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两岁的乐乐烧得满脸通红,身子烫得像个刚出炉的小火炉,眼看着就要翻白眼。
到了急诊室,医生刚拿起听诊器,妻子林悦就一把拍开医生的手,指着对方鼻子大骂庸医,非要把孩子抱走。
我急得眼眶充血,死死拽着她质问到底在发什么疯。
林悦却把手机屏幕怼到我脸上,理直气壮地吼道:“这上面拥有千万粉丝的育儿博主都说了,发烧是排毒,不能干预!怎么你们找的这好几家三甲医院的医生,诊断的都跟人家博主说的不一样?肯定是想骗钱害我儿子!”
01.
我是张伟,今年三十五岁,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后端开发。
性格也就是那种典型的“理工男”,凡事讲逻辑,求稳妥,工资卡上交,下班就回家带孩子。
我老婆林悦,比我小三岁,以前是做行政的,生了孩子后就辞职在家做了全职太太。
这一年多来,家里的气氛越来越怪。
林悦迷上了一类短视频,整天戴着耳机刷,那些视频里的博主大多打着“独立女性”、“科学育儿”、“揭露真相”的旗号。
起初我也没当回事,觉得她在家带孩子闷,看点东西解解乏也挺好。
直到家里的生活习惯被强行改变。
那天晚上我下班回家,累了一天,刚想从冰箱里拿瓶冰可乐喝。
手还没碰到瓶子,就被林悦一巴掌拍开了。
“张伟,你是不是想早死?”
林悦瞪着眼睛,手里还举着正播放视频的手机。
我愣了一下,揉着手背:“我就喝口可乐,怎么就早死了?”
“你看不到这博主说的吗?碳酸饮料是资本家的阴谋,就是为了把男人的身体搞垮,好让我们女人守活寡!”
林悦把手机声音调到最大,里面传出一个尖锐的女声,正在慷慨激昂地控诉食品工业的“罪恶”。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老婆,这就一瓶快乐水,没那么夸张。再说了,我上班写代码费脑子,喝点甜的缓缓。”
“缓什么缓?你要是病倒了,是不是想把我和乐乐扔下不管?你这就是没有责任心!”
林悦不由分说,把冰箱里我囤的几瓶可乐全拿出来,当着我的面,一瓶瓶拧开倒进了下水道。
看着黑色的液体咕嘟咕嘟流走,我心里的火苗窜了一下,又强行压了下去。
为了家庭和谐,我忍了。
但这只是个开始。
后来,她开始按照那些博主的理论改造两岁的儿子乐乐。
乐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却被她断了牛奶和鸡蛋。
理由是另一个博主说的:“牛奶是给牛喝的,鸡蛋里有激素,会让男孩子女性化。”
餐桌上取而代之的,是各种不知名的“有机能量粉”和她从网上学来的“五行蔬菜汤”。
看着儿子瘦得跟个豆芽菜似的,我心疼得不行。
周末我偷偷带乐乐去楼下快餐店吃了个汉堡,回来被她闻到了味道。
那一晚,林悦闹到了半夜两点。
她哭诉我不尊重她的劳动成果,说我是想害死儿子,说我不配当爹。
她甚至拿出了手机,要在那个所谓的“宝妈互助群”里挂我,让姐妹们评评理。
为了息事宁人,我写了保证书,发誓以后绝对听她的“科学喂养”。
那时候我天真地以为,只要我多顺着她,日子总能过下去。
直到那场高烧的到来,彻底击碎了我的幻想。
02.
那是入冬后的第一场寒流。
半夜里,我被一阵哼哼唧唧的声音吵醒。
伸手一摸,睡在中间的乐乐浑身滚烫,像块烧红的炭。
我一下子惊醒了,赶紧开灯。
乐乐的小脸烧得通红,呼吸急促,嘴唇都有点干裂了。
“老婆,醒醒!乐乐发烧了!”
我推了推旁边的林悦。
林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伸手摸了一下乐乐的额头,反应却出奇的淡定。
“哦,发烧了啊。”
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又顺手刷开了那个短视频软件。
我急得不行,跳下床去找体温计和退烧药。
“我也记得家里备了布洛芬的,放哪了……”
我在药箱里翻了半天,只看见几个空盒子。
“别找了,那药我早就扔了。”
林悦靠在床头,慢悠悠地说。
“扔了?那是退烧药啊!孩子万一烧高了怎么办?”我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张伟,你能不能多学习学习?”
林悦一脸鄙夷地看着我,“现在的顶级育儿专家都说了,发烧是孩子身体在升级免疫系统,是在排毒。你一吃药,就把毒素压回去了,以后孩子体质更差,还会损伤大脑。”
“这都多少度了还升级?”
我找出耳温枪,对着乐乐的耳朵滴了一下。
屏幕上显示:39.2℃。
“39度2了!必须吃药,不然去医院!”
我一边说一边就要给乐乐穿衣服。
林悦把手机往床上一摔,像个护崽的母老虎一样扑过来,一把抢过乐乐抱在怀里。
“不许去!你这是在害他!”
她大声尖叫,“我看过那个‘灵性育儿’的直播,这时候要给孩子做物理降温,用爱去感化病毒!不能用西药!”
“物理降温也行,那你倒是做啊!”
我急得直跺脚。
林悦从床头柜拿出一双湿漉漉的棉袜子,那是她早就准备好的。
“这是‘神奇湿袜法’,穿上这个,再裹三层被子,出一身汗就好了。”
她不顾乐乐的哭闹,强行给孩子套上了冰凉的湿袜子,然后又把厚被子一层层压在孩子身上。
乐乐被压得喘不过气,哭声越来越弱,小脸红得发紫。
“你这是要把孩子捂坏的!”
我要去掀被子。
林悦一脚踹在我肚子上:“你敢动一下试试!我是他妈,我能害他吗?你懂个屁的育儿,滚一边去!”
我想起之前因为一个汉堡引发的家庭大战,想起她以死相逼的样子。
我懦弱了。
我站在床边,看着在被子里痛苦扭动的儿子,心里存着一丝侥幸:也许她是真的有什么偏方?也许出点汗真的能退烧?
这一夜,我没敢合眼。
林悦却戴着耳机,一边看着直播,一边守着儿子,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进行某种“能量加持”。
如果那天晚上我能强硬一点,把她打晕了带孩子走,或许就不会有后面的事。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03.
第二天早上,乐乐的情况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更严重了。
孩子已经哭不出声了,眼神有些涣散,时不时还会抽动一下。
我一摸额头,烫得吓人。
再测体温,体温计直接亮了红灯:40.3℃。
“不行!必须去医院!必须去!”
这次我没管林悦的阻拦,直接连着被子抱起乐乐就往外冲。
林悦在后面追,一边追一边骂:“张伟你个神经病!孩子正排毒到关键时刻,你这是前功尽弃!”
到了车上,她还在喋喋不休,拿着手机对着我录像。
“家人们谁懂啊,下头男根本不懂科学,非要带孩子去医院输液,这是在毁孩子的免疫力啊!”
我没理她,一脚油门踩到底,直奔离家最近的市中心三甲医院。
到了儿科急诊,人满为患。
好不容易排到号,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主任,一看这情况,立马让护士先给测体温,然后就要开单子。
“孩子烧得太高了,有点脱水征兆,先去查个血常规,然后马上输液降温,防止高热惊厥。”
老主任经验丰富,语速很快。
我刚要点头说好。
一直站在旁边黑着脸的林悦突然冲了上来,一把按住医生正在写病历的手。
“不行!不能输液!更不能抽血!”
林悦的声音尖锐,整个急诊室的人都看了过来。
老主任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家长,孩子现在情况很危险,40度多了,不及时处理会出大问题的。”
“有什么危险?不就是发个烧吗?”
林悦把手机屏幕几乎怼到了老主任的脸上,“你看清楚了,这可是全网几百万粉丝的‘良心医生’说的,发烧超过40度那是身体在强力杀毒,这时候输液就是给身体注水,是在谋杀!”
老主任皱起眉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那是个穿着白大褂但没挂胸牌的网红,正在镜头前在那胡说八道。
“家长,网上的东西不能全信,我们要相信临床诊断……”
“呸!什么临床?你们就是为了赚黑心钱!”
林悦打断医生的话,“查血也是为了拿回扣吧?我家孩子身体里流的血多金贵,是你们随便抽的吗?你个庸医,连这点常识都不懂,还当什么主任!”
老主任气得手都在抖:“你这是在拿孩子的命开玩笑!”
“我看你才是想要我儿子的命!”
林悦抱起刚放在诊疗床上的乐乐,转身就走,“走!张伟,我们换一家!这医院太黑了,医生水平连个网红都不如!”
我看着怀里蔫头耷脑的儿子,又看了看愤怒的医生。
“老婆,就在这治吧,主任是专家……”我哀求道。
“你是不是傻?专家都是资本捧出来的!听我的,换一家!”
林悦死死拽着我的胳膊,指甲都掐进了肉里,“你要是不走,我就死给你看!”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那一瞬间的犹豫,成了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我被她拖出了诊室。
身后传来老主任的一声长叹:“造孽啊!”
04.
折腾到第二家医院,已经是中午了。
这是一家知名的妇幼保健院。
乐乐在车上吐了一次,吐出来的全是黄水,之后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怎么叫都没反应。
我心里怕得要命,握着方向盘的手全是汗。
到了急诊,接诊的是个年轻的女医生。
检查了一番后,女医生的脸色很难看。
“嗜睡,对光反射迟钝,这是高热惊厥的前兆,甚至可能已经引发了脑炎或者脑膜炎。必须立刻住院,上监护,做腰穿检查!”
“腰穿?”
这两个字像炸雷一样在林悦耳边炸响。
她瞬间炸毛了。
“你们这群医生是不是串通好的?怎么一个个都这么狠毒?”
林悦指着女医生大骂,“腰穿那是抽脊髓!人就废了!你居然想让我两岁的儿子做腰穿?你安的什么心?”
女医生耐着性子解释:“家长你冷静点,腰穿是抽取脑脊液做化验,不是抽脊髓,对孩子没有后遗症的。现在必须要确诊感染源……”
“我不听我不听!”
林悦捂着耳朵,那样子像极了电视剧里无理取闹的反派。
她转头看向我,眼神里满是疯狂:“张伟,你听到了吗?她要抽乐乐的脑脊液!这就是要把乐乐变成傻子啊!网上那个‘真相博士’早就揭露过,这是医院的潜规则,专门坑我们这种老百姓!”
我看着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呼吸微弱的儿子。
他的小手无力地垂在床边,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活泼。
我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这个我同床共枕了五年的妻子,变得如此陌生,如此可怕。
她不是在爱孩子,她是在用孩子的命,来祭奠她那可笑的“网络信仰”。
“医生,开单子吧。”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但异常坚定。
“我不许!”
林悦尖叫着扑向医生,想要撕扯医生手里的处方单,“我看谁敢动我儿子!你们这就是故意伤害!我要曝光你们!我要让你们身败名裂!”
她举起手机,对着女医生的脸开始拍摄,嘴里骂着极其难听的脏话。
“大家快看啊!这就是杀人不见血的黑医院!要把我儿子弄残废啊!”
女医生被她逼得连连后退,保安闻讯往这边跑。
乐乐突然在床上剧烈地抽搐起来,双眼上翻,口吐白沫。
“乐乐!乐乐!”我惊恐地大喊。
“孩子惊厥了!快!推抢救室!”女医生顾不上林悦的镜头,大声喊道。
护士们冲上来推床。
林悦却死死扒住床沿,不让推走。
“不许去!这是身体在排毒的最后阶段!一进抢救室就完了!你们别碰他!”
她像个疯婆子一样,用身体挡在病床前。
那一刻,我脑子里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我冲上去,一把抓住林悦的头发,狠狠地将她甩向一边。
“砰”的一声。
林悦重重地撞在墙上,手机摔出老远。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似乎没想到那个平时唯唯诺诺的“窝囊废”丈夫敢对她动手。
“张伟,你敢打我?你为了外人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
我红着眼睛,指着她的鼻子怒吼,“那是你亲儿子!他在抽搐!他在休克!你还在那扯什么狗屁博主!你要是再敢拦一下,老子今天就弄死你!”
我的吼声震彻了整个急诊大厅。
周围死一般地寂静。
林悦被我的气势吓住了,缩在墙角瑟瑟发抖,没敢再动。
“医生,快救人!出了事我负责!我不听她的!我是孩子亲爹!”
我抓着医生的手,语无伦次地喊道。
乐乐被推进了抢救室。
红灯亮起的那一刻,我瘫软在地上,双手抱头,嚎啕大哭。
05.
抢救进行了两个小时。
这两个小时,对我来说比两个世纪还要漫长。
林悦坐在离我三米远的椅子上,捡回了手机。
她没有过来安慰我,也没有关心孩子。
她甚至还在那发微信。
我眼角的余光看到,她正在那个所谓的“宝妈群”里发语音,带着哭腔,把自己描述成一个被家暴、被医院迫害的可怜母亲。
“姐妹们,我真的绝望了。老公被医院洗脑了,还打我……我儿子现在被他们抓进去了,生死未卜……”
我听着那些颠倒黑白的话,心里竟然连愤怒都没有了。
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冰冷。
终于,抢救室的门开了。
女医生一脸疲惫地走出来,摘下口罩。
“怎么样?医生,孩子怎么样?”我连滚带爬地冲过去。
“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
女医生的话让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一半,“是严重的细菌性脑膜炎,幸亏送来得还不算太晚,要是再晚个半小时,神仙也难救。现在还在昏迷,需要送ICU观察几天。”
“谢谢!谢谢医生!谢谢救命恩人!”
我就要给医生跪下。
女医生扶住我,看了一眼远处的林悦,压低声音说:“孩子爸爸,有些话我不该多嘴。但孩子这次遭这么大罪,完全是人为延误。以后……你自己长点心吧。”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眼泪又流了下来。
乐乐被推出来转运去ICU的时候,身上插满了管子。
看着那个小小的身躯,我的心像被刀绞一样痛。
办完住院手续,回到走廊。
林悦走了过来。
她看着我,脸上没有一丝愧疚,反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轻蔑。
“医生吓唬你的吧?什么脑膜炎,我看就是普通感冒。都怪你,非要送进去受罪,这下好了,进ICU一天得多少钱?这些钱要是买那些博主推荐的排毒套餐,够吃一年的了。”
她理了理头发,继续说道:“还有,刚才你打我的事,咱们没完。你要是不给我磕头认错,再把工资卡额度给我提一倍,我就带儿子回娘家,让你永远见不到他!”
看着她那张涂着口红、张合不停的嘴,我突然觉得无比恶心。
我以前怎么会觉得她是单纯?
这哪里是单纯,这是愚蠢,是恶毒,是无可救药。
“回家再说吧。”
我甚至懒得跟她争辩,语气平静得连我自己都害怕。
“哼,知道错了就好。”林悦以为我又妥协了,得意地扬起了下巴。
这一夜,我在医院守着,没让她留。
她也乐得清闲,说医院气场不好,影响她运势,直接回家睡觉去了。
我在ICU门口的长椅上坐了一整夜。
我想了很多。
想了我们刚认识时的样子,想了乐乐出生时的喜悦,也想了这一年多来家里的鸡飞狗跳。
我终于明白,有些毒,不在身体里,而在脑子里。
而且,无药可医。
天快亮的时候,我起身去了一趟附近的打印店。
打印店老板刚开门,看着我满眼的红血丝,吓了一跳。
“兄弟,这么早?要打什么?”
我从手机里传给他两份文件。
“打两份,装订好。”
拿着还带着热气的文件,我回到了家。
林悦还没起,正在卧室里睡得香甜,甚至还能听到轻微的鼾声。
儿子在ICU里生死未卜,她居然能睡得这么踏实。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点了一支烟。
这是我戒烟三年来,抽的第一支。
烟雾缭绕中,我看着茶几上那两份文件,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八点钟,林悦终于醒了。
她穿着真丝睡衣,打着哈欠走出来,看见我坐在沙发上,皱了皱眉。
“呦,舍得回来了?早饭做好了没?我要喝那个五谷……”
话没说完,她看到了茶几上的文件。
“这什么东西?”
她漫不经心地走过来,拿起了第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离婚协议书》。
“张伟,你什么意思?你想跟我离婚?”林悦冷笑一声,把协议书往桌上一扔,“你以为拿这个就能吓唬我?我告诉你,离婚可以,孩子归我,房子归我,你净身出户!”
“你先看看第二份。”
我掐灭了烟头,指了指下面那叠厚厚的纸。
林悦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拿起第二份文件。
然而,当她翻开第一页,看清上面的内容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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