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12月26日18点刚过，罗瑞卿突然接到汪庄卫队电话：“首长出门散步，两个钟头不见回来。”屋外细雨，西湖水面一片墨色，他的心不由一紧——这是毛主席的六十岁生日，警卫工作万万不能出岔。

手表的指针滑到18点10分，他已冲进主席下榻的小楼，屋里空空荡荡，饭菜悉数保温。罗瑞卿没多问，直接把随行值班员、公安干校的联络员和沿湖巡逻分队分成数路，命令简练：“划片！沿湖、沿山全部找，一分钟也别耽搁。”

再把目光移到西湖北岸。同样的时刻，毛主席正站在狮子峰风口，对陪同的省公安厅长王芳笑道：“湖里灯光这么美，不上山看看就可惜了。”一句话把王芳拽上山路。先前在钱江果园绕了一圈，本以为就此打道回府，谁知主席脚力惊人，一步一个台阶，转眼就把警卫甩开。

王芳是山东汉子，魁梧却心细，此刻汗已透衣。天色暗得快，他几次想劝返，嗓子发干：“主席，山里路滑，怕耽误您休息。”毛主席挥手：“晚上空气好，走走更舒服。”话音落下，人已迈进深林。

狮子峰不过两百多米，但连着五云山便麻烦。峰顶吹着初冬山风，众人爽朗，唯王芳皱眉。夜雾往山脚漫，他晓得上山容易下山难，却又不敢煞风景。等主席转身要再攀五云山，他只能硬着头皮陪行。

汪庄那边，19点整。第一轮搜寻无果，罗瑞卿看了眼地图，心里拔凉：“主席多爱爬山，八成往高处去了。”脑中闪过一个名字，当即拍桌：“去公安厅，把王芳找到！”

有意思的是，王芳此刻正支着手电，陪主席踏一条荒僻近道下山。雨水冲出的窄沟把小路切得七零八落，石头松滑，黑暗里只能看月影。王芳心里犯难，暗暗后悔选了这条捷径。主席察觉他的迟疑，放慢脚步，拍拍他肩膀：“前头没路也要走，我们自己踏出来。”短短一句，把气氛冲淡不少。

22点左右，两人总算摸到山脚的农舍。王芳派战士飞奔干校求援。十几分钟后，吉普车灯划破夜幕，罗瑞卿亲自跳下车，松了一口气，额上都是冷汗。

到底为何丢了半天影子，却只吩咐“找王芳”？答案要追到数天前的“小宴”。主席在杭州办公，生日不许张扬，浙江省委只安排了两桌接风。王芳因分管保卫，被放在主桌，第一次同席显得格外拘谨。

席间罗瑞卿见他写字笨拙，顺口揶揄：“王芳，‘芳’字草头多两笔，干脆删了省事。”王芳憋了半晌，“那、那也好。”嘴上一急，看向邓小平求助。主席放下筷子，插话：“山东绿化做得如何？”王芳连忙答：“起步阶段，还需时日。”主席笑道：“荒山遍野，正要添绿色。你头上刚冒的一棵草可别急着剃光，等种满了树再说。”全桌哄然，王芳也借机放松。从那天起，主席提及外出，总爱点名“让王芳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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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后又有玉皇山一行。途中，毛主席望着道观里的塑像，突然问王芳：“看过《封神演义》没有？”王芳点头。主席随即抛出话题：“纣王败在哪？”众人面面相觑，王芳试探：“妲己误国？”主席微笑：“不全是。纣王分兵守城，只守不打；周武王集中兵力，各个击破。同样的山河，不一样的取舍。”说完大笑，把话锋转到蒋介石，称他“读书太少”。在场警卫听后会心。

这一连串经历，使罗瑞卿清楚：主席只要外出，王芳几乎寸步不离。有王芳就有主席，所以才会那句“快去找王芳”。事实证明判断没错。

杭州冬夜沉静，汪庄恢复了灯火。主席洗过手，边擦脸边对王芳说：“今天走得好，脚底也开阔。”王芳这才放下心，想起山路上那句“没有路我们就走出路”，恍觉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