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顶楼总裁办的百叶窗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中央空调冷风呼啸,我却热得背脊窜起一层白毛汗。名震商界的冰山女总裁沈清澜,此刻正将我死死逼退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她白皙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挑起我廉价的西装领带,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耳侧,带着一丝若有似无、极具压迫感的冷杉香气。
“昨晚在黑巷子里,你搂着我的腰骂人的时候,不是挺嚣张的吗?”她红唇微启,眼底的笑意勾人又危险,声音如同淬了冰的蜜糖,“怎么现在连看都不敢看我了……老公?”
凌晨两点半,暴雨倾盆。
老城区逼仄的巷口,一家摇摇欲坠的烧烤摊还亮着昏黄的灯泡。灯泡边缘挂满油污,在被狂风撕扯的雨棚下疯狂摇晃,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我坐在沾满暗红色油腻的塑料凳上,面前是一盘早就冷透的烤韭菜和一瓶喝了一半的绿棒子啤酒。雨水顺着破漏的雨棚边缘砸在我的廉价白衬衫上,晕开一片冰凉的湿痕。
明天就是盛世集团的终面。
那是我这种三流大学毕业、毫无背景的底层社畜,这辈子能接触到的最高阶级的门槛。
我用力搓了一把酸涩胀痛的脸,从口袋里摸出屏幕碎成蜘蛛网的二手手机。屏幕幽幽的冷光映照出我布满血丝的眼球,上面停留在五分钟前医院发来的催款短信。
“林言先生,您妹妹林小雅的透析账户余额已不足五百元,请尽快缴费,以免影响后续治疗方案执行……”
我死死盯着那几行没有感情的宋体字,只觉得喉咙里像是吞了一把带着倒刺的沙子。为了小雅的病,我卖了老家的破房子,背了三十万的高利贷,现在就指望着盛世集团那份起薪两万、年底还有高额项目分红的职位来续命。
“啪——”
一声极其突兀的玻璃碎裂声,骤然撕裂了雨夜的死寂。
我猛地抬起头,视线穿过雨棚外绵密的雨帘,投向十步开外一条连路灯都坏了的死胡同。
“跑啊?你他妈接着跑啊!”
一个染着黄毛、满身酒气混杂着劣质烟草味的男人背对着我,将一个高挑的女人死死堵在布满青苔的红砖墙上。黄毛的身边,还站着两个同样流里流气、光着膀子的壮汉,三人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半圆,将女人彻底封死在角落。
“臭婊子,敬酒不吃吃罚酒!王总看得起你才给你灌药,你真当自己是出来卖的贞洁烈女了?”黄毛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伸手去扯女人的衣服。
借着烧烤摊微弱的余光,我勉强看清了那个女人的轮廓。
她穿着一件极其考究的米色风衣,只是此刻风衣下摆已经沾满了泥水。她长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大半个身子软绵绵地靠着砖墙,显然是已经失去了反抗的力气,但那双在黑暗中依然死死盯着对方的眼睛,却透着一股孤狼般的狠厉与冷冽。
“滚。”女人开口了。
声音不大,因为极度的虚弱而带着一丝沙哑,但那种久居上位、仿佛能把人骨头冻碎的命令口吻,却让那三个混混都愣了一瞬。
但也仅仅是一瞬。
“哟呵,还装大领导呢?”旁边的一个光膀子壮汉狞笑起来,直接伸手去掐女人的下巴,“今天这巷子连个鬼影都没有,老子倒要看看你怎么叫出花来!”
女人的眉头痛苦地紧蹙,她试图抬手去挡,但软绵绵的手臂刚抬到一半,就被壮汉粗暴地按死在墙上。风衣的领口被撕扯开一点,露出里面质地极好的黑色真丝衬衣,以及一截白得晃眼的锁骨。
我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雨水混杂着劣质炭火的烟熏味灌进肺里,让我的大脑在极度疲惫中生出一种近乎自毁的清醒。
我不是什么超级英雄。在这个吃人的社会里,多管闲事的代价往往是我这种底层人承受不起的。
但我脑海里莫名闪过小雅躺在病床上,虚弱地拽着我的衣角说“哥,不要变成坏人”的样子。
“操。”
我低骂了一声,一把抄起桌上那半瓶没喝完的绿棒子啤酒,大步冲进了雨幕里。
皮鞋踩在积水的洼地里,溅起浑浊的泥浆。我没有丝毫减速,在距离三人还有三步远的时候,猛地抡起手里的啤酒瓶,朝着旁边长满铁锈的电线杆狠狠砸去!
“砰——哗啦!”
坚硬的琥珀色玻璃在黑夜中瞬间爆裂,刺耳的碎裂声在狭窄的巷子里被无限放大。剩下的半瓶啤酒化作白色的泡沫,混合着玻璃碎渣,如同炸弹破片一样溅了那三个混混一头一脸。
“哎哟卧槽!哪个不长眼的……”黄毛捂着被玻璃碴划破的脖子,猛地转过头,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我拎着手里只剩下一半、边缘锋利如犬齿的碎玻璃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冰冷的雨水顺着我的额发流进眼睛里,刺痛感让我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反倒衬得我此刻的表情像个十足的亡命徒。
“我操你们大爷的。”
我没有用什么正义凛然的开场白,而是直接扯开嗓子,用一种极其暴躁、神经质的破锣嗓音怒吼出声:“你们三个王八蛋碰我媳妇干什么?!想死是不是!”
这一声怒吼,不仅让三个混混愣在原地,就连靠在墙上那个濒临昏迷的女人,也微微顿了一下。
我根本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大步流星地冲上前,一把粗暴地撞开最外围的那个光膀子壮汉。我将手里锋利的玻璃茬子直接怼到了黄毛的眼前,尖锐的边缘距离他的眼球只有不到两厘米。
“咕咚。”黄毛吓得喉结滚了一下,硬生生往后退了半步。
“老婆,你没事吧?”
我猛地转身,一把将贴在墙上的女人搂进怀里。
触碰到她的那一瞬间,我才发现她抖得有多厉害。她身上冰冷得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但隔着湿透的真丝衬衫,我能感觉到她每一块肌肉都在因为极度的防备而紧绷。
一股极其冷冽、如同雪山之巅的冷杉香气,混合着浓烈的、刺鼻的烈酒味道,瞬间霸占了我的嗅觉。
女人本能地想要挣扎,但我搂在她腰间的手掌猛地收紧,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极快地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想脱身就别动,配合我。”
她僵硬的身体微微一顿,随后真的停止了挣扎,只是极其戒备地将头靠在了我的肩膀上。她温热微弱的呼吸扫过我的颈窝,激起一片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
“你他妈谁啊?你媳妇?你唬鬼呢!”黄毛终于回过神来,看着我这身加起来不超过两百块钱的廉价行头,又看了看怀里女人那身高定风衣,顿时露出了鄙夷的凶光,“就你这种穷酸逼,能讨到这种姿色的老婆?兄弟们,弄他!”
“来啊!有种今天就弄死老子!”
我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像个彻底被逼疯的疯子一样,直接将怀里的女人护在身后,猛地把头伸过去,用脖子上的大动脉去迎向黄毛的拳头。
“老子刚好欠了三十万高利贷不想活了!今天你们要是不把我打死,我他妈明天就买两桶汽油去你们全家门口点火!来!打这里!往死里打!”
我瞪着充满红血丝的眼睛,额头的青筋因为声嘶力竭的嘶吼而根根暴起。我手里的碎玻璃瓶在空气中漫无目的地狂挥,像一个完全失去了理智、随时准备同归于尽的恶鬼。
俗话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这三个混混说到底也就是拿钱办事的地痞流氓,遇到我这种一上来就自爆负债三十万、准备一命换一命的“精神病”,气势瞬间就虚了。
“操,真他妈倒霉,碰上个神经病!”
黄毛看着我手里距离他脖颈只有毫厘之差的碎玻璃,又听见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了嘈杂声,终于咬了咬牙,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算你狠!我们走!”
三个混混互相看了一眼,骂骂咧咧地捂着头,像落水狗一样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巷子尽头的黑暗里。
直到他们的脚步声彻底听不见,我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才猛地松懈下来。手里的半截玻璃瓶“吧嗒”一声掉在积水里,我的双腿不可抑制地打起摆子。
“你……没事吧?”
我转过身,想要去扶身后的女人。
然而,就在我转头的一瞬间,借着路口突然扫过的一辆汽车的远光灯,我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极其苍白,却又极其美艳的脸。五官深邃立体,眉眼间带着一股天然的傲慢与冷霜。哪怕此刻她狼狈到了极点,哪怕她的眼神因为药物或酒精的作用已经涣散,但她盯着我时的那种居高临下、仿佛在审视一件物品般的目光,依然让我呼吸一滞。
“别碰我。”
她冷冷地甩开我试图搀扶的手,身体却因为重心不稳,踉跄着重重磕在身后的砖墙上。
“行,不碰你。这附近有个快捷酒店,我帮你叫个车。”我也不恼。在这种阶级分明的人眼里,我这种底层保安一样的人物,能被她多看一眼都算是施舍。
我拿出那个破手机,点开了打车软件。
就在这时,女人突然剧烈地喘息起来,她死死咬着毫无血色的下唇,伸手从风衣口袋里摸索着什么。
片刻后,她掏出了一枚极其精致、在黑暗中泛着冷光的银色定制打火机,上面似乎还刻着复杂的家族徽章。她试图按开打火机,但颤抖的手指根本使不上力。
“啪嗒。”
打火机从她指尖滑落,掉进了我们之间的泥水洼里。
她死死盯着那个打火机,似乎那是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随后,她极其缓慢地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越过雨幕,死死定格在我的脸上。
“你叫什么名字?”她沙哑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雷锋。”我随口扯了个淡,弯腰从泥水里捡起那个打火机,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泥沙,塞回她的手里,“车来了,往前走十米,车牌尾号042。”
她接过打火机,指尖冰凉得可怕。她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深深地看了我最后一眼,转身跌跌撞撞地走进了雨幕。
看着那辆网约车的尾灯消失在夜色里,我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白雾的浊气。
雨越下越大了。
我摸了摸口袋,发现兜里那包五块钱的红塔山已经被雨水泡成了一坨烂泥。我苦笑了一声,将烟盒揉碎扔进垃圾桶,裹紧了贴在身上的湿冷衬衫,转身步入了黑暗。
明天,还要去盛世集团为了那份卖命的合同搏一把呢。
次日清晨九点,盛世集团总部,第一会议室。
窗外万里无云,毒辣的阳光穿过整面墙的落地玻璃,在地毯上投下刺眼的光斑。
我坐在会议室最后一排的角落里,身上穿着那套昨晚被雨水泡过、虽然我已经用吹风机吹干并反复熨烫,但依然透着一股廉价洗衣粉味道的黑色西服。
冷气开得很足,甚至可以说是冻骨头。我下意识地用手捏了捏洗得有些发白的衬衫袖口。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我回想起了今早出门前,我妈坐在昏暗的出租屋里,借着晨光用一根细针为我缝补袖口脱线处的画面。
“言言,去大公司面试,别跟人家起冲突。咱们穷,但得要脸。”
我妈的话言犹在耳,我深吸了一口气,将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哟,这不是我们经管系的‘打工皇帝’林言吗?怎么,今天没去天桥底下贴膜,跑来盛世集团面试了?”
一道极其刺耳、带着浓浓戏谑的声音从我头顶砸下。
我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套剪裁极其合体的高定深蓝色西装,以及手腕上那块在灯光下闪瞎人眼的百达翡丽。
王浩。
我大学四年的同班同学,也是经管系出了名的富二代兼纨绔子弟。当年在学校里,他因为调戏女同学被我当众揍断过两根肋骨,从此便彻底结下了梁子。
“盛世集团没规定,穷人不能来面试吧?”我冷冷地看着他那张因为过度纵欲而显得有些浮肿的脸,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呵,穷人当然能来。”王浩拉开我面前的真皮座椅,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皮笑肉不笑地压低了声音,“但你这种背着三十万高利贷的穷狗,也想进盛世的核心运营部?林言,你是在做梦吗?你知不知道今天的主考官是谁?”
他指了指会议室正前方那个空着的真皮大椅,眼底满是傲慢的恶意:“今天的主考官,HR总监王建国,是我亲二叔。你觉得,今天这道门,你跨得过去吗?”
我的手指在膝盖上猛地收紧,骨节泛出病态的苍白。
果然。
难怪昨天我在网上查面试名单的时候,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原本不符合招聘要求的王浩,居然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终面的名单里。
“王浩,盛世集团要是靠裙带关系就能进,那它早就破产了。”我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冷冷地回击。
“哈哈哈哈,天真!”王浩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我,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我胸口的廉价领带,“规矩,是给我们这些有底牌的人定的。至于你这种人,不过是我们走过场的垫脚石罢了。”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厚重木门被推开了。
一个大腹便便、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拿着一沓文件夹走了进来。王浩立刻收起那副嚣张的嘴脸,站起身恭敬地喊了一声:“王总监。”
王建国微微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全场,在看到我时,眼神里毫不掩饰地闪过一丝厌恶。
面试正式开始。
前面几个候选人的提问都中规中矩,无非是些市场分析、案例拆解。直到轮到我,王建国翻开我的简历,连看都没仔细看,就直接把它像废纸一样扔在桌上。
“林言是吧?毕业于一个不知名的二本院校。我就不问你那些书本上的理论了,太虚。”王建国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万宝龙钢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给你一个实际场景:如果你是盛世集团旗下商超的主管,现在有一个大客户投诉我们的一款高端进口奶粉吃坏了孩子的肚子,已经把事情闹到了媒体上,你打算怎么处理?给你一分钟时间思考。”
此话一出,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其他候选人都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着我。这是一道极其经典的“死亡危机公关题”,根本不是一个还没入职的应届生能完美解答的。而且陷阱极多,不管你是承认产品有问题,还是强硬反驳,都会掉进坑里。
王浩坐在前面,转过头冲我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冷笑,仿佛在说:死定了吧。
我并没有慌乱。
一分钟?我连十秒都没用。
我伸手拿过桌上的铅笔,在指尖快速转动了一圈,随后稳稳地按在笔记本上。我抬起头,目光直视着王建国那张写满轻蔑的脸,声音清朗、掷地有声:
“第一,启动最高级别安抚机制,第一时间派专员陪同家属带孩子去三甲医院进行全面体检,一切费用由盛世承担。这不是认错,而是展现大企的人道主义关怀。”
“第二,立刻申请公安机关和第三方权威质检机构介入,对同批次产品进行封存抽检。在这个过程中,官方不发布任何带有倾向性的解释,只公布事件进度,避免言多必失。”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我停顿了一下,目光犹如实质般刺向王建国:“立刻切断该品牌在盛世所有渠道的销售,并发函追究供应商的连带违约责任!因为如果是我们的储存问题,这叫危机公关;但如果是产品本身的质量问题,盛世集团绝不为任何有毒品牌背书!我们要做的不是掩盖,而是比消费者更愤怒地去惩治作恶者!这才是盛世能立足商界的根基!”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空旷的会议室里,只有中央空调运转的轻微嗡嗡声。几个刚才还在看好戏的候选人,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王浩脸上的冷笑彻底僵住了,他像个滑稽的小丑一样张着嘴,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而坐在主位的王建国,脸色更是变幻莫测。他手里的万宝龙钢笔停滞在半空中,似乎没料到我这个在他眼里连狗都不如的穷小子,不仅能在几秒钟内给出逻辑如此严密的公关闭环,甚至还在最后拔高了盛世集团的企业价值观。
这简直是一个无懈可击的完美答案。
“好……说得轻巧。”王建国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一拍桌子,试图用气场压倒我,“如果第三方机构查出来就是我们盛世的仓储出了问题呢?你这种直接甩锅给供应商的做法,只会让盛世在业界彻底失去信誉!简直是纸上谈兵,一派胡言!”
他开始强词夺理了。
我冷笑一声,刚想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商超仓储法务条款来反驳这个老油条,会议室紧闭的双开红木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不,准确地说,是被极其强势地推开了。
“王总监觉得他的方案是一派胡言,那我倒想听听,遇到这种危机,王总监是打算自己掏腰包赔偿,还是打算把盛世集团的招牌拆下来给别人当柴烧?”
一道清冷、如碎玉击冰般的女声,骤然在门口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近乎摧枯拉朽的恐怖压迫感。
刚刚还趾高气昂的王建国,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整个人就像触电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他的膝盖重重地撞在实木会议桌上,发出一声闷响,但他连揉都不敢揉,冷汗瞬间顺着他地中海的边缘滚落下来。
“沈……沈总?您怎么亲自来了?!”王建国的声音都在发抖,腰板瞬间弯成了九十度。
我微微一怔,顺着众人的目光向门口看去。
伴随着一阵极其清脆、节奏极其稳定的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哒哒”声,一个女人在众星拱月般的簇拥下,缓步走进了会议室。
她穿着一套剪裁极其利落、一丝不苟的纯白色高定女士西服套装。长发被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天鹅般修长的脖颈。她的眉眼生得极美,但那种美却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利刃,锋芒毕露,让人根本不敢多看一眼。
而最让我呼吸停滞的,是随着她的走近,空气中开始弥漫开来的那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极具侵略性的冷杉香气。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大脑“嗡”的一声炸开了。
这股味道……
昨晚那个在暴雨破巷子里,被三个混混堵在墙角,满身酒气却依然眼神狠厉的女人;那个被我搂在怀里,浑身发抖却依然把刻着家族徽章的打火机死死捏在手里的女人。
盛世集团传说中那个杀伐果断、手段极其狠辣的冰山女总裁——沈清澜?!
我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背后的白衬衫瞬间被冷汗湿透。我死死盯着她那张完美无瑕的侧脸,试图寻找一丝昨晚狼狈的痕迹,但没有,什么都没有。她此刻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女王,冷眼俯瞰着所有匍匐在她脚下的臣民。
“我如果不来,怎么能看到王总监是如何把盛世集团的终面,变成你们王家招贤纳婿的后花园的?”
沈清澜径直走到会议室最前方的首位。没有任何人请她坐下,她自己便极其自然地落座,随意地将双腿交叠,目光冷厉地扫过王建国和已经吓得面如土色的王浩。
“沈总,您……您误会了!我这是在严格把关候选人的抗压能力啊!”王建国擦着额头上的冷汗,语无伦次地辩解着。
“是吗?”
沈清澜没有看他,而是微微偏过头,目光在一排候选人面前的桌签上缓缓扫过。
会议室里的气压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我甚至能听到旁边候选人因为紧张而吞咽口水的声音。
她的目光一路平移,最终,定格在了最后一排、坐在角落里的我身上。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捏住了。
她认出我了吗?
如果她认出了我,认出了我就是昨晚那个在雨夜里像个疯狗一样抱着她大喊“这是我媳妇”的廉价穷酸小子,她会怎么做?是觉得被我冒犯了高贵的身段,直接让保安把我丢出去;还是为了封口,彻底在这个行业里封杀我?
毕竟,像她这种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物,昨晚那种狼狈不堪的遭遇,绝对是她这辈子最不想被人知道的污点!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沈清澜冷冷地盯着我,那双深邃狭长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澜。她就像在打量一件陈列在橱窗里的陌生商品,陌生得让我有些怀疑,昨晚那场雨夜的交锋,是不是只是我由于过度疲劳而产生的一场幻觉。
“去把那份简历拿给我。”她微微抬了抬精致的下颌,示意身后的总裁办秘书。
秘书立刻快步走到王建国面前,将刚才被王建国像垃圾一样丢在桌上的那份属于我的简历拿了过去,恭敬地递到沈清澜的手中。
会议室里静得落针可闻,只剩下沈清澜翻动A4纸张时发出的极其清脆的“哗啦”声。
这细微的摩擦声,此刻落在我的耳朵里,简直就像是死神在翻阅生死簿。
王浩站在一旁,似乎终究是咽不下这口气,又仗着自己家里和盛世集团有点生意往来,居然不知死活地凑上前,压低声音谄媚地说道:
“沈总,您别看这份简历了。这个林言我大学就认识,家里穷得叮当响,还在外面欠了一屁股高利贷。他刚才那种极端的公关方案,完全是不顾公司死活的赌徒心理!这种底层的社会垃圾招进公司,只会弄脏了盛世的招牌……”
“底层的社会垃圾?”
沈清澜翻看简历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极其缓慢地重复了一遍这六个字。她的语速很慢,但每一个字掉在地上,都像是砸出了一块寒冰。
王浩愣了一下,显然没察觉到这极度危险的信号,还在疯狂点头:“对对对!他连买套像样西装的钱都没有,怎么配……”
“王建国。”沈清澜突然打断了他,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王浩,直接看向旁边满头大汗的HR总监,“通知安保部,把这个人,还有他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香水味,一起给我清出盛世的大楼。另外,停止盛世与王家旗下所有建材公司的合作,即刻生效。”
“轰——”
这句话就像一道惊雷,直接把王浩和王建国劈得外焦里嫩。
“沈总!沈总您不能这样啊!小浩他只是一时嘴快,您……”王建国吓得直接扑在了会议桌上。
“闭嘴!”沈清澜身后的保镖立刻上前,粗暴地将王建国和还在鬼哭狼嚎的王浩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会议室。
随着大门再次关上,刺耳的哀嚎声被彻底隔绝。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死寂,剩下的候选人已经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了。
沈清澜依然坐在首位,手里捏着我的那份薄薄的简历。
接着,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她站了起来。
纯白色的高定西服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质感,十厘米的红底高跟鞋踩在深灰色的地毯上,发出极其轻微却震慑人心的摩擦声。
她越过长长的会议桌,越过那些吓得噤若寒蝉的精英候选人,径直朝着坐在最后一排角落里的我走来。
冷杉的香气越来越浓烈,甚至掩盖了我身上那股廉价的洗衣粉味。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着肋骨,双手死死地扣住座椅的边缘,手心早就被冷汗浸透。
近了。
更近了。
沈清澜在距离我不到半步的地方停下了脚步。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那双平日里凝结着千年寒冰的眸子,此刻却诡异地漾起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
随后,她做出了一个让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的动作。
她微微弯下腰,双手极其自然地撑在我的桌面边缘,将我整个人完全笼罩在她充满压迫感的阴影里。她白皙修长的手指,甚至若有似无地擦过了我洗得发白、带着我妈缝补痕迹的衬衫袖口。
那股冷杉夹杂着极其细微的、属于昨晚那场雨夜特有的潮湿气息,瞬间将我彻底包围。
她微微偏过头,红唇几乎贴在了我的耳廓上。
“林言,是吧?”
她低语出声,声音轻得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却带着一种足以掀翻我所有理智的极致蛊惑:
“你被录取了,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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