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尘是兰州夏天的底色。风从西边来，裹着黄土高原的细沙，把天染成灰黄色。可沙尘里飘着面香——不是那种软绵绵的白面香，是揉进碱水、反复抻拉之后的面条特有的筋道气味。一清二白三红四绿五黄，牛肉面端上桌，辣油浮在汤面，芫荽和蒜苗的绿衬着牛肉片，把沙尘的浊味压了下去。黄河在兰州拐了一个弯，像走累了的人停下来歇脚。水势变缓，泥沙沉淀，河水浊黄，可流速慢了，看着就少了些急躁。白塔山在黄河北岸，山不高，树不多，到了夏天更是光秃秃一片，草是焦的，石头发白，山顶的白塔在蓝天下立着，像一个没什么话可说的人。兰州人不看它，他们低头吃面，吃完了抹嘴，继续在沙尘里走。

沙尘裹面香，黄河歇了脚，白塔山光着秃顶晒了一整个夏天。兰州不抱怨，热就是热，吃面就行。