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性吸收合并5家村镇银行,万亿农商行借改革东风“曲线扩张”
村镇银行改革正在进入“深水区”。
2026年6月12日,《云南日报》刊登一则公告: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拟吸收合并云南大理、祥云、鹤庆、香格里拉、西山5家渝农商村镇银行。6家银行已依法依规履行内部决策程序,审议通过本次吸收合并相关事项。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兼并重组。这是重庆农商行自2012年设立曲靖跨省分行后,时隔13年再度重启省外经营布局。在农商行跨区域经营严格受限的监管框架下,这次整合或将成为区域性银行借村镇银行改革突破属地布局约束的典型样本。
一、“一次性收编”:5家村行全盘纳入
此次被吸收合并的5家渝农商村镇银行,是重庆农商行在云南省发起设立的全部村镇银行。其中成立最早的大理渝农商村镇银行,开业至今已超过15年。
从体量来看,5家村镇银行普遍规模偏小、人员精简:
大理渝农商村镇银行:员工24人,总资产5.29亿元,净利润697.24万元
祥云渝农商村镇银行:员工26人,总资产4.50亿元,净利润65.09万元
鹤庆渝农商村镇银行:员工15人,总资产3.49亿元,净利润154.70万元
香格里拉渝农商村镇银行:员工18人,总资产2.65亿元,净利润560.22万元
西山渝农商村镇银行:员工18人,总资产5.22亿元
五家机构合计员工仅百余人,总资产约21亿元,整体经营业绩偏弱,各项指标分化明显。
值得注意的是,重庆农商行当前对5家村镇银行的持股比例均为100%,股权完全集中于母行,本次吸收合并不存在外部股东协调障碍。这也意味着,整合推进的核心阻力已全部扫清。
吸收合并完成后,重庆农商行存续,注册资本保持不变;5家村镇银行将依法解散和注销,在原址改建为重庆农商行的分支机构,全部业务、财产、债权债务及其他一切权利义务由重庆农商行依法承继。公告特别强调,吸收合并不影响业务连续性。
二、13年前,它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这次收编之所以引发广泛关注,还要从重庆农商行的“跨省往事”说起。
2012年,重庆农商行云南曲靖分行获银监会批准筹建,成为全国农商行中首家获批设立异地分行的机构。同年12月14日,曲靖分行正式开业。
这在当时是一个极具标志性的事件。作为全国首家省级农村商业银行、也是目前全国唯一的上市农村商业银行,重庆农商行率先打破了农商行“属地经营”的藩篱。2014年,曲靖分行又在宣威设立县域支行,进一步拓展了在云南的网点布局。
然而,跨区域扩张的窗口并没有持续太久。随着监管政策收紧,农商行跨区域经营被严格限制,重庆农商行的省外布局也基本停滞——曲靖分行之后,13年间再无新的跨省分行获批。
直到今天,借村镇银行改革的东风,重庆农商行终于找到了“曲线扩张”的新路径。
三、“村改支”:村镇银行改革的主流模式
重庆农商行的这次动作,并非孤例。2026年以来,村镇银行改革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推进。
截至4月20日,今年已有72家村镇银行完成退出并注销,较去年同期的27家,整并速度明显加快。国有大行、股份制银行、城农商行等参与村镇银行合并重组的案例频频出现,“减量提质”成为主线之一。
城商行、农商行是参与改革的主力军——成都农商行2025年注销旗下11家“中成系”村镇银行,湖南银行“湘农系”、青岛农商行“蓝海系”、马鞍山农商行“新华系”也相继完成多机构合并。
就在6月10日,金融监管总局批复显示,云南罗平、师宗、陆良3家兴福系村镇银行因被曲靖沾益兴福村镇银行吸收合并而解散。5月末,沪农商行旗下蒙自村镇银行完成对开远、个旧、建水、弥勒4家村镇银行的吸收合并。
业内分析指出,“村改支”——即村镇银行被主发起行吸收合并后转为分支机构——是当前改革化险的主流模式之一。这种模式的积极意义在于:能够整合人力、物力和信息资源,借助主发起行统一的风险管理体系、科技平台和产品体系,快速提升原村镇银行的服务水平,同时通过网点原址营业保障金融服务的连续性。
精简机构数量只是改革表层举措,提质增效才是最终目标。村镇银行改制重组的根本目的,是优化县域及乡村金融供给结构,强化金融资源对三农产业、县域实体经济的支撑能力。
四、深层信号:农商行跨区域经营的“第三条路”
重庆农商行此次整合,释放了一个值得关注的深层信号。
在此之前,农商行要实现跨区域经营,主要有两条路:一是直接申请设立异地分行——这条路自2012年曲靖分行之后已基本关闭;二是在异地发起设立村镇银行——这条路虽然可行,但村镇银行作为独立法人,与母行之间存在管理成本高、协同效应弱等问题。
而“村改支”提供了第三条路:先通过发起设立村镇银行“占位”,再借改革东风将其吸收合并为分支机构,实现“曲线跨省”。
这一定律正在被越来越多的农商行验证。青岛农商行通过“村改支”实现了对济宁、日照、临沂的跨区域网点首次覆盖。苏农银行则是农商银行跨区域经营的先行者之一。
对重庆农商行而言,这次收编的意义更加深远。截至2026年一季度末,该行资产总额已达1.78万亿元。2026年一季度实现营业收入78.30亿元,同比增长8.39%;归母净利润39.35亿元,同比增长5.07%。综合实力稳居全国农村商业银行首位、西部银行业第一。
在新任董事长刘小军的带领下,重庆农商行正以“数字驱动、产业链动、场景圈动”三种新动能,分三年三步走推进改革,目标是用五年左右时间打造科技型、产业型、生态型的世界一流现代化农村商业银行。2027年资产规模有望突破2万亿元。
在这样宏大的战略蓝图下,将云南5家村镇银行“收编”为直营分支机构,无疑是一步精准的落子——既解决了村镇银行经营偏弱的现实问题,又为万亿级农商行的跨省扩张打开了新的想象空间。
从2012年曲靖分行开业,到2026年一次性收编5家村镇银行,重庆农商行用13年时间完成了一次“先占位、后整合”的跨省布局闭环。
这不仅是重庆农商行一家的战略选择,更是整个村镇银行改革浪潮的一个缩影。当“减量提质”成为监管主线,当“村改支”成为主流模式,那些早年通过发起设立村镇银行实现跨区域布局的农商行,正在迎来一场“曲线扩张”的制度红利。
当然,本次吸收合并尚需取得监管机构的批准。但无论结果如何,重庆农商行这一步棋,已经为全国农商行的跨区域发展提供了一个值得研究的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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