"
小夭喉咙发紧:"你……你说的主人是谁?"
鲛人没回答,只是转身游向深海:"跟我来。"
小夭和璟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里的犹豫。
"走吗?"小夭问。
璟点头:"都到这了,不走还能怎么办?"
两人跟着鲛人往海里走。
刚走到膝盖深,海水突然化作一个透明的罩子,把他们包裹起来。
下一秒,他们就被拖进了深海。
海底的世界跟小夭想象的不一样。
不是漆黑一片,而是到处发着幽蓝的光。
无数鲛人在水中游动,看到他们都停下来,眼神里带着惊讶和敬畏。
鲛人带着他们穿过一片珊瑚礁,来到一座巨大的宫殿前。
宫殿用白色的骨头建成,看着阴森森的。
"进去吧。"鲛人说完就消失了。
小夭咽了口唾沫,推开宫殿的大门。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巨大的石台。
石台上放着一个透明的冰棺。
小夭走近了一看,整个人都僵住了。
冰棺里躺着一个人。
不对,是九个头。
是相柳。
他静静地躺在那里,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小夭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下来了。
她扑到冰棺上,手掌贴着冰面。
"相柳……"她哽咽着,"你……你真的还活着吗?"
冰棺里的人没有反应。
小夭哭得撕心裂肺,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
璟站在一旁,神色复杂。
就在这时,冰棺突然震动起来。
一道道裂纹在冰面上蔓延。
"小心!"璟把小夭拉开。
冰棺炸开,无数冰渣飞溅。
相柳的身体还躺在那里,但他的眼睛睁开了。
九双眼睛,同时看向小夭。
"你来了。"他说,声音很轻。
小夭又哭又笑:"你……你没死?"
相柳勾起嘴角:"死了,又没死。"
小夭正要问,相柳突然抬起手。
一缕黑色的气息从他指尖飘出来,直直飞向璟。
璟来不及躲,被黑气钻进了身体。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跪倒在地。
"璟!"小夭冲过去。
璟浑身抽搐,额头青筋暴起,眼睛里翻出诡异的红光。
"你对他做了什么?"小夭冲相柳吼。
相柳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璟。
璟的抽搐渐渐停止,他慢慢站起来,眼神变得很陌生。
"小夭。"他开口,声音却不是他的。
是相柳的声音。
小夭呆住了:"你……"
"一百年了,我终于又见到你。"他说。
小夭浑身发抖,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害怕。
她看着璟的脸,听着相柳的声音,整个人都乱了。
"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她颤声问。
相柳,或者说占据了璟身体的相柳,叹了口气。
"因为我没有选择。"他说,"一百年前那一战,我受了重伤,只能把魂魄一分为二。"
"一半留在这里,镇守忘川之渊。"他指了指宫殿深处,"另一半,寄宿在璟体内。"
小夭倒吸一口凉气:"所以这百年来,璟身体里一直有你的魂魄?"
相柳点头:"对,我用他的身体监视天下,等待时机。"
"等什么时机?"
"等你找到冰晶,等你来东海,等你……"相柳顿了顿,"等你做出选择。"
小夭心里涌起不祥的预感:"什么选择?"
相柳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痛苦:"忘川之渊深处,镇压着上古凶兽烛龙。"
"一百年前,我用九条命做封印,把它困住。"他继续说,"但封印只能撑一百年,现在时间到了。"
小夭脸色惨白:"那……那怎么办?"
"有两个办法。"相柳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我取回真身,重新加固封印,但烛龙会在我离开的瞬间苏醒,到时候天下大乱。"
"第二个办法呢?"小夭急忙问。
相柳沉默了。
半晌,他才说:"第二个办法,就是我继续留在这里,但我会逐渐消散,最后魂飞魄散。"
小夭眼泪又流下来:"那……那不行!"
相柳苦笑:"所以我才要你做选择,小夭。"
"是要我,还是要天下?"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相柳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温柔和悲伤。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他说完,闭上了眼睛。
璟的身体软软倒下,小夭赶紧扶住他。
璟醒过来,一脸茫然:"发生什么事了?"
小夭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04
从海底回到岸上,小夭和璟都没说话。
两个人在海边找了个破庙,将就着住下了。
璟的伤还没好,脸色苍白得吓人。
小夭给他倒了杯水,璟却没喝,只是盯着杯子发呆。
"璟……"小夭开口,声音很轻。
璟抬起头,眼神空洞:"你是不是有话要问我?"
小夭点点头:"这百年来,你身体里一直有相柳的魂魄吗?"
璟苦笑:"我也不知道,我一直以为自己很清醒,可现在想想……"
"璟,对不起。"她说。
璟摇摇头:"不是你的错。"
两个人沉默着,气氛压抑得可怕。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小夭警觉地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
一群黑衣人正朝着破庙走来,手里都拿着兵器。
"糟了,是轩辕王的人。"璟也走过来,脸色难看。
小夭心里一沉。
她现在根本没心思跟这些人纠缠,可看样子对方不会轻易放过她。
黑衣人很快就把破庙围了个水泄不通。
为首的人摘下面罩,露出一张阴鸷的脸。
"涂山夫人,轩辕王有请。"他冷冷地说。
小夭冷笑:"我如果不去呢?"
那人眼神一冷:"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一群黑衣人就冲了上来。
璟拔剑迎敌,可他伤势未愈,很快就落了下风。
小夭也加入战斗,手中灵力化作冰刃,砍向敌人。
可对方人太多了,两个人渐渐招架不住。
就在这时,海面突然掀起巨浪。
无数鲛人从水里跃出来,冲向黑衣人。
为首的鲛人正是之前见过的那个。
"主人有令,保护小夭姑娘。"他高声说。
黑衣人们被鲛人打了个措手不及,节节败退。
小夭趁机拉着璟往海边跑。
刚跑到海边,一艘小船正等在那里。
船上站着一个人,竟然是丰隆。
"你怎么在这?"小夭惊讶地问。
丰隆苦笑:"我也是收到相柳的信,让我来东海接你。"
"他……他都安排好了?"小夭不知道该说什么。
丰隆点头:"上船吧,我送你们去个安全的地方。"
三个人上了船,丰隆一扬帆,小船飞快地驶向深海。
05
船在海上漂了一天一夜,终于进入了一片诡异的海域。
这里的海水不是蓝色的,而是血红色的,像是被鲜血染透了。
天空也是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
小夭看着这景象,心里发毛:"这是哪?"
丰隆脸色凝重:"忘川之渊的外围,再往里走,就是相柳镇压烛龙的地方。"
"我们要进去?"璟问。
丰隆点头:"相柳留下的信里说,如果小夭来了,就带她进去,有些事她必须亲眼看到。"
小夭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里的冰晶。
船继续往前,海水越来越红,最后几乎是黑色的。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臭味,呛得人想吐。
璟脸色苍白,额头全是冷汗。
小夭担心地看着他:"你还好吗?"
璟勉强笑了笑:"还行。"
可他话音刚落,突然身体一僵,眼睛里又翻出红光。
"小心!"相柳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焦急。
话音刚落,海面炸开,一只巨大的爪子从水里伸出来,抓向小船。
丰隆反应快,一掌拍出,把爪子打了回去。
可那爪子去而复返,速度更快。
小夭来不及躲,眼看着就要被抓到。
璟一把将她推开,自己却被爪子抓了个正着。
"璟!"小夭尖叫。
小夭不顾一切跳进海里,拼命往下游。
海水冰冷刺骨,她几乎什么都看不见。
就在这时,手腕被人抓住了。
是璟,或者说相柳。
他浑身是血,脸色惨白得像死人。
"别……别下来……"他虚弱地说。
小夭眼泪混着海水:"我不管,我不能让你死。"
相柳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傻瓜。"他说,伸手抚上她的脸。
就在这时,海底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吼叫。
那声音震得小夭耳膜发疼,整个人都在发抖。
一股强大的威压从深处传来,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是烛龙。"相柳声音凝重,"它在苏醒。"
话音刚落,海底深处出现一个巨大的影子。
那影子太大了,一眼看不到边,只能看到一双猩红的眼睛,像两盏灯笼一样悬在黑暗中。
小夭吓得魂飞魄散。
这就是烛龙?
上古凶兽?
相柳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另一只手向上一指。
海水瞬间凝固,化作一个透明的罩子,把他们包裹起来。
"听着,小夭。"相柳声音急促,"我没时间了,有些话我必须现在说。"
"一百年前,我用九条命做封印,把烛龙困在忘川之渊最深处。"他快速说道,"但封印只能撑一百年,现在时间到了。"
"你……你之前不是说过了吗?"小夭哽咽。
"我之前没说全。"相柳眼神痛苦,"烛龙苏醒后,会吞噬所有生灵,到时候整个大荒都会变成死域。"
"唯一的办法,就是集齐九枚冰晶,用神农血脉激活封印阵,重新把它困住。"
小夭愣了:"九枚冰晶?可我只有一枚啊?"
"其他八枚,我分别托付给了不同的人。"相柳说,"丰隆有一枚,阿念有一枚,还有六枚……"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阴沉:"在轩辕王手里。"
小夭倒吸一口凉气:"轩辕王?他怎么会有?"
"因为是我给他的。"相柳冷笑,"一百年前,我故意把六枚冰晶送给他,让他以为自己掌握了大局。"
"可他不知道,没有你的神农血脉,那六枚冰晶就是废物。"
小夭脑子嗡嗡的:"所以……所以他才一直在找我?"
"对。"相柳点头,"他知道烛龙快苏醒了,想利用你的血脉,取走烛龙的力量。"
小夭心里一寒:"他疯了吗?那可是上古凶兽!"
"贪婪会让人疯。"相柳声音里满是讽刺,"他以为自己能控制烛龙,殊不知,烛龙一旦脱困,第一个要吃的就是他。"
说话间,海底的吼声越来越响,烛龙的身影越来越清晰。
它的眼睛盯着他们,眼神里满是嗜血的疯狂。
"它……它要出来了?"小夭声音在发抖。
"嗯。"相柳点头,"最多还有一天,封印就会彻底破碎。"
"那怎么办?"小夭急了。
相柳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温柔和悲伤。
"小夭,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他声音很轻。
"什么?"
"璟……他撑不住了。"相柳声音里带着痛苦,"我这百年来一直占据他的身体,已经把他的魂魄损耗得差不多了。"
小夭脸色惨白:"你……你说什么?"
"如果我继续留在他体内,不出三天,他的魂魄就会彻底消散。"相柳眼眶红了,"可如果我离开,他也活不了,因为他的身体已经习惯了我的灵力,一旦失去,会瞬间崩溃。"
小夭眼泪哗哗往下流:"那……那怎么办?"
"所以我才要你做选择。"相柳说,"如果你选择救天下,我就回到真身,重新加固封印,但烛龙会在我离开璟身体的瞬间苏醒,璟也会死。"
"如果你选择救我和璟……"他顿了顿,"那就取走我的真身,我们一起逃,但烛龙会彻底脱困,天下大乱。"
小夭崩溃了。
她抱着头,整个人都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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