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细雨不断,整座山间墓园都被笼在潮湿的雾色里。
周围静悄悄的,山风掠过松柏,带起一阵细碎又萧瑟的沙沙声,气氛有些诡异。
我叫许清禾,二十七岁,丈夫陆沉三年前去世。
今天是丈夫的祭日,我带着孩子来给陆沉上坟。
三年光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丧夫之痛犹在。
而孩子对父亲所有的认知,仅仅来自家里墙上的婚纱照。
墓碑干净,黑白照片里的男人眉目清俊、性子温沉。见到他,内心最深处泛起一阵阵痛楚,让我泪水止不住流下来。
我身呼吸一口气,过了好一会儿才心绪缓和些。
我蹲下身,将一碟蒸得软糯透亮的糯米藕、一束白菊摆在供台之上。
雨水打湿花瓣,凉意在指尖蔓延。
“念念,过来,给爸爸磕个头。”
我轻轻拉过孩子小小的身子。
许念乖乖跪在潮湿的青石板上,稚嫩的额头一下一下磕下去,动作认真又虔诚。潮湿泥土瞬间染黑了他浅色的裤腿,我心疼地伸手想去擦,他却突然停住所有动作。
他突然抬起来,一动不动,直勾勾盯着墓碑上那张黑白照片。
我以为他只是好奇,轻声催了一句:“怎么不磕了?”
下一秒,孩子软糯清甜的声音响起。
“妈妈。”
“墓碑上的这个叔叔…… 昨天来我们家吃晚饭了。”
风声骤停。
雨声骤停。
世间所有嘈杂,在这一刻尽数褪去。
我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凝固,四肢百骸齐齐发凉,指尖瞬间僵硬得无法动弹。
我猛地捂住许念的嘴,力道失控,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慌。
“别乱说!不许胡说八道!”
我的声音发颤,音调绷得极紧,甚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凄厉。
许念被我骤然失控的模样吓懵了,大眼睛瞬间蓄满泪水,委屈地抿紧小嘴,眼眶通红,湿漉漉地望着我。
我立刻意识到自己失态,心口一阵发堵,连忙松开手,俯身紧紧抱住他冰凉的小身子,强迫自己冷静。
“念念,听话,那是爸爸。爸爸三年前就走了,永远不会再回家了,知道吗?”
“你肯定是记错了。”
我低声安抚,像是在哄孩子,更像是在拼命说服我自己。
可四岁的许念,异常固执地摇了摇头。
他伸出小小的手指,认真地比划,一字一句,没有半分孩童含糊的臆想。
“不是做梦。”
“昨天下午,妈妈在厨房洗锅,叔叔坐在我们家餐桌旁边,吃了你做的番茄鸡蛋面。”
“他还陪我拼恐龙积木,他左手手腕有一颗小黑痣,说话轻轻的,很好听。天黑了他才走的。”
我听了,后背轰然冒出一层冷汗,顺着脊背一路往下凉。
这画面太真实了。
根本不是一个四岁孩子能凭空编造出来的细节。
番茄鸡蛋面,是陆沉生前最爱吃的家常面。
左手手腕那颗细小的黑痣,只有亲近之人才记得的、微不足道的特征。
昨天一整天,我从清晨到深夜,独自一人守着空荡荡的房子带孩子。
我记得很清楚,家里的门窗已经紧锁,没有任何人敲门,也没有听到脚步声。
屋内根本不可能有外人,坐在我家餐桌前,吃一碗我亲手煮的面……
思来想去,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我心脏狂跳,胸腔闷得发疼,不敢再继续待在阴森湿冷的墓园。我草草收拾好东西,攥紧许念的小手,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快步下山。
一路上,我反复轻声追问,问孩子是不是看错了。
可无论我怎么问,许念的回答始终一致。一口咬定屋里的叔叔就是我丈夫。
童言无忌,小孩没必要撒谎来吓我。
可丈夫在三年前就已经去世,这如何解释?
我们住在老城区的老式居民楼,房龄将近二十年,无物业、无楼道监控,只有住户自家安装的室内摄像头。
自从三年前丈夫陆沉走后,我一个人带着孩子独居。孤儿寡母的没安全感,于是我在卧室装了一台老旧录像设备,而客厅和入户门,恰好是监控盲区。
也正是这个盲区,成了后来所有诡异事件的源头。
回到家,我第一件事就是检查门锁。
两道门锁全部反锁,锁芯完好,没有被撬动的痕迹。窗户全部扣死,防盗窗坚固严实,很难潜进来。
我稍稍松了一口气,心里勉强自我宽慰:一定是孩子想象力太丰富看错了。
可当我转头看向餐桌时,刚刚压下去的寒意,再次轰然翻涌上来。
我清清楚楚记得,昨天夜里睡前我将所有碗筷清洗干净,整齐倒扣在沥水架上。
但此刻,昨天用来盛番茄鸡蛋面的那只白瓷大碗,正端正平放在餐桌边缘。
碗底,残留着一圈干透发黄、浅浅淡淡的面汤印子。
“妈妈,就是这个碗!” 许念立刻指着那只碗开口道,“昨天,叔叔就是用这个碗吃面的。”
听到这话,我浑身僵在原地,指尖微微颤抖,不敢靠近那张桌子。
我一步步后退,快速检查全屋。
厨房、阳台、卫生间、储物间、床底、衣柜…… 所有可以藏人的角落都查了一遍。
屋内没有人。
绝对没有人。
可那碗印真实存在,很有可能屋子里有外人来过。
当晚,我彻底失眠。
睡前我反复确认门窗,甚至搬了沉重的实木方凳死死抵在入户门背后。
我告诉自己,是自己最近情绪低落、思虑过重出现了错觉。
直到凌晨两点。
浅眠混沌之间,我骤然听见客厅传来极轻、极缓的脚步声。
一瞬间,我浑身汗毛全部炸立,睡意彻底消散殆尽。
我不敢动,心砰砰跳个不停。
脚步声很近,仿佛就在卧室门外一米之隔。
我咬牙,猛地按亮床头台灯,赤脚冲了出去。
客厅空荡荡的,空无一人。
茶几整齐,沙发平整,积木归位,窗帘无风自动。
什么都没有。
可我听得清清楚楚,绝不是风声,绝不是楼体异响,那是实打实走路的脚步声。
从这一晚开始,我家的怪事不断。
第二天上午,我怕胡思乱想,特意出门买菜散心。
出门前,我亲手将许念散落一地的积木全部收好,扣紧收纳箱卡扣,放在柜子最底层。
两个小时后,我提着菜推开家门。
眼前一幕,让我瞬间手脚冰凉。
客厅地面铺满五颜六色的积木块,收纳箱倒扣在地,盖子敞开。
茶几正中央,稳稳立着一座半成型的恐龙积木塔。是许念最喜欢、最常拼的样式。
孩子一个人不可能在短短时间里搭出这么规整的造型。
我站在门口,冷风顺着门缝钻进来,我后背一片冰凉,过了好久才彻底缓过神,然而,心中的恐惧并未消散。
当天傍晚,我在厨房炖汤,抽油烟机轰鸣作响。中途我关了火,准备出来看看孩子。
刚走到厨房门口,我便听见许念软软糯糯的说话声,亲昵又乖巧,像是正和熟悉的长辈聊天。
客厅只有他一个人。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单人沙发,叽叽喳喳、有问有答。
“叔叔,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呀?”
“叔叔,你下次能不能早点来陪我玩?”
“妈妈做的排骨汤很香,你要不要留下来喝汤?”
我头皮发麻,轻声唤他:“念念,你在跟谁说话?”
许念转头,一脸自然天真,伸手指着空空荡荡的沙发:
“跟昨天来家里吃面的叔叔呀。”
“他刚刚还在这里坐着呢。”
奇怪的是,屋子里空无一人。
短短几日,我被接二连三的诡异怪事折磨得神经衰弱。
夜里不敢睡,白天不敢独处,时时刻刻感觉家里多了一个看不见的陌生人。
碗筷移位、积木被动、深夜脚步声、孩子隔空对话……
好像家里真的来了一个人,一个和我死去丈夫陆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我开始疯狂回想陆沉生前所有旧事。
我和陆沉相恋七年,他温柔、内敛、话少,性格安稳,家里亲戚不多,来往更少。
我印象里,他是独生子。
被恐惧折磨得不行,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只得拨通了陆沉唯一一位远房表姐的电话。
表姐名叫林慧,是陆家为数不多还和我保持联系的亲人。
电话接通,我压着颤抖的嗓音,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常。
“姐,我想问你一件事…… 陆沉,是不是还有兄弟姐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我听后脑门一轰!
“清禾,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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